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红衣小女孩

红衣小女孩

死亡游戏：一个念头引发的惊恐事件

1

「三十万分手费带了吗？」

轻柔的音乐飘荡在咖啡厅的每一个角落，前女友安夏和我见面时没有任何寒暄，开口提钱，让我更加厌恶她。

她浓妆艳抹，和分手前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变了的是，她变得势利，变得见钱眼开，以我们不愉快的分手要挟我多次，我不答应给钱，就要告诉我的现女友楚然。

我不想让楚然知道她每过一段时间都向我勒索钱财的事。

为了维持和楚然的恋爱关系，我付出了很多。

「你没带？告诉你，杨宁，别让我跟你翻脸！」

「你爱楚然么，你想跟她白头偕老吗？可以，那就封住我的嘴，用钱封。不然我就说你经常单独给美丽女性画私房照，提了裤子还不认账，没事就给钱约炮，你看，我有你的转账记录。」

「你……」

我已经被前女友的无耻彻底震惊了。

「你不要再缠我了行吗？之前给了你三万，你别得寸进尺，没完没了！」

前女友冷艳的面孔变得冷漠，猩红的嘴角上扬，表现出饱含轻蔑含义的弧度。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要那么绝情，这算是青春损失费！你现在是大名鼎鼎的画家，这点钱对你来说就是毛毛雨啊。」

「我真是瞎了眼！」

在愤怒中，我的手机开始震动，是现女友楚然打来的，她的语气不太好：「你在哪？」

「我在家，画画呢，一个人。」

「你不是喜欢安静吗？画画还放音乐？」

楚然语气冰冷。

「我真的在画画。」

我无法解释更多，越解释漏洞越大。

楚然挂了电话。

我松了口气，要尽快解决安夏的问题。

「这是最后的两万，你若再纠缠，我就报警，你我都别好过。」

我给了现金，生怕现女友楚然会察觉。

我已过了青春年华，因此在爱情上，我变得小心翼翼，害怕失去楚然，为此，我才会向前女友妥协。

前女友接过钱，起身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亲爱的，你还是心疼我的！」

她离得很近，我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和听着她故意嗲声嗲气的语气，觉得一切都没变，但她的心却变了，和我一样。

一个身影忽然出现，是楚然。

我慌了神，完全没有做好处理这种情况的准备。她出现得一点征兆都没有，让我十分错愕，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连忙起身要解释，楚然二话不说，把咖啡泼到了我的脸上。

「可以啊杨宁，脚踏两只船，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楚然，你相信我，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不管我如何解释，楚然就是不信。

前女友故意贴近我：「哟，这不是楚然嘛，哎呀，杨宁，对不起，我都不知道她在这里，让你们误会了，真是对不起，那我就把钱拿走了呀，你知道我住哪里的，记得联系我哟~~~」

前女友的一句话，让处在愤怒和理智边缘的楚然彻底爆发：「杨宁，分手！分手！！」

2

回到我在郊外的院子画室里，我的心情极度郁闷。

在爱情上，我如履薄冰，处处小心，可还是惹上了厚颜无耻的前女友。

可偏偏楚然又不相信我的话。

在那种场合，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叔叔，你在想什么？」

一个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叫孔妍，是我租客的孩子，今年才 5 岁，长得异常可爱，她很聪明，喜欢吃甜食，喜欢我屋里的乐高玩具，喜欢我的大房子，更喜欢和我在一起，

