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软饭男友的无奈
仲夏梦歌:对你不止一次心动
我扇了小绿茶一巴掌,当着她想攀的高枝儿的面。
「手好疼,我只是想帮妹妹打一下脸上的虫子,可惜妹妹的脸皮太厚了,妹妹不会生气吧?」
1
在认识宋雅雅前,绿茶这个词还没开始流行。
但当这个词开始流行后,我才恍然原来我的身边早已有了这种人。
宋雅雅,八岁时跟父母从别的城市搬迁到这边,跟我男朋友一家成了邻居,因为比我男朋友小七个月,所以两个人就成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兄妹。
我刚跟程阳在一起的时候就听他提起过,他说他这个妹妹单纯又可爱。
程阳就是我男朋友,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在一起快五年了。
我当时喜欢他喜欢得不可自拔,也傻傻地觉得,他的妹妹一定是最可爱的,我也会把她当做我自己的妹妹来照顾。
直到第一次见面,宋雅雅毫不客气地直接拉下程阳的的胳膊,就着他的手,在他已经吃了两颗的糖葫芦上又咬走了一颗。
程阳一共买了三根糖葫芦,他一根,我一根,还提前给宋雅雅准备了一根,那一根就拿在手上,格外显眼。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毫不见外的动作,转头看向程阳,他一脸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让我怀疑是不是我自己出了问题。
她一边吃着嘴里的糖葫芦,一边打量着我,吃完后才笑着对我说:「这就是姐姐吧,果然漂亮,怪不得程哥哥喜欢。」
程阳也在旁边笑着应和:「是吧,漂亮吧,」说着把那只完整的糖葫芦递过去,「这是给你的。」
「呀,」她伸手接过,一脸惊讶地捂住嘴,「刚刚没看见,吃了哥哥一颗,」然后转过头看着我,「姐姐不会介意吧?」
「不会的。」
我还没开口,程阳就一脸笃定地替我回答了。
他带着宠溺的笑,看着宋雅雅,全然没有顾忌我的感受。
去吃饭的一路上,宋雅雅一直缠着他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时不时还会拽一下他的胳膊拉拉他的袖子。
我看着她的动作,但又不好直接当面说出来,只能忍着心里的不舒服。
但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
宋雅雅好像给他手机里发了什么,他们一起拿出手机看。
然后我就看着,他们拿出来一对情侣款手机。
我早知道程阳用着这个很可爱的小猫手机壳,虽然觉得上面那句没你甜很奇怪,但我以为是他们男孩子看得什么动漫或游戏,是什么我不懂的二次元领域。
但我唯独想不到,我的男友是跟别的女生用着情侣手机壳。
「这个手机壳不是情侣款的吗?」
「呀,是情侣款的吗?我不知道啊。」没等程阳说话,宋雅雅先开了口。
她捂住嘴,瞪大了眼睛,一脸委屈地看着我:「我只是觉得这个猫咪很可爱,不知道是情侣款的,只是个手机壳而已,姐姐不会生气吧?」
2
我跟程阳是在大一结束时在一起的。
他人很好,对我也温柔。
我很喜欢他,从他把我从黑暗里带出的那一刻,我就认定了,他是我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我也一直坚信,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而他也给足了我安全感,没有发生过什么狗屁倒灶的破事,除了宋雅雅。
宋雅雅比我们小一级,在另一个城市上大学。
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觉得她和程阳的关系很不一般。
他们太亲密了。
我不止震惊于她能若无其事地吃我男朋友吃过的糖葫芦,更震惊的是程阳对此毫无反应。
我旁敲侧击地询问过他,他说他们都认识十几年了,他是把宋雅雅当成亲妹妹在看的。
当时我们在一起差不多刚刚一年,他对我很好,我也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小心眼的人。
我想,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见过宋雅雅,我也就渐渐地淡忘了这件事。
直到有一次,我一个学美术的朋友给我画了几张情侣头像,她说这是她独家原创。
我很喜欢这几张图,便缠着程阳换上。
过去我也曾给程阳说过要不要弄个情侣头像之类,他都说太麻烦,加上我也是一时兴起,便每每都被他搪塞一番便过去了。
但这次我是真的想换。
在我们见面时,我说,程阳这个这么好看,而且独一无二,你现在这个好像都是咱们在一起没多久换的吧,这么久了,换一个吧。
他说太麻烦了。
我说:「为什么呀,难道你现在这个头像是前女友弄的吗?」
我们都是彼此的初恋,我这么说也是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胡说什么呢,这是雅雅换的。」
宋雅雅?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我只是开玩笑,谁知道真是别人换的。
我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一把拿过他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宋雅雅。
果不其然……
宋雅雅的是一只趴在云朵上的兔子,而程阳的是一只趴在云朵上的熊。
他们是情侣头像。
这种情头,单看只觉得是单独的头像,但放在一起时,就很明显了。
他愣了一下,抢回手机:「你干什么呀?」
在过去,我从未像别的女孩一样查过对象手机,我觉得我应该给他信任。
但给他信任的结果就是,他和另一个女生用情头用了两年多。
「你俩用的情头?这就是你不愿意换的原因?」
我看着他,脸色很冷。
「诶呀,一个头像而已,换了太麻烦了,她肯定又向我闹!」
他抓了抓头发,向前一步想抱住我,但我躲开了。
「我换嘛,换!现在就换,马上就换!」
他拿出手机,马上换上了我给他发的图片。
看着他换上了,我的脸色才好看一些:「你怕她闹?那你就不怕我闹?到底谁是你对象?」
「她还小嘛,我们悠悠最懂事了。」
「嘀——」
程阳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打开看了眼,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看他反应不对,拿过来一看——是宋雅雅。
「程哥哥怎么换头像了呀?」
程阳在我的注视下回复:「是老婆想换。」
「姐姐为什么要换 QAQ,这是我特意给哥哥找的,姐姐生气了吗?」
「嗯。」
「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姐姐这么小气,我只是觉得这个头像很可爱。」
「没事。」
我已经气得无话可说了。
3
「程阳我要一个解释。」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看她就是这样,不要在意嘛,就是一个头像,我以后不用她给的了。」
「一个女生跟我男朋友用两年多情头,还说我小气,你让我别在意?」
「她还小,她不懂事,」程阳无奈皱眉,「她很单纯,不懂这些,许悠你让让她。」
小?
