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你「亲妈」
三心不二意：甜又虐的奇妙爽文（混沌合集）
1
身为大盛史上最年轻的太后，我正被狗皇帝搂在怀里。
当然，此刻他还扣着我的脖子，整个人贴到我的耳边，说出的话并不十分讨喜。
他说:「母后，你跑不掉的。」
哦，起因是我利用剧情外挂护了他近十年，终于等到他当皇帝安稳了，所以想找道士送我回家。
结果被这个狗崽子发现了。
我想开口，我想说话，我想辩解。
可话说出口就成了一串，「阿桓啊，你听母后狡辩，不是，你听母后跟你说。母后想回家，但是也没想抛弃你啊，对不对。这么些年以来，母后掏心掏肺对你，什么好给你什么，就连普善公主最心爱的宠物，你想要，母后都会`着脸给你要过来。你说母后能舍得离开你吗？那道士就是爱胡说八道，我明明跟他说要带你一起离开的，结果他偷偷跟你打小报告，还污蔑我。真的太丧良心了！阿桓你要提高自己明辨是非的能力，不能听风就是雨啊对不对？」
乌桓这臭小子不听，他还是死死抱着我不肯松手，「母后，你就是个骗子。」
我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他眼里是这种人设，乌桓未免也太狼心狗肺了。
像是知道我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他又继续道:「八岁那年，你说自己是专程来帮助我的仙女，结果第二天我就听到他们叫你颜美人；九岁你说要送我生辰礼物，隔天就忘了；十岁你为了帮我装神弄鬼吓唬别人，还教我什么人都不可信；十二岁父皇病逝，二哥继位，你成了太后，我才知道原来你不止帮了我；十六岁二哥为了一个女子抛下大盛云游四海，你扶我上位，隔年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女子是母后你安排的；后面这几年，你每年都在为我铺路，仿佛准备了许久要随时离开――」
「母后，你说的话，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很好，有理有据。
不得不服。
论旧情不成，我决定转变套路，「阿桓，你这是畸形的爱啊。你看，我是你的母后，你名义上是我的儿子。很明显咱们压根儿就不能在一起，对不对？难道你想我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勾引自己的儿子一辈子吗？」
乌桓终于一时没有言语，他松开扣着我脖颈的手，脑袋伏在我的肩头，似乎有些泄气。
但他还是不甘道:「你不是我亲娘。」
不，儿子，我真是你亲妈。
你是我一笔一笔塑造出来的角色，为娘我给你的设定本来是邪魅一笑可破天地万物的大男主人设啊。
奈何你自己人设崩得这么厉害。
我轻轻叹气，「这样，我们各退一步。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以后我还是你母后，你还是我的乖儿子。那道士把他赶出宫去，此等嘴上没个把门的家伙，实在不能留。你乖乖听话，母后今晚给你煮奶茶。」
迟疑半晌，乌桓什么话都没说。
2
我最开始穿书过来的时候。
乌桓还是个小屁孩，虽然，是个看起来阴沉沉随时要咬人的小屁孩。
他被我设定了一个爹不疼娘早死的悲惨背景，自小被当成可以随意欺负的「小沙包」。
没有亲眼看见乌桓经历这一切的时候，我还没有什么感觉。
可当我亲眼看到有人用石头躲在角落里砸他以后，内心那股怒气再也无法抑制。
无他，这可是我「亲儿子」，居然被这么针对欺负，实在可气。
于是我出手了。
「出来！」我攥着手里拦截的那块小石头，挡在小小的乌桓前面，冲着角落里的小孩儿大声道。
后来稍微长大些，乌桓跟我重新提起了我们俩的第一次见面。
他说，颜姐姐，你那个时候就像从天而降的仙女。
我被他逗得笑起来。
我说小屁孩你小小年纪，嘴倒是甜得不得了。
再后来，我们的关系第一次出现危机，是在老皇帝病危的时候。
老皇帝从来没见过我的面，但二皇子却是我利用剧情一步一步将他推上去的。所以二皇子奉我为太后。
那是个老实孩子，本来是我安排给男主乌桓登基称帝的梯子。
乌桓也是才知道，我背着他还帮了别人。
我能理解小孩子的占有欲，所以在他生我的气好几天之后，我还是软了脾气去哄他。
各种各样新奇的小玩意儿没用，我干脆开始自己做些哄他的东西来。
奶茶，便是其中一项。
有句话叫「过得苦的孩子最嗜甜」。
乌桓也不例外。