她稚嫩的声音每次都能扫除我心中烦恼。

我家的小泰迪在听到孔妍的声音后，围着她的腿转。

她并没有被可爱的小狗所吸引。

孔妍爸爸孔立森瘫痪在家，妈妈鲍艳在夫子庙卖糖人，一家三口就靠孔妍妈妈卖糖人的那点微薄收入维持生计。

我见这一家三口幸苦，时常接济。

孔妍妈妈有点姿色，以我画家的审美来看，属于美女范畴。或许是为了更好的吸引客人，孔妍妈妈很喜欢打扮，因此她的糖人总是能够早早的卖完。

我家的这个老院子的两间偏房就租给了她一家。

「没有想什么，你今天怎么没有去上学？」

「今天是星期天呀。」

哦，对，我都忘记了，今天的确是星期天。

「你的乐高玩具能再给我玩一玩吗？」孔妍眨巴着眼睛问。

「当然可以。」我把玩具拿给了她，「你怎么不出去和别的小朋友玩呢？」

「我不喜欢和他们一起玩，他们都是乡下来的！」

孔妍稚嫩的话让我颇为震惊。

我说：「那你呢，你也是乡下来的，叔叔也是，不能歧视乡下人，知道不知道？」

「可我住的是你的大房子呀！他们住的是小黑屋！」孔妍拿着乐高玩具，开开心心的走了。

我和孔妍关系很近，因为她和我早夭的妹妹很像，总感觉她是上天派来弥补我心中遗憾的。

「你爸爸呢？」我喊着问。

「在屋子里睡觉呢！」她大声的回答。

我敲了敲偏房的门，门内有人回应，我走了进去，昏暗的房间内，孔妍爸爸坐在轮椅上，费力的熬着糖稀。

「杨哥。」

「你好。」

我们都很有礼貌。

孔妍爸爸早些年从工地上摔下来过，听鲍艳跟我单独说起过，他不是摔下来，而是自己跳下来寻死，想骗点安家费。

结果他这一招没有成功，却把自己摔成残废。

他也是可怜人。

「杨哥，你坐。」他很拘谨，「杨哥，这个月的房租，你看能不能推迟下交，生意不怎么好，孩子要上学，我也得天天吃止痛药……」

「没事，你什么时候凑齐了再给我也不迟，孩子学习要紧。」我看不得人间疾苦，加上对孔妍爱屋及乌的关系，决定继续推后他们的房租。

我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了今天取钱时多取的两千块，放在了桌子上，「兄弟，给孩子买点吃的，不用还。」

「啊！」

屋子外面忽然传来孔妍尖锐的惨叫声，我立即冲到门外。

3

小泰迪蜷缩在墙角发出呜鸣，孔妍的裤脚破了，但还抱住怀中的乐高玩具。

「叔叔，它咬我！」

孔妍的表情很愤怒。

我记得小泰迪很温顺的，怎么会咬人？

我安慰她：「别怕，它是在和你玩耍，叔叔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小狗没有咬破皮肤，只是撕破了她崭新的裤子，我在孔妍前面「教训」了泰迪，孔妍这才露出微笑。

我又向孔妍的爸爸做了解释，还好，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孔妍爸爸没有计较。

我心中烦闷，又因为小泰迪「犯错」，便和孔妍爸爸交代一声，将孔妍一起带出去写生。

郊外风景依旧，六月的河边，河水潺潺，美景如画。

我时常来这里写生，孔妍很高兴，她总是喜欢和我在一起，而不是找其他孩子玩耍。

孔妍有点孤僻，或者说，她有点排斥其他小孩。

「叔叔，小狗会游泳吗？」

「当然会呀，小狗天生会游泳。」

我在画布上添了一笔大红，头也不回的回答。

画画同时，我也做直播，给网上想要学习画画的朋友传授技艺。我架起了摄像机，拍摄着附近的画面，等必要的时候，夜里也可以根据拍摄画面进行创作。

这段时间，因为我被前女友纠缠而懈怠，直播平台老板已经给我打了多个电话，说我人气下滑。

我已经够努力了。

「叔叔，你在想什么？」

孔妍又问我。

我笑了笑：「没有想什么，成年人的世界，你不懂的。」

「我懂，你们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要住大房子，穿漂亮衣服，玩最好的玩具，娶美丽的老婆！像我妈妈那样！我妈妈就很美，她常偷偷的跟我说，叔叔你特别的好。」

孔妍觉得我似乎没听懂，又补充一句，「叔叔，我妈妈很喜欢你哦！」

4

「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笑了，心情好了很多。

不得不承认，孔妍有时候真的「语出惊人」。

自从孔妍一家租了我家的房子之后，我原本枯燥的创作生活因为孔妍而多了许多乐趣。

「叔叔，你家的大房子为什么就只有你一个人住？」孔妍依旧在问。

「因为叔叔还没有结婚，就只有叔叔一个人，叔叔要是结婚了，那就是两个人，然后是三个人，也有可能是四个人。」

「叔叔你是要和楚然阿姨结婚吗？」

「是呀。」

「我也要和叔叔结婚！」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你会遇到一个喜欢你的人，那时候你才能结婚。」