我冷笑一声:「她只比你小七个月程阳,她是成年人了!」
「悠悠,」程阳从后面抱住我,「你之前也说要把她当亲妹妹的,这点小事你至于生气吗……」
我能听出来,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我有些慌了,我想让他哄我,但不想真的失去他。
之前说过他把我从黑暗中带出来,并不是什么开玩笑的说法。
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学校几个社团联合组织团建,一起去爬山。
那座山很偏僻,很荒凉,附近只住着几家农户。
我们刚到那里时,正好是傍晚。大家把帐篷扎好,便分头去找一些柴火木头,为晚上的篝火晚会做准备。
当时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抱着木头准备返回时,却一脚踩空,从一个土坡上滑了下去。
我坐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脚腕疼得厉害,周围一片黑暗,看不清有没有受伤,只能用手摸到那里高高肿起。
我很怕黑。
小时候父母离婚时都在问我要跟着谁,后来我把自己锁进了老家楼上的废弃柜子里,一天一夜出不来,从此便对黑暗产生了强烈的心理阴影。
我手抖着去摸我的手机,但夏季的衣服单薄,口袋也浅,刚刚滑下来的时候不知道手机掉到了哪里。
怎么办……
我拼命喊着有人吗,但是一直没有回应。
我害怕地抱住自己的腿,缩成一团。周围已经彻底黑了下去,我浑身发抖,将头埋进腿里。
谁来救救我……
我害怕又紧张,脑袋里开始胡思乱想,听别人说,这里之前是块坟地……
我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幻听了,我好想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睁开眼睛,不顾一切地大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那道声音也开始回应我,好像在慢慢向我靠近。
「许悠?在这里吗,许悠?」
我的头顶斜上方好像出现了一道亮光,然后是一个男孩的声音。
「是我!是我!」
我激动地要哭出来了,努力想站起来,冲上面挥着手。
「别怕别怕,我马上来带你上去。」
那个男孩的声音很温暖,之于我而言,他仿佛就是黑暗中的一道光明,像一个温暖的小太阳一般,要将我带离黑暗。
他仿佛看出来我的脚扭了,没有直接拉我上去,而是先打光看了看这里的地形,然后跳了下来,扶着我,从另外一条没那么陡峭的小路上去了。
「需要我背你吗?」
他看我一瘸一拐的样子,体贴问道。
「没事……谢谢你……」
我虚弱地朝他一笑:「你叫什么名字啊,同学?」
「我叫程阳。」
他温暖一笑。
我突然觉得周围的黑暗也没那么可怕了。
后来,我们的联系越来越多,关系越来越好。所以,在他向我表白的时候,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答应了。
他确实如他的名字一般,是个小太阳一样的人,虽然他的好并不是只对我一个人。
谈恋爱以后,我几乎是全心全意地对待他。
我很少闹脾气,也从不做让他为难的事。他喜欢什么我几乎都是马上下单,然后编一个合适的理由送给他。
当然他也是个合格的男朋友,虽然不算对我千依百顺,但也没有做过什么让我很生气的事。
他知道我不会真的对他生气。
他将我拿捏稳了。
4
那件事就那么过去了,他答应我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
很快就到了毕业季,我跟程阳都没有考研的打算,便一起在这个城市里租了个小公寓。
我是学经管的,去了妈妈的小公司实习,以后准备接她的班。程阳是学建筑设计的,他提前联系了他的师兄,加入了他的工作室。
当年爸妈离婚后,虽然爸爸的条件更好,但看着流泪的母亲,我最终还是选择了跟着妈妈。
妈妈用分割后的财产投资了一个小工厂,借着舅舅家的一些门路,也慢慢地经营起来了。
妈妈没什么野心,只是想让我们娘俩的生活有些保障,一路艰辛走来,有过困难时光,但如今也小有规模了。
在我畅想的未来里,我会慢慢接手妈妈的公司,让妈妈放下担子过自己的生活。程阳会成为一个建筑设计师,我们会顺顺利利地结婚,然后在这个城市里安家。
但后来的一切都告诉我我的想法有多天真。
那天下班回来,程阳给我说宋雅雅要来这个城市发展。
虽然不喜欢她,但她去哪个城市发展是她的自由,我无权也无意干涉。
我没有在意地应了一声,但他犹豫了半天,突然说:「悠悠,你能帮她找个工作吗?」
我愣了一下,一脸震惊地看向他,「为什么要我为她找工作?」
「那个……」他嘴上含糊不清,「她这不是上的学校不太好吗……」
我们这里算二线城市,虽然没有一线大城市那么卷,但竞争也非常激烈。加上政策扶持,这里也是很多毕业生趋之若鹜的热门城市。
「她的学校不太好是她的事,为什么要我帮忙?我帮不了。」
我直接拒绝了。
「这你家不是开公司了吗,随便给她插个职位就行了嘛……」
「不行,这事我没办法。」
「好悠悠,你就帮帮我吧,」他从身后抱住我,「你最好了,你就随便打声招呼,他们还能不听吗,那是你家的公司……」
「我都答应她了……好不好,我话都说出去了……」
但我始终没有松口。
「你还说要一直对我好呢,你就是这么对我好吗?你明明能帮她,但你就是不帮,你就非要看着我出丑吗?」
「我们在一起快五年了,悠悠……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我闭了闭眼,是啊,五年了,五年的感情因为这件事情他这么说我。
