一个真正的商人
裙下之刃，华丽闪光
跟男友玩换装游戏时，他的女秘书打来电话，冷冰冰地命令道：
「让温总接电话。
「快点。
「他十分钟内不回我电话，明天休想见到我。」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男友，工作那么多年，第一次见下属命令上司的。
1
我叫卫灵，是一名汉服设计师，此时我正在看着我的专属模特加缪斯给我上演 QQ 秀。
清冷公子、高冷暗卫、瞎眼王爷……随着每一套衣服的更换，曾经看过的古言男主逐渐有了脸。
我痴痴地看着温衡，脑子里的灵感如火山爆发。
气氛正好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电话那头，一道冰冷的压抑着怒火的女声响起。
「让温总接电话。
「快点。
「他十分钟内不回我电话，明天我就不去公司了。」
随后电话被挂断。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温衡，温衡去卧室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 20 个未接来电。
全都是赵秘书打的。
温衡黑着脸给赵秘书回电话：「明天你负责的客户要来公司洽谈，你说不去公司就不去？」
赵秘书语气淡淡：「是你先不接我电话的。」
温衡叹气：「有什么事？」
赵秘书道：「我把上季度报表发你邮箱了，记得看一下，还有，你明天的早餐想吃什么？」
温衡看了我一眼：「我女朋友会给我做早餐，不用你准备。」
「你女朋友？那个喜欢穿奇装异服的智障二次元？」赵秘书的声音带上了怒气，「温衡，你以后别想再吃我做的饭了。」
哈？喜欢穿奇装异服的智障二次元？
我咬牙切齿地去抢温衡手里的手机，她上次人身攻击我就算了，这次还来？
上次温衡带我去他很喜欢的一家餐厅，恰好碰到了赵秘书，她看到我后立马问温衡我是谁。
听到温衡说我是他女朋友后，赵秘书一张脸登时拉得老长，冲着温衡夺命三连问：「女朋友？
「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我怎么不知道？」
温衡无奈地说这是他私事，但赵秘书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自顾自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
那天我穿了一件明制大袖，是我近期最爱的汉服。
吃饭期间她阴阳怪气地问我穿的是什么衣服。
我还好心跟她解释这是汉服，由民族传统服饰改造而来吧啦吧啦。
她不耐烦地打断我，说她有个不学无术在家啃老的堂妹，平日里最喜欢穿这种衣服。
末了，她下了句定论：肚子里没什么内涵的人，才喜欢穿这种浮夸的衣服哗众取宠。
我给气笑了，看着她穿的休闲西装道：「我们村口有个不学无术在家啃老的二大爷，最喜欢穿着西装在村口吹牛。
「但我不觉得西装有问题。
「只有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因为人去歧视衣服。」
在我们爆发更激烈的争吵前，温衡半抱半推地带我离开了餐厅。
想到这里，我心中的火气更旺，可是温衡已经眼疾手快地挂断了电话。
温衡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这事儿他会处理好。
赵秘书是温衡公司的元老级人物，从公司创立起就跟在温衡身边，久而久之，不免以公司女主人的身份自居。
温衡的处理方法是，让我第二天去他公司，正式跟他公司的人介绍我，让赵秘书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地位。
温衡的意思是，能不辞掉她就不辞掉。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自己也开了家汉服公司，明白一个能力强的老员工对于公司有多重要。
我想了想道：「让我去你公司抛头露面斩烂桃花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温衡问：「什么条件？」
