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终极真相

终极真相

恶念捕手：解局者

15.

「洗冷水澡的感觉就是好啊……」洗完澡，狄光皓套着一条灰色的内裤，光着膀子走出了浴室，说道。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盆，里面放着换下来并且已经洗好的内裤，他正准备走到阳台上将内裤晒好，但无意间偏过头一看，差点手一松把手里的盆摔在地上，「老婆，你这是？」

「怎么了？」朱玉婷全身只裹了一条雪白的浴巾，那完美的身体曲线和翘着二郎腿的诱人大长腿一览无余，她的头发此刻只是简单地盘了一下，但依然挡不住她的美，见丈夫发问了，才把视线从放在双腿上的东西移开，抬头问道。

她的双腿上，放着的正是今天下午叶子枫带过去给她看的装有「5·13 大案」卷宗的档案袋。

「光远和慧娜的档案？」这是狄光皓的第一反应，但话刚出口他就想收回去，他们还不到三岁，都没有入学，又哪儿来的档案？

「他们建立档案最快都是明年进幼儿园以后了……」朱玉婷白了他一眼，「你这个爸爸做得太粗心了吧？自己孩子多大还没点谱？」

「是是是，我不靠谱，我不靠谱，」狄光皓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那这个是什么呀？」

「你先去把内裤给我晒了！」朱玉婷伸手往阳台上一指，佯装生气地说道。

「我这就去！」狄光皓仿佛得了圣旨一般，大踏步走到阳台上，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把湿漉漉的内裤晒好后，又将塑料盆放回了浴室里，然后他坐到朱玉婷旁边，抱住了她，像哄孩子一样说道：「好了，老婆大人，我已经晒完内裤，盆也放好了，现在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了吧？」

「油嘴滑舌！」朱玉婷在他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笑道，然后她把卷宗递了过去，故意轻描淡写地说：「是装着当年严鑫那个案子卷宗的档案袋……」

「什么？！」狄光皓松开了手，差点跳了起来，「你怎么会有这个？」

「叶子枫今天下午来找我，他给我的啊。哎呀，你先别急嘛，听我说……」朱玉婷拉住了想要站起来的丈夫，为了不让他担心，她脑子一边飞快地转着，一边有选择地说着事情的经过，这个过程中她没有提及自己的照片被涂满了精液的事情，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向丈夫表明，对方只是个异想天开，妄想凭借幼稚可笑的想法向自己挑战的人，用不了几天就会抓住他的，自己只是给叶子枫提点建议而已，不会有事的。

「是这样啊……」狄光皓悬着的心放下了一点，但他还是继续追问道：「既然事情顺利的话，那你怎么还把卷宗带回来了？」

「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爱我有多深啊。」朱玉婷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坏笑道。

「啊？」狄光皓感到一头雾水，「这卷宗跟我爱你有多深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了，」朱玉婷煞有介事般说道，「比如，你当时背着所有人偷偷去见了严鑫，直到现在都没告诉我……」

「你、你都知道了啊……」狄光皓顿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无所适从。

「卷宗都在这里了，我能不知道吗？」看着丈夫这个样子，朱玉婷本来想接着唱白脸的，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狄光皓以为妻子还在生自己的气，赶紧再一次抱住了她，哄道：「我也是为了保护你啊，再说了你当时还没痊愈，我怕你知道了会受不了，所以……我就没告诉你。这真不怪我。」

这是真话，朱玉婷听了心里一暖，她想起了那个时候，身受重伤的自己被陈金婵勒着脖子、在医院的楼顶上被枪顶着脑门的场景，当时，狄光皓火急火燎地抛开一切、孤身一人来救她的时候，她记得自己流下了眼泪，然后就是，狄光皓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枪击毙了陈金婵救下了自己，貌似那天他也哭了……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啊，傻瓜，」朱玉婷敲了敲他的头，嗔怪道，「就是要吓吓你而已，打开它看看吧。」

「我看这个不太好吧……」狄光皓嘴上说着不好，实际上在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已经打开了档案袋，然而，里面的东西却让他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

那份档案袋里，哪里有什么卷宗，只有一叠再普通不过的白纸！

「笨死啦，这点脑子都不会使啊？亏你现在还是刑警学院的老师呢，」朱玉婷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我只是告诉你这是装着那个案子卷宗的档案袋，又没说卷宗真的在里面，卷宗早就被叶子枫带回去了，这种档案袋随便哪个文具店都能买得到，至于白纸，我办公室里有的是，哈哈哈……没想到堂堂的前刑警队长，那么容易就上当了，哈哈哈……」

「你还笑呢！」狄光皓白了她一眼，「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来……」

「行啦，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开不起玩笑呢！」朱玉婷坏笑着将头枕在了狄光皓的怀里，然后提议道：「趁着今晚光远和慧娜去我妈那里玩儿了，得明天早上才能回来，不如我们……嘿嘿！算我补偿你怎么样？」