「程阳,最后一次了……这次我帮了她,以后你能不跟她再联系吗?」
他答应了。
此后的几天,他一直在想办法哄我高兴。他太清楚我了,知道说什么能让我开心。
他发誓,这件事结束,如非必要,他再也不会跟宋雅雅联系。
他说这一辈子他只爱我,从他在黑暗里看见我的那一刻起,他就认定我了。
他说我们以后会有一个幸福的家。
我在他的攻势下渐渐软了态度,我想,如果用一个工作换我之后的舒坦,也挺不错的。
程阳也确实没有骗我,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确实没有再听到和宋雅雅相关的事情。
但后来我发现终究是我太天真了。
5
那天程阳突然管我借钱,而且直接借了三万。
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差不多一起生活都是 AA,他的家庭条件差不多小康水平,够花,但也谈不上不用为生活操心。我大学时候妈妈的公司就已经步入正轨了,虽然只是个小公司,但生活费比一般的孩子能稍微充裕些。
我从没向程阳要过什么贵重的礼物,他若给我送了礼物,我一定回他更好的,当然这个 AA 肯定还是我经济上付出多一些,但我没怎么在意。
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也就不分你我了。
我很爽快地给他转了钱,好奇地问他要干什么,他只是含糊不清地说家里有事。
我没有怀疑什么,还说不够的话再给我说。
但没过几天,我在公司打水时在饮水机旁边听到几个实习生在嘀咕:「哎,那个宋雅雅的男朋友好像是个富二代。」
「真的假的,唉,不过男人可能确实都吃她那一套吧。」
「看见那个包没,她都在办公室炫耀几天了,说是她程哥哥给她买的,这能不是男朋友?那个包至少三万呢!」
程哥哥?宋雅雅?三万的包?
我如遭雷劈,走到宋雅雅的那个部门,当时我为了不看见她,特意把她安排在另一个部门。
我站在门口,这里能一眼看见她的桌子。
果然,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新的包包。
妈妈每年生日都会送我一个包,我也对包了解了几分,我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哪个品牌了。
我一瞬间觉得自己要被气笑了,敢情是借我的钱,去给他的好妹妹买名牌包?
我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要怎么开口问他。
这件事我不想轻描淡写地过去,但我又不知道怎么处理,难道要直接分手吗?我舍不得。
正好妈妈有事要外出两天出差,我便领了这个活,想着外出冷静两天,也想想处理办法。
人生气的时候最容易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我给程阳发了短信说要出差几天,其余之事便没有再提。
回来的那天比预期要早很多,我买了两瓶红酒,想着晚上和程阳开诚布公地谈谈。
他或许有什么隐情,又或许没有,自出了校门,我们很久没有敞开心扉地聊一聊了。
我不想轻易放弃这段感情,但也不想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被蒙骗的傻子。
打开门换鞋时,我几乎是一瞬间就注意到了门口有一双不属于我们两人的鞋,而且——是女人的鞋。
我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我飞快地在心里告诉我自己,程阳不是那种人,没那么狗血,兴许只是家里来了客人。
我走到客厅,客厅里空无一人。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
我几乎是僵硬地走到卧室门前,还没打开门,门先从里面打开了。
是宋雅雅。
「程哥哥,我也给你倒一杯吧,你喝……啊!」
她看见我,往后退了一步,眼里却没多少惊慌:「啊,姐姐回来了……」
我看着她穿着宽大的衬衫,是我曾经一遍遍熨烫过的,也亲手打过领结的程阳的衣服。
我没有搭理她,直接向房间里头看过去,程阳正慌乱地穿着衣服。
「分手吧。」我笑了一下,这下还纠结什么呢。
6
我不知道大多数女孩碰到这种事情会怎么样。
尘埃落定后,此时此刻的我反而出奇的冷静。
我越过了宋雅雅,无视了在床上的程阳,直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把属于我的衣服全部拿了出来,一摞一摞抱到外面的沙发上。
所幸妈妈之前刚刚给我名下过户了一套房,我早有搬家的打算,已经提前把不常用的东西带了过去。
前段时间我和他都太忙,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
这次回来准备和他的这场谈话里,我也正想把这件事给他说。
现在正好,一切都省了。
我拿出行李箱,把衣服都装了进去。
在这之前,程阳一直在床边呆呆地看着我。
但看我打开行李箱往里面装东西的那一刻,他突然疯了一样过来摁住我的手:「老婆我错了,我错了老婆,我们不分手行不行……」
听到老婆两个字,我愣了一下,过往五年,他很少叫我这个称呼,他说等我们结婚了再叫,一直都叫我悠悠或者许悠。
他说他不是那些油嘴滑舌的臭男人,只会说好听的,他会用行动去证明他对我的爱。
呵……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他用行动证明的吗?
