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
天网恢恢 2：大案重启
巨额彩礼。
男方入赘。
带一个 5 岁女儿。
这样的人能娶吗？
能。
就是要命，也毫不犹豫。
辣眼睛的恋爱大战，既血腥又惨烈。
究竟谁毁了谁？
1
2011 年 8 月 21 日下午 3 点多，浙江衢州供销宾馆 606 房，早已过了退房时间，但入住的客人却不知所终。
当女服务员打开房门时，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定睛一看，三个浑身是血的女孩，横卧在两张床上。
图 1：宾馆床上惊现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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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宾馆床上惊现女尸
女服务员脚下踉跄，惊恐地尖叫后，跑出去报了警。
柯城区公安分局刑警队长邱天，率领大批警员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而案发现场的惨状，令经验丰富的邱天，都吓了一跳。
被害的成年女性，早已没了呼吸。
她身上有数不清的血窟窿，仿佛蜂巢一般。身下大片血迹，已经染红了整张床。
靠里面的另一张床上，是两个未成年女孩，也早已死亡。
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两个小孩儿的身上，也布满了血窟窿。
图 2：案发现场血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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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2：案发现场血迹斑斑
经法医现场尸检，成年女性大概 20 多岁。
身上的伤痕，为尖刀一类凶器所致。
其捅刺部位，主要集中在躯干和颈部，大致有几十处之多。
另外两名女孩，均不超过 10 岁。刀伤也都在躯干和颈部，伤口也都有十几处。
成年女性身上，只有一件白色连体睡衣，内裤和内衣都没穿。
但经检验，其生前没有过性行为。
另两名小女孩，也是着睡衣遇害，都没有被侵犯的痕迹。
而遗留在现场的一女士挎包内，所有现金被洗劫一空。
图 3：女士挎包内现金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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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3：女士挎包内现金不翼而飞
劫财杀人？
不对……
财杀没必要戳被害人几十刀，甚至连小孩儿都不放过。
凶手泄愤或报复的意图，非常强烈。
因此，案件侦破方向，应定为仇杀。
同时，根据被害人着装，其应该是在熟睡时，突然遭遇袭击。所以，凶手跟被害人的关系，应该非常亲密。
就在此时，痕检警员发现了一盒奇怪的方便面。
方便面为桶装，已经泡好了，但好像一口都没吃。而怪就怪在，方便面旁，赫然摆着小半包耗子药。
图 4：可疑的方便面和耗子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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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4：可疑的方便面和耗子药
吃方便面，配耗子药吗？
太离谱了。
要不就是下在了方便面里？
技术人员将面带回警局鉴定。
而还在现场的邱天，则立即调阅了宾馆监控。
2
6 楼仅有一个监控探头，只能拍到电梯口附近，拍不到 606 房间。
但经过邱天反复比对、查看，8 月 18 日晚 7 点 13 分，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走出 6 楼电梯，朝 606 方向走去……