「好啊，不过我要你加倍补偿我！」狄光皓说着，一个公主抱将朱玉婷抱了起来，一边往卧室走还一边抱怨说：「老婆，你是不是又胖了啊？」

「滚！你怎么不说是你缺乏锻炼呢？」

「那待会儿我们验验货！」话音刚落，狄光皓就把朱玉婷轻轻放到了床上，然后整个身体慢慢地压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们前脚刚完事，下一秒叶子枫的短信就发到了朱玉婷放在客厅的手机上。

「谁啊，还真会挑时候……」狄光皓正想回味刚刚的美好，就被这短信提示音破坏了心情。

「可能是哪个学生家长吧，或者是下周五早上暑假班开班前要参加的教师会议的事儿，我先去看看，」朱玉婷用浴巾裹住身体，穿上拖鞋走了出去，还不忘回过头提醒丈夫，「你先去刷牙吧，等我回复完消息也刷牙去。」

从客厅的茶几上，朱玉婷拿到了自己的手机，解锁后一看，是叶子枫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短短十二个字——

就是他。他跑了，我会抓到他的。

看起来，自己今天下午的推理没错啊……不过，既然已经确定了就是邹泳明，那剩下的抓捕工作就是叶子枫该操心的了，至于自己嘛，洗洗睡吧。想到这里，朱玉婷快速回复道：嗯。注意安全。

接下来就和往常一样，手机开飞行模式，刷牙睡觉去！

16.

而另一头的叶子枫，却觉得自己恐怕今晚会彻夜难眠。

今天下午，离开博风书画院后，在回警局的路上，叶子枫突然想到，邹泳明的那家店就在不远的地方，干脆先去看看，探一探口风，然后再回局里也不迟。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来到邹泳明的店铺门前时，却傻眼了：眼前哪还有什么室内设计店？就只有一群穿着背心、散发着强烈汗臭味道的施工队工人在那里热火朝天拆房子呢！

「你们在干什么？！」叶子枫隐约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连忙下了车，都来不及锁上就大声说着朝那群人走了过去。出示证件后，继续追问道：「这家店里的老板呢？」

「警察同志，是这样的，」带队的施工队队长曾大兵上前解释道，「五天前，这家店铺的老板找到我们，说他准备给它整上市了，想重新装修一下充个门面，顺带也沾沾喜气，谈好了价钱之后，就当场预付了一半的钱，当时看到那么多钱，我也就没再问其他的，第二天一大早，哦，也就是四天前就带人过来了，那天他还带了两个人过来看看情况，时不时还给我们送水呢，不过大前天开始他就没来了，只派了那两个人过来，其中一个声称他们老板这几天要去外地给个不好惹的债主还债，就不来了，我当时还想呢，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不好惹的恶霸地主……」

恶霸地主？！

叶子枫差点没当场发作，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恶霸地主」指的人就是自己，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昨天晚上收工的时候，那两个人说今天可能会晚一点过来，希望我们不要偷懒。然后，那另一个人还把我偷偷拉到一边，交给我一个信封，说可能哪天会有警察来这里找他老板询问，但老板怕被人报复，所以只能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装在这个信封里，让他帮忙转交，他说怕哪天警察来了见不到老板，而他又恰巧有什么事走不开的话，恐怕会坏事，所以就让我帮他保管。如果哪天警察真来了他又不在，就由我转交；如果警察来的时候他在这儿，我再还给他，让他交出去。他嘱咐我说这个信封里涉及到了很重要的东西，除了警察外不能让任何人打开，否则会有麻烦，我一想这是交给警察的东西，哪儿敢打开看啊？家里还指着我养家糊口呢！这不，今天您来了，他可能路上有事要迟点来……」

「恐怕不光是老板，那两个人也不会再来了吧……」叶子枫喃喃自语道。他已经从对方的这段讲述中察觉到了不对劲，邹泳明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玩消失，既然有东西要交给警方，那为什么不直接来警局交或者提早点用其他方式转交，一定要等自己来了才给？如果自己一直都不来，那岂不是等于永远都不交了？！这信封里的东西肯定有问题！

「啊，警察同志，您说什么？」叶子枫说这句话时的声音太小，曾大兵没听清楚，问道。

「没什么……那个信封呢？」叶子枫及时转移了话题。

「哦，在我工具包里，您等我一下，」曾大兵转身走到墙角处，拿起一个脏兮兮的布包，将拉链拉开后，将里面的信封取了出来，然后递给了叶子枫，「警察同志，我向您保证，里面的东西我绝对没看过。」

「我相信你。」叶子枫随口说了一句，凭借手感判断，里面的东西很薄，不知道会是什么？管他呢，先拆开看看。

然而，一看到里面的东西，叶子枫的手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信封里，放着一张朱玉婷的照片，和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八个字——叶警官，你又来晚了

邹泳明承认自己就是幕后黑手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破釜沉舟？！

「警察同志？」看到叶子枫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曾大兵心想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关切地问道：「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啊，没事……」叶子枫回过神来，想了想，然后问道：「你还记得那两个人的长相吗？」