「我就是不喜欢楚然姐姐！」

我叹了口气：可是我喜欢啊！

「叔叔，我不打扰你了，你认真画画，我去玩了。」

孔妍见我沉默，便要独自去玩耍。

「去吧。」

我继续直播，继续画画。

绘画创作需要灵感，此时我因为孔妍「惊人之语」而灵感爆发。

二十分钟后，眼前美丽的河畔杨柳风景就有了轮廓。

「救命啊！！」

孔妍的呼救声钻进我的耳朵中。

我迅速扔掉了画笔和调色盘，向孔妍呼救的方向冲去，看见孔妍迎面向我跑了过来，身上脏兮兮的，手指上还有鲜血，眼中含泪。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的手怎么破了？」

我一连三问。

孔妍哭得很伤心，「叔叔，小狗死了！淹死了！」

小泰迪是楚然为缓解我作画时的孤独送给我的，和我朝夕相处，早已有了感情，看着仿佛楚然就在身边一样。

它平时怕水，怎么会掉到河里去？

而且它不是天生会游泳吗？

我给孔妍简单包扎伤口之后，就带着她去了河边，小泰迪的尸体此刻卡在水面的一根枯枝上，一动不动，显然确实死了。

「我们把小狗埋了吧？」我多少有些心痛，楚然已经和我分手了，现在连小泰迪也死了。

难道这代表我和楚然感情的最终结局吗？

孔妍点点头，仿佛是怕我责怪她，挤出几滴眼泪，我连忙安慰她。

挖坑的时候，孔妍想帮我，我没有让她动手。孔妍不太喜欢小动物，她刚住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但是她依然想要帮我挖坑，让我有些感动。

我说：「孔妍，你很善良。」

5

楚然还是未能原谅我，我无论怎么解释，楚然就是不听，接电话时，只是「嗯啊」的回应着。

「泰迪死了。」我忽然说了一句。

「啊？」楚然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怎么死的？」她接着问。

「淹死的。」我说，「每当看见泰迪的时候，我就想到你，我真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相信我，这几天我真的很难过，楚然，我很想你。」

我知道楚然内心柔软处是哪里。

小狗就是。

泰迪的死，让楚然原谅了我，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还和我吵架，其实她只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

想着即将和楚然见面，我的心情十分愉悦。

此时偏房传来孔妍的哭声，还有男女的争吵声。

他们经常这样。

柴米油盐，这一家子最终的争吵，只是为了钱。

贫贱夫妻百事哀。

生活的梦魇总是会一直缠绕着孔妍一家，想要翻身，实在太难！

我出门去接楚然，走出画室的时候，看见孔妍妈妈穿着洗了很多遍的水红色旗袍，露出雪白的大腿，坐在低矮的凳子上哭得梨花带雨。

见到我，她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杨哥出去啊？」

「是啊，出去。」

我们依然很有礼貌，但我要在彼此之间，拉起一条红色的警戒线。

鸳鸯火锅很香。

牛肉卷、羊肉卷、百叶、金针菇……

可惜，孔妍没来。

我知道她为什么没来，有的时候，孔妍的爸爸依然还在守着自己内心深处，当男人的最后一丝尊严。

他不能总是让孔妍吃我的用我的。

我和楚然吃完了鸳鸯火锅，又洗了鸳鸯浴。

没有什么能代替搂着温软如玉的女友缠绵时的激情。

「安全措施！」

楚然在我的身子下，气喘吁吁的提醒我。

「在床下，你摸一个。」我在床里面，楚然在床外边，我让她顺手摸一个。

孔妍总是会翻我的抽屉寻找玩具，所以，我把避孕套藏在了床头底下的箱子里。

楚然跪在地毯上，侧脸去掏箱子。

「啊！！！！」

楚然惊叫出声，迅速拽过被褥，遮挡在胸前。

我被她高分贝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6

原来是孔妍躲藏在床底下，不知道藏了多久，或许从我们吃火锅的时候，或许是我们一起洗浴的时候，她已经藏身在此。

我穿好衣服，把她拽出来。我有点生气，她爸爸妈妈更不懂事！可我又怪不了孔妍，她还是小孩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

