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自杀的新娘

第 4 节 自杀的新娘

撞妖·第一卷：逃出生天

人都丢了半个月了。

镇长居然一直封锁消息，而且还对我们戏班子下了套。

老道士还想说什么，师父瞪了一眼道：「行了。你不要多说了，既然来了，这事我们管就是了。你现在出去吧，我有事要跟我徒弟交代。」

「行。」老道士笑了笑转身走了。

房间里。

戏班子一群人脸色各异。

张怀义对着师父急声道：「爹，你早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那我们不能让红叶去送死啊。」

「行了。」师父声音大了几分，开口道：「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拒绝的机会吗？镇长的钱已经给了，外面名兵团的人在守着，你以为我们走得了？」

众人面色为难，都不说话了。

我在一旁问道：「师父，什么是老鼠娶亲啊。」

「就是一群老鼠精。」师父叹息道：「老鼠成了精，变了人形，就会抢人类的新娘子为妻。我也是听说那些新娘子失踪的时候，周围的猫都死了，才确认这件事的。妖精记仇，本来我不想管这件事，只要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过不了几天，事情过也就过去了。可是没想到现在也不得不管。」

我心里有些怕了，连忙道：「师父。那我晚上该怎么办啊？」

师父沉默了片刻道：「事情不是没有转机。老鼠娶亲，一般是母老鼠领的头，这母老鼠有几个儿子，就会抢几个新娘。目前那群老鼠精已经抢了七个新娘了，说不定人已经抢够了，就不再抢了。」

抢了七个？

戏班子里的一个大叔顿时嚷道：「一个老鼠有那么多儿子？」

「母老鼠成精，一胎生十五六个。」师父解释道：「这里面一般有一半是公的，现在就看这些公老鼠的数量了。如果新娘已经满了，那今晚就无事。如果没满，那些老鼠精必然会来抢新娘。」

师娘低声道：「难道就防不住？」

「防的住。但是陈三炮不会给我们机会出手。」师父低声道：「陈三炮既然让我出手，就是为了找回镇长的女儿。他既然晚了半个月才让我上门唱戏，肯定也做了十全的准备。我们要出手，也只有等到老鼠精接走了新娘才能出手。」

看来我十有八九要被接走了。

我对师父问道：「师父，那晚上我该怎么办？」

「老鼠精会迷人眼。」师父从一旁的布包里取出一个一小段木头对我道：「今天晚上，你去不去由不得自己。这是接骨木，是一种药材，对老鼠来说这气味有剧毒。你一会放在嘴里藏着，如果那群老鼠精带你走，你只要张了嘴，这气味出来，就能吓到那群老鼠精。」

吓到？

不等我开问。

师父有开口道：「吓到之后，一会我教你几个调调。用这调调学猫叫，老鼠精短时间内就不敢靠近你。到时候师父在给你一个火折子和烟花，只要你能放出来，师父就能赶过去救你。」

师父的确做了完全的准备。

这时候我避不开，只能点着头记下了师父的话。

不一会。

外面又来人了，镇长府的管家带了两个丫鬟硬是把我带走换衣服，还说要拜堂。

我一听说要拜堂，便慌忙开口道：「和……和谁拜堂啊？不是就做做样子吗？怎么还得拜堂？」

「丫头。去吧。」师父在后面沉声道：「不拜堂，你对老鼠精来说就不算新娘，这也是必走的一招。」

管家也是笑着开口道：「做戏自然也要做全了。新娘子，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走吧。你可千万别让我们为难啊，你让我们为难，那您这戏班子的朋友可也要被为难了。」

门外几个民兵团的人拉了枪栓。

显然，我不答应，那镇长肯定不会放过师父他们。

我只能硬着头皮道：「拜堂就拜堂，我去就是了。」

没办法。

我只能跟着几个镇长府的丫鬟走。

到了一个厢房里，丫鬟们给我换了身喜服，有梳妆打扮。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身红装，还别说感觉和以前的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人，漂亮多了。

一旁小丫鬟也是低声道：「姐姐真漂亮，要是哪一天我能和姐姐一样漂漂亮亮的，那这辈子也没白活了。」

我笑着，又疑惑道：「今天是谁要跟我拜堂啊？」

「就是李四爷啊。」另一个小丫鬟道：「李四爷是前不久才到民兵团了，本事可大了，团总见了李四爷厉害，就让李四爷做了四当家。」

李四爷？

我听着这几个子，问道：「是李乾芝！」

「对啊。」小丫鬟点头道：「姐姐知道李四爷的名字啊？」

我心里很纳闷。

整件事情李乾芝应该都是知道的，而且那天请我们唱戏的，也是李乾芝。可是这家伙，前面还请我吃饭，说把我当朋友，还说要帮我找弟弟妹妹，可是这一转身却什么都不告诉我，还帮着人把我骗到镇长府来，最后更是拉着我和他假拜堂。