「记得啊，」曾大兵点了点头，「都见了三次了，怎么了？」

「先叫你的人放下手里的事情吧，」叶子枫深呼了一口气，接着以不容商议的语气说道：「你得跟我回一趟公安局。」

「啊？」曾大兵愣住了，「可、可要是他们一会儿回来怎么办？还有，警察同志，我没犯事儿吧？」

「他们恐怕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叶子枫冷冷地回答道，「你放心，这件事情跟你无关。而是现在我有理由怀疑，他们可能卷进了什么麻烦，我要你帮我回忆他们的长相。」

「哎！」曾大兵忙不迭地点头，然后朝那些还在干活的工人吼了一嗓子：「你们都给我停下！今天先到这儿，明天等我电话再过来，都散了吧！」

「头儿，」一个工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不还有三个小时才到点儿吗？万一待会儿人来了没见到我们怎么办？」

「我和这位警察同志会跟他们解释的，」曾大兵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你们都各回各家跟老婆孩子暖被窝去吧！」

见队长的态度那么坚决，那些工人也没再说什么，更何况还能提早收工回家吃顿热的，那感觉想想就美滋滋的！于是，他们都收拾好了各自的工具，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走吧。」叶子枫朝着自己的车那边指了指，示意道。

17.

回到警局后，叶子枫马不停蹄地叫来刘鸿宇和李林，各自分配了任务：由刘鸿宇带着曾大兵去找局里的画像师将那群人的面貌还原出来，然后在数据库里进行查找。刘鸿宇第一次看见队长的脸色差成那样，马上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不敢多问，拉着曾大兵就走，至于情况可以在去的路上再慢慢了解；李林负责对信封里的东西做检测，从中寻找到蛛丝马迹，李林也没有多问，伸手接过装着那个信封的证物袋后就转身去干活了。

刘鸿宇和李林走后，叶子枫又去了一趟法医科找叶灵珊，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后，叶灵珊立刻表示她今晚就会把数据库里严鑫的 dna 和邹泳明的 dna 进行比对，最快明天早上之前就能出结果。叶子枫匆忙说了一句「结果出来了马上告诉我」之后就离开了，他还要去楼上去一趟。

谢天谢地，姜涛已经处理完了家里的事情赶回来了，叶子枫看到他时，他刚打好一壶开水准备方便面配火腿肠对付晚餐呢，没有任何寒暄，叶子枫走到他面前之后就直入主题了，简短几句说明自己正在调查邹泳明的情况后，他让姜涛接下来着重查四件事——

全面调查邹泳明的家庭情况，从他家人的口中了解他的成长历程；

针对邹泳明以前就读的学校入手，走访他以前的老师和同学，最大限度还原他上学那段时光的人生经历；

走访近期跟邹泳明接触过的人，尽量从他们口中还原一个真实的他；

对邹泳明的公司也要进行详细的调查，尤其是他手下的员工要格外留意。

画像有了，dna 也在比对中，侦查工作也已经布置下去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耐心等结果出来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要再做一些准备工作。

于是，叶子枫走进了局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刚从饭堂买来的热乎乎的包子刚准备往嘴里送，看到叶子枫进来，他只得放下了包子，面无表情地问道：「查到新线索了？」

「不光如此！」叶子枫走到办公桌前，将双手用力拍在了桌子上，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继续说道：「而且还有惊人的发现啊！」

「是吗？」看叶子枫喘成这个样子，局长来了兴趣，顿时饿意全无，双眼盯着他，「说说看。」

「今天下午，我去见了朱玉婷师姐——」叶子枫将自己见到朱玉婷后，他们谈论案情的所有经过、去邹泳明的公司探听口风时那里却已经人去楼空、那个邹泳明让人专程留给自己的信封里装着的朱玉婷的照片和纸上写的字、自己刚刚做的部署工作等都详细讲述了一遍，最后又说道：「一开始我就没看错人，如果我和朱师姐的推理没错的话，邹泳明就是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

「嗯。」局长点了点头，「目前来看，这个邹泳明确实很可疑，必须要尽快找到他。」

「不仅如此，」叶子枫补充道，「我怀疑他店里的其他店员也可能有问题，但我这边的人手可能不够……」

「好，我会给你加派人手。」局长很爽快地说道，「需要谁、需要多少人，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都会给你调来！」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在走进局长办公室之前，叶子枫就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既然局长都放话了，那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我需要搜查令，对邹泳明的家进行全面搜查；另外，我还需要二队那边的全力配合，赖厚华案中，赖厚华自杀前杀死苗小晖的案子，据我所知至今还是个无头案，老陈心里一定很憋屈。」

「好，我全部答应你，搜查令我明天早上给你，至于二队那边你尽管去找陈达生，我也会帮着给做思想工作的。」

「明白，我现在就去找他。」

「去吧，门在那儿，记得关好。」局长往门口的方向仰了仰头，最后叮嘱了一句：「千万小心。」

「好。」

叶子枫走后，局长才重新拿起包子大口嚼起来，他一边嚼还一边想着：嗯，今天这包子味道不错，肉和汁好像比平时还多了……

18.