图 5：监控中的可疑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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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5：监控中的可疑男子
而就在这之后不久，三名被害人也走出了 6 楼电梯，入住了 606 房。
结合前台监控和入住记录发现，18 日 7 点 07 分，这个高大的男人办理了 606 房的入住手续，登记的名字叫「张小宝」。
可惜宾馆监控清晰度都较差，所以只能看到其大致身形，无法看清面部特征。
不管怎么样，知道嫌犯叫张小宝，总归是重大收获。
登记的身份信息表明，张小宝是四川巴中市人，出生于 1985 年。
经临时户籍系统查询，这个张小宝近年来一直在浙江打工，但他似乎没来过衢州，而是一直在宁波一带。
邱天立即联络宁波警方，希望能找到张小宝的踪迹。
此时，法医尸检和验毒报告出炉。
现场发现的方便面中，没有毒药成分，而且三名被害人，也没有中毒迹象。
图 6：法医尸检中的成年被害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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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6：法医尸检中的成年被害女性
那这半包耗子药，是谁吃剩下的呢？
法医给出建议，会不会是凶手吃了？
畏罪自尽。
这时，邱天手机响起。宁波警方找到张小宝了。
破案在即，警队上下都很兴奋。
但当邱天见到张小宝后，立刻大失所望。
眼前的张小宝又瘦又小，还戴副大眼镜，简直跟监控里的高大男人，没一点相似之处。
而且经张小宝的餐厅老板作证，他在案发时间根本没离开过宁波。
杀人凶手肯定不是张小宝，邱天只能带领兄弟们从头再来。
3
既然暂时找不到凶手，那就先从被害者着手。
确定被害者身份是第一位的。
然而，三名被害者入住时，并没有进行任何身份登记，而且她们随身携带的物品里，也没发现身份证件，只有一部手机。
邱天按照手机上标注为「三姐」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是一个女人，接听时称呼这边为「小妹」。
经进一步确认，电话那边的女人，是成年死者的亲姐姐。
邱天立即与三姐取得了见面，并对三名被害者身份，进行了详细了解。
经确认，成年被害者名叫陈丽娟，今年 27 岁，是衢州市开化县人。
两名小女孩，一个是陈丽娟 5 岁的女儿——陈佳佳，以及 7 岁的外甥女——瞿芊。
陈丽娟的三姐，就是瞿芊的妈妈。
图 7：陈佳佳和瞿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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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7：陈佳佳和瞿芊
据三姐回忆，陈丽娟是 8 月 19 日下午离开家的。当时，她说去城里找一个同学玩儿。
女儿和外甥女一听去城里，就非要跟着一起去，于是陈丽娟就把她们带上了。
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三姐痛心疾首。
陈丽娟父母同时回忆。
女儿出去时，情绪状态很正常，不像有事的样子。
况且就算真有事，她也不可能带着两个孩子出去。
至于陈丽娟要见面的同学是谁，家里人都一个劲儿地摇头。
陈家有四个女儿，陈丽娟排行老四，是女儿中最漂亮的，也是最受宠的。
她从小个性要强，并喜欢扶危救困。村里人都说，老陈家的四女儿，能顶一个儿。
陈丽娟对父母十分孝顺，跟三个姐姐的关系也很融洽。
大家都很痛惜，这么好个姑娘，怎会遇到这种不幸？
调查中，邱天及其他警员，走访了不下一百人，从方方面面对陈丽娟给予了了解。
而有一个人，却始终没有露面。
他就是陈丽娟的老公——刘军。
4
案发后，陈丽娟父亲多次给在苏州工作的刘军打电话，而这个刘军却总是不接电话。
这个情况让邱天非常疑惑。
经调查，因为陈家没有儿子，所以陈丽娟从小立志，要招个上门女婿，给陈家续香火。
她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凭借着样貌出众，陈丽娟自小身边追求者无数。
不过，当追求者们得知，要当赘婿才能抱得美人归时，便纷纷逃之夭夭。
最终，唯有貌不惊人的刘军，答应了陈丽娟的要求，入赘了陈家。
因此，他们结婚后，陈丽娟生的女儿姓了「陈」。