我心里不禁嘀咕道：「亏我还把他当成朋友。」

这事想想真的有点不甘心的味道。

新娘妆画好了。

镇长府里也热闹异常。

到了晚上的时候，我就被人带着出了厢房。

当我穿着喜服，盖着红盖头，来到前厅时，前厅已经坐满了人。只是主台上的人已经不是白天里见到的镇长了，而是一个头发斑白，五六十岁的老爷子。这老爷子面色并不太好，看样子应该是这个烟溪镇真正的镇长了。

才丢了女儿，肯定面色不会好。

我被几个丫鬟硬拉着带到了前厅，而另一边李乾芝也穿着新郎服，样貌冷峻，看向我的时候，眼神中还带着一丝笑意。同时，我师父等人也在台下坐着，都在看我拜堂成亲。

「等一下。」我看仪式要开始了，便停住了脚步叫了一声。

这声音不大。

前厅外面围观的人倒是听不见，但是台上的几个人却听得见。

老道士上前一步低声道：「小丫头，别闹事。」

「我不闹事。」我掀开一丝红盖头，开口道：「让我办事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你们答应我，我就拜。」

老道士脸色一冷，连镇长也是瞪了我一眼。

李乾芝在一旁上前开口道：「你是让镇长帮你找失散的弟弟妹妹吧？你放心，我的确有了他们消息，只要今天你帮了镇长，我一定帮你把人找到。」

没其它话说了。

我放开了红抬头。

仪式开始了。

我心里十分别扭的跪下，跟着李乾芝开始拜天地。

那边口号喊着。

李乾芝跪在地上却对我低声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你说什么呢？」我也低声回应道：「假拜堂而已，你还当真了。」

李乾芝低声道：「拜堂就是拜堂，没有真假之分，现在你还不懂，等到了时候，你自然会明白的。我还是比那家伙抢先了一步。」

到时候？

这李乾芝话里有话，我也感觉这人看上去正派，可是办事却邪门的狠，心里顿时对他好感全无。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只是夫妻对拜之时，天空突然一道惊雷炸起，惊得观礼的人都缩了脖子，给吓住了，连主持婚礼的管家也突然晕了过去。在场的看着这一幕，都惊得目瞪口呆，而天空也下起了雨。

我掀开一丝红盖头，好奇得看着外面突然变得天。

李乾芝却突然一压我的脑袋道：「夫妻对拜，今天这天地拜定了，谁也别想阻止。」

我的头被压下，李乾芝也磕了头。

外面顿时再次惊雷四起，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

师父在台下冲上来，看了我和李乾芝一眼，对着一旁的老道士陈三炮开口道：「事情不对。怎么阴气这么重！」

「应该是那群老鼠精出来了。」陈三炮看了一眼我开口道：「先把新娘送回房里。今晚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必须找到大小姐。」

镇长老头缓声开口道：「陈道长，今晚就全拜托你了。」

「老爷放心，今晚我一定找回大小姐。」老道士陈三炮恭敬回应道。

师父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却阻止不了。

几个民兵团的士兵端着枪就上来了，陪着李乾芝将我硬生生带到了后院婚房里。

婚房里，我见到李乾芝并没有走，心里顿时有些发慌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我们是假成亲，我是为了救镇长家大小姐才答应的。」

「我说了成亲没有真假。」李乾芝轻笑一声，然后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绳子，拉着我的手道：「行了，今晚我也不会碰你。这绳子你系在手腕上，要是那群老鼠精真来带你走，这东西能保命。不过你记住了，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的人了，谁也带不走你。」

怎么能这样。

我看着李乾芝硬给我系着的黑绳，想要将其解开丢掉，可是这东西却是套在手上怎么也解不开了。

李乾芝看了一眼道：「这东西，除了我，没人解得开。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也没人害得了你。」

李乾芝说完，就走了。

我心里骂着，最后不跟一根黑绳子较劲了，只是取出了师父给我的接骨木放在嘴里，然后透着红盖头，小心翼翼得看着外面。

虽然他们都说老鼠精会来接我走。

可是我心里疑惑的厉害，这外面都有人把守着，老鼠精怎么可能把我给带走呢？总不能透过什么老鼠洞，把我一个活生生的人给带走吧？那得挖多大一个洞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感觉四周静悄悄的，心里也害怕的厉害，这时候的我就好像案板上的鱼肉，就等着老鼠精出来给我一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我坐得都有点犯困了的时候，屋子里却突然出现了悉悉索索的响动。