「老陈，你在哪儿？」下楼的时候，叶子枫拨通了刑警二队队长陈达生的电话，直接问道。

「刚办完一个案子，正准备去附近那家新开张的酸菜鱼餐馆犒劳自己一顿呢，怎么，想请我吃饭？」电话那头，陈达生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有立体感。

「哎，老陈，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离我那么近……」叶子枫话还没说完，后背就被人用力拍了一下，差点没摔倒在地，回过头一看，只见陈达生就站在自己的眼前，朝自己笑的时候顺带收起了手机。

「嘿！」叶子枫不满地抗议道，「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我要被你拍坏了怎么办？」

「你拉倒吧！」陈达生不屑地「切」了一声，「这么容易就把你拍坏了，那你就不是我认识的老叶了。」

「我送你两个字：呵呵。」叶子枫朝他翻了个白眼。

「我也送你两个字：谢谢。」陈达生也不甘示弱。

「正好我有事情跟你说，关于案子的，有没有兴趣？」

「都同一个战壕的人，难道我还有拒绝的选项？」

「那走吧。」

「去哪儿啊？」

「废话，你刚才不说了吗？酸菜鱼餐馆！难道你想让我饿着肚子站在这儿跟你聊一晚上？」

「瞧你那点出息！我现在都觉得你打电话给我是有别有用心了。」

「你那叫职业病！」

「彼此彼此！」

二人斗嘴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陈达生的那辆车旁，陈达生打开驾驶座的门，朝已经坐到副驾驶座上的叶子枫说道：「老叶，哥告诉你，你今天走运了，让你见识一下哥的车技！」

「你车技好不好关我什么事？你只要不翻车或者遇到险情别往右猛打方向盘就行。」

「那你可坐稳别被甩出去了！」陈达生给了叶子枫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猛地踩下了油门……

「嘿！你慢点……」

「现在时速才到 12 公里呢……」

叶子枫没再说话，他掏出手机，一看时间才知道已经快八点了，这个时候他才想到应该给朱玉婷师姐发个信息说一下情况，但很多想说的话，最后发出去的却只有短短十五个字：就是他。他跑了，我会抓到他的。

或许自己才是那个「职业病」吧……叶子枫心里自嘲道。

「到了。老叶，赶紧的下车吧，一个人看着手机傻笑个什么劲儿啊？」

「啊，就到啦？」叶子枫慌忙回过神来，「你不早说！」

「老叶啊，」陈达生用关爱弱势群体的眼神看着他，「鱼的记忆是七秒，到你这儿怎么退化成秒删了啊？」

「滚！我就是回个信息而已。」

「对方是女的吧？不然你也不会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滚一边去！我是想到酸菜鱼了。」叶子枫下了车，故意把车门关得很响。

「那我希望你能想起你刚才可说过今晚全部你请客啊……」

「骗谁呢，我肯定没说过……喂！」

陈达生故意装没听见，自顾自地走进了那家酸菜鱼餐馆，然后选了个好位置坐下，跟在他身后的叶子枫坐到了对面。

「两位先生，」几乎就是在二人一前一后刚坐下的同时，一名女服务员便带着微笑走了过来，「想吃点什么？」

「我看看啊，」陈达生拿起菜单翻了翻，然后熟练地报上了菜名：「来一份你们店里的招牌酸菜鱼，还有一份这个爆款钵钵鸡，羊肉串来三十串，再来一罐可乐。嗯，就这些了，老叶，你看看你还要什么？」

「一份万州烤鱼和炒面，我也要一罐可乐。」报完菜名后，叶子枫合上了菜单，微笑着朝服务员点了点头。

「好的，请稍等，一会儿给您送来。」服务员收起了笔，然后往后厨的方向走去。

「行了，离上菜还有好一会儿呢，我们说正事吧。」服务员走后，叶子枫收起了刚刚斗嘴的心情，恢复了之前严肃的样子。

「行啊，什么案子，说说看？」陈达生撕开了桌子上的牙签袋，一边剔牙一边问，「不涉及什么保密条例吧？」

「前不久那个我们撞在一起的那两件杀人案，你还有印象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达生此刻已经毫不怀疑叶子枫的记忆力退化成了秒删那种，「那个叫苗小晖的男人在自己家里被刺死的案子，还有差不多半个月前我查的废寝忘食结果功劳全被你抢走、凶手服毒自杀的黑锅却让我背的那个连环案……」

「你不说我还真能给忘了，」叶子枫使劲憋着笑，装作很关心的样子问道：「那个让你背黑锅，啊，不对，是刘景勋拒捕自杀的案子，你的结案报告写了吗？」

「亏你还有脸提这事儿！」提到这件事，陈达生就憋了一肚子气，「你倒好，当时凶手服毒自杀，就抛下老哥一个人清理烂摊子，听人说你还暴力逼供另一个案子的嫌疑人了？可我看你现在挺滋润的啊，哪儿像我，到现在这个案子的结案报告还不知道怎么写，要是写凶手是毫无逻辑的变态狂，那局长肯定又得骂我。」

