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隐藏在大山阴影中的「走私」密道

隐藏在大山阴影中的「走私」密道

边境风云2：中越边境上的猫鼠游戏

第二天白天，莫老板果然叫我们去他的办公室，那时候的东兴还没有什么写字楼，莫老板的办公室在兴东路西边边贸互市边上的一间三层自建小楼里，这里看着没有一点点的特殊，当然鸭哥告诉我们莫老板有很多地方，但是都不是太大。

这时候我才仔细看了看莫老板长相，他依旧带着银框眼镜，眼睛不大，单眼皮，肤色相比我们来说是比较白的，看着完全不像一个经常在热带的人；他留着普通人的毛寸平头，40 多岁的样子，头发染过了，但是眼角依然可以看到岁月的痕迹；总体来说，他长得很斯文很和善，而且总是面带微笑。

虽说昨天在 KTV 昏暗的灯光下见过，但是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地观察莫老板，他就像一个中小学老师，是冥冥众人中完全不可能引人注意的那种人，也和我想象的鸭哥他们口中的莫老板大相径庭，如果不是他就在这里，我真的想不到他就是这么最著名的大老板之一，操作着我以我的想象力完全想象不到的中越业务。

莫老板让我和鸭哥在茶桌边坐下，他开始倒茶，说：「世明跟着我干了好几年了，脑子还是不错的，就是有时候做事太冲动。」

鸭哥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莫老板接着说：「猛仔，我听说你上过大学，你来干我们这个不容易，你怎么想的？」

我说：「老板，我就是一个专科生，也找不到什么工作，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兄弟们也挺好。」

莫老板说：「他们几个都没你文化高，做事比较粗，有事情你不要和他们计较。」

我说：「哪里哪里，我和世明哥还有七仔他们都玩的特别好的。」

莫老板说：「那就好，世明给我描述一下昨天晚上怎么回事吧。」

鸭哥开始将昨天的事情，说我们有五个面包车的货被别人抢走了，然后还有枪想打我们，鸭哥后来越说越激动，他后来说：「老板，这些人打听一下就知道哪里人，他们敢抢我们的东西，找一天我带一些兄弟去把他们干死得了！」

莫老板说：「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那个时候过货呢？」

鸭哥说：「老板你家大业大，我们经常做货，他们蹲点蹲出来的吧，我觉得多蹲几天应该能发现我们。」

莫老板笑笑，他说：「猛仔，你怎么觉得呢？」

我回答说：「老板，我来的时间不长，我也不太知道怎么回事吧。」

莫老板给我把茶倒满，又说：「没关系的，我叫你过来，就是想听听你说法。」

长期以来的一种疑惑一直在我心里徘徊，看到莫老板如此平易近人，我终于第一次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我说：「老板，我一直都有一个想法，也没有跟谁讲过，不知道对不对。我们的对接机可以听到别人的频段，别人同型号的对讲机也可以听到我们的频段，他们只要买个同样频段的对讲机，加上稍微找个人看一下，就能轻松知道我们在哪过；同样的，我们也经常听到其他人的对讲机的说的话，我觉得咱们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他们想堵我们的货是很轻松的。」

莫老板点点头，我接着说：「不过我有很大的疑问，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人堵我们的货，为什么那些执法部门不靠着这个抓我们呢？」

莫老板对着鸭哥说：「世明，考虑事情是应该多一点，看看人家大学生。」

鸭哥喝了点茶，说：「老板和猛哥说的对。」

莫老板又说：「海关的事情好说，就从正经上来说，就我们过这几船的烟酒，他们根本顾不了，就海关那两个科里十几个人，晚上值班四五个人，他们管得了吗？你们看事情看全面一点，东兴像世明这种人很多，跟我们竞争的人也很多，有情报他们抓大的邀功，没情报去堵你们几个面包车，折腾一晚上最多堵住两三车，你们愿意，你问问他们老婆孩子愿不愿意啊？」

鸭哥笑起来：「估计 KTV 的妹子也不愿意，哈哈。」

莫老板看了看他，有看了看我，喝了点茶，说：「不过正经的还是要说，靠东边的路还是要走的，他们村里本来自己在做，不过往外运肯定还不行，最近很多福建、湖南的老板过来做冻货，和垌中方向的这些村里搞的关系不错，估计他们想插手插手我们的事情，他们做边贸，哪怕阿根廷搞过来一些冻牛肉，也赚不了多少钱，都是我们做剩下的。」