楚然问。

孔妍却拉住我的手，说：「爸爸妈妈不要我，嫌我是累赘，把我赶出来了！他们还在吵架！」

「那天都黑了，你该回去休息了。」我劝她。

「不要！我不回去，我不喜欢爸爸妈妈！」孔妍抱住了我的腿，仿佛怕我跑了。

楚然说：「把她送回去吧，我和你一起去。总不能让她一晚上都住在你屋子里？不然的话，那我住哪？」

楚然的意思很明显，我们还有「正事」没有办完，春宵一刻值千金。

我对孔妍说：「叔叔送你回去，你爸妈不敢欺负你。」

孔妍只是不停摇头。

我心软了，看着楚然，「要不，就留下吧……」

楚然脸色十分难看。

我只好说：「楚然，要不然，你在客房睡，明天我们再……」

「没有明天了，我今晚就回去！」

楚然夺门而出。

我连忙放开孔妍，追了过去。

「她还只是个小女孩！楚然，你别生气。」

「小女孩才几岁，就那么赖着你？你让她爸妈怎么想？你是成年人了，怎么还那么幼稚？今晚你要么选我，要么选她，不然分手！」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分手挂在嘴边？」我也有点恼火。

「不能！」

「你这是无理取闹！她只是一个孩子！而且父母正在吵架闹别扭，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吗？」

楚然竟然笑了出来：「杨宁，我已经很理解你了！你给她买这买那，我都没有管你，可是这一次，不行！她的确是小女孩，可是她是人家的女儿，她有父母，不是什么事情都要你操心，你平时接济人家我也没有管，可今晚是我们的二人世界，我给自己找了台阶来陪你，可你干嘛啊？」

楚然愤而离开。

看着楚然离去的背影，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孔妍走出来，问我：「叔叔，阿姨是不是不喜欢我？如果是的话，我以后就不来找你了。」

我笑得很勉强。

「不是，当然不是，阿姨怎么能不喜欢你呢？阿姨只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叔叔，你喜欢阿姨对不对，孔妍知道，自己喜欢的，一定要去争取！不然就会被别人抢走了！你去把阿姨追回来呀。」

我点点头，近期接连遭遇一系列烦心事，也只有孔妍才真心无私的为我考虑。

我对她的疼爱值了。

此刻的我完全不知道，一场风暴向我袭来！

7

又到月底，孔妍爸爸还是没能如期交纳房租，我没勉强，几乎是让他们白住。

孔妍爸爸早些年就得了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一家人就靠孔妍妈妈卖糖人的那点微薄收入，入不敷出，我狠不下心来将他们撵出去。

楚然还在和我生气，但要让我将孔妍赶走，我也狠不下心。

或许，在爱情上我真的是弱势群体。

最近，我将精力主要集中在画画和直播教学上。

上午十点，孔妍又来了。

「叔叔，我带你去看糖人爸爸。」

我很好奇，糖人爸爸是什么？

我跟着孔妍，来到了她家。

屋子内充满了糖稀的味道，很香。

尽管屋子内堆满了各种箱子、杂物，但都放在应该放在位置上，杂而不乱。看得出来，孔妍妈妈心很细，懂得怎么照顾这个随时会破碎的家。

餐桌上那一堆药品，我发现有的药品的瓶盖还是完好的，没有拧开过。

药品非常醒目，那是一个人的命，也是一家人的负担。

「你爸爸呢？」我问孔妍，又喊了一句，「孔立森？老弟！你人呢？」

孔妍爸爸瘫痪坐轮椅，几乎不会出门，平时就在家中熬糖稀削竹签以及吃药。

「在这里！」孔妍兴奋的带着我去见了「糖人爸爸」。

在厨房地面上，躺着一个巨大的「糖人」，浑身包裹着糖稀，糖稀已经凝固！

我迅速冲过去检查，「糖人」就是孔妍爸爸，他胸口插着一把厨刀！

「死了！」我惊呼出声。

孔妍没有丝毫的惊恐，笑着说：「叔叔，糖人爸爸好看吗？」

我却惊恐的看着孔妍：「你爸爸什么时候躺在地上的，他身上糖稀是怎么弄的？你妈妈呢？」

孔妍站在旁边，没有回答。

我再次检查，在孔妍爸爸的身体下，有一行字，但已经被糖稀遮挡住了大半，辨认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字。