「你要真敢这么写，我也想骂你，说不定还会揍你一顿。」

「这个案子的凶手也是你那个案子的凶手，我们半斤八两，你又能强到哪里去？」

「我还真比你强，」叶子枫郑重回答道，「你那个案子的结案报告怎么写，我已经找到论据了，而且是可靠的论据！」

「快点说说看，别卖关子！」陈达生听出叶子枫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急切地追问道。

「那你可得坐稳了，」为防隔墙有耳，叶子枫刻意压低了声音，将自己调查到的章梓轩「指使」赖厚华杀人、而邹泳明又控制着章梓轩为自己当替罪羊，现在已经「人间蒸发」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最后用真诚的语气说道：「老陈，我这边到时候人手可能会不够，希望你能帮我一把。」

「你这个故事也太曲折了，」陈达生光是听就直冒冷汗，「简直都能拍电视剧了……」

「但这很可能就是现实，」叶子枫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记得有本书里写过 『现实往往比电视剧更丰富多彩』，现在看来一点儿都不假。」

「行。我帮你，」陈达生点了点头，「不过不是为了我们的私人关系，而是为了命案必破的准则，还有我那要命的结案报告。」

「结案报告嘛……不过意思都一样，我帮了你那么大忙，今晚这顿饭就由你来请。」

「不行，最少也要 aa！」

「行，你付你那份，我付我那份。」

「这才像话……哎，不对，我怎么还是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啊？」

「有什么不对劲的？赶紧的，菜来了，吃吧！哎哎哎，不用那么客气，我自己来就行……」叶子枫故意不给陈达生反应的机会，拿起筷子大块大块地往自己的碗里夹着鱼肉和鸡肉。

「你给我留点啊……」陈达生的反应慢了一点，当他拿起筷子的时候，叶子枫的碗里已经装满了鱼肉和鸡肉，他担心羊肉串也被抢走，于是便右手拿筷子夹肉，左手去拿羊肉串。

「你好歹注意点形象好吗？」看着陈达生吃得满嘴流油，叶子枫的脸上写满了嫌弃。

「你的吃相也没有比我好到哪儿去……」陈达生一边咀嚼着满嘴的食物，一边嘟囔着抗议道。

这顿饭局持续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酒足饭饱结账的时候，陈达生看着账单上的数字，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在哪儿——

叶子枫点的菜比自己的便宜了差不多三分之二，但他却把自己点的菜吃了一半多，而他点的菜自己几乎没动几筷子！

陈达生反应过来时，叶子枫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结账的服务员则在这个时候补刀说：「陈先生您好，刚刚那位叶先生已经付了你们的一部分账单，他说剩下的您会支付……」

「啊，对，我来付，我来付……」陈达生结账的表情就像牙疼一样。

走出餐馆，陈达生的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音，点开一看是叶子枫发来的——「老陈，我有事儿先走了啊，账单我已经帮你付了我那份，等案子结了我们还来这里吃。」

「这家伙！」看完这条短信后，陈达生气得哭笑不得。

19.

叶子枫回到家，洗漱好以后，已经快到半夜十二点了。

虽然案情现在已经接近明朗，但是在邹泳明没有落网之前，自己这心里总是感觉不踏实啊……叶子枫越是这么想，越觉得胸口有块大石头堵着，喘不过气来，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站到邹泳明的角度上，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现在会躲在哪里做什么？

首先，他似乎很清楚自己今天会去找他，但这怎么可能？自己去他公司完全是临时起意，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那天章梓轩在庆龙大桥上投河自杀的事情，当晚就被媒体报道了冰山一角，但警方至今都没有公开真相，面对媒体的追问也只说了一句「还在调查中，暂时无可奉告」打发掉了，恐怕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猜到这招「李代桃僵」迟早会被识破，所以才会急匆匆地找来施工队，打着装修的幌子毁灭证据……

第二，根据曾大兵的说法去判断，跟在邹泳明身边的那两个人很可能也是知情者，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今天自己让这些施工队提早收工回家至今却没有任何动静，正常人的反应最起码都是打个电话过来探听口风……那么，由此是不是可以大胆推断：邹泳明店铺里的那些店员全部也有嫌疑？要知道，能设计出这么复杂的诡计，实行的过程中不可能只有他一个邹泳明去做，肯定还有其他人的加入。

叶子枫突然明白，为什么今天下午朱玉婷师姐会觉得严鑫当年说的那些话有真有假，以及，为什么要让他把严鑫和邹泳明的 dna 进行比对了……邹泳明这家伙，自己当初还是太小瞧他了！

幸亏自己今天下午去找了她寻求帮助，不然这个案子的结还真可能在限期之前都解不开……

呸呸呸，想这些不吉利的事情干什么！叶子枫立刻把这个想法扼杀掉，眼下还是先等各方面的结果出来，证据链完全了之后再说吧，到时候邹泳明就算全身是铁，又能捻几根钉？

不想了，睡觉！

奇怪，怎么这么快就困了……叶子枫的头刚碰到枕头，睡意就像汹涌的海水一样涌来。

还以为今晚会睡不着呢……这是叶子枫进入梦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20.