「我们公司下个星期的汉服秀，你去给我当走秀模特。」
温衡犹豫：「我好歹也是个公司老板，去当汉服模特什么的……」
「不行？那就算了，你以后也不用穿汉服给我看了，我去找别的帅哥给我灵感，说起来，上次我在健身房见到一个帅哥，体格很适合穿剑客……」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2
第二天下午，我参加完活动，来到了温衡的公司。
楼下保安说我穿奇装异服，不让我进。
我打电话让温衡下来接我，温衡说他临时来了个电话会议，让小高下来接我。
但那个所谓的小高没下来，赵秘书却下来了。
赵秘书跟上次一样，照例用鼻孔看我。
我真想戳烂她的鼻孔。
电梯里，赵秘书毫不客气地数落我。
「卫小姐，虽然你是温总的女朋友，但如果下次你再穿着这种衣服来公司，我会让你保安把你轰出去。」
我笑了：「哦？这是你们温总的意思？还是这个公司的事都由你做主？」
赵秘书面色不变，下巴微抬：「公司里的事，包括温总大大小小的事，我都做得了主。」
嚯，那可真不得了。
我笑道：「温总的事你都做得了主，那以后我跟温衡结婚了，你不会还要做我的主吧？」
赵秘书脸上的嫌弃快溢出来了：「温总不可能跟你结婚。」
「你怎么那么笃定？」
赵秘书抱着胳膊，脸上露出自信且骄矜的微笑：「因为我在这儿。」
这份无与伦比的自信差点闪瞎我的眼，要不是在我回国后温衡像只狗一样舔了我半年，我真以为温衡喜欢的人是她了。
「你不服气？」赵秘书呵笑道，「花瓶虽好看，但终究腹中空空，温总需要的是能站在他身边跟他并肩作战的人。」
我给气笑了：「我们刚见过两面，你怎么就认定我是花瓶？」
赵秘书昂着下巴：「大多数女人在我面前都是花瓶。」
我：……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能那么自信啊！」
「因为我有自信的资本。」赵秘书斜睨着我，「卫灵，我跟你这种只会靠男人的女人不一样，懂吗？」
只会靠男人的女人？
我当初跟几个朋友创业的时候，你们温总还在大学里勤工俭学呢。
3
下电梯后。
赵秘书在前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健步如飞，很快就把我甩到了后面，办公室入口有门禁，等我走到门口时，玻璃门已经关上了。
我敲了敲门，赵秘书恍若未闻，一走进办公室就开启了忙碌的工作状态。
离门口比较近的人抬头看了眼我，跟赵秘书说了句什么，赵秘书头也没抬，那人随后也埋头假装工作。
我再次敲门，办公室里的人一大半都在偷偷打量我，那眼神那表情，仿佛正在观猴，没一个人过来给我开门。
看来赵秘书说的没错，在公司里，她确实挺能做主的。
在我孜孜不倦地拍门之下，赵秘书终于抬起了她那高贵的头颅，脸上满是厌烦和不耐。
她刷开门禁：「你怎么还在外面，走路都不会走？」
我努力压着怒火，告诉自己公共场所不能说脏话。
赵秘书讽刺完我后，自顾自地转身就走。
我跟在她后面道：「我在哪儿等温衡？」
赵秘书一屁股坐在工位上，随后快速打着电脑，一副忙得要死的样子，根本不理我。
我揣着一肚子气，自己溜达到了总裁办公室，正打算推门进去时。
赵秘书突然窜出来拉住了我的胳膊：「不想被赶出去就别乱跑，总裁办公室里有商业机密，外人不得擅入，你在外面等着。」
我甩开她：「那你带我去待客室。」
赵秘书咬牙大声道：「你以为你算得上『客』？别以为自己爬了几次温衡的床，就是公司的老板娘了。」
她的声音很大，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着我们。
我气笑了：「赵秘书好歹是公司的高层，怎么说话这么低俗？」
「对你这种人，用不着高雅。」赵秘书抱着胳膊道，「我在温衡身边待了七年，从没见他把女朋友带来公司过，你今天擅自过来，是想在公司露脸巩固地位？你太天真了。」
我无语：「是你们温总自己让我过来的。」
「都这时候了还说谎。」赵秘书不屑地蔑了我一眼。
我听到办公室里的窃窃私语。
「这么多年来，赵秘书的正宫位置屹立不倒，那个小绿茶不知哪来的勇气找上公司。」
「看她穿得奇奇怪怪的，不是啥正经人吧，赵秘书长得好看能力又强，用脚指头选都知道该选谁，温总怎么想的？」
「听说温总每次找女朋友都是为了气赵秘书呢。」
