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 一念之差,就全家一起嗝屁
『二十九』
『二十九』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我抬回了府衙内,王荀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晋王如果死在了这儿,哪怕他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而且她还这么年轻,不像他,好歹还成过亲,虽然如今二十五了还在打光棍儿。
越着急的时候就越容易胡思乱想,王荀满脑子里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连他小时候尿炕硬赖在奶母身上的事儿都回想了起来。
就是没想起来接下来该干什么。
「大人,永恩侯夫人该怎么处理?怕是永恩侯很快就要过来了。」
叶程傅在一旁说道。
「你守着王爷,先让人请位大夫过来,好歹给看看伤口,我先去会一会这永恩侯夫人!」
说罢,便甩袖离开,搓着手准备用尽一切手段去对付那永恩侯夫人。
伤了本朝王爷,还是晋王府硕果仅存的后代,说破大天去,哪怕是晋王有错在先,这事儿也很难了结了,尤其是皇上那一关。
端看晋王还能否醒来。
要是剧毒……
王荀心道:就是死也得拉着这恶毒的娘们儿一块挫骨扬灰!
我娘本来搞了堂会,听的正欢,新来的岳老板果然深得她意,什么金花生金豆子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地往台上扔。
隋家姑娘跟郑家姑娘被私下里引走分别问话,王荀发觉这二人单纯就是去上香拜佛而已,人证物证都可以提供自身的清白。
至于那个飞蛇,她们也没有多多注意,倒是隋沁璇说了一嘴,半年前似乎还没有这样的图,大约是前两个月的时候,她也发现了这条奇怪的小蛇,还以为是哪家女眷调皮的随手涂鸦,便也没当回事儿。
这样一来,又有线索可以证明,这半年大约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娘一听这二人没有嫌疑,就更没心事了,她愉快的同其他夫人们聊着京城里时兴的款式花样。
直到叶程傅打劫了一架马车飞奔而来,我娘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呢,结果就是我挟持了永恩侯夫人?
我娘:??????
虽说很惊涛骇浪,但一听就像是她闺女能干出来的。
王荀急的头顶冒火,带着人就匆匆离去,我娘便心安理得的继续听戏了。
毕竟我之前干过比这还丧尽天良的事儿。
只是没一会儿,王荀派来的人跟她说:「晋王爷遇刺,生死不明。」
我娘瞬间就软在了椅子上。
「哪个天杀的龟孙竟然敢伤到我儿?你去跟你们大人说,王爷从小就有御医照看身子,所有的脉案都在御医那里,不要让其余的大夫去,等我…… 嬷嬷,快,赶紧把周太医从太医院薅出来!不能,不能被别人…… 赶紧啊!」
说着,我娘便匆忙往外飞奔。
堂会也潦草收场,在场这么多人都听到了,想瞒也瞒不住,很快,晋王遇刺的事情就传了出去。
就连皇上也知晓了此事。
「什么?你说什么?晋王那小兔崽子遇刺了?谁干的?凶手是谁?发生了这样的事,朕如何有脸面面对王叔?」
皇上拍着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尽管他无数次地想要掐死那小王,八,羔子,可一听到她昏迷不醒,整个人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这种被虐习惯了偶尔的担忧也真是来势汹汹,皇上觉得自己突然就有了一种慈父的感觉,哪怕他那一堆的皇子皇女也没这样的待遇啊!
底下跪着的永恩侯正在痛哭流涕的告状,结果就听到了这么大快人心的消息,他一边在心底里暗暗叫好,一面又担忧他那老妻,生怕她会被晋王给这样那样了。
「快说,凶手可有捉到?朕一定要严惩不贷!」
废话,毕竟是晋王府唯一的儿子啊!没了,可就连王府也散了好吗?
而且这小晋王除了作天作地为非作歹胡作非为…… 了一点儿以外,既不想造反也不想坐他的皇位,比他那群虎视眈眈盯着他皇位的儿子们强多了。
「那人,那人是……」
回话的小太监跪在地上偷偷看了一眼正在擦鼻涕的绿… 哦不是,是侯爷,小心翼翼地说道:「伤了王爷的正是永恩侯夫人!」
『三十』
我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昏迷,对于外界的那些种种统统不知。
我只觉得自己很困,非常困,好像有几百年不曾这般困顿一般。
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小小的我压根就拿不起来刀,师父严格按照男孩子的标准来要求我,可是我明明是女孩儿啊?