周一的早晨，就这么悄无声息到来了，除去今天，离破案的期限还剩四天了。

叶子枫是在睡梦中被叶灵珊打来的电话叫醒的，他当时眼睛都还没睁开，就下意识地按了接听键：「喂？」

「哥，比对结果出来了……」

叶子枫顿时清醒过来，追问道：「结果怎么样？」

「比对的结果……」电话那头，叶灵珊看着手里刚刚出炉的报告，虽然叶子枫昨天就已经告诉了自己，最后的结果可能会是什么样的，但她还是被上面写的结论惊呆了，「邹泳明和严鑫的 dna 相似度非常高，可以断定的是，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果然让师姐料到了！」叶子枫猛地掀开了被子，然后接着说道：「我现在就到局里！」

挂断电话后，叶子枫快速换好了衣服，洗脸刷牙之后就离开了家，驾车往局里驶去，路上，刘鸿宇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宿没睡，但却中气十足：「叶队，查到了！根据曾大兵昨晚的描述作出来的画像，邹泳明手下那两个员工果然有问题！数据库里，他们两个都有前科，两年前的一月份因为蓄意伤人进了局子，而那天恰好又是……」

「那天严鑫手下的暴徒在街上制造混乱，引起了极大的民众恐慌情绪？」不等他说完，叶子枫就抢先回答道。

「对啊，您怎么知道的？」

「这个一会儿解释，我快到局里了。」叶子枫没有回答，而是猛地一踩油门，加速往警局驶去。

根据当年的卷宗记载，那天在街上制造暴乱的，不仅仅只有严鑫手下的暴徒，还有一群事先就被他蛊惑或收买的社会上游手好闲的小混混……或许那天有一部分严鑫手下的暴徒被抓捕归案后，审讯时被这些人钻了空子！

难怪严鑫会在当年那份记录里说「不见得吧，还有一个人」那样的话，因为他早就知道，会有人替他妥善处理好身后的事，所以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选择性地说了真话，但最关键的地方他故意没有说，比如在他和邹泳明是亲兄弟这件事上他绝对是知情的，那段亦真亦假的话，就是为了迷惑警方后续的追查！

来到警局大院，叶子枫刚准备下车，刘鸿宇就拿着一张搜查令走了过来，说道：「叶队，这是局长刚刚在走廊上交给我的搜查令，说是要您带队搜查邹泳明的家……」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叶子枫喊了一嗓子，「赶紧上车！路上通知痕检和技术科，让他们也一起来！」

「明白！」刘鸿宇大概猜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没有多问，一个箭步走到副驾驶的车门旁边打开门坐了上去。

不到半小时的功夫，邹泳明住的那栋公寓楼下就停了数辆警车。

这个早晨的平静，注定要被打破……

刘鸿宇利用闲暇时间学到的开锁技巧，终于在此时派上了用场，将邹泳明家的大门打开后，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惊呆了——

客厅的电视背景墙前，摆放着一块巨大的钢化玻璃白板，上面密如蛛网的棉线将数不清的写满了文字的便利贴纸和多张照片串在了一起，而朱玉婷、叶子枫和严鑫三人的照片，不偏不倚地被磁铁定在了那块白板的正中央。

「老李，取证。」叶子枫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白板，头也不回地说道。

李林会意，他无声地朝身旁的几名刑警使了个眼色，穿戴好鞋套之后，他们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看到搜查工作已经展开，叶子枫心里算是轻松了一些，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他叫来刘鸿宇，说道：「小刘，你带另一队人去邓琳家搜查一下，根据我们前期的调查，邹泳明和邓琳结婚后就住到了女方的家里，或许那里也藏着什么蛛丝马迹。」

「明白，我这就去。」刘鸿宇朝身旁的两名刑警挥了一下手，「你们两个，跟我来。」

刘鸿宇走后，叶子枫朝着正在屋内勘查的李林说道：「老李，这边交给你了，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放心吧叶队，这里就交给我了。」李林头也没抬地说道。

这边的事情已经没问题了，叶子枫便搭电梯离开了，他现在要回局里问问姜涛那边的进展。

21.

傍晚开始，一条又一条消息犹如重磅炸弹般，炸响在了叶子枫的办公室里。

李林这边，他仔细搜查了邹泳明住过的公寓，虽然邹泳明在离开前仔细打扫过，但细心的痕检员们还是提取到了几枚清晰的 39 码鞋的足迹，还有属于邹泳明的微量毛发；那块玻璃白板和上面贴着的照片都提取到了邹泳明的指纹，便利贴纸上写的那些文字经过笔迹专家的鉴定，就是邹泳明本人写的。至于那些足迹，除了和邹泳明穿的鞋一样都是 39 码外，还有另一个关键信息：根据花纹推断，和谢法富衣服上的那对 39 码鞋印是同一个款式。

刘鸿宇这边，他带人仔细搜查了邓琳的住处，那里同样也人去楼空了，本来以为会一无所获，但细心的搜查人员却在撬开卧室梳妆台上锁的抽屉后，从里面找到了五盒还没拆封的万艾可还有一本日记本。翻开后，里面邓琳亲手写的大尺度内容描写让在场一众男警察全都面红耳赤，然后刘鸿宇意识到，或许邓琳遇害，跟她的欲望太强有关……