……
似乎料定我是个炮灰，这些人说八卦都没避着我。
我说赵秘书哪来的自信，看来不仅是赵秘书自己，全公司的人都认定她是老板娘啊。
4
会议室门打开的时候，我正蹲在墙角玩手机，温衡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你怎么不去我办公室坐着？怎么蹲在这儿？」
「这要问问你的赵秘书了。」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都蹲麻了。
「赵秘书？我不是让小高去接你吗？」温衡皱着眉头，转头看向窗户旁工位的女孩。
女孩埋头，装没听到。
赵秘书走过来，昂着下巴说：「小高刚才闹肚子，我替她下去了。」
温衡道：「那卫灵过来后，你让她在大厅里蹲了半小时？你怎么不带她去我办公室等我？」
赵秘书看着温衡：「温总，你的办公室里有商业机密，外人不得随意进入。」
温衡皱眉：「她明显不是外人，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听到温衡的批评，赵秘书身子抖了下，咬牙道：「既然卫小姐不是外人，那我就是外人了，以后我就不进温总的办公室了。」
温衡脸都黑了：「你在说什么？你不进我办公室，怎么给我汇报工作？」
赵秘书似乎也意识到这话不合理，却仍倔强道：「线上汇报，或者在会议室汇报，温总，没什么事儿我就去忙了。」
赵秘书说完根本不等温衡说话，扭头离去。
温衡低头看着我，用眼神向我表达歉意，随后轻咳一声，对办公室里一众吃瓜同事道：「大家好，这是我未婚妻卫灵，介绍给你们认识下，我们预计明年十月份结婚，到时候请大家来喝喜酒。」
我用眼神询问温衡：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结婚了？
温衡装没看见。
办公室里的人愣了一会儿后，纷纷恭喜我们，此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温总，我要辞职。」
赵秘书站在她工位上，眼眶通红地看着温衡。
「好的。」温衡没做犹豫，「赵秘书，这些年你为公司付出了很多，谢谢你。」
赵秘书走到温衡旁边，咬牙道：「你会后悔的。」
5
赵秘书虽然嘴上说了离职，但并不配合做离职交接，新招来的几个人都被她赶走了，温衡表示很心累。
对此，我表示，我可以帮忙，条件是温衡答应做我们公司的长期走秀模特。
上次温衡参加的汉服秀效果很好，汉服男模特本就少，我设计的汉服又是以温衡为灵感，让他做模特再合适不过。
温衡问我：「你怎么帮忙？」
我说：「我去应聘你的新秘书，把赵雅雅手上的工作接过来，然后你再招个新的人代替我。」
温衡一听立马双眼放光：「你来当我秘书？」
我看着美得快要冒泡的温衡，无语道：「只是暂时性的。相对应的，你要跟我签订三年的模特合同。」
温衡道：「那你公司呢？」
「公司秋冬新品的大体方向已经定了，我能抽出一个月的空闲时间帮你搞定这事儿。」
一个月时间换三年模特，稳赚不亏。
而且，我真的很想把那个整日里鼻孔看人的赵雅雅按在地上狂虐，这事儿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6
第二天一早，我跟着温衡去了公司。
温衡给员工们介绍：「这是公司新来的秘书卫灵，大家都见过了。」
员工们都在鼓掌欢迎，除了黑着脸的赵雅雅。
我的工位在赵雅雅旁边，我刚坐下，赵雅雅就扔给我一大堆材料，让我两天之内看完。
我大致翻了翻，都是一些基础性的内容，类似于「从零到一的数据分析」「从零到一的运营大全」等等。
我翻了两下就扔到一边了，这些东西我不用从零到一。
赵雅雅嘲笑道：「看不懂？」
我没理会她的嘲讽，而是问她：「你平日里的工作范围是什么？我看你这不仅要管财务的费用控制，要负责供应商和销售商的维护，还要负责营运和公关，你这活儿也太多了吧。」
「怕了？」赵雅雅嗤笑道。「识相点就赶紧滚，这不是花瓶该来的地儿。」
「呵呵，我要是花瓶，你就是水壶。」我翻了个白眼，「你连花都不花。」
两人正斗嘴时，财务部的小王过来跟赵雅雅要下季度的项目预算，赵雅雅扫了我一眼，抱着胳膊道：「跟新秘书要去吧，我要离职了，不做这些。」