我惊住了，便掀起了红盖头的一角，看了外面一眼。只是我这一看，顿时把我吓住了。我只见几个如同猫一样大的黑耗子从地里钻了出来，而其中一个黑耗子刚爬出来，身子就变大了，化作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

我吓得刚要惊叫，却又感觉鼻尖出现一股异香，整个人就变得迷迷糊糊，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老八的新娘子终于有了。」老婆婆发出嘶哑的声音，嘿嘿笑着道：「孩子们，把老八的新娘子带回去，今晚成亲。」

这些真是老鼠精？

居然能够说人话。

我的盖头又遮住了脸，看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又几个抓住抓住了我的胳膊在拖着我。周围都是泥土，我感觉自己好像真被拖进了老鼠洞。很快，干燥的泥土变成了湿润的地面，透过红盖头的缝隙，我还能看见脚下有石板。

我最后被腿上了一个花轿，周围也响起了敲锣打鼓的迎亲声音。

花轿在细雨中行进着，我听得见外面的雨声和喜庆的唢呐声，但是脑袋却被那股奇怪的味道迷住了，怎么也动不了半分。前后过了得有大半个时辰，花轿才停了下来。

「新娘子下轿了。」老婆婆嬉笑着喊了一声。

我就又被拖出了花轿。

与此同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道：「娘，这就是我的媳妇吗？太好了，我老八也有媳妇了。」

「新媳妇，今晚和你几个哥哥媳妇一起拜堂成亲，咋们这一家子就多子多孙了。」老婆婆声音沙哑得笑着。

我被一个爪子硬生生拽着走，周围动静不小，似乎有很多人，却又应该不是人。

「快。快。我们要成亲了。」那个尖锐的男子声音再次响起。

红盖头外面有烛光，似乎我被这群老鼠精带到了一个大宅子里。我心里害怕着，却还是动不了半分。而这时候周围也响起了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显然这些女人都很害怕。

「哭。哭。哭的越大声越好。」老婆婆大笑着，突然恶狠狠的说道：「今晚你们谁哭的最大声，我就吃了谁。」

几个女人都被吓住了。

就在这时候，我的红盖头被掀开了，我只见一个穿着黑衣，尖嘴猴腮的瘦男人站在我面前，色眯眯的开口道：「嘿嘿。这就是我老八的媳妇了，长得还真漂亮哎，比你们媳妇都漂亮。」

周围，又有几个男人出现在我面前，这几个男人一眼看上去居然长得都差不多。

这些就是老鼠精？除了丑陋了一点，怎么长得跟人差不多啊。

眼前几个男人已经很丑陋了，而台上的老婆婆样貌却是更加慎人。

这老婆婆瘦的跟个骨头架子似的，身高不足四尺，身上披着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皮毛，黑不溜秋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杖，好像是一根人骨头。要说这几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还有点人样，而那个老婆婆当真就是一个老鼠的模样。

叫老八的瘦男人色眯眯得看着我，伸手就要摸我的脸，我吓得慌忙张开了嘴，将接骨木吐了出来。

这一吐。

接骨木正好砸在了瘦男人老八的脸上。

那老八顺手拿着接骨木，看了一眼，又好奇闻了一下，顿时吓得尖声叫道：「毒……毒……有毒啊！」

「什么有毒啊？」边上一个老鼠精看了一眼，又惊叫道：「接骨木！」

这些老鼠精似乎真怕接骨木，吓得都后退了几步。

我嘴里东西吐出来了，便慌忙从怀里逃出了油纸包裹的烟花和火折子，同时张开嘴开始根据师父的交代学猫叫。

喵！

这一段日子我是当真努力练了。

随着我口中一声高亢的猫叫声响起，整个大宅里一下子就好像油锅里进了水一样，一群老鼠精吓得顿时现出了原形，四处乱窜。甚至还有几只小一点的老鼠精被吓出原形之后，在原地全身颤抖着，腿脚都直了。

还真有用！

我惊喜得看着眼前一切。

只是就在我准备点燃烟花跟师父求救的时候，台上的老鼠精祖奶奶已经尖叫着向我冲了过来。

「神调门的丫头，我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天吓死了我的几个孙儿，我要你偿命。」老鼠精祖奶奶化作了一只巨大的黑耗子对着我就扑了过来。