他接着说：「我打算再去西边到垌中方向做点事情，和那些村子里搞搞关系，具体的事情世明你和猛仔去做做吧，和他们搞好关系就行了。」

鸭哥说：「好的，听老板指示，哈哈。」

然后莫老板对我说：「猛仔，我听说你会搞无线电的？」

我说：「我会一点。」

莫老板说：「那好，最近你想想办法吧，最好能听别人对讲机，现在人越来越多了，以后用得着。」

后来我们又聊了一些别的事情，主要就是鸭哥讲讲他的风流韵事，我也插不上嘴，因为鸭哥说他们的事情我都不参与。

临近中午的时候莫老板说去吃点饭，我们去了一家鸡粉店，就是在路边的一家，我曾经以为大老板全部前呼后拥，山珍海味，没想到他也吃这个。

结束了这一个短暂的上午，莫老板对我说：「猛仔，我给你介绍个姑娘吧，别找 KTV 那些，你自己在这边太没趣了，放心，肯定干净的，越南的靓妹，学中文的。」

我不知所措，但是当天就买了几个对讲机，东兴最不缺的就是卖对讲机的，什么型号都可以买的到；然后还买了一些振荡原件，反正这也本来就是我喜欢的。

过两天鸭哥果然给我们说我们准备在北仑河上游的那名村走一些东西，7 月份一个炎热的夏天，我和鸭哥开着车，一起到了那名，这是我第一次到十万大山中的村庄，他们就在北仑上游的河畔，第一次到这里我是十分震惊的。

进出村的路并不宽，柏油路甚至都没有铺满，从延边公路到乡间小路然后到村里竟然还有一段是用石子铺起来的，但是这个村里靠着北仑河的位置有一个用混凝土砌成的码头，大概有 30 米长，码头边上停着几辆铁壳船，对面的越南的码头就很简陋了，就是石子铺起来的地方，停着比中国更多的铁壳船，北仑河这一段大概有十几米宽，并不是特别宽，上面有一个木头搭的只有两米宽不到的桥，最多也就能过自行车，连电瓶车都过不去。

我们找到「村长」，鸭哥说是「村长」，但是我觉得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村长，就是出来谈事情的，但是在东兴半年的我，早就知道了这种「村长」应该和真的书记村长也有关系，不然这么重要的代表村民的「外事活动」肯定轮不到他们。

「村长」就是个普通广西农民的样子，他说：「胡老板过来，事情都比较好办，东西的我们都知道的，1 船 3 万吧，劳力包完，保我们这不出事。」

鸭哥说：「陈叔说笑了，我们之前都是 2 万吧。」

这个被称为陈叔的说到：「胡老板做大生意的，很久都不来了，现在有人开价搞了，你看村里的村民也得吃饭是不是，现在赚钱总归不好赚了。」

后来双方聊一些无聊的吃喝的事情，还有东兴的一些老板的事情，扯来扯去，最终同意两万三成交了，鸭哥说：「他们说村民会议要涨价，真的搞笑」。

又过了几天夜晚，我们从那村过了 10 船的烟，主要是中华、万宝路什么的，酒都没有过，鸭哥说莫老板安排的，就找点轻的东西过就好了，把从芒街运到对面越南的村里也得花钱。

我站在码头边上，看着双方的村民们热火朝天，铁壳船们排队在中国这边卸货，有人指挥、有人搬货、有人拿着小本子统计，除了「村长」之类的人，并没有特别闲下来的人。男人搬货，女人记账，一切井然有序。

码头上挂的等边上飞着蛾子类的飞虫，密密麻麻感觉好像一个云团一样，这是我在东兴市也从来没有见过的。忙了 1 个多小时，10 船烟就运完了，我们这次直接用的箱货，5 个箱货装满了，然后就开走了。

这些车从村里开上来，一般都有几个方向可以开上县道这种大公路，我们把这些地方叫做密道，通过这些密道，这些货然后沿着延边公路开到靠近东兴或者防城的某个仓库，然后再由莫老板或者其他人发往全国各地，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只是我不知道罢了，当然，在各个路口，也都会有曾经像我一样的看路仔。

天快亮的时候，一切都恢复了正常，鸭哥点好钱，给了「村长」，装在篮球包里的钱，交接完成，双方都表示下次继续合作。

做完这一笔，后面有在其他存在做了几笔，当然我不用一直在村里跟着了，也就是过去看看统计统计东西。同时这些天我试用了一些振荡器和晶振，做成了自己的频道，在加上对讲机一些本来的加密密码，我觉得应该没人能听到我们的通话了。

