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总有憾事难平

总有憾事难平

皇宫记：你是朕心里的一颗糖

01

皇上车队到达荆州时，因为提前叮嘱，疫情尚未终结，不可大肆欢迎，知府只带了几个官员在城门外迎接。

下了车，众人叩拜，皇上摆摆手，说：「你把近日城中情况与朕说来。」

知府错愕，城都没进就先禀告？正常程序不应该是先到府上休息，再由自己伴着皇上到几处精心选过的地方走一走，然后众官叩见圣上后万事大吉？

和预想的不一样，他心里有点小慌，还好提前有所准备，将背过的内容告与皇上，内容无非是在官府大力治理下，如今疫情基本消除，百姓安然无忧。

「此疫共死多少百姓？重病多少？征用民间大夫多少人？占用医馆多少间？州县又是如何补偿？」

在皇上一连串的问话下，知府脸色发白，这些数字师爷可没给自己提前准备啊。

见他答不上来，皇上扫了一圈下面的人：「你们中可否有人知道？」

无人回答，皇上也没恼，只是淡淡道声「罢了」，重新上车进城。

荆州城内空荡荡。如今虽然形势转好，官府还是尽量让百姓在家，集市也未开放。

到了府上，知府小心翼翼地请皇上先安歇，这次皇上没有为难他，对他的安排不提异议，知府这才放下心来。

众人收拾行装。皇上唤贾愿儿来，说：「这里条件不比京城，府中女眷不多，你有何需要，就对下人们讲。」、

贾愿儿说：「臣女谢过陛下。」

皇上想告诉她和贾颜礼的交谈，又觉得实在不算什么好消息，便又咽回去了，只是说：「你莫要记挂，这些天，会有那人消息。」

贾愿儿点点头，行礼告退时又停下步子，说：「臣女有一事好奇。」

皇上说：「你讲。」

贾愿儿说：「在城外陛下问知府的那些问题，若他答上，陛下又怎知道是否准确？」

皇上微微一笑：「朕自然知道答案。」

贾愿儿惊诧，连这里父母官都不知道的事情，刚刚才到的皇上竟然知道？

02

官员尽职尽责，衙役劳作辛勤，大夫妙手回春……呈现在皇上面前的，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知府在旁边不遗余力在旁介绍，皇上面色看不出什么表情，到关键处也只是微微点头。贾颜礼在其身后倒是看得格外认真，贾愿儿明显是畏惧这个老爹，和他隔着好几个人。

回到府上坐定，众官分列两行。皇上忽然说：「朕要见一见那群画师。」

「画师？」知府没明白其中何意。

「他们前些时日临摹画像，帮助官府抓住逃城之人，也有功劳。」

知府醒悟过来，连忙喊人让召集画师过来。

三个画师被召过来，知府解释说，因为现在已经无人主动出城，不需要这么多人作画，都给了报酬遣返。

皇上说：「听闻有个叫辛平的，一直失踪未见。现在可否寻到？」

知府紧张答道：「回禀陛下，此人生性胆小，前些时日已经逃出城外。如今我们人手都在城中防疫，实在无力寻找。」

贾愿儿在后面听了，小脸涨得通红，她想上前冲过去理论，看到父亲的背影，硬生生止住步子。

皇上问那几名画师：「你们曾与辛平共事，他可是那种人？」

这三人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他可曾透露过想要逃跑的念头？」

依旧无人应答。

「不回答，便是答案啊。」皇上说。知府在一旁低头不语，他心里想的是，反正人现在找不到，是什么还不都靠我来说？

哪知道，皇上下一句话让他震惊不已。

「来人，带辛平上来。」

03

知府呆住了，荆州的官员呆住了，贾愿儿也呆住了。

辛平他——早就被皇上找到了？怎么找到的，在哪里找到的，谁找到的？

这一切都在荆州官员眼皮底下毫无察觉地发生。

两个人走上前，左边的身穿御前侍卫装束，向皇上施礼：「炎火不辱圣命，将辛平带到。」

右边的年轻人，无疑就是辛平了。

贾愿儿急切望去，差一点惊呼出来，确实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但他面容憔悴，右臂还缠着绷带，显然受过伤。

辛平虚弱地想要叩头，被炎火扶住。

皇上说：「来人，给他看座。」

辛平坐定后，依旧不时咳嗽。皇上问他：「你这些时日去往哪里，如何受伤？」

辛平说：「晚生见荆州疫情严重，出城者众多，恐造成蔓延，便向官府自荐作画。但后来，晚生遭到追杀，幸亏侥幸逃脱。」

皇上问：「是谁追杀你？」

辛平说：「晚生不知。」

皇上问：「那为何有人要杀你？」

辛平说：「晚生无意中发现，朝廷拨下的赈灾银两被侵吞，各地支援的物资被人高价出售。」

皇上眉毛一挑：「竟有此事？」

知府连忙站起来说：「陛下，绝无此事，治疫事大，臣等不敢妄侵，此人满口胡言！」

辛平从怀中掏出几张纸：「陛下，晚生这里有物资出售的记录，虽然不全，但是一查便知。」

皇上看一眼知府，知府回头看一眼荆州的官员。

有的人，已经默默地低下了头。

04

知府看到这里，已经知道辛平所言不虚，一下子泄了劲。

皇上说：「朕相信你未参与其中，但底下的人如何，你可敢保证？」

知府颤巍巍拱手：「臣……不敢保证。」

皇上说：「这事，朕交给你查。」

知府大感意外，他本以为自己要被革职查办，没想到最后让他做办案人，相当于保住他。

皇上说：「莫要辜负朕对你的信任。」

知府心领神会，跪倒在地：「臣一定竭力去办，给朝廷一个交代！」

皇上站起来，其余人立刻起身跪地。

皇上说：「此次治疫，有功者朕要奖，有过者朕要罚。你们为官一任，为民要先于为己，诸位好自为之。」

众人高呼皇上圣明。

皇上问贾颜礼：「这辛平冒死查明官员舞弊，可是有功。」

贾颜礼说：「自是有功。」

皇上说：「那该如何赏？」

贾颜礼说：「可告彰全国，表其功劳。」

皇上摇摇头，问：「辛平，你可有什么心愿想了？」

贾愿儿的心一下子猛烈跳动。

05

辛平说：「陛下，草民有一憾事。」

皇上问：「何事？」

辛平说：「晚生因为遇袭，手臂受伤，大夫说终生不能握笔。」

皇上说：「你的遗憾是……不能再执笔作画？」

辛平说：「不，晚生遗憾的是，不能参加科举考试。」

皇上说：「这么说来，你有心考取功名，走上仕途。」

辛平摇头说：「晚生本无此意。」

皇上说：「那又是为何遗憾。」

辛平说：「只是我，答应过一个姑娘。」

皇上默然，微微叹口气，转向贾颜礼，问他：「朕想弥补他这个遗憾，你看如何？」

贾颜礼说：「不能参加科举，不可破例招入朝廷，不合乎『礼』。」

又是礼。

皇上说：「那朕从中做媒，让他与那位姑娘成秦晋之好，你看如何？」

贾颜礼犹豫下说：「陛下做媒，虽然古未有之，但倒也不违礼数。」

皇上问：「那你可答应此婚事？」

贾颜礼说：「若是那女儿家同意，老臣又何来异议。」

皇上说了句「那就好」，忍不住笑出声，在场的人除了贾愿儿，都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