我吓得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大黑耗子撞倒在地上，连手里的火折子都掉了。

黑耗子想咬我的脖子，我慌忙用胳膊去挡着。这一口咬在我胳膊上，我感觉连胳膊都要被咬断了。我疼的一边大叫，另一只手从头上取出一只银簪子然后一下子刺进了黑耗子的眼珠子上。

吱。

黑耗子被我银簪子刺到了眼睛，痛叫着就松开了我的胳膊。

我慌忙瞪着腿往后退，退到了其它新娘的身边。

几个新娘很害怕，一个个都看着已经围过来的黑耗子只会乱叫乱哭。

「哭什么。」我大声叫了一句，开口道：「你们谁是镇长家的闺女啊，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要是不想死，就别哭了，一起反抗。」

一个新娘子连忙开口道：「我……我爹是镇长。」

我看了一眼对方，这镇长家的闺女果然细皮嫩肉的，比我们这些野丫头要好看多了。

边上两个新娘子也伸手将我扶起来了。

被我伤了眼睛的老鼠精祖奶奶用爪子拔出了银簪子，声音尖锐道：「要给神调门得小丫头，你这点道行还想老救人？今天我就把你给撕了，给我几个儿子当宴席。」

大黑耗子带着一群小一点的黑耗子向我们一群新娘子逼了过来。

我一边冲向宅子里挂着的灯笼，一边张了嘴又开始用神调学猫叫，可是老鼠精祖奶奶一张嘴也发出尖锐的叫声，居然把我的声音给抵消了。

完了。

我没想到我这声音居然一点用处都没有了。不过这时候我已经冲到灯笼面前了，只是当我想用灯笼点燃手里烟花的时候，灯笼里的光却突然没了，大宅子里的一切突然暗淡了下来，整个宅子也变得破烂不堪。

「还想叫救兵？」老鼠精祖奶奶狰狞开口道：「小丫头，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宅子里的一切，都是你祖奶奶变化出来的吗？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这下我是真没办法了。

我只能捡起了地上一根木棍子，指向了老鼠精祖奶奶。

周围几个黑耗子在老鼠精祖奶奶的指挥下，从四周围向了我。

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我只听见宅子外面似乎传来了一些动静。

嘶！

一丝响声出现。

本来要咬死的一群老鼠精听到这声音，突然一个个身子顿住了。

「蛟太岁！娃子们，快跑。」老鼠精祖奶奶听到外面动静，却是惊叫一声，然后身子极速变小向着院子一侧的废墟冲了过去。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除了那几只被我吓死的老鼠，其它的一溜烟得钻进废墟消失无踪了。

怎么都跑了！

外面的蛟太岁又是什么东西？

我愣愣得看着四周，心里却隐约还是有点害怕，我感觉这群老鼠精一定是遇见什么更厉害的妖怪了，要不然这些家伙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跑了的。

一群新娘子也是愣愣得看着周围的一切，都没敢动，也没敢说话。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我忍着胳膊的疼痛，对着其它几个新娘子叫着道：「跟我走，我带你们逃出去。」

几个新娘子被我这么一叫，连忙都向我这边跑了过来。

我带着几个新娘子出了破旧不堪的大宅子。这宅子似乎在一个废弃的村子里，周围的屋子也破旧不堪，而且从墙上挂着的白练来看，这个村子以前应该死过好多人。

特别是我跟师父学了本事之后，我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村子的阴气很重。

「这是什么地方啊？」镇长闺女一直靠在我身边，低声道：「谢谢你来救我们，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曹盈盈。」

我没好气回应道：「我叫姚红叶。」

我语气不好。

曹盈盈愕然看着我，显然不明白我哪来那么大气。

我走了两步，感觉自己这样也不对，便对着曹盈盈开口道：「我不是对你发脾气。对不住，本来我师父是不想参合这事的，是你爹硬逼着我来救你的。」

这事不用说明白，曹盈盈显然也知道什么意思啊。

「那……那对不起啊。我替我爹给你道歉。」曹盈盈又道：「你是我们救命恩人，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报答？

这时候哪是说报答的事啊？

我带着一群人走出了村子，只见外面还有一堆乱葬岗，到处是坟头，还有墓碑。

这大半夜的，其它几个新娘当真吓住了。

我经历过生死，倒是也不怕这些乱葬岗了，只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便对着几个人道：「别哭了，就是一堆死人，有什么好怕的？我师父说了，这个世上没有鬼。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快想办法逃出去，要不然哪些老鼠精又要追来了。」