厨刀还插在他的心口，却没有多少血迹，应该是糖稀阻挡了血液流出。

死人了。

我迅速给孔妍妈妈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家里出了大事。

不到一分钟，孔妍妈妈回来了，依然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水红色旗袍，没有穿丝袜，旗袍的领口处的扣子，好像被拽掉了。

领口敞开，露出一片粉嫩。

孔妍妈妈一进门都没有看地面孔妍爸爸的惨状就开始嚎哭。

「你为什么要杀掉我丈夫？你好狠的心啊~~~~」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

我杀了孔妍爸爸？

这怎么可能！

我和他无冤无仇！

「就是你！」孔妍妈妈死死的盯着我，眼中含泪，可表情却不悲伤。

我明白了，这是诬陷！

8

我只能报警以证明我的清白，并且，我还有孔妍为我作证，还有许多正在看直播的粉丝。

他们都能证明我连续几个小时在镜头前直播教学作画，没有离开作案的时间。

警察来了，勘探现场，拍照、调查、询问、做笔录，维持秩序和看守现场，一系列流程做完，我已精疲力尽。

「我们是情人关系，他答应我，我跟他睡，他减免我的房租，本来是两千一个月，现在是八百，我这里有收据。刚才他想和我上床，被我老公发现了，争执起来，用刀刺死了我老公，然后把糖稀盖在尸体上，消灭证据。」

孔妍妈妈说得头头是道。

警察认真的做着笔录。

「你有什么要说的？」警察问我。

我摇摇头：「谎言！这是诬陷，我从早晨六点开始一直在直播作画，有几十万粉丝作证！」

警察去看了看还未关闭的直播，的确，我说的是事实。

直播平台的老板也能证明，从后台的数据可以看出，我没有撒谎。

既然我没撒谎，那撒谎的自然是孔妍妈妈。

「是他，就是他！」孔妍妈妈歇斯底里，指着我，「是他想要我陪他睡！是他逼着我跟老公离婚，我不离婚，他就杀掉了我老公！他要赔我安家费！警察同志，你们要替我做主啊~~~你们看我老公身体下的字，就是『房东杀人』！，证据确凿，你们抓他，抓他！」

那行字，我们都没辨认出来，怎么她连看都没看，就知道字是什么内容？

警察了解了案发的前后，知道是孔妍在她爸爸身上浇的糖稀，问孔妍：「小姑娘，你为什么要在你爸爸身上浇糖稀啊？」

「爸爸说，他不舒服，让我在他身上浇糖稀，说浇了糖稀之后就舒服了。」

我们不寒而栗。

经过细致调查取证，孔妍爸爸确认是被孔妍用糖稀浇满全身。

孔妍妈妈当时就在家，知道丈夫发病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她已经无心再救丈夫，或者说早就想丢弃这个累赘包袱。

因此她不仅当做没看见，还想到了利用丈夫的死讹我的钱。

为了更加真实，孔妍妈妈又在丈夫身上补了一刀。

实际上那个时候，孔妍爸爸还没有死透，孔妍妈妈补的那一刀，刺死了丈夫，反而暴露了自己。

如果孔妍没有制造「糖人」，孔妍妈妈就不会恶向胆边生。

她自作聪明，补一刀诬陷我，准备向我讹钱，但是她没有任何犯罪经验，刀柄上全都是她的指纹，并且她对我的诬陷漏洞百出。

警方再次调查，孔妍爸爸和孔妍妈妈经常吵架，都是为了钱，孔妍妈妈多次和孔妍爸爸提出离婚，但孔妍爸爸都没有答应。

曾经孔妍爸爸就想着要从工地上跳下来摔死，骗取赔偿，可惜跳下来后把自己摔成残废。

最终，孔妍爸爸想到最后一步。

他先提前给自己买好了意外保险，他之所以交不起房租，是因为他把钱都买了意外险。

他发病了，哄着孔妍在自己的身上浇糖稀，制造意外死亡，谁知道，孔妍妈妈自作聪明，补了一刀诬赖我，谁知道把自己坑成了杀人犯。

9

孔妍妈妈涉嫌故意杀人、敲诈勒索，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生，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从法庭上下来，孔妍妈妈对法官说：「我想跟杨宁说几句话。」