见我动作顿住,程阳面上一喜,然后继续说:「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跟她有任何来往了,真的,老婆你再相信我一次,我喜欢的是你——」
啪!
我甩开他摁住我的手,又反手甩了他一巴掌,嫌恶至极。
「程阳,你真让我恶心。」
说完,没管他愣住的脸,我合上行李箱,头也没回地出了门。
我把行李送回了家,但我没有在家呆着,而是打了个车,让司机在城市里乱转。
这个城市很大,一到夜晚,到处都是霓虹灯的闪耀和高楼大厦上的流光溢彩。
我打开车窗,任夜晚的风扑在脸上。
五年的感情,说不在意是假的。
我曾经真的觉得我们会是幸运的一对,能一直一直走到最后。
但是命运毫不留情地甩了我一巴掌。
五年啊……
我看着窗外,五年的朝夕相处,或许没有那么惊天动地的热烈,但也有独属我们相知相遇的浪漫和细水长流的温情。
爱程阳,已经成了我的习惯。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闭上眼睛,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好好找个地方喝个酒。
等到明天早上……一切都正常生活。
7
我去了一家清吧。
准确说,是一家有规定客户的清吧,里面实行会员制,是一位妈妈相熟的阿姨开的。
里面出入的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环境比较好,大多都是来洽谈商务或者与好友小酌两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不太清楚自己的酒量,这里的安全比较有保障,若客人喝多了,楼上也有专门的房间。
程阳不喜欢我喝酒,他说女孩子喝酒不好,所以我就一直避免喝酒,哪怕是谈生意。
不过现在不用在意了。
今晚这里的人不多,零星有一些人也是在座位上喝,吧台附近只有我一个人。
调酒师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我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也不说话,就是变着花样地调酒,耍尽各种招数。
我一杯接一杯的喝,时不时叫个好。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喝醉了,我有些晕,但是思维还是清醒的。
突然,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个人。
是个年轻俊美的男人。
若是往常,我有程阳,不会多看他一眼。
但是今天……
想起宋雅雅和程阳,我突然报复心骤起。
「一杯冰骑士,我请这位先生。」
但帮他点完酒我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谢谢漂亮小姐姐的酒。」
那男人倒是坦然,一双一看就多情的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我,举起调好的酒向我隔空碰了一下。
我手撑着头,半眯着眼回了一下。喝完,直起身子,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子突然问了一句:「你们男人……是一定会为了爱上床吗?」
男人眉头一挑,似乎也诧异我问的这么直接。
「不一定吧,分人也分事。」
我点点头,自顾自喝着酒,也没再开口。
男人突然嗤笑了一声:「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都是一些废物罢了,没什么借口和理由好找。」
他实在是长了张花花公子的脸,有在女人堆里傲气的资本。
我不知道他这句话是自嘲还是意有所指,但我也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但都得自己解决。
那天喝完酒我就把自己放逐到了工作里。
世界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和自己的事业。
程阳给我打了很多电话,我直接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脏了的人我不会再要,哪怕过去我再爱他。
当我要收回我的喜欢的时候,那他就什么也不是。
宋雅雅的事我暂且没有去管。
人在我家的公司,等于捏在我手里,我懒得跟她计较。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我得谢谢她帮我回收垃圾。
她的那份我会从程阳那里讨回来,至于他俩内部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
但若她还是不长眼犯到我头上,我不介意教教她社会该教她的道理。
8
妈妈是守成的性子,受她的影响,我也是一样,想着小富即安就够了。