这时候我才有点懊悔。

刚才出来的着急，连烟花和火折子都没拿。现在我们都出了村子了，我都没胆子回去了。

几人中一个新娘子胆怯道：「这里……这里好像是南头村。南头村几年前闹过一场瘟疫，村子里死了好多人，活着的也都跑进林子了。这里肯定是南头村。」

有人知道地方，那就好办了。

「那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啊？」我问道。

那个新娘看着周围，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南头村在镇子的西南边，可是天这么黑，我也不知道怎么辨别方向。」

真别说。

我在自家村子周围，还能辨别方向，可是这陌生地方，我还真看不出来哪是哪。

「我知道！」曹盈盈看着天空，指向一边道：「那个方向是北方。我们该往东北方向走，就能到镇子了。」

这个镇长家闺女居然能辨别方向？

我惊奇不已。

我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看星星啊！」曹盈盈回应道：「都是书上说的，相信我，只要这是南头村，那个方向不会错。」

果然是有文化的人啊。

我们也不再犹豫了，一群人就向着东北方摸了过去。

虽然南头村慌了好几年了，但是山道还在，只是杂草比较多。我们几个新娘子在地里走着，却是没一会，便见到了前面出现了火光。

「好像有人！」曹盈盈远远得看着火光惊喜叫道。

我拉着道：「别急。你忘了刚才大宅子里的事了？万一是那群耗子呢？」

只是显然我的谨慎是多余的。

我们慢慢向前摸着，只见几个穿着民兵团服侍的士兵正骑着马拿着火把走在山道上。

「民兵团的人。」曹盈盈大叫起来。

我松了口气。

民兵团的人也发现我们了，几个士兵骑着马就冲了过来。

「找到了。发信号，是大小姐。」一个声音响起。

我看着那个下马指挥的人，却正是李乾芝。

曹盈盈也喜极而泣开口道：「李乾芝，原来是你们啊。太好了，我们总算得救了。」

「大小姐，先上马吧，我们带你回去。」李乾芝将马交给了曹盈盈，又走向我，拽着我的胳膊对一个士兵道：「你下来，这是你们嫂子，让她骑马。」

嫂子？

我听到这话，连忙挣脱开了手。

我本来对李乾芝印象不错的，不过这家伙居然帮着镇长瞒着我们，还把我骗上了喜堂，现在居然还想强行让我做他老婆，我自然不可能答应这种事的。

几个士兵笑看着我们。

曹盈盈也好奇道：「李乾芝，这个是你太太啊？太好了，那咋们算是一家人了。」

「我不是他老婆。」我急声道。

李乾芝笑着道：「都拜了堂了，你当然是我老婆。好了，你们先带大小姐和这些新娘回去，给我们留一匹马，我和你们嫂子有些误会，要解释一下。」

几个士兵领命，便带着几个新娘走了。

我还想跟着离开，却没想到被李乾芝抱着就推上了马。

「行了。别闹。我和你解释还不行吗？」李乾芝跨上马，硬是抱着我，然后一蹬马鞍子，战马就在山道上快速奔跑起来。

我在马上不敢乱动，只能被李乾芝这么带着跑了好久，一直看到镇子之时，李乾芝才放慢了速度。

「红叶，不是我故意瞒着你们戏班子，只是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李乾芝语气突然温和了几分，开口道：「这个镇子是曹家的，老道士要你们戏班子帮忙救新娘，你以为你们戏班子逃得脱吗？你可以自己想想，如果你师父拒绝了曹家，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听到这话。

我当真心平气和得想了想。

我知道李乾芝说的有道理，要是师父拒绝了曹家，曹家有民兵团，我们戏班子肯定倒大霉。

李乾芝又道：「现在世道乱，死几个人跟死几个牲口一样。这事你们戏班子拒绝不了，我只能先瞒着，让你师父答应再说了。老道士说了要你做新娘子，你师父才能拼了命去救你，所以这事你也拒绝不了。我也有私心，红叶，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我想和你拜堂成亲，哪怕你觉得都是假的，可是对我来说是真的。刚才你在房里不见了，我就带着手下一直在找你……」

我没想再听下去，直接挣扎了一下道：「你让我下马。」

都到镇子门口了。

李乾芝听了我的话，独自先下了马，然后要扶着我下来。

我没有去接李乾芝的手，直接从另一侧滑下了马，然后独自向着镇子里走去。

「红叶。我是真喜欢你。你自己想想，我真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李乾芝在我后面高声叫道。