法官同意了。

在法警的看护下，戴着手铐脚镣的孔妍妈妈那张美丽但却毫无血色的面孔，露出一丝微笑，跪在了我的面前。

穿着囚服的孔妍妈妈，身材依然卓越，面孔依然绝美。

这也许就是她诬陷我的资本，可惜，她手段极其拙劣。

我不知道以同情的目光看她，还是其他。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求求你，收养我的女儿！」孔妍妈妈痛哭流涕，「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我该收养孔妍吗？

从现实上说，我不应该收养，我还要和楚然结婚，有孔妍在，我和楚然的婚姻，必然会有许多坎坷。

在对待我和楚然的感情上，我还有期待，没有放弃，所以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如果我不收养孔妍，孔妍就成了孤儿，她的亲人也没有人表示要收养她。

「求求你，杨哥，我糊涂，但孩子是无辜的！」孔妍妈妈再次苦苦哀求。

我看着众人的目光，再看着一旁满脸期待的孔妍，答应了。

后来，我去监狱再次探望孔妍妈妈时，她见到我后充满歉意。

「对不起，我照顾她爸，又要出去卖糖人，太累太累，我已经坚持了四年，可是这四年，我已经消耗了我所有的耐心，我也是被金钱蒙住了心。」

「没有关系，人都会犯错。」我说。

孔妍妈妈苦涩的笑了，「可是我这一次犯的错，无法弥补。其实，我下定决心，，是因为孔妍曾经说过爸爸活的很痛苦，说如果像叔叔一样有钱，有大房子就好了。」

我震惊不已。

「我当时鬼使神差的就听了进去，如果孔妍爸爸死了，我嫁给你，不就能达到愿望了吗，或者说，我讹你一大笔钱，我不再为钱拼命，不再穿着旗袍满脸堆笑的迎合奉承，我甚至抢了孔妍手里的厨刀。」

「你抢了孔妍的厨刀？？」

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在为自己的错而推卸责任？」我问她。

孔妍妈妈通过钢化防弹玻璃看着我，继续拿着话筒对我说，「我没有，当时我看见了她爸爸发病了，躺在地上，很痛苦，她爸爸跟孔妍说了什么，孔妍就开始浇糖稀在她爸爸身上。」

「然后呢？」

「然后，糖稀很快就凝固了。她爸爸因为窒息而挣扎的时候，我有几次想要过去救他，但是想起孔妍说起她爸活的痛苦，又看着那些药品，我心中的魔鬼劝我放弃救他。」

我叹息一声，生死两茫茫。

「然后我就看见孔妍拿着厨刀，那时候，我就冒出了要诬陷你的想法，是我写了字，是我插了她爸爸一刀，那个时候，她爸爸应该还没死！我看着他的眼神，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说到这里，又低声的呢喃一句。

「他当时还没死……」

孔妍妈妈忽然笑了出来，笑声中饱含幸酸和无奈，或者说是――认命。

10

半个月后，孔妍一家的案子彻底结束。

这起案件，轰动全城。

因为我没有达到收养孔妍的条件，所以，孔妍只能暂住在我家，不算收养。

社区给了我人道方面的补贴，尽管不多，但也算是仁至义尽。

当我决心要给自己和楚然的未来画一个圆满结局，想她正式求婚时，楚然忽然给我来了电话。

「杨宁，我等了你半个月，你杳无音信，从来没有想过主动联系我，是吗？孔妍一家的案子都已经结束了，你还不联系我吗？」

「我这就去找你！」

「我要结婚了。」楚然忽然说了一句。

我的天空响起了一道晴天霹雳！

电话两头，彼此沉默。

「不说点什么吗？」楚然问。

「祝，祝福你……」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说了这一句。

楚然发出冷笑：「谢谢，周日，罗马酒店二楼，来参加我的婚礼。」

「你都结婚了，为什么还问我联系不联系你的事？」我质问。

楚然说：「杨宁，不是每一个女人都会像我这样，等你多年，你却迟迟不提结婚的事！」

半个月，她就和别的男人结婚了吗？

我询问她为什么这样做，楚然说：「我等不了你，你一个人作画，我可以理解，可是你把对我的爱，竟然分散到了一个小女孩身上，还有，你是不是至今依然每隔一段时间给你前女友钱？一次两万？三万？还是？」