过去的时候我一直把心思花在程阳的身上,对公司的事情也没有太上心。
当你要收回一些情绪,最快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把这些情绪价值放到别的事情上。
我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也突然 get 到了工作的乐趣。
我想让公司越来越好,看着它在我的手下越来越好。
我联系了爸爸。
这是我最快获得发展资源的办法。
小时候爸妈刚离婚的时候,我总觉得是他对不起妈妈,所以后来怨了他很久。
但其实他是爱我的,我知道,他一直有给妈妈打钱,公司建的时候也有他的帮助。
这些妈妈都告诉过我,她说,虽然她不想接受,但我有权利知道也有权利享受。
我跟他联系不多,也没向他要过什么,他也有了自己新的家庭,我只是偶尔跟他聊一聊。
他对我很热情,多次想送我礼物,但都被我拒绝了。
他对我联系他很开心,我跟他聊了聊我之后的一些发展想法,他认真地给了一些建议,然后说,放心大胆地做,有他在后面。
在挂断电话前,他突然毫无苗头地说了一句:不管什么人欺负你了,都别忘了爸爸还在。
我突然鼻子一酸,说,好。
我去参加了一个大公司的竞标,大公司的好处就是单子数额大,而且信誉有保障。一旦合作成功,之后的机会也越大。
但坏处就是,参与竞争的对手很多。
我跟方案组熬了几个大夜,开了无数会议,成功地脱颖而出,拿到了唯二的洽谈机会。
对方会派人来公司考察洽谈,最后的合作对象会从两个公司选一个。
我们整个公司上下都在严阵以待。
对方领头的人是个年轻人,看见他的一瞬间,我愣了一下。
是那天在酒吧遇到的人。
对方的表情毫无波动,我也没有在意,喝酒偶遇罢了,可能对方也早就忘了。
我没想过套近乎,对方既然能代表公司,肯定是个业务能力很强的人,况且偶遇喝酒根本算不上交情。
「我是陆哲。」
「我是许悠。」
双方都是官方微笑。
前面介绍的部分很是顺利,只是最后会谈合约的时候突然出现了意外。
合约方案书是昨夜连夜敲定的,今天早上交给妈妈签了字,早上刚来时我吩咐了多复印几张,对方公司来的半个小时前我还确定了各个东西有没有备好。
但本该是准备好拿过来的纸质合约,助理突然低声过来说:「合约被水浸湿了。」
陆哲就坐在我对面,笑着问:「怎么了?」
我说没事,出了点小事。
「备份呢?」我问。
「全湿了。」
但现在没有时间去追究原因。
「去我办公室左边抽屉里有。」
我早上给老妈签字的时候便多备了两份,早上给了一份用来复印,另一份自己留着了。
会议洽谈的很成功,临走前,陆哲突然回头:「许总,有空约个饭,庆功宴。」
我知道事情大致成了。
我也笑道:「定了餐厅还请陆总务必赏脸。」
送走了陆哲,我松了口气,但我还要问清楚今天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今天这场洽谈是整个公司花了很多心血才促成的,打湿合约这个事可大可小,虽说不会直接造成失败,但会影响对方洽谈人员的印象。
简单说,就是说不上大毛病,但很恶心人。
助理说,是一个叫宋雅雅的职员。
9
我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看了监控后直接给人事部吩咐让她走人。
她跟程阳的事虽然很让我恶心,但我知道主因还是男人。
本不想再跟她这样的小角色计较,但奈何她还是恶心到我了。
她这颗老鼠屎还是别坏了我公司的一锅好粥。
但我没想到,她的脸皮竟然能那么厚,敢直接来公司闹。
而且还带着程阳。
「那个……许姐,他说是您的男朋友,前台就没敢拦……」
助理脸色为难,在我耳边说。
「没事,我来处理,你让大家各做各的事情就好。」
结果,我刚让助理离开,程阳就忍不住开口了:「悠悠,我好想你……我们复合好不好……」
我就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看他怎么表演。
「悠悠,我不知道我之前怎么了……真的,我真的很后悔很后悔,我很爱你悠悠,真的,我们复合吧,我一定会加倍对你好的,真的!」
见我没有反驳,程阳再接再厉道:「悠悠,我知道你也放不下我对不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是我不对,我已经给妈妈说准备跟你结婚了,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结了婚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到时候我来养你好不好……」
听到这的时候我是真的忍不住笑了,我站起来,边鼓掌边向他们走过去。
程阳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两步,但好像又觉得丢人,又在门边止住了脚步。
我站在他面前:「演的不错,就是……脸有点大。」
真的是很可笑啊……
其实现在我真不明白,过去的我怎么能跟他在一起五年,果然是跟脑瘫的人一起也会脑瘫吗?