他苦了一整个童年。
喝奶茶的时候，他整个人别扭极了。明明已经态度软化，但还是嘴硬，「二哥竟然也喜欢喝这种东西吗？」
他以为我给二皇子也做了同样的一份。
我舔了舔唇安抚他，「这个只给你做了哦，颜姐姐还是很够意思的。咱俩什么交情啊，谁跟谁啊，那是他能比的吗？再说，你见你颜姐姐还为谁亲自动手过？」
乌桓这才开心了起来。
不过还是将面皮崩得死死的，生怕我看出来他的得意。
关系和缓后的第三年，他突然改了称呼，开始叫我「母后」。
我一寻思这也好，也就没制止他。
后来他登基，慢慢开始不再压制自己的心思，我才反应过来。
只怕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心思不单纯了，但还想压抑自己，所以才叫我「母后」。
现在嘛，狗东西一个。
明明应该是个制霸天下的君主，却总喜欢在处理朝政之余粘着我。
用那种暗流汹涌的语气，一遍遍沉沉地叫我「母后」。
再不复当年的纯真。
真叫人痛心。
当年那样一个会脸红的甜甜小屁孩，竟然长成了如今这样总喜欢阴着脸算计人的狗东西。
3
既然承诺了要给乌桓做奶茶，那我自然不能食言。
隔了几天。
我端着奶茶去找乌桓时，正碰上刘太傅从里面出来。
他向来跟乌桓不对盘，他觉得乌桓这人太强横，不适合当皇帝。
但这次出来时，他的脸上竟然带着笑。
见到我时，他好心情地跟我汇报，「太后娘娘，陛下答应纳妃了。」
哦……
纳妃。
是该纳妃了。
都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了。
在我的原剧情里，他跟女主都已经处得差不多了，再等不久都可以大婚了。
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穿书了，女主连个影儿都没有。
乌桓自然也就单到了现在。
我还记得到了该 x 启蒙的年纪时，乌桓当晚被突然出现的宫女吓了一跳。当晚还冷着脸来找我，最后僵持半天，他睡在了我的宫里。
听说那名宫女第二天就被赶出宫了。
……
「恭喜太后娘娘！」
刘太傅道了喜，便眉开眼笑地离开了。
我在门口站了站，直到乌桓听到声响过来开门，「母后？」
他挑眉，「你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对……啊对了，你既然决定要纳妃，那就一定要树立一个良好的婚姻观，这两个人过日子啊，你得磨合，人姑娘嫁进这深宫天天面对这些无趣的红墙也不容易，你得多陪陪人家。还有啊，虽然这是封建社会，但一夫一妻制还是要的，你要对人家一心一意，只能有她一个女人，做男主，不是，是男人就得专一嘛对不对……」
我说完这一大堆，才发现乌桓就那么饶有趣味地盯着我看。
平心而论，他的长相绝对属于那种不俗气的好看。
毕竟身为男主，什么身高 190 八块腹肌宽肩窄腰长腿、什么剑眉星目高鼻梁眼睛深邃有寒意，统统都是标配。
「……嗯。」抬头看他弄得我脖子发酸，于是我决定点到即止。
乌桓却好像没听够似的，「就这些吗？」
？
不然呢？
我还是头一次见，有男人对当丈夫的标准这么感兴趣的。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顺便接过我手里的奶茶，「这次放了几勺糖？」
我扯了扯唇，「还跟以前一样啊，你不是喜欢甜一点的吗？我尝了一下确实已经够甜了。不是我说啊，甜的吃太多其实也不好，容易蛀牙――」
又唆了好几句话，我才猛地停住。
实在感觉自己有点太能 bb 了。
乌桓却像是毫无所觉般。
他一手拿着奶茶，一手拽着我的手，将我拉了进去。
里面的桌案上，还堆着厚厚一叠没有看的奏折。
他将我一路拉到跟前坐下。
又抽了一支朱笔递给我，「我好累，母后你帮我批。」
他抿了口奶茶，放到一边。
随后以圈着我的姿势，将其中一本奏折翻来。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脖颈间，又握着我的手，用朱笔在奏折末尾批了个大大的「准」字。
那奏折上，写的正是请乌桓纳妃之事。
良久，他在我耳边轻轻叹了口气，扳过我的脸面向他。
大拇指蹭了蹭我的眼尾，「颜姐姐，你当真对我要纳妃之事毫无反应吗？」
4
废话。
他可是我塑造出来的人物。
我的「亲儿子」，我怎么会对他要纳妃这事儿有什么狗屁反应？
他跟我「亲女儿」女主是一对，要有什么反应也轮不到我啊……
「……罢了。」
他这么说了一句，也没有再展开解释。
像是终于妥协，决定了什么事一般。