小王额头上的汗都要下来了：「赵姐，新人哪能负责这些啊，跟钱有关的事不能出差错。」
「什么时候要？」我问小王。
小王看了我一眼，勉强笑道：「卫秘书，下次的预算再由您做吧，这次还是让赵姐……」
「两天后给你可以吗？」我接着道。
小王抹了把头上的汗，继续看着赵雅雅：「赵姐……」
「卫秘书不是说明天给你吗？你还叫我干什么？」赵雅雅提高声音道，「卫秘书可真厉害呀，两天时间就能做出预算呢。」
我感受到了周围同事们火热的视线。
与此同时，公司群里出现了一条消息。
Lucy：「还是咱们公司好，能一边干活一边吃瓜。」
下一秒，那条消息就被撤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消息。
Lucy：「欢迎新同事撒花撒花」
7
每个公司都有一个大群，若干个八卦群。
此时，一个 17 人的八卦群里正疯狂刷着屏，内容无非就是：「花瓶夸下海口，两天时间做出下季度预算。」
其中一个昵称为高高的人在群里疯狂嘲讽：「那个花瓶估计连预算是啥都不知道吧。」
其他人随后附和。
温衡这个鸡贼老板，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员工的吹水群的。
他把截图发给我，问我：「你确定两天时间做出预算？我们公司跟你的公司不一样，产品很杂的。」
我：……
刚才脑子一热没转过来，现在倒是意识到了，可是大话已经放了出去。
「大不了熬两个大夜。」我说。
「呜呜老婆为我熬大夜，我太感动了。」温衡道，「我要陪着你。」
夸下海口后，我便迅速开启工作状态，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
午休吃饭，向来是职场社交的重要时间。
我本以为会有人看在温衡的面上来邀请我吃饭，但并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大家都默契地孤立了我跟赵雅雅，估计怕一个没站好队受到牵连。
除了小高。
小高来到赵雅雅身边，热情地招呼赵雅雅一起吃饭。
不愧是耿直的 00 后。
温衡说，小高刚毕业没多久，入职后一直是赵雅雅带着，所以跟赵雅雅感情很好。
我对这个小高印象很深。
因为我去卫生间碰到她时，她会恶狠狠地瞪着我。
不仅如此，她还在八卦群里怂恿其他人：要是赵姐被逼走了，你们跟我一起离职，这样的公司不待也罢。
其他人嘻嘻哈哈地打岔附和，看不出几分真几分假。
温衡道：「这个小高留不得了。」
我想了想道：「人不坏，就是有点缺心眼子。」
8
说实话，我在自己公司都没那么拼命过，两天的时间，我只睡了四个小时，期间温衡要帮我，被我拒绝了。
当然，虽然我拒绝了他，但也不许他睡觉，我辛辛苦苦熬大夜，怎么可能允许他美美睡觉。
两天后，我把预算表交给小王。
小王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赵雅雅在一旁凉凉道：「有温总在后面撑着，卫秘书什么做不到啊，小王，你至于惊讶成这样吗？」
小王收起下巴，嘿嘿傻笑。
我打了个哈欠道：「你不用阴阳怪气，这全都是我自己做的，不信可以随便抽个条目问我。」
赵雅雅没吭声，我对小王道：「那你来抽问我。」
小王连忙拒绝：「啊这，卫姐，不用了，我相信你。」
我说：「不行，你必须抽问，要不然影响我装逼。」
小王：……
我对预算表上的条目对答如流，甚至还能做分析拓展，小王听得目瞪口呆：「卫姐，你这也太牛了吧，你是不是偷偷了解过我们公司啊？」
我笑而不语，转头看向赵雅雅：「怎么样，我还是花瓶吗？水壶。」
赵雅雅黑着一张脸，咬牙道：「你别太得意。」
与此同时，公司的八卦群也开始活跃起来了。
大宝：「卧槽，真做出来了，牛批。
博文：「两天时间做出下季度报表，这是神仙吧！
一朵小发：「不愧是老板，我就说他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花瓶，话说为什么说她是花瓶啊？
大宝：「还不是卫秘书初次露脸就穿得奇奇怪怪的，在我印象中只有小女孩才穿那些汉服、jk、洛丽塔什么的吧。
Lucy：「你这是刻板印象，人的能力跟穿什么衣服无关，又不是穿职业套装高跟鞋就牛逼了。