但是鸭哥是反对使用加密频段的对讲机的，他说：「这帮人连算数都懒得算，这么多人谁给你调密码，你让别人听不到我们就行了！」

我们忙完了垌中方向这批货之后，有一天鸭哥说：「老板让你今晚六点去上岛咖啡三楼 306，他介绍的越南靓妹在哪里等你！」

然后他哈哈大笑说：「不玩女人反而女人缘不错哦，老板从来不给我们说靓妹，记得为国争光吧！哈哈哈！」

我晚上五点多到了上岛咖啡，直接到了 306，妹子还没有来，我到东兴来大半年了，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咖啡厅来，地摊 KTV 就是我们的生活，上学的时候很奢侈地才能在这里坐一坐，而我自己也并不是很喜欢，大概山里长大的人，觉得这种地方也不是特别自在。

六点差一点的时候，妹子到了包厢，她穿着紫色的连衣裙，皮肤白皙，大大而水灵灵的眼睛，薄薄的嘴唇，五官很立体，看起来特别可爱，我心里想，果然老板身边都有美丽的女人。

妹子坐下来对我说：「你好，我叫赵明红，他们都叫我阿红。」她说的普通话有股香港的调子。

我见到美女就六神无主，我说：「我叫张猛。」其实我很想问问她怎么认识的莫老板，和莫老板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介绍给我；还想问问她是在哪里学的中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当时的情况下，我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阿红好像看出来了我的一丝窘迫，她笑着说：「我听莫老板说你是读过大学的，我是河内人，之前在河内师范大学，学中文的，我上大学就到中国来了。」

我问她：「你怎么到中国来的？为什么和莫老板认识呢？」

阿红眨了一下眼睛说：「这个事情就比较复杂了，之前家里人和老板在越南就认识的，后来到了中国来读书，就到这里一起做点事情了。」

我很诧异为什么需要女孩子来做走私的事情，但是也没有问。后来聊了聊有关于越南的事情，关于边境的事情，还有一些其他的小事情，就结束了这次会面。

回来后遇到鸭哥，他说：「你这就回来了啊，越南靓妹去哪里了，为国争光去哪里了？」

我说：「莫老板介绍的妹子，还是小心一点。」

鸭哥十分惋惜，好像自己失去了靓妹一样。

我决定还是用普通的 10 频的对讲机，但是换了新的晶振之后，又加装了一个导电的拨片，这样别人就听不到我的通讯频段了。当时考虑的只是比较简单，没有想改造带密码的对讲机，但是后来东兴开始全部禁止对讲机交易之后，我们的这种对讲机真的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我把这个新发明通过鸭哥告诉莫老板，莫老板听了听，试用了试用，觉得还很好。有一天晚上，莫老板要求鸭场周边的对讲机都换成改造的，然后他带着鸭哥和我一起去看路。

那天晚上到了人民医院的边上，北仑河河畔，莫老板说：「我们之前做生意的时候，连对讲机都没有，手机更没有，天天拿着小本子记，现在的世界真的是越来越发达了。」

他问我：「你的小小的改造确定有用吗？」

我点点头。莫老板让人拿来了很多对讲机，大概有十几个，到 11 点多的时候，今天的工作开始了。莫老板、他带的一个小伙子，还有我，用各种带来的对讲机测试频道；我们可以听到很多其他人的通话，但是一直都没有听到我们今天过的研究的相关通话。

莫老板说：「猛仔真的还是有水平的，现在的工作就是缺少高科技人才，猛仔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解释了一些有关频率和电极的事情，莫老板也不大听得懂，没有回复，他说：「今晚我请客，我们一起去唱歌，我叫阿红一起过去。」

和鸭哥等一些人不一样，莫老板是从来不叫小妹，只是给我们叫小妹，当然这次没有帮我叫，因为阿红很快就过来了。

阿红很快就到了，她并不介意其他兄弟们点的妹子，主要跟我喝酒玩筛子。

莫老板坐过来说：「你们好好聊聊，猛仔我觉得你的新设备挺好的，这些东西可以推广一下，而且我想着能够也能听到海关的对话就更好了。」

我顶着 KTV 的声音大声说：「对普通的对讲机是挺简单的，如果有加密码的话，就是比较困难了。」

莫老板说：「我就是随意想一下，今天好好玩，尤其是和阿红多交流交流；我觉得你很有想法，也很聪明，我们有其他的业务，可能需要你参与一下；现在我们做这个事情，人才永远都是比较重要的。」