叫我有些莫名心慌。
乌桓第一次跟我表明心意时，才不过十七岁。
那时宫里有个细皮嫩肉的小太监总来我跟前献殷勤，关键人家给我找了不少好看的话本子，所以我也很信任他。
结果宫里传我宠信太监的流言愈演愈烈。
我还没来得及制止，乌桓就跑过来了。
当时是个大太阳天，他过来时脸上还有一层薄汗。
幸好，冲动是冲动，他还记得屏退众人。
室内就剩下我们两个人时，他开口了，他问我:「喜欢一个人，身份重要吗？」
我当时还没从「嫂子文学」的话本子中拔出来，闻言就是一顿直抒胸臆，「那必然不重要啊，尽管相爱的双方身份上有阻碍，但只要没有伤害到别人，又没有特别违背道德，那当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当然，这只是于虚拟世界来说。
后面半句我还没来得及补充，就听他道:「颜姐姐，我喜欢你。」
我当时被他吓得不轻。
从法律伦理讲到现实小故事，从他父皇讲到他早亡的母妃。
讲得口干舌燥。
乌桓给我倒了杯茶，不为所动，「你刚刚说没有问题的。」
……
笔下的「亲儿子」说喜欢我。
如此惊悚之事，竟然会发生在我头上。
真是……不可思议。
那天我语重心长回答了他，「你好好准备纳妃事宜。」
然后便急匆匆地回自己的住处了。
也没敢再看乌桓的反应。
凭他现在的性子，能一直按捺住自己不强迫我，已经是不容易了。
我不敢再继续待下去。
见我对他避如猛虎，他的呼吸滞了一瞬。
5
剧情实在偏得太厉害，我觉得自己还是趁剧情没有崩得彻底之前，赶紧跑路为妙。
于是在上一次被乌桓抓包我请道士之后，我又一次偷偷请了一个更靠谱一点的瘸子道士。
说他靠谱，是因为他一见到我，就直呼，「爸爸！」
……
他并不是现代人，只不过，他知道自己是书中人。
简单来说，就相当于游戏里的 npc 觉醒了。
所以，在我们「友好」的合计下，我同意了带他一起离开书中世界的请求。
不过他也提出，要用我这个「爸爸」的血，在我的宫里画一个阵法，等到月圆之夜即可生效。
我觉得他的方法实在扯淡，不过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以上的一切，乌桓全都没有察觉。
连着几日，他都好像因为我上次的反应，没有再来找我。
不过一想到我给他安排的开挂般的人生，会在我离开后重新步入正轨，我便又想开了许多。
一直到乌桓纳妃的前一天晚上，他又一次过来找我。
「颜姐姐，」他为我倒了一杯茶，「你上次教我的，我都会记着。」
我上次教他的？
哦对，我上次教他要对另一半一心一意，要多陪陪人家，要多包容人家。
我轻啜了口茶水，忍不住又唠叨起来，「这才对嘛……女孩子都希望另一半体贴又只爱自己的。你想开了就好……母后也祝你幸福……」
我的胸口有些发酸，不过被我选择性忽视了。
就这么说着说着，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我似乎还看到乌桓脸上复杂的神情。
6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乌桓的寝殿里，身上的衣服早被人换成了喜服。
我知道，乌桓先前给我递的那杯茶，恐怕真的有问题。
「……是，已经……好了……是……」
外面传来几句压得极低的声音，好像是乌桓在吩咐那人什么，那人在回禀他。
末了，乌桓屏退了那人。
脚步声近了。
乌桓的人影进来。
见我醒来，他并不意外，反而笑得很开心，「颜姐姐。」
一贯话多的我，此刻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你早就计划要纳我为妃？」我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乌桓没说话，默认了。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了一只看起来掉色很厉害的瓷偶给我。
那是他 17 岁时本来要送给我的，他自己照着我的样子做的。
那天其实不是我的生日，是他的。
因为他之前的表白，弄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实在尴尬。
我当时便拒绝了他的这个礼物，并且承诺他，凭这个瓷偶，可以满足他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还作数吗？」他问我。