我笑道:「你是不是穷得已经买不起镜子了?」
程阳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他脸色变得很难看。
「噢对了,你是不是还欠我三万块钱?」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我转头又看向他身后一言不发的宋雅雅:「三万块的包背着舒服吗?肯定舒服吧,毕竟花的是我的钱,对吧?」
两个人都面色铁青。
程阳皱着眉,一脸痛心地看着我:「悠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比不上三万块钱吗?更何况……更何况……雅雅也是你的妹妹,你就当送她的见面礼了,你这么有钱,还计较这些吗?」
我感觉我现在真的恶心到想吐。
「纠正一下。」我又坐了回去,翘起二郎腿。
「第一,我叫许悠。我跟你没那么熟。」
「第二,我们已经分手了,就别再谈什么感情不感情。」
「第三,我是人,不是一个物种不能当亲戚。」
「第四,我是有钱,但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笑了一下:「今天来了,也省的我再找你,钱还我,人走吧。毕竟在一起五年,你我彼此都知根知底,你该不会……欠钱不还吧?」
程阳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看出来我不会复合了,也知道我说这话什么意思,他咬着牙:「当然会还,但我需要一段时间。」
「一个星期,过了这个时间,我就亲自去你的工作室找你。」
我只给他一周的时间处理。
「那雅雅的工作呢?你凭什么说赶人就赶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
我好笑地看了他半天,没搭腔,而是看向他身后的宋雅雅:「你对我开除你,有什么意见吗?」
宋雅雅楚楚可怜地站在后面,一脸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又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没有意见的,这是姐姐的公司,姐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我故意开除她的。
「你想要工作?」
我重新问了个问题。
「……如果这里不可以的话,其他公司也可以。」
呦,还在讨价还价,觉得在这里不舒服。
「我要不给,怎么办呢?」
我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看她的脸多久绷不住。
「姐姐也不想事情闹大吧……毕竟姐姐还有整个公司,如果随意开除员工被知道的话,影响可能不太好……」
唷,还敢威胁我?
我笑了一下,拿起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助理说:「给咱们合作过的几个公司打声招呼,宋雅雅人品不端,在谈大生意的时候故意使绊子,差点导致企业名誉受损,让他们招聘的时候长点心。」
话很明显了,就是封杀。
小城市经营者都会报团取暖,只要员工有人品不好的风声传出,那这个城市都不会再有公司要她。
毕竟,比她强的人多的是,虽然不打这个招呼再入职的概率也不大,但我就是想让她不爽。
「这才叫仗势欺人。」我放下电话,「你想怎么伸冤都可以,随你,监控视频清清楚楚,我还找人专门做了备份,不如咱们就直接法庭上见?小妹妹,脑子不好就多吃药,不要整天疯疯癫癫在大庭广众乱晃了,真叫人碍眼!」
我笑意盈盈地欣赏她气到扭曲的脸,再看向程阳,他失魂落魄,像极了一条丧家的犬。
10
打发了这两个人,心里一直闷着的气终于慢慢散了些。
人们常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一直付出追逐的那个人,往往受尽委屈。
但若有一天,这个人忽然打算放下,那个被偏爱者便不再值得一提。
你过去所享受的,不过是我愿意罢了。当有一天,我不在喜欢你时,那你便什么也不是了。
这两个人的事很快被我扔到了脑后。
我还有很多其他事情需要处理,为两个这样的人也不必再浪费什么多余的情绪。
我将讨债的事交了助理,该拿回来的我会拿回来,但他已经不值得我再关注了。
在作为负责人为公司签了那份大单子后,我一下子感觉生活有了动力,公司日渐发展起来,较之过去,总体收益额提高了一个台阶。
我开始逐渐接手公司的其他事项,父亲远程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也传授了我不少经验,我感觉生活一切都在变好。
就这么过去了两个月,那项大单子也完成得差不多了,我可以稍稍喘口气。
某一天我换手机时,向新手机里转文件,技术工问我,原手机里那些删掉却还有自动备份的照片是否需要在新手机里再次备份?
我有些奇怪,拿过去一看,不由恍然。
是曾经和程阳在一起时的一些合照。
只是分手了几个月,但跟他在一起的那几年却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情,又仿佛是做了场大梦。
我摇了摇头,笑着将手机递了回去。
「不需要了。」
我没有后悔过跟他在一起的那几年,刚开始时我生气,难过,失望,痛苦……
但至始至终,我都没有后悔过。
无论他是好或是不好,那些所经历的,都是对我现在人格塑造的过程。
他已经不值得我再回想,但也不能否认,在一开始时,他也曾闪闪发光过。
没必要后悔什么,拿回该拿的东西,向前走便是了。
但就在我以为之后便跟他们不会再有交集的时候,我还是又遇见了他们。
这次他们是以情侣的姿态来的。
在校友聚会上。
s 大有个传统,每十年校方都会牵线办一次校友会,会邀请 s 大历届的优秀毕业生作为嘉宾,其中不乏知名企业家的老板和其他社会各界风云人物,也因此是很多新毕业的学生快速获得人脉的通道。
这次的校友会选在了本市一个可以容纳上千人的宴会厅举行,参会的人员只需带着学位证便可进出。
因为临时的一场会议,我来的时间较晚,到场时不同届的毕业生已经一堆堆划好了圈子。
校友会的形式很自由,没什么限制和规矩,两列长桌上有食物和酒水,自由取用,虽然一般过来也很少有人为了这些吃的就是了。
会场的人很多,我随意拿了一杯香槟,刚刚入了口,胳膊就被一个人拉住了。
「悠悠你终于来了呜呜,那边两个贱人要气死我了!」
说话的人是我大学时期的好朋友齐澄,她知道我和程阳分手的事,但我没告诉过她具体原因。毕竟背后不好道人长短,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嗯嗯?怎么了?」
我顺从地被她拉着走,圆脸小姑娘一脸的气愤:「程阳那个不要脸的东西,拉着他的新人跑来秀恩爱,还抹黑说你是嫉妒那个女人,才把人家从公司赶出去了!我靠,这都什么品种的牛马,听的我火冒三丈,什么东西,真当我不知道那个女的就是他的那什么小青梅妹妹啊,渣男配白莲,俩人终于不装兄妹情深了?」