姜涛这边同时多管齐下查的四条线，也传来了消息——

一、邹泳明从小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七岁的时候，他被一户三口之家收养长大，后来去国外上了大学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将自己抚养成人的养父母一家，而他的养父母在三年前的一起意外事故中双双身亡，他们的女儿也在不久后因为悲伤过度再加上工作压力太大的原因，猝死在家里。

根据那所孤儿院的院长提供的消息，邹泳明小时候待在孤儿院的那几年，就是个沉默寡言、不合群的孩子，有时候他可以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树发呆一整天都不跟人说话，但他却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虽然话不多，但是他一开口，说出的话总是不像个孩子，反而像个饱经沧桑的成年人。

二、邹泳明的小学生活和高中生活相对来说平淡无奇，曾经同班的同学、教过他的老师都对他没什么印象了，所以这条线的线索相当于中断了。

而据邹泳明以前的初中同学回忆，上初二的时候，他就经常被班上几个不学无术的坏学生欺凌，其中带头的那个坏学生之所以每次考试的时候在班里名列前茅，就是靠每次考试前威胁他在考试的过程中把答案想方设法传给自己，不然的话就是一顿毒打。中考的时候，那个坏学生就坐在他后面的桌子，虽然他也依旧传了答案过去，但成绩出来时，大家都傻眼了：邹泳明以全校第二的成绩，去了市里最好的高中；而那个坏学生除了语文和体育外，其他科目几乎都是零分！被家里人打了一顿后赶出了家门，独自外出打工去了。

邹泳明是在国外大学读的室内设计专业，想跑到那边去查无异于天方夜谭，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当年和邹泳明念同一所大学的外国同学里，有三个他曾经的舍友目前在国内发展得不错，取得联系后，姜涛和他们在网络上进行了隔空对话，聊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这三人对邹泳明的评价几乎都是一致的：虽然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书呆子，但却是他们见过的智商最高的人。即便是最努力的学生，把学分全部修满也要两年，而他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修完了，而且在那大学四年的时光里他几乎看完了图书馆里的所有书！有时候嫌自己的借阅证借书册数不够用，还会让他们帮忙去借，当年他反复借阅最多的，还是心理学方面的书……听说他当时还去找过几个知名的心理学家和催眠师学过一段时间，不过是真是假就不清楚了。

三、跟邹泳明接触过的那些人，能查到的，要么对他没什么印象，要么觉得他就是一个有点小聪明但却很懦弱的妻管严（那些人还不知道他的妻子早已遇害）

四、调查邹泳明那家店的侦察员发现，就在章梓轩死后的第二天，他就将店里的所有资产均分给了手下十八名店员，目前这些钱已经在不同的时间段被取出；而那十八名店员中，有十二个人曾经在两年前的「5·13 大案」中以不同的罪名进过局子，因为犯罪情节较轻再加上认罪态度好，没关多久就出来了，还有些只是被当时的办案民警批评教育之后就放出来了，这些人目前与邹泳明均下落不明；至于剩下那六名店员，侦察员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新的一家室内设计公司面试，据他们声称，在半年前，他们在江城大学外的餐馆发愁去哪里实习才能修够学分顺利拿到毕业证时，恰好遇到了正在就餐的邹泳明过来搭讪，谈了好一会儿之后，就约好了上班的时间，直到前几天，邹泳明在微信上以「店铺经营不善」为由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笔钱后，就彻底人间蒸发了，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去店里找人，却早已人去楼空……不过看在钱和工作一个月以上的实习证明材料都已经顺利到手的份上，他们也就没想太多。

有了这么多的线索，给邹泳明定罪已经足够了！

于是，叶子枫将刘鸿宇、姜涛、陈达生三人叫到了会议室，将目前查到的线索汇总了一遍后，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需要一起合作，在全市范围内查找邹泳明的下落！」

对刘鸿宇，叶子枫让他安排人手在邓琳家和邹泳明家附近布控，虽然邹泳明冒险回这两个地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另外再安排几个有经验、身手好的便衣暗中保护朱玉婷的安全，毕竟从一开始，邹泳明布这么大的局就是针对她的。

对姜涛和陈达生，叶子枫则拜托他们重点查找邹泳明手下失踪的十二名员工的下落，邹泳明很可能跟他们或者他们之中的某个人在一起。当确定了他们的藏身地点后，不要急着抓捕，务必确保万无一失后再动手，不然失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刘鸿宇什么都没说，分配到任务后就马上去安排人着手进行了；姜涛和陈达生在听完自己的任务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前者说了一句「叶队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后就走了，而后者收起了平常二人一见面就要斗嘴的心，真诚地拍了拍叶子枫的肩膀，说了一句：「老叶，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谢谢。」叶子枫内心发自肺腑地说道。