Lucy：「说起这个，我忽然想起来我之前好像见过卫秘书，第一次见她就觉得脸很熟悉来着……」
Lucy：「卧槽！卧槽！卧槽！」
博文：「别卧槽了，快说！」
Lucy：「卫秘书是仙灵汉服的创始人！卧槽！那个仙灵汉服！汉服届的扛把子！卧槽，我见到真的神仙了妈妈！」
高高：「她再牛逼又怎样，我还是心疼赵姐。」
然后就冷场了。
温衡把这些截图发给我，然后道：「老婆真牛，公司员工都被你折服了。」
「别说那些，给我加薪。」
温衡：「……加薪？」
我：「你不会想让我白干活吧？」
温衡：「我不是跟你签了三年的模特合同吗？」
我：「那又怎样，我要接手赵秘书的工作，还要培养新人，又帮你在公司树威信，所以，我的工资要是赵秘书的三倍。」
温衡：……
9
费用、运营、公关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都不是问题，这些年赵雅雅对接的那些客户，才是她最大的倚仗。
我的公司是卖汉服的，温衡的公司是卖零食的，本质上都是零售，运营模式也都大差不差。
唯一不同的点是，卖汉服完全面向 C 端消费者，而卖零食不仅面向 C 端消费者，更重要的是跟大型商超达成合作。
客来多是国内知名连锁超市，是嗨吃食品最大的合作商，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营业额都来自客来多。
而客来多市场部的负责人胡艳，跟赵雅雅的关系一直很好，听说两人是忘年交闺蜜。
进入公司两个星期后，我跟赵雅雅一起去谈跟客来多的下季度合作事宜。
这是一场纯女性的商务社交，酒桌显得无比多余。
于是我们去了一家高档美甲店。
胡艳是个四十岁上下的职场女性，打扮得优雅又知性，她看到我第一眼就笑道：「你就是温总的女朋友啊？长得真漂亮。」
说完这句话后，胡艳就跟赵雅雅凑在一起选美甲款式，再没理过我。
看来赵雅雅已经给她介绍过我了。
赵雅雅给胡艳推了许多裸色款的美甲，胡艳现在手上的也是裸色款美甲，低调又端庄。
我在一旁默默看了会儿，等胡艳敲定好款式后，我开口道：「胡总，我觉得有个款式更适合您。」
胡艳道：「不用了，谢谢你，现在选的这个挺好的了，我不想再挑了。」
「不用挑，我觉得只有这一个款式最适合您。」我把手机放到胡艳面前，「这个柠檬黄，青草绿，月光白的跳色美甲，是春夏的经典款式，胡总您皮肤又白，很适合做这个。」
赵雅雅冷笑道：「胡总是公司高层，怎么可能做颜色那么花哨的美甲，卫灵，你快闭嘴吧。」
胡艳也跟着道：「这个能适合我吗？我都这个年纪了，这些颜色太嫩了。」
「当然适合了！」我挤开赵雅雅道，「胡总您皮肤很白，做这个款式肯定很好看，而且，这只是个美甲而已。」
我笑道：「如果在小小的指甲上还要加上诸多限制，那美甲做着还有什么意思。」
赵雅雅皱眉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想出风头也要有个度，胡总一直做的都是裸色款美甲，你不要想当然地评价别人。」
想当然？我这几天费老大工夫找到胡艳的社交账号，在她点赞里看到了这款跳色款式，你说我是想当然？
我没理赵雅雅，而是对胡艳道：「做跳色吧，胡总，这个款式真的很适合您，做出来一定超好看。」
胡艳突然笑了起来：「好吧，既然你那么推荐，我就尝试下这种，老是做裸色款，确实有点腻了。」
赵雅雅讪讪地闭上嘴，胡艳接着道：「不过这种花哨的美甲，也就偶尔做一次，我总体上还是喜欢裸色系，雅雅，你刚才跟我看的那些款式都很好看，回头有时间私发给我。」
赵雅雅脸色瞬间转阴为晴，连忙笑道：「好嘞。」
看来两人确实关系很好。
做美甲期间，两人也一直在聊些日常，根本没有我插嘴的余地。
美甲做完后，美甲师端上来咖啡甜点，然后关上包厢的门。
要开始谈正事儿了。
在咖啡馥郁的香气中，我拿起一块造型精致的蛋糕，一边欣赏自己漂亮的美甲，一边品尝美食，简直是人间天堂。
让酒桌文化去死吧，美甲文化才是 YYDS。
嗨吃跟客来多合作已久，要谈的合作也是老生常谈，换句话说，对于赵雅雅来说，今天不是来谈合作的，而是来跟胡艳联络感情的。
两人两三句就敲定了下季度的合作事宜，然后又开始愉快地唠起家常。
我轻咳一声，对着胡艳道：「胡总，其实这次嗨吃想跟您谈些不一样的合作。
「听说客来多准备推出会员制超市，走高端线。