小姑娘骂骂咧咧地拉着我走,我听了只觉得真是笑话。
他们坐的地方离我喝酒的地方不远,一路上看见了不少熟悉的同学。
「程阳,我把悠悠带过来了,你具体做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我告诉你,你少在那里放屁污蔑悠悠。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谁不清楚?」
我踩着高跟鞋晃起酒杯慢慢地喝。
因为这边动静太大,周围很多人都看了过来。
我一杯酒喝完,笑着走到程阳面前,看着这张过去熟悉至极的脸,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程阳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仿佛是没有想到,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我竟然敢打他。
「许悠,你——」
「啪!」
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我又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我本来是不想再跟你多计较什么了,但你真的总让我刷新自己的三观啊。一边跟我在一起,一边跟你的好妹妹卿卿我我;一边和她用着情侣用品,一边反过来指责我小肚鸡肠。你让我给你的好妹妹安排工作,借我的钱给你的好妹妹买名牌包,哪怕最后被我捉奸在床还死不悔改,竟敢跟她一起到公司大闹威胁着要搞臭我——」
我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说着。
周围围着的人鸦雀无声。
我讥讽地笑了笑:「恶心的到底是谁啊,程阳?」
11
狗男人捂着脸僵在了那里。
「至于这位小姐,」我转头看着宋雅雅,没管她泫然欲泣的神色,对一旁过来看情况的管理员,「她不是我们的校友,可以将她请出去。」
说罢我轻轻地甩了甩手,右手拿过酒杯转身:「不好意思扰了大家的心情,这杯酒就当我给大家赔罪。」
话落,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收拾完了渣男白莲,我也没什么心情在这里待了。
所谓的人脉不过就是结个眼缘,人人趋利,商场更甚,只要能带来足够的利润,何愁找不到合作对象。
跟过去的朋友打了声招呼,也没顾他们惊呆了的神色。
毕竟过去,我一直对程阳予索予求,性子仿佛小绵羊一般,几乎从未发过脾气。
但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
「悠悠。」
我扭头,一张好看但已经有些陌生的脸庞让我略微恍惚了一下。
「……谭恒哥?」
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他温和地笑着,一米九的身高本该给人压迫感,却偏偏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谭恒是我儿时的邻家哥哥,在父母还未离婚的时候,我经常受他的照顾。
他的父母和父亲是合作了多年的商业伙伴,也是商场的一方大枭,但作为独子的他却偏偏喜欢艺术。
在父母闹得不可开交时,我常常不想回家,他便带着我四处散心。
但在父母离婚搬家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了。
「好久不见,我们去聊聊吧。」
他温温和和的笑容仿佛穿越了时光,与记忆里那个拿着画板的少年相重合。
故人重逢。
我一下子就笑了:「好啊,谭恒哥要请客。」
就这样,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甩了程阳两巴掌后,跟着一个高富帅离席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同学朋友之间的小群。
一时间,无数条或是善意或是看乐子的私信让信息栏下的小红点忙得不可开交。
我看了一眼,直接将手机关机。
很好,世界清净了。
「怎么了?看把我们悠悠气的。」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从置物盒里拿出来一瓶 AD 钙奶,「喝点东西消消气,有什么事给我说。」
真是充满回忆的饮料啊,就是和这辆几千万的豪车以及穿着的礼服西装不太相配。
「没看出来啊谭恒哥,还喜欢喝这个。」
「嗯?」他疑惑地抬了抬眼睛,「这不是你以前最喜欢的吗?」
说罢又摇头:「我的问题!忘了我们悠悠长大了。那悠悠现在喜欢什么,哥哥带你去吃,这么多年没见了啊……」
我心里一暖:「这得看谭恒哥能请的起什么好吃的了,我这个被请客的怎么敢要求呢?」
「好好好,你啊……」他俊朗的眉目舒展开,「行!谭恒哥带你吃好吃的!」
我们去了一家私人菜馆,这家店的名字我知道,平常很难预约到,这还是我第一次来。
「怎么了,睁着双大眼睛看着我做什么,谭恒哥老了,可比不上现在那些年轻的小男生了。」他开了个玩笑。
「怎么会,你才 30 岁,得是多少人心中的钻石王老五啊。」我也笑着调侃。
他突然沉默了一下:「我还是去接了他们的班。悠悠,我食言了,我没成为一个好的艺术家。」
他呆呆地看着他的手,这是一双很漂亮修长的手。
他曾用这双手握着画笔,对一个小姑娘说,自己会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大艺术家。
其实在刚刚进这家餐厅时,我就已经猜到了。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正准备开口安慰,他又说:「但是我爸他走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
「谭叔叔他……」
「癌症。」
「那张阿姨呢?」
张阿姨是他的妈妈,我依稀记得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我妈她接受不了这个事情,大病了一场,三年前也走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突然梗得很难受。
论感情来看,我跟谭叔叔和张阿姨不过是童年的几面之谊,他们都很忙,虽然我跟谭恒哥很熟,但跟他们其实也没见过几次。
分别了这么多年,谈不上很难过,但就是感觉有种猝不及防的怅然若失。
之后的事情很容易就能猜到了,谭叔叔早亡,张阿姨也离开了,谭恒哥没有办法,不仅要承受父母逝去的悲伤,还要撑着接手家里的事业。
我不知道他这一路怎么走过来的,而且还处理得这样好。
三年前,三年前我在干什么呢?