阿红过来跟我敬酒，她说：「猛哥以后做成功了大事业，也一定要罩着我啊。」

莫老板补充者说：「明天你自己到我这里，我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我点点头，阿红问我：「你说这些 KTV 的妹子都怎么样？」

我摇摇头道：「我不喜欢这些事情，我觉得还是喜欢有点底蕴的人。」

阿红笑到：「没关系啦，我们越南女孩子都不在意男的多找几个靓妹的，放心好啦！」

我当时就觉得惊诧，但是马上阿红又来给我敬酒，还牵了一个小妹来陪我，又一个东兴普通的夜晚就在这种愉快地氛围里结束了，我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莫老板提前就走了。

第二天莫老板叫我去东兴洛福货场，我很奇怪，带我去这里干什么。莫老板带我进了货场二楼的一间喝茶的地方，有另外一个年轻人，阿红竟然也在这里。货场里停满了半挂车，上面有各种颜色的集装箱，有些大型挂车还挂着越南的牌子，我在路上经常看到集装箱，但是如此多的集装箱堆积在一起，还没有怎么见过。

我一直以为像洛福这种上面挂着海关监管牌子的货场，是我觉得很神圣的地方，是我们都进入不了的，不想今天很简单的就能进来，真的是我没有想到的。甚至连保安也不管，后来想想其实也正常，每天做货搬货的这么多人，也没有办法管起来，我觉得这地方高大神秘，只是一种不了解的错觉罢了。

莫老板泡好茶，对我说：「我们做点小生意，主要跟边民维持好关系，给世明还有很多兄弟们赚点小钱，但是这些生意很无所谓的，做大生意才能赚大钱，做大生意呢，还是需要有文化的人，阿红就是挺有文化的。」

「我们除了烟酒以外，还有很多生意可以做的，你挺有才的，我打算让你跟着参与一下，具体的事情，我叫阿忠和你一起，阿红也会带带你的。」莫老板补充道，边上的年轻人冲我点点头，我觉得他就是阿忠了。

「好的。」我说，其实心里充满了激动，但是我假装平静而好学的样子，又问了莫老板：「这货场里的货是谁的呢，东兴市还有其他大老板？」

莫老板说：「这些货大部分是恒通的，还有万祥的，以后具体情况都会理解的。」

阿红一直在旁边，但是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偶尔冲我笑笑。

过了一段时间，阿忠果然叫我和他一起活动，到延边公路边上，靠近里火的一个地方。10 月的东兴依然是挺热的，但是已经有点秋天的气息，老实说那是我第一次去里火，也是第一次去一个叫做那边的村子。

这隐藏在十万大山中的村子和其他的村子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是他们有比较大的货场，主要是为了装运一些比较大的货物，也可以过一些比较大的货车，有些地方甚至具有初加工的能力，村民们以此为生。那个时候，我开发的新式对讲机已经散布到各个村子了。

我跟着阿忠跑了一些村子，但是并没有参与具体的事情，反而总是做了一些统计工作，短短的一段时间了解到了很多的大宗贸易。大宗贸易主要就是橡胶、牛肉、鸡爪等东西，虽然单个货值不高，但是却有很多很多的数量。

我了解到，橡胶在越南是比较便宜的，而且橡胶是少数还在征收关税的东西，再加上其他的税收，也有 50% 左右的利润，而且因为那些年基建的发展，橡胶需求的数量很大，所以走私的数量就特别多。

橡胶这种东西从越南对面整船整船的装上，通过北仑河的私设码头，到我们买通的村子里，装上各种货场，然后开到位于防城或者东兴高速路边上的货场，发往全国各地。我是那时候才知道东兴、防城发出的高速路上都有很多口子，有些口子甚至可以允许重型半挂车直接开上去，这在内地的全封闭的高速路上是无法想象的。

有一天我去一个村里做现场统计工作，遇到了曾经拿土枪打鸭哥要劫我们货的矮胖子，他冲我打招呼，我以为他又要对我们有所动作。

我去问阿忠为什么他在这里，阿忠说这是莫老板的安排，而我又不敢去问莫老板，这从中肯定有很多我根本所不了解的事情。

那些天我和阿忠游走在各种大宗货物的仓库，我知道有些牛肉可能是在阿根廷已经要扔掉的东西，还去了装鸡爪的仓库，无数的鸡爪泡在大池子里，里面都是福尔马林的味道，我至今忘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恶臭。但是村民们带着防毒面具，敬业地冲洗和挑拣着恶臭的脚爪，清洗、消毒、加辣，然后用真空封装机把他们封装到带着 QS 标志的小袋子里，上面基本上都是正规厂家，一般都印着四川或者湖南等等地方。