我辩解了一句，「那个，我当时说的是不过分的要求…」
他轻笑了一声，「颜姐姐，我的要求是……希望你永远记着我。」
7
乌桓这个人，从小最擅长装可怜。
更可怜的是，我这个人实在心太软。每次他退一步，我就忍不住心疼他。
当晚乌桓并未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
第二天我醒来时，他早就赶去上朝了。
而我也才从一个面生的小宫女口中得知，太后昨晚害了重病，恐怕命不久矣。
乌桓这是要彻底将我太后的身份抹去。
奇怪的是，我并不感觉特别生气。
晚些时候，乌桓回来了。
他说宫内见过我的人都换了，让我不必担忧，可以在宫内自由行动。
我又想起来。
去年年末，宫内进了贼人。
那时阖宫戒严，他日日跑来我宫里。
听说我去御花园逛了一次，他还罕见发了火。
直到我有一次差点遭毒手，是他气急败坏替我挡了伤害。
8
离月圆之夜还有不到三天，上次进宫来的那个道士找了上来。
我这才知道，他居然没有被乌桓发现。
他给了我一瓶药，说是为了计划顺利，要我用迷药药倒乌桓。
我觉得他拿我当傻子。
这么明显的害人手段我会看不出来？
事实是，我确实被算计了。
那瓶药的瓶身就有毒，我中了毒。
而当晚，有人在室内点了催情香，想要逼迫我和乌桓发生点儿不健康的事情，然后将毒引到他身上。
好在……乌桓足够「正人君子」。
但他还是中了毒，原因我也不知道。
9
月圆之夜。
那道士准时过来准备放我的血。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眼尾有两颗小痣。
是原来的女主。
空地上的阵法被浇灌了我的鲜血。
在月光的照射下，阵法发出莹莹的光。
「你没有发现自己的容貌一直都未变过吗？」
她问我。
我不好意思告诉她，其实我一直以为自己驻颜有术。
「……」
「上辈子有乌桓碍事，现在可没有了。」女主，我的「亲女儿」又开口。
我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会如此玄幻。
穿书就算了，女主居然还会重生，听起来似乎还跟男主有仇？
「乌桓傻，我们可不傻。」
这话我听得一头雾水。
她又继续道:「乌桓会为了你放弃自由，我们可不会。只要这个世界没有了男主，就会崩塌，你中了蛊毒，利用你的血和这个阵法带我们逃离这个世界，轻而易举。」
……
「你创造我们的时候，会想到有这一天吗？」她说，「为什么要将一些本不该属于我们的苦难加诸于我们身上？为了满足你可怜的拯救欲望吗？为了生拉硬拽走你所谓的剧情吗？那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我眼睁睁看着对我和颜悦色的父母突然像换了人一样，转而对一个捡回来的女孩儿热情得不得了；又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孩儿抢走我所有的一切，后来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往前，为了报复他们，我一步步害了他们。这就是你所谓的剧情吗？」
「还有他，」她指了指那个道士，「他本来活得好好儿的，因为你轻飘飘一句话，天降横祸，他成了一个瘸子！」
她还在激愤地说着什么。
我却觉得有些听不真切了。
我的身体似乎在月光下逐渐变得透明。
而没有跟我一起变透明的他们二人，终于慌了起来。
而也是这时，周围闯进了一队侍卫。
本该中毒病危的乌桓站在其中。
他对我张了张嘴，可具体说的什么，我已经听不到了。
他不恨我吗？
我的大脑混沌起来。
10
从书里穿回来之后，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近半个月。
我后知后觉出，乌桓或许早就知道一切。
他于某个时间点有了上一世的记忆，所以觉得我会离开；他说出那句「罢了」的时候，或许也是在劝他自己放手；最后设下圈套，也是为了送我回来。
那……他呢？
关了自己近半个月后，我被闺蜜从家里揪了出来。
街道车水马龙，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下车朝我一步步走来，我听到他叫我，「颜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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