图 8：陈丽娟和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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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8：陈丽娟和刘军
刘军跟陈丽娟结婚前，是做木工活的。结婚后，他跟随妻子去了苏州，两人在那里经营一家服装店。
服装店经营了 3 年，最终因经营不善而关张。
两年前，陈丽娟独自回到浙江，在宁波一家服装店当营业员。
而丈夫刘军，自此再也没见过人影。
两年来，这对年轻夫妻各自身处异地，本身就不正常。
会不会是作为入赘女婿，心有不甘呢？
通过陈丽娟的三姐，警方了解到，刘军跟陈丽娟的关系，确实很紧张。
当初，刘军本打算干自己擅长的木匠工作，但陈丽娟非常强势，要他放弃本行，跟着经营服装店。
后来服装店经营不善，本钱赔了个精光，刘军为这事，一直在跟陈丽娟闹别扭。
陈丽娟也曾跟三姐说过，刘军这男人没出息，当初自己选错了人。
而自从服装店倒闭，两年来，刘军跟陈丽娟连电话都很少打。
其实陈家人都清楚，刘军不光是为服装店的事生气。
更是因为孩子跟妻子姓，一家之主也是妻子。作为男人，刘军后悔了。
入赘后的生活，让他心理压力很大，而且亲戚、朋友也在背后耻笑他。
不管什么原因吧！夫妻长期不和，从这点来看，刘军是有作案动机的。
而且刘军电话打不通，会不会已经跑了？
想到这些，邱天立刻让三姐辨认宾馆中的可疑人。
三姐脸贴着屏幕看了半天，最终一个劲儿地摇头。
刘军身材不高，而且比较瘦小，跟监控中的人，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这条线索又中断了，邱天有些失望。
而陈家人所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
陈丽娟这些年在外面，跟什么人交际，完全不告诉家人，甚至连在宁波打工的服装店名字，她都不跟家人说。
5
案件又回到了原点。
邱天再次将侦查视线，锁定在了陈丽娟的手机上。
侦查员们在翻看手机时，发现了一条可疑的短信。
8 月 18 日下午两点，有一个号码给陈丽娟发来短信：我已经到你老家了。
这条短信的发送时间，恰好是陈丽娟离开家，到衢州市的前一天。
邱天和其他警员相信，陈丽娟应该就是接到这条短信，才从家中带着两个孩子出来的。
而陈丽娟要见的人，肯定就是这个号码的主人。
经查，这个号码属地是宁波。
而且，这个宁波号跟陈丽娟的手机，通话非常频繁。
邱天立刻与移动通信公司取得了联系。
只要查到机主，案子就有希望了。
然而，结果令邱天再次失望，这个号码竟然是「太空卡」。
「太空卡」的意思是，这张卡没有登记过使用人。
就在邱天等侦查员懊恼不已之时，突然收到了一个意外消息。
清理案发现场的警员，在陈丽娟被害的床底下，发现了一封手写的遗书。
遗书通篇都是悔恨和对不起父母的字句，最后还劝父母未来要保重身体，落款署名是——凤娃子。
图 9：案发现场发现的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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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9：案发现场发现的遗书
这像是个绰号。
带着这个新的线索，警方再一次找到了陈丽娟的三姐。
果然，这次三姐回忆起一个重要线索——
凤娃子好像陈丽娟提到过，而且这凤娃子曾因打架，在宁波被警方处理过。
好啊……
邱天立即在公安部的打防控系统中，输入了「凤娃子」三个字。
没想到，系统中真的跳出了一个人的资料。
此人本名叫「牟久德」，1986 年 2 月生人，四川巴中人。
2011 年 5 月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宁波市海曙区处以有期徒刑 10 个月，缓刑一年。
经比对宾馆监控中的神秘男子，牟久德至少与其有九成的相似度。
尤其是牟久德左肩的文身，跟监控中神秘男子的文身，无论位置、大小、形态都很吻合。
再结合「遗书」这件有利的物证，邱天认为，杀人嫌犯可以锁定牟久德。
然而，牟久德杀完人后，逃去了哪里呢？
6
牟久德的踪迹，还得从监控中找答案。
邱天再次调集监控，发现牟久德在 8 月 20 日凌晨两点多，走出了宾馆大门。
当时，他赤着上身，左手用一条白毛巾缠绕，好像是受了伤，能隐约看到血迹。