「嗨吃想进驻客来多的高端线。」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另外两人都沉默了。
胡艳道：「客来多的高端线，里面进驻的都是进口零食以及老牌名企的食品。」
「卫小姐，虽然这话有些冒昧，但我还是直说了——嗨吃不够格。」
赵雅雅嗤笑道：「卫小姐还真是厉害，一上来就提出这种荒诞的要求，胡总能让我们进驻平价线已经很关照我们了，你还肖想高端线？」
我没理她，而是对胡艳道：
「嗨吃是个年轻的公司，从名气上来说确实比不过老牌名企，但嗨吃食品的质量口味都是经过市场考验的，要不然也不会发展至今。
「而且胡总您说客来多高端线进驻的大多是进口零食，据我所知，进口零食虽然看上去高端上档次，但销量并不好，摆上进口零食，无非是想提升超市的档次。
「会员制超市运营中最重要的是品牌营销，如果嗨吃食品能为客来多的品牌营销添砖加瓦，我想这无疑是个双赢。」
胡艳笑了：「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食品公司，怎么给客来多的品牌营销添砖加瓦？」
我也笑了：「胡总，所有的大公司都是由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发展来的。
「我今天提出这个合作，是有备而来的，首先，嗨吃为表示自己的诚意，愿意开辟出高端系列，专供给客来多的高端线。
「我想无论是老牌名企还是进口零食，都做不到对客来多专供吧？毕竟零售行业，销售渠道越多越好。可是既然这些食品在任何一家超市都能买到，消费者为何要选择客来多的会员超市？
「会员，最注重的不是独特吗？
「所以专供，是嗨吃为客来多品牌营销加的第一块瓦。」
胡艳来了兴趣，面色放光道：「专供，你确定？你知道对于零售业来说，专供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对于老牌名企来说，专供无异于自断财路。但对于年轻的嗨吃来说，专供虽然减少了销售渠道，但入驻客来多高端线，能极大提升知名度，在这个营销的时代，品牌就是一切，品牌打出来了，后面盈利的地方多的是，一个公司如果只顾眼前的利益，注定走不远的。」
胡艳大笑起来：「卫小姐，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哈哈哈哈，果然，我就是喜欢野心勃勃的女人，当初雅雅就是这样，你比她更甚。」
我挑起唇角：「您过奖了，胡总，跟您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
胡艳道：「你就别谦虚了，你刚才说，专供是添的第一块瓦，那第二块瓦呢？」
我笑道：「胡总刚才虽然夸了我，但我猜胡总心里一定在想，一个没名气的小公司的专供，能有什么水花，所以，我为了能让没名气小公司的专供打出水花，特意准备了事件营销。」
胡艳挑眉：「什么事件营销？」
「国内会员制超市已经有好几家，走的模式大多都是进口高端，这个路子已经被走烂了，客来多想在会员制超市中分一杯羹，需要另辟蹊径。
「近年来国潮盛行，国风，已经变为了新时代的高端。
「嗨吃预备专供的系列名为古人的零食，以果脯蜜饯糕点为主打品类，为了把国潮玩到底，嗨吃会与国潮企业联名做事件营销，例如国潮文创展览，汉服秀等等。」
胡艳皱起了眉头：「你这么说，还需要跟国潮企业达成合作，至于这个合作能不能成，还不一定……」
「能成的。」我拿出名片双手递给胡艳，「我是仙灵汉服的卫灵，仙灵汉服的主要产品是汉服，但也有国潮文创的产品线，如果能跟您达成合作，对于仙灵汉服来说，也是一次营销的好机会。」
我笑着看向胡艳：「营销，不就是人们聚在一起，把场子炒得越热越好吗？」
胡艳拍手大笑：「卫总，你真是深藏不露啊！好！好！太好了！本来公司对这个会员制超市还焦头烂额，你这么一说，给我们提供了很好的思路！很荣幸能跟您合作。」
胡艳说完掏出手机：「咱们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大获成功。
我看向赵雅雅，赵雅雅木着张脸坐在椅子上，自从我跟胡艳开始谈合作之后，她就没说过话。