我想了想。
三年前我还在为了一些小情小爱伤心烦恼。
但我看不见的很多地方,有人经历生离死别,有人拼命承受了很多沉重的压力。
那天跟谭恒哥聊了很多事情,更多是我在说自己的事情,他大多事情都是一笔带过。
但我知道,他内心的酸涩痛苦一定比大海都深。
吃完饭后,他将我送回公寓,临别前,他忽然问:「可以抱哥一下吗?」
我笑了一下,上前一步,抱住他,轻轻地说:「我们都会更好的。」
12
那天跟谭恒哥聊天以后,我彻底将过去的事情扔在了脑后,开始全身心发展公司事业。
谭恒哥之后给我发来一份合作意向书,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我们之间不用多说什么客气的话,我能做的,就是尽力做好,然后完美的双赢。
陆哲之后也时不时会来公司转转,我们在那一次项目合作之后我们莫名其妙也成了不错的朋友。
成年人之间的关系可能就是这样,有相似的生活,相处舒服,那便够了。
有时候他会约我一起吃个饭,我也不拒绝,趁吃饭的同时也不遗余力的「压榨」一下这位谭恒哥也夸过的执行官,向他请教了很多公司上的事情。
嗯,这就是送上门来的老师。
当然,中间也有一件很有趣的插曲。
有一次我跟陆哲吃完饭后,正赶上谭恒哥来接我。
那时正是谭恒哥的公司和我爸的公司商谈一个合作时期,作为晚辈,他也很久没有拜访过了,便拉着我一起回去看看。
自打分手后,因为工作的交集,我跟爸爸的关系也好了很多。
那天他下班早,便在我们常去餐厅附近的一家咖啡店等我,我结束后找他,却发现他身边站了个女人。
竟然是很久不见的宋雅雅。
她穿着侍应生的衣服,举着手机,不知在说些什么。
我走近一听——「谭总,我真的不想你被蒙在鼓里,我只是为您感到不值,我不明白许悠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您这么优秀的人,她一点也不好好珍惜……」
我直接笑了,走过去,一把拿过手机看了看——是我和陆哲吃饭的照片。
拍的角度还挺妙,看着好像是我们抱在一起一般。
被我这个当事人抓包,宋雅雅急忙抢回手机,可能是想起来我怒甩程阳巴掌的事情,眼眸含着泪,楚楚可怜,
「姐姐不要打我,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这样对谭总不公平,他这样好的人,姐姐要珍惜……」
边说话,眼眸还时不时往谭恒身上看,心思昭然若揭。
「啪!」
我甩了她一巴掌,当着她想攀的高枝儿的面。
「手好疼,我只是想帮妹妹打一下脸上的虫子,可惜妹妹的脸皮太厚了,妹妹不会生气吧?」
我模仿着她惯用的语气,还将手伸到谭恒哥的眼前:「谭哥哥,我的手好疼,你能帮我吹一吹吗?」
突然被 Q 他显然有些猝不及防,不过他也是见过不少事的人,哪怕被我这个语调逗得差点笑出来,他也很配合地轻轻吹了两下,语气宠溺:「辛苦悠悠了,一会给悠悠买礼物赔罪,是我没处理好,让悠悠劳累了。」
谭恒哥也是知道我的这些破事的。
不过看不出来啊,他浓眉大眼的也挺会演。
「好呢。」
我甜甜应了一声,结果被自己的语气恶心到了,也不装了,看向目瞪口呆的宋雅雅。
「我一直没对你真的做过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不值得我去做,过去的事情里,真正和我有关系,对不起我的是程阳。但这不代表你做的是对的。」
「好好清醒一下吧。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又蠢又坏。」
我直接离开了,没有管愣在原地的宋雅雅,这一巴掌之后,我们之间两清。
谭恒哥紧跟在我身后离开了。
在路上,我突然笑了一下,他看过来:「这次放下了吗?」
「嗯,」我点点头,有些感慨,「其实很早之前我就觉得我已经放下了,很多时候我告诉我自己要理性一些,过去的事情对不起我的是前任。我也想着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但她这次又将手伸过来,我就忍不住出了口气。」
「其实我也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大度啊。」
我摇摇头。
「哈哈哈哈哈,你记住,错的是她不是你,不要把道德标准强压在自己身上。」
谭恒哥难得爽朗地笑了几声:「走吧,带我们小公主买礼物!」
我也跟着笑起来,抬眼望向车窗外敞亮的街景。
「那我可不跟你客气咯!」
(完)
备案号:YXX1jppOR3cOOOXEPzTPM3Y
编辑于 2023-03-02 17:58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杀死相爱十二年的男友
赞同 12
目录
评论
仲夏梦歌:对你不止一次心动
顾妍一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