邱天判断，此时的牟久德，应该是刚杀完人。不然怎么会弄伤了手？
而他这一走，可就石沉大海了……
牟久德会逃去哪里呢？
正当侦查员们热烈讨论时，盯着看监控的女警员突然大叫起来。
「快看，又回来了……」
大家立刻围拢过来。
果然，8 月 20 日凌晨 5 点 11 分，牟久德竟然又回到了宾馆。
他拿着一个馒头，边吃边回到了宾馆 6 楼的房间。
然而，又过了几分钟，牟久德再次离开了宾馆。时间是 5 点 14 分。
这也是牟久德最后一次出现在宾馆。
图 10：牟久德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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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0：牟久德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中
他回来干什么？
他又是采取什么方式离开的呢？
宾馆门口没有监控，所以只能靠排除法。
邱天调集了宾馆周边 500 米内的所有监控。
8 月 20 日凌晨 5 点 15 分至 8 点的时间段，并没有发现牟久德行走的踪迹。
这样就可以排除他步行逃走的可能。
而公交车最早一班是 5 点半，所以也可以排除。
那么，乘出租车离开，就成了牟久德最后的选择。
邱天调集了那个时间段，在案发地附近的出租车卫星定位，最后锁定了三辆出租车。
分别询问后，其中一位出租司机回忆起，8 月 20 日凌晨 5 点 15 分左右，一个符合警方外貌描述的男子，上了自己的出租车。
而他的目的地是宁波。
看来牟久德回了宁波。
「他在哪里下的车？」
邱天迫不及待地向司机发问。
司机看到邱天急切的样子，只得不好意思地苦笑。
原来，牟久德刚进入宁波境内，便立即下车了。
但这位司机还算机警，觉得对方行为奇怪，便留心观察了一下，正好看到牟久德换乘另一辆车走了。
根据经验，司机觉得那是一辆黑出租。
「车牌号记得吗？」邱天追问。
司机无奈地摇摇头。
7
宁波是一座副省级城市，下辖 6 区 4 县，人口上千万。
要找一个牟久德，可谓是大海捞针一般。
邱天暗下决心，无论多难，都要尽快抓到牟久德。
就在侦查员们整装待发之际，一个电话突然打乱了所有部署。
宁波市宁州医院通知 110，说这里有个叫牟久德的男子被人下毒，目前正在 ICU 抢救。
邱天以为自己听错了，连问了三遍牟久德的名字。
当控制住牟久德的派出所民警，一再作出肯定答复后，邱天这才松了一口气。
邱天率队赶到 ICU 时，牟久德已经恢复了意识。
当他看到自己的病床，被大批警察包围后，瞬间泪如雨下。
他觉得特委屈……
图 11：ICU 病床上的牟久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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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1：ICU 病床上的牟久德
牟久德和陈丽娟究竟有怎样的恩恩怨怨呢？
2009 年 5 月，牟久德从老家巴中，来到宁波打工赚钱。
他租住在宁波鄞州区，家门口有一家美容院。
美容院每天下午才开门，里面永远亮着粉色的灯光，门口经常坐着一个穿超短裙的女人。
牟久德每天出门、进门，都能看见这个女人。渐渐地，他爱上了这个女人。
经过打听，牟久德得知，这家美容院就是个做非法生意的。而自己喜欢的长腿女人，实际上是失足女。
起初，牟久德心里有点别扭，但经过一段时间后，实在太喜欢对方的他，内心竟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于是，牟久德鼓起勇气，掏了好几百块，把女人约到了宾馆。
同时，他也终于得知，自己的梦中情人叫陈丽娟。
原来，陈丽娟跟家里人说了谎。她在宁波根本不是卖衣服，而是在做非法勾当。
此后，牟久德经常花钱跟陈丽娟在宾馆幽会。
时间一长，牟久德终于按捺不住对陈丽娟的迷恋，索性向她跪地表白。
8
陈丽娟对牟久德的表白很是惊讶。
因为干自己这行的，遇到的都是露水情缘。像牟久德这种玩儿真情的，还真挺少见的。
不过，牟久德的真情，还是让陈丽娟很感动。毕竟，自己与刘军的感情，已经名存实亡。
她向牟久德诉说了自己的悲惨遭遇，并把刘军描述成一个始乱终弃、不负责任的男人。
当然，刘军入赘的事，陈丽娟并没告诉牟久德。