「我没有！」我狡辩。

「你还狡辩？」

我不再狡辩，毫无意义。

楚然的语气忽然柔和下来，「算了，我们已经分开，没有必要再为这些过去的事而争吵，我们还可以做朋友，我并不恨你。最后，你小心孔妍！」

我还没有询问为什么，楚然挂了电话。

为什么要让我小心孔妍？

我真的错了吗？我的爱情终究还是到了黄昏。

我的小心翼翼，最终还是伤了楚然的心。

离周日还有几天，我依然在家作画，但画布上依然雪白，一笔未动。

我不希望孔妍有一个悲惨的童年，不希望她有任何心里阴影。

但是她似乎并没有因为父母双双离去而受到任何影响，在我家里蹦蹦跳跳，无忧无虑。

她依然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像一团红色的火焰。

我又想起了楚然的话。

「孔妍，你过来。」我喊着正在玩我手机的孔妍。

她蹦蹦跳跳的过来了。

「你想你妈妈吗？我带你去见见她好不好？」

「不要！」

「你一点都不想？」

「我才不去，不想！我就喜欢叔叔！」孔妍继续玩着我的手机。

我发现她玩手机玩得很熟练，竟然知道我的解锁密码。

「你把手机还给叔叔，叔叔要打一个电话。」

「叔叔把手机送给孔妍好不好，你自己再去买一个新的。」孔妍稚嫩的声音，让我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

我一把把手机夺了过来，孔妍不解的看着我。

翻了翻手机，找到了楚然的 VX，我一遍遍听着我们曾经爱恋的语音，忽然我听到了一句稚嫩的声音。

「不许你抢我叔叔！」

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我竟然给楚然发过去一句「警告」。

语气稚嫩，但却充满了威胁！

这是孔妍的声音。

我之前太忙碌，竟然没有注意到孔妍居然「威胁」了楚然。

「你怎么知道她是楚然的？你认得这些字吗？」我拿着手机，指着楚然的 VX 名字问。

孔妍说：「头像呀，楚然阿姨的头像我认识。」

我后背直冒冷汗！

5 岁孩子的心智，能够成熟到什么程度？！

「是你告诉楚然阿姨，我去见别的女人的？」我想起了最初楚然撞破我和前女友会面的场景。

「是啊！」

「你怎么知道我去见别的女人？」

「我听到叔叔打电话了。」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喜欢叔叔呀。」她的声音理直气壮。

我吓了一大跳，我和楚然分手的根源找到了。

「叔叔。」

我回过神，看着她的眼睛：「嗯？」

「叔叔你喜欢小动物对不对？」

我点点头。

「那叔叔，你不想去看看小动物吗？」

我没有回应。

孔妍站到我的面前：「叔叔，你喜欢小狗，那你带我去动物园好不好，那里有许多小动物。」

我惊讶孔妍居然在引导我带她去动物园。

「下次吧，叔叔今天很忙。」我找理由说。

「叔叔，你是不是在想楚然阿姨？她要结婚了，跟别人在一起了，叔叔你很难过吧？」

「我是生气，但是我该怎么办呢？」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反问她。

孔妍天真的说：「叔叔，你可以去打楚然阿姨，然后她就听话了。我爸爸打过妈妈，妈妈就很听话。」

我吸了口凉气，她已经不是在引导我，而是在怂恿我。

「叔叔给你切西瓜。」我转移了话题，寻找水果刀。

奇怪，我居然没找到。

「叔叔你在找这个吗？」孔妍熟练又迅速的递过来水果刀，带着迷一般的微笑。

我竟然不敢去接，身上直冒冷汗。

孔妍在我面前表现出幼稚的「引导」、「怂恿」乃至主动递给我水果刀，让我不寒而栗！

我又想到了淹死的小泰迪。

夜里十点，我等孔妍睡着之后，迅速从抽屉里，拿出那天在河边画画时的摄像机，打开视频记录。

画面递进，我看到小泰迪缠着孔妍，却被孔妍一脚踢进了水里！

随后，孔妍拿起地上的树枝，把小泰迪死死戳在水中，小泰迪就这样挣扎着被淹死！

而孔妍的手之所以流血，是她在和小泰迪的对抗中，被手中树枝划破的！

突然，小孔妍幽灵一般出现在我身边，依然是一身红色的衣服，如同火焰一样。

「叔叔，你在看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