那天和我去的一个本地仔说：「我们从来不吃脚爪的，说不定就是我们包的。」

多年之后我忘掉了很多事，但是依然忘不了福尔马林和鸡爪混合的味道——当然，我后来再也不吃鸡爪了。

生活就这么平淡的过去，到年底的时候，我已经不记得做了多少货了，钱当然是赚了不少，也比之前更有自信了，我买了一辆丰田的越野车，也经常带阿红到处转一转，继续一起唱歌和游玩，那时候的我，感觉生活真的幸福，幸福到鸭哥都有点嫉妒我了。

当我自以为学到了很多东西，集团都在用我的一些技术的时候，年底有个机会，趁着鸭哥也在的时候，我问莫老板：「为什么抢我们货的矮胖子现在跟着我们干活？」

莫老板说：「他们老板是福建人，做点小生意的，想来这赚点钱，无可厚非。我们去上边影响到他，他们想吃点我们的东西，我让别人跟他们老板谈过了。」

我还是不解：「那还是不能说为什么他们跟我们干啊？」

莫老板说：「我让他们保货了，比他们自己做点小生意好得多了。」

我问：「什么是保货？」

鸭哥赶快接话道：「我虽然参加的少，但是事情还是知道的，就是老板他们这帮人雇了，然后让他们保证这个货的安全，到我们指定的位置，如果货丢了，他们要付钱给我们，如果货到了，我们就要付钱给他们，保货费。是吧？」

莫老板说：「大概是的，这个产业链就比做做小事情大多了，看路、买路的事情给他们做了就行了，我们做发给全国的，这些天你去村里也比较少，因为低端产业给他们做了就行了，现在外地老板过来的多，和我们有竞争，我们得开发开发下游，把风险外包出去。」他看看鸭哥又说：「我们抓住利润高的终端就好了，转移风险，你懂吗？」

鸭哥笑笑，说：「是得上学！」

莫老板接着说：「之前我们橡胶做的少，这两年行情好，后续的统计、管理工作得有人做，我们又不能在社会上招聘是吧，你和世明是发小，又上过大学，是很有机会的。前面来抢我们货，你做的挺好的，他们这帮人就这种格局。」

我还记得，当时莫老板交代我：「记得做事情，不要对抗，要找到自己的优势，寻找别人的短板，给别人以利益，让大家在一起能赚到别人的钱，生意才会越做越大，朋友才会越来越多；把蛋糕做大，多找渠道，才是正路。」

我感觉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又不是特别懂，我问：「如果他们不要合作呢？」

莫老板说：「生意人不会这么傻的，如果真这么傻，这是在我们东兴，他们什么也做不了了。」

然后，他对我和鸭哥说：「大宗货物涉及到的利益特别多，不是几十箱烟酒之类的东西，什么都要打点好，不然军队、公安、海关、边防都是问题，这种车我们又没法像烟酒一样做。」

那天结束的时候，莫老板还嘱咐我赶快考虑考虑自己的女人。

到了春节的时候，我已经有不少钱了，鸭哥他们喜欢玩女人和赌，我又不参与，就在东兴买了个房子，东兴的房价当时是真的便宜，鸭哥嘲笑我不懂得欢乐。

过年大家都是不做货的，要休息一个月，收工之前莫老板让小弟组织包场了 KTV，叫了很多妹子，也发了很多红包，但是我那天很早就拉了阿红出来，然后送给她一个盒子，对她说：「我们认识几个月了，正式做我女朋友吧！」盒子打开，是我用钱堆起来的心形，大概有几万块吧。

阿红并不激动，她说：「你早该这么说了。送钱太俗了，我还差钱吗，F1 公主？」

我羞愧难当。

阿红转而拉过我手，又说：「不过看你没怎么正经谈过，原谅你了，我答应啦，然后送你一个礼物吧。」

我期待地看着她，她说：「我的身体啊！」

于是，就这么直接地，我品尝到与自己女人在一起的快乐。

2010 年的那个春节，我沉浸在美好的肉体和肌肤中，还有事业蒸蒸日上的快感中，我觉得世界真的是太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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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09-03 16:2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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