我听着没回话。

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李乾芝说的事情的确由不得我，也由不得他，只是我总感觉别扭。就这么我进了镇子，当我回到戏班子的时候，师父和戏班子几个男人还都没回来，只有师娘他们在。

师娘见到我，惊喜万分道：「红叶！红叶你怎么回来了？你师父找到你了？你师父人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我……我带人从老鼠窝逃出来了，后来遇见了李乾芝。」我回应道：「我没见到师父。」

师娘愣住了，诧异道：「你从哪个方向回来的？你在镇长家不见了，你师父就带人去找你了。」

「我从西南边的南头村回来的。」我回道：「新娘子也都救回来了。民兵团也直到了，师娘，你放心吧，他们会派人告诉师父的。」

师娘点了点头，将我拉进怀里，抱着道：「你回来就好。师娘这一晚上都急死了，你回来就好。」

我也靠在师娘怀里，感受着难得的亲情。

这一夜，谁都没睡。

我们等着师父回来。

一直天亮的时候，师父才带人风尘仆仆得回来。

师父一见到我，顿时满脸笑容道：「太好了。你这丫头没事就太好了。」

「哪没事了？」师娘指了指我的胳膊道：「肉都被老鼠咬穿了，我们赶快得找大夫看看，要是不处理好，恐怕要人命。」

我的胳膊被咬伤了。

本来还很疼的，可是后来却没什么感觉了，以至于我跟着李乾芝骑马回来的时候，都没叫疼。而回来之后，师娘检查了我的伤口，才发现伤口周围都黑了。

师父打开我伤口，脸色微变道：「老鼠毒。」

「班主，不会是鼠疫吧？」戏班里一个男人开口道。

鼠疫！

师父脸色一变，低声道：「别乱说。媳妇，单独准备个房间出来，让红叶待着。这事谁也别乱说出去，不就是被老鼠咬了一口，我一会去找大夫来。」

鼠疫！

我听着这两个字，心里有了几分恐惧，正听着师父的话，便不知不觉晕了过去。

在那个年代。

鼠疫是没法治的，得了就是一个死字。甚至一个城的人都可能因为鼠疫而死光。以至于，很多人都鼠疫都十分恐惧，甚至也不管是不是，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心理，见到疑似者就活活烧死了。

我因为这两个字而恐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全身无力得醒来了，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只感觉头晕眼花，连人都看不清楚。只是隐约听到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在屋子里说这话。

「好了，病人已经醒了，应该问题不大，按时吃药就行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过，我看着那一道略有熟悉的背影离去，却连话都说不出来就又睡了过去。

后来。

我又醒了。

我感觉有人再往我嘴里灌水，我喝着呛着了，便咳嗽了一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红叶醒了。」师娘的声音响起。

我晕乎乎得坐起来，看着师娘，心里发慌问道：「师娘。我……我是不是得鼠疫了。」

一边的师父走过来了，叮嘱道：「瞎说。不是鼠疫，就是伤口感染了。我在镇子里给你请了个医生，那个大夫给你上了药，打了针，你看看你伤口都不黑了。医生说了，你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不是鼠疫？

我放下心来了，苦笑着道：「我还以为我这么晕过去，就永远醒不过来了呢。」

「呸。大吉大利。」师娘笑着开口道：「你这么好闺女，哪能说没就没了，镇子里的人还等着你登台唱戏呢。」

唱戏？

我愣了一下。

憨厚的张怀仁嘿嘿笑着道：「是啊。妹子。你救了镇长老爷的闺女，镇长老爷特地给我们搭了个戏园子，这几天戏园子准备开唱了，镇子里好多人说要听你上台唱戏呢。」

「别说的那么好。」师父抽着旱烟没好气道：「哪是给我们搭戏园子啊？那是给他们家自己搭的，我们就是登台唱戏而已。不过镇长看在我们救了他闺女的份上，也算照顾我们了，答应赚的钱对半分。我们就在这里唱一段时间戏，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吧。」