牟久德得知陈丽娟的遭遇，表现出了很强的责任感。他把陈丽娟紧紧搂在怀里，并对天发誓，一定要救她脱离苦海。
不久后，牟久德跟陈丽娟同居了。而他也不再让陈丽娟「上班」，自己包揽了所有的生活开支。
他不在意陈丽娟的「职业」，不在意她有个 5 岁女儿，甚至不在意她跟刘军还存在婚姻关系。
为了让陈丽娟高兴，牟久德还四处借钱，凑了一万多块，让其寄回衢州老家。
2010 年春节，牟久德把陈丽娟带回了巴中老家。
牟家父母见到儿子的女朋友漂亮又端庄，乐得简直合不拢嘴。
自那之后，牟久德和父母，都将陈丽娟认定为了自家媳妇。
牟久德也开始催促陈丽娟，让他跟刘军赶紧离婚。
但陈丽娟总是犹犹豫豫，就是不能下定决心。
牟久德的父亲，甚至为了儿子娶媳妇，不辞辛苦地跑到宁波来打工赚钱。
这让牟久德内心更加难受，对陈丽娟的催促更急切了。
而见拖不下去的陈丽娟，终于提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结婚条件——入赘。
最初，牟久德以为陈丽娟在说笑，但随着她态度的坚决，他逐步意识到，想跟陈丽娟在一起，这个条件是必须的。
但牟久德是家中独子，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条件。
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存钱结个婚，还要入赘女方家。关键是将来生了孩子，还要姓陈，那牟家怎么传宗接代？
因为这个原因，牟久德和陈丽娟的感情，一度陷入了危机。
2011 年初，陈丽娟搬出了牟久德的出租屋，又偷偷干起了之前的生意。
陈丽娟的这个做法，对牟久德打击非常大。
他认为陈丽娟欺骗了自己的感情。明明有入赘这个结婚条件，为什么不早说？
如今自己的感情投入这么多，又因为陈丽娟欠了一屁股经济债，她倒好，现在居然又跑去干老本行了，这不是大耍活人吗？
牟久德性格过于执拗，此后跟陈丽娟分分合合，闹得不可开交。
后来还因为心情不好，跟别人打架判了缓刑。
牟久德处理打架案件时，陈丽娟为了彻底跟他断绝关系，回到了衢州老家。
然而，就在牟久德走出监狱，到处寻找陈丽娟时。一件意外的发生，将牟久德的极端情绪，彻底推到了最高点。
9
2011 年 8 月初，牟久德父亲在工地干活时，不慎从高处坠落，摔成了重伤。
在医院救治期间，父亲还在问牟久德的婚事，这给他带来了极强的负罪感。
牟久德是个孝子，他觉得父亲如今生死未卜，都是自己作的孽。
不能再这样没头没尾地耗下去了，牟久德打算跟陈丽娟做个了断。
8 月 17 日，牟久德给陈丽娟打电话，希望能和她再谈一谈。
陈丽娟也想跟牟久德说清楚，所以痛快地答应了。
8 月 18 日，牟久德来到衢州，用老乡张小宝的身份证，在供销宾馆开了 606 房间。
图 12：衢州供销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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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2：衢州供销宾馆
当晚，陈丽娟带着女儿和外甥女如约而至。
8 月 19 日，牟久德和陈丽娟谈了一整天。
牟久德的意思是，自己可以入赘到陈家，但生的孩子能不能跟自己姓牟呢？
另外，牟久德希望自己入赘陈家的事，不要跟自己父母，以及亲戚、朋友说破。
陈丽娟听了牟久德的话，一个劲儿地撇嘴、摇头。
此时的她，已不想跟牟久德再纠缠下去了。
首先，在赚钱能力方面，牟久德并不比刘军强多少，所以自己没必要换丈夫。
其次，陈丽娟心里很清楚，牟久德对于入赘很抵触，所以即便勉强在一起，以后还会有很多麻烦。
更别提他还想保留孩子姓牟。
陈丽娟之所以费尽心机找赘婿，就是为了给陈家延续香火。
如果生的小孩不姓陈，那入赘还有什么意义？
因此，两人最终谈崩了。
一直到晚上 11 点多，陈丽娟照顾两个小女孩睡下。
她泡了碗方便面，但还没等吃，便昏睡了过去。
而牟久德被晾在了屋里。
坐在黑暗中的他，像一只快要爆炸的气球。
牟久德觉得自己不能失去陈丽娟。
他不能想象没有她的日子，自己该怎么继续下去。
他死死盯着陈丽娟一起一伏的胸口，不知不觉间，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噗噗」，随着两声闷响，牟久德已然在陈丽娟肚子上，猛扎了两刀。
陈丽娟从梦中痛醒，吓得大喊，「杀人啦！」
牟久德此时已杀神附体。
他伸出左手，捂住陈丽娟的嘴，右手鸡啄米般在她肚子、胸口、脖子处乱刺。