一天的时间就在叶子枫等人这样不停抽丝剥茧的调查中，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之后的三天，邓琳家和邹泳明家一直都风平浪静；而朱玉婷则在家带着儿子和女儿，除了傍晚和狄光皓一起下楼带着他们散步外，几乎就不下楼，这种情况下邹泳明即使想向朱玉婷下手，也不可能找到机会。

姜涛和陈达生则调阅了从章梓轩自杀那天至今，以邹泳明的店铺为圆心，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的监控录像，试图从中查到邹泳明和那十二个人的下落。通过对每个画面一帧帧的仔细查看，终于在第四天早上八点多找到了线索：监控画面显示，就在章梓轩死后的第十三天清晨，他们分别乘坐两辆面包车，一前一后出了城之后，就往两个不同的方向各自驶去，最重要的是，邹泳明就出现在最先出城的那辆面包车上！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根据那两辆面包车的款式，查到最大油箱容量，根据相关公式计算出最大路程公里数……最后，陈达生和姜涛分别在地图上圈出了那两辆面包车各自有可能藏匿的唯一地点。

得到消息后，叶子枫大喜过望，斟酌了半晌之后，他下达了兵分两路的命令：一路由自己和刘鸿宇带队，前去抓捕邹泳明；姜涛和陈达生则带领另一队人马去抓捕剩下的人。顺利的话，今天中午之前就能彻底破案了！

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叶子枫忍不住掏出手机，给朱玉婷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自己今天上午之前就能抓到邹泳明，到时候会过去找她喝个茶，发送成功后，他关掉了手机。

之后发生的事情证明，姜涛和陈达生的计算是正确的，那群人就待在他们圈出来的地方范围内，因为只有那两个地方人烟稀少又能藏得住人和车。

警方的两队人马几乎是同时行动的，抓捕过程很顺利，那十二个人一见到警方人员对准他们的黑洞洞的枪口，没有太多的反抗，很快就一人一双银镯子被押上了车。

但是，找遍了附近，邹泳明却不见踪影！

难道自己又被耍了？叶子枫连忙审讯了当时与邹泳明一起出城的五个人，从中得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那天出城之后，邹泳明在半路上就下了车，偷偷回城了，估计这会儿已经回到城区了！

难道说，邹泳明他……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叶子枫脑海里闪过，他连忙问身边的刘鸿宇：「小刘，我这几天让你安排跟在朱玉婷身边暗中保护她的那些便衣呢？」

「今天早上行动前，我看邹泳明都已经成瓮中之鳖了，就想着没必要再让他们跟着了，然后给撤了……」

「什么？！」叶子枫差点吼了出来，「你怎么那么大意！」

「叶队，您别生气，」刘鸿宇试图解释，「我也是觉得……」

「别说了，」叶子枫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然后掏出手机开了机，「怎么这么慢，快点开啊……」但此时他的心里还存着一丝幻想：万一邹泳明在回城的路上就被抓住了呢？

这时，叶子枫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朱玉婷在十分钟前回复自己的短信，看到内容后，他心里仅存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注意安全。上次喝的嘉州红茶我还留着。

「出事了！」叶子枫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怎么了叶队？」刘鸿宇凑过来看到了那条短信，但他还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上次我和她喝的是西湖龙井茶，根本不是什么嘉州红茶！」叶子枫收起了手机，然后朝刘鸿宇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她家里一趟！」

「好，您……」刘鸿宇还没说完，叶子枫已经坐上了车，火速朝着朱玉婷家的方向驶去。

我真是个傻瓜！叶子枫一边焦急地驾驶着车，一边在心里责骂着自己。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就不应该被喜悦的情绪冲昏了头脑来这里，而是继续待在局里查看监控录像的……

恐怕今天发生的这些，也都在邹泳明的计划当中！之前明明都知道他精通心理学了，自己居然还不够重视！那几次针对他的询问和交锋，他恐怕早就把自己的性格琢磨透了，所以接下去的每一步棋他都能走在自己前面！可笑自己还觉得能当那只在螳螂背后的黄雀呢，谁能想到他竟然会是黄雀背后的那只老鹰！

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要是不赶紧抓住他，恐怕还会有更多的人遭殃！

现在，朱玉婷师姐很可能已经落入了他的手里……对！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来的，现在很可能也要从她身上结束！

不！邹泳明，有我叶子枫在，你休想动我师姐一根头发！

随着叶子枫的一声怒吼，他将油门踩到了底，不顾一切地猛冲。

尽管他已经尽力了，但是，他还是来迟了一步。

朱玉婷家的门虚掩着，叶子枫拔出枪冲了进去，但里面却没有任何人。难道她在博风书画院？他正要离开，茶几上的两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把铁锤，和一支显示正在录音的录音笔。

叶子枫从裤兜里摸出一只手套戴在右手上，然后走过去拿起了那支录音笔，按下停止键后，开始回放，几秒钟的沙沙声后，传出了一个男声——

「你好啊，叶警官。」

邹泳明？！

「子枫？」刚要继续往下听，叶子枫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男声。

「师兄？」叶子枫回过头，只见狄光皓就站在门前，牵着儿子和女儿，正惊讶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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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9-02 14:0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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