这世道。

有枪有人的就是王。

烟溪镇是周围一片最大的镇子，镇长就是烟溪镇这一带的王。

我们在这里唱戏，帮他赚钱，他给我们庇护，能分到一半的利润，的确算是天大恩赐了。要是换做平时，恐怕我们最多拿三成。

「师父，戏园子叫什么名字啊？」我好奇道。

师父一笑道：「湘溪园。湘西的湘，溪水的溪。倒是个清雅的名字。」

我笑着点点头，这一段时间恍然若梦，却没想到自己一个山里逃命出来的丫头，居然成了戏园子里的角。

我在屋里休息了两天，精神也好多了。

那天我刚收拾了一下走出门，张怀仁大哥却笑着走进了院子。

「红叶起来了啊？正好，外面有人找你。」张怀仁笑着道。

有人找我？

我愣了一下，轻锁眉头道：「李乾芝吗？大哥，你跟他说，我不想见他。」

「妹子，我觉得人家李四爷人不错，你病倒的时候，人家来看过你几次。」张怀仁笑着道：「不过今天不是他，是镇长家的大小姐。小车就停在巷子外面，你快去看看。」

镇长家的大小姐？

那就是曹盈盈了？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便走出了门。

巷子入口处，我远远的只见一个穿着洋裙的女孩站在那边，而女孩周围还跟着两个民兵团的人。

「红叶！」曹盈盈见到我，连忙抬手招了招。

我几步走过去，连忙道：「见过大小姐。」

「哎呀。你跟我客气什么啊。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曹盈盈挽着我的胳膊，嘟着嘴着道：「其实我早就想来看你了，不过我听说你病了，其实我身子也不太好，就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一直到现在，我爸才放我出来，我就来找你了。」

我关心道：「你身体没事了吧？」

我一想到这几个新娘子在那破宅子里被关了少说十几天，心里也很担忧她们会出事。

「我没事了。」曹盈盈叹息道：「一开始回去的时候，我一想起那事心里就怕的狠，夜里连觉都睡不好。后来我爸找城里一个新来的医生给我开了一些安神的药，我喝了之后就好多了。」

我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今天找你就是想你陪我逛街的。」曹盈盈乐着道。

逛街啊？

我穿着还算得体，不过比起曹盈盈自然一天一地。不过曹盈盈邀请了，我也不好拒绝，最后笑着点了点头。

曹盈盈见我点头，顿时笑开了花，然后一瞪眼后面两个民兵团的士兵道：「我和我恩人逛街，你们别跟的太紧了，别打扰我们，听见没有？」

「是。大小姐。」两个士兵点头道。

曹盈盈拉着我的手，走在街上。

毕竟这里是她家地盘，她自然熟悉无比，带我去的地方也都是各种胭脂水粉以及零食之类的地方。我们一边逛着，一边走着，她买了不少东西，只是我没钱，只能陪着笑脸，在边上看着。

就在我们中午走到一家餐馆门口的时候，却迎面撞见了几个民兵团的人。

我见到站在中间的李乾芝，顿时变了脸。

「李小四。」曹盈盈见到李乾芝笑着道：「你怎么在这里啊？你大哥呢？」

李乾芝笑着恭敬道：「见过大嫂。我大哥在团总忙事情呢，我偷懒，出来逛逛。」

说完，李乾芝又看向我，笑着开口道：「红叶。你身体好了？」

我默默点点头。

曹盈盈似乎看出来我对李乾芝有点不乐意，便嚷着道：「好了。我和我恩人在这边吃饭呢。你们别打扰我们。」

「明白了。大小姐。」李乾芝没缠着我，点点头，便看着我们进了餐馆。

餐馆里。

曹盈盈点了好几道菜。

我默默得坐着，心里却是在想李乾芝的事。

「恩人，你在想谁呢？」曹盈盈笑声问道。

我回过神来，连忙笑着道：「大小姐，你别叫我恩人了，太别扭了。你叫我红叶吧。」

「那好。我叫你红叶，你叫我盈盈。」曹盈盈笑着道：「我们以后做姐妹。我十八，九月初九生的。」

我愣了一下，道：「我也十八，八月初一生的。」

「那行。以后咋们就是姐妹。你是姐姐，我是妹妹。」曹盈盈笑着道。

我只能点头道：「好。」

曹盈盈看着我，又神秘得开口道：「红叶姐，我听说李小四对你有意思？你刚才不会是在想他吧？不过我看你好像不太乐意见到他。」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我和李乾芝以前是邻村的。后来我到了镇里，就跟他遇见了。他好像是对我有一丝，我也不是讨厌他什么。只是他有些事瞒着我，让我有点不高兴。」

说实话。

我看着李乾芝这个人，当真也没那么讨厌，只是李乾芝帮着镇长胁迫戏班子和我去救人，这一点让我很不高兴。哪怕李乾芝后来解释了，我心里还是别扭。

曹盈盈微微点头，对着我道：「嘿。姐。真要说选男人这事，我是过来人。我跟你说，男人的坏毛病多了，但是有一点，只要他是为了你好，那这个人就没错。就好像我男人，他那一身坏毛病说都说不过来，有些事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是我姐，我才跟你说的，要不然换做别人，我才不说呢。我告诉你啊，其实我男人家以前是杀猪卖肉的，他从小跟他爸学杀猪，就是一个屠夫。后来世道乱了，他就带了几个兵跟了我爸，我爸看着他人不错，办事牢靠，最后就让我自己选要不要嫁给他。」