胡艳让我调出二维码，她来加我，然后她拍了一张我的微信二维码照片，对我不好意思地笑道：「哎哟，手滑了。」
片刻后，我收到了两条好友申请。
胡艳笑道：「都同意了吧，另一个是我侄子。
「身高 185，八块腹肌，名校毕业，至今未婚。
「他家里也是做生意的，资产千万级。」
胡艳说完凑到我身边低声道：「身边也没有一个养了七年的秘书。」
我翻开那人朋友圈，有个刚发的身材照，身材是不错，可惜，做模特还差点意思。
10
跟胡总分开后，赵雅雅自顾自离开了，我回到公司时，她正在收拾东西。
不仅是她，小高也在收拾东西。
而且小高收拾东西的动静更大，完全是带着怒火往箱子里砸物品，办公室里的人都在看她俩。
我走到赵雅雅身边道：「这就要走了？」
赵雅雅冷笑道：「你就尽情嘲讽我吧。」
「我没兴趣嘲讽一个手下败将，我的意思是，你完全可以不走。」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你到底在高傲什么？赵雅雅，你这样不觉得很累吗？」
「什么都拥有的人当然可以说风凉话。」赵雅雅红了眼眶，「你知道我这七年经历了什么？
「我要是不表现得强势自信，无论是员工还是合作商，我都招架不住。
「是，我没你厉害，不能像你一样游刃有余，只能靠虚张声势来唬住别人，我就是这样一个狂妄自大的废物，你满意了吗？」
职场里做到高位的女性大多都性格强势，只有这样才能在满是豺狼虎豹的职场里杀出重围。
我看着赵雅雅，低声道：「没有谁能轻松取得成功，我对你的职场血泪史没兴趣，更不 care 你的性格处事风格，但你惹到我了，我会让你付出一定的代价，比如现在让你哭着说自己是个废物，把你的高傲踩进泥土里。」
我说完咧嘴道：「我现在已经爽了。至于你要不要离开公司，其实跟我没多大关系，我只是有点看不惯一个好不容易往上爬的女人，为了跟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赌气，放弃自己从事了七年的事业，你是脑子有泡吗？」
赵雅雅没吭声。
我接着道：「我再说最后一次，你完全可以不走，至于接不接受，随你的便。」
赵雅雅道：「你知道我对温总的心思，让我留下来，难道你不怕……」
我笑了，摊手道：「随便你抢，如果你抢得走，就给你。」
赵雅雅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虚掩着门的总裁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温衡疯狂给我发消息：「什么叫随便她抢？
「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你跟我在一起就是垂涎我的肉体，利用我做模特，卫灵，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我回：「你在说什么？我这是对你完全信任，咱们的感情坚不可摧，一个赵雅雅算得了什么。」
温衡别扭了一会儿，接着道：「这还差不多。」
「事儿给你办完了，赵雅雅不走了，我也就不用给你带新人了，不过三倍工资记得给我啊，还有，仙灵汉服跟嗨吃的联名费也要记得给，我要抽三个点的销售利润，还有，下周的汉服秀，记得留出时间去参加。」
温衡：……
温衡：卫灵，你这个无利不起早的黑心商人！
11
赵雅雅不走了，小高那个憨憨还在收拾东西。
她都收拾一上午了。
我喊她：「小缺，你不好好工作，一直在那儿折腾什么呢？」
小高一张脸涨得通红：「我，我看桌子有点乱，收拾一下，还有，那个，卫姐，我叫小高，不叫小缺。」
「知道了，小缺。快坐下工作，再摸鱼就辞了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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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31 16:3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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