此时，两个小女孩也被打斗声吵醒，看到陈丽娟被伤害，她们也吓得直哭。
牟久德担心哭声引来服务员，所以暂时放弃陈丽娟，跳过来对着两小又是一顿乱捅……
图 13：牟久德指认杀人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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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3：牟久德指认杀人现场
很快，606 房间安静了，只剩下人体动脉喷血的「呲呲……」声。
面对着三具血淋淋的尸体，牟久德又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包耗子药。
他一口气吞下半包耗子药，又一刀将左手的动脉割破。
而后，他将早已写好的遗书塞入床下。
所有一切完成后，牟久德躺在陈丽娟尸体边，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10
一个小时过去了，牟久德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原来自己刚刚没死，只是睡着了而已。
耗子药吃了那么多，怎么没任何反应呢？
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动脉，血倒是流了不少，但怎么一点晕厥感也没有？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牟久德走出宾馆，他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衢江边想跳江。
刚要跳，他突然看到江面上有几条渔船。
牟久德心想，大半夜打什么鱼呀？自己跳江被他们救起来怎么办？不是又要白白受罪。
于是，牟久德打算在江边的树林里上吊。
他选了棵歪脖树，用腰带把自己的脖子缠住，然后蹬开脚下的石头，闭眼等死。
谁料，「咔嚓」一声，树杈断了，牟久德重重摔在地上。
牟久德又换了一棵树。谁料，这回断的是腰带。
他又把包扎伤口的毛巾挂到了树上，结果因为毛巾太短，他还是没能死成。
就这样，牟久德到街上买了点吃的，边吃边郁闷地回到了宾馆。
5 点 11 分，他从陈丽娟的包里，拿走了所有的钱，打车回到了宁波。
在出租屋内，牟久德继续自杀，这次他把两根手指插进了电门。
巨大的蓝色火花闪过之后，就是「啪」的一声巨响。
跳闸了。
牟久德眨眨眼，自己还活着。
此后，他苦思冥想了半天，终于想到喝农药肯定管用。
于是，他买了一瓶杀虫药，以及一根手指粗的麻绳。
8 月 20 日中午，牟久德先喝了一整瓶农药，随后带着麻绳来到一座小山上。
当他系好绳子，准备上吊时，突然腹内剧痛。
疼痛让他无法站立，于是失足滚下了小山，然后被经过的路人，送往了宁州医院救治。
11
牟久德因不能正确对待感情问题，最终酿成大祸，害了别人更害了自己。
在监狱中的牟久德，天天以泪洗面。
他痛惜，最对不起的就是生养自己的父母，希望未来父母能好好保重身体。
除此以外，牟久德也深刻反省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尤其是不该伤害两个未成年人。
她们与自己并无恩怨，不该成为这段畸恋中的牺牲品。
而最让牟久德耿耿于怀的，就是自己为什么几次三番都死不了。
如果自杀成功，他的人生就只失败这一次。
而如今苟活性命等死，是时时刻刻都在失败。
也许这就是天意，让他接受更深的惩罚吧？
最终，牟久德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了死刑。
而他在行刑前，积极赔偿了 3 名死者每人 10 万元钱。
杀人后的牟久德一心求死，这回他肯定可以如愿了。
其实，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那一枝花呢？
如果他的爱能有所克制，能对人、对事再冷静点，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完结）
备案号:YXX14RRz0J3TYYYJb8NiMmJy
编辑于 2023-04-07 15:3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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