杀猪的？

我当真惊讶得看着曹盈盈。

曹盈盈一身小洋裙，我怎么也想不到她嫁的人以前是个杀猪卖肉的。

曹盈盈笑着道：「我就知道你是这表情。一开始我就想吧，好歹我也是去县城里念过女校的，凭什么嫁给一个杀猪的啊？后来吧，我爸就跟我说，我看上的那些男人不过徒有其表而已。后来我爸教我试了几次，他说的还真对。后来我再看我那男人，虽然看上去是个粗人，但是对我却言听计从。最后，我一横心就决定嫁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嫁就出了事了。」

出了事，自然是老鼠娶妻的事。

我犹豫了一下，想问的话，最终没问出口。

曹盈盈坐直了身子，对我又道：「姐姐，你说我们这种被妖精掳了去的，是不是丢老鼻子脸了？」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曹盈盈轻叹一声，又开口道：「姐。我也不瞒着你了。跟我们一起回来的新娘子，有好几个自杀了。」

啊？

我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问道：「为什么啊？好不容易活命出来，怎么能寻死呢？」

「封建呗。」曹盈盈轻哼一声道：「好几个人逃出来，命是捡回来了，可是回去了夫家却不要了，说她们身子脏了。几个女人受不住委屈，受不住别人指指点点，就上吊的上吊，投河的投河。加上我们八个人，已经死了三个了，还有一个投河被救上来，也疯了。」

怎么会这样。

我震惊得看着曹盈盈道：「那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曹盈盈很无所谓得笑着道：「我男人粗人一个，我回来了，他对我还是言听计从，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所以我说啊，男人嘛，找个对自己好的，听话的就行，要是换做那几个人家的男人……」

听到这些，我倒是为曹盈盈松了口气。

我迟疑道：「盈盈。你们被掠去了那么些天，都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记得了。」曹盈盈随口说，我却不信。曹盈盈拿着酒杯对我道：「姐，都活过来了，还说那事干嘛啊？咋们喝酒。」

不说就不说吧。

我点头喝了酒，却一下子被呛住了，曹盈盈也笑了起来。

我们两个吃过饭，喝过酒，便手拉着手摇摇晃晃得回住处了。到了巷子口，曹盈盈让两个士兵将买得东西都送到了我住处。

我看着，连忙道：「这些都是你买得，给我干嘛啊？」

「姐。你是我恩人，这是妹妹孝敬你的，以后还有。」曹盈盈喝酒微醉，笑着道：「姐。我跟你说，那些天我在里面是生不如死。那时候我就发誓，谁要是来救我，我就把她当亲爹亲妈。不对……是亲姐。姐，以后妹妹只要有的，你想要，妹妹就都给你，这话是妹妹说的，对天发誓，保证算数，你要我男人，我都给你。」

这真喝醉了。

我连忙道：「好了。好了。知道了。你都喝醉了，我送你上车，你回去好好休息着。」

我没想到这妹子酒量这么不好。

曹盈盈上车了，临走时还冒着头对我甩着手。

我回到了院子里。

戏班子几个人见到这一堆东西，都好奇得厉害。

我连忙将吃的零食给大家都分了，只是哪些胭脂水粉和一些女人的布匹，男人是穿不了了，师娘和张婶也不肯要，我只能留着。

休息了几天。

戏园子也要正式开唱了。

师父这几天带着我们搬进了戏园子后面的大院子，也在加紧帮我练习唱戏的事，我心里惦记着父母的事，可是却放不开面子去见李乾芝。不过这几天曹盈盈也没来找我，我也没机会找曹盈盈帮忙，只能先这么耽搁着。

戏园子开张那天。

一大早上。

师父和一群人就紧锣密鼓得准备着。

好不容易抽空，师父拉着我走到了二楼的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我这一眼看过去，当真是惊了，外面黑压压围了得有两三百人，看样子都是来听戏的。

「这么多人啊？」我惊讶道。

师父笑着点头道：「才开园，又是镇长开的，来捧场的人肯定是多的。丫头，今天可是大日子，也是你成名的机会，这镇子里的戏园子算上咋们一共就三家，你可得把握住机会。」

我连忙点头道：「明白了，师父，我一定好好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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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5 11:2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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