夏天,连小丫头都跑到阴凉的地方躲懒去了,我却要顶着大太阳光着膀子晒破了一身的嫩皮。
再后来,我娘怕我会发育,就不肯让我再光着膀子练武,对此,孙师父也曾抱怨过:「又不是女儿家,王爷是男子汉,何必过的这般仔细?」
我寻思着,万一哪一天我挺着两个大胸光着膀子,你就不是抱怨了,你得暴毙。
可惜的是,后来的我,胸部再也没有长大多少。
拍起来甚至比搓衣板还要平上几分。
冬天,外头冷的结冰,孙师父也不让我多睡一会儿,拖着我就往那雪地里走。
他说:「王爷,您是王府里唯一的继承人,没有一个好的体魄,怎么能保护老王妃娘娘?」
京城的冬天真冷啊,我搓着眼迷迷蒙蒙地跟着他跑步,跑着跑着,我就长大了。
我想跟我娘说一声,我好累啊,真的好累啊!
可是看着府里的人,看着我娘每天乐呵呵的过活,似乎,牺牲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几年前,外祖母还有心想把舅舅家的女儿嫁给我,我虽然表面上不当回事,其实心底里急得不行,又不能实话实说,只得铆足了劲儿地作恶,甚至于忍着恶心同那些花娘敬皮酒。
嘴对嘴互相喂酒什么的,想起来我就觉得想吐。
我也是女儿家,我又不想磨镜,为了不让自己太过优秀而被姑娘家惦记上,我可谓是豁出了一张老脸去啊!
再后来,我的名声越来越差,连舅舅家的庶女都怕跟我结亲,我每日里游手好闲四处捣乱,着实成为了京城一害。
直到陛下把我踢来了京兆尹,我才觉得人生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趣味。
可是……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叶程傅只能听见我在含糊不清的呓语,又叫我一会儿满身大汗一会儿又瑟瑟发抖。
他见我腰上的衣服已然被鲜血染红,就想着干脆把外裳给我脱了。
脱完了外裳,他又想不如掀开里衣帮我把血先止了。
王府里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里衣自然是轻便又透气的蚕丝面料。
唯一不好的就是太过轻薄,他一个用力,就给扯烂了。
然后,他看到了我胸口缠绕的一圈儿束衣。
嗯?这平平无奇的地方,为何会有这个?
他也是失了疯,鬼使神差地就掀开看了一眼,然后,空气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女子同男子毕竟不同,哪怕我只是一颗发育不良的豆芽菜。
叶程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如此冷静地给我换上了一套由旁人送来的干净里衣,甚至还有功夫替我在腰间缠了一圈儿旧衣服做绷带止血。
做完这一切后,他默默地转身,出了房间,开始了自闭。
『三十一』
我娘带着御医赶到的时候,王荀请来的大夫也恰好跟他们汇合了。
我娘暗擦一把冷汗,还好还好,没被人捷足先登。
周太医也是一不小心就上了贼船,当初帮我把脉后,他直接断定我就是个女儿家,结果被我娘阴恻恻地一通威胁,说是要死大家一块儿死,反正她已经是王妃,吃也吃过了喝也喝过了,什么都享受到了,就是可怜周太医的儿子还没娶媳妇儿啊巴拉巴拉的。
周太医被她唬的一个愣一个愣的,硬是这么多年都帮忙守着这个大秘密,好在晋王身强体壮向来很少生病,就是前儿几日说是想调理葵水,惊得他差点儿一口茶水呛死自己。
毕竟,任是谁对着晋王的那张脸,也跟女人联系不到一块儿去啊!
才安生了没几天,竟又听说晋王中了毒?
周太医连忙收拾了药箱就往外跑,一把年纪了,速度比那十八岁的少年人也毫不逊色。
这可是关乎到他身家性命的重中之重啊!
他那小孙子才不到三岁,可不能因为他当初的一念之差,就全家一起嗝屁着凉啊!
好在那民间大夫也刚到,两下一碰面,周太医那一颗狂跳的老心脏才落回了腔子里。
我娘脸色惨白,抖着嘴话都说不利索了:「周太医,快去看看我儿…… 快去……」
说完,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要不是孔嬷嬷眼疾手快,估计她得摔一后脑勺的大包。
周太医三步并作两步,心中默念:晋王啊,你可不要出事啊,你死了不要紧,万一被人发现你的身世,老夫可就完蛋了啊!
然后就看见叶程傅板着脸仿佛死了亲爹一样的站在门口,警惕地看着来人。
周太医心道:妈,蛋,衙门里都是什么人啊,这小白脸儿看起来还怪吓人来!
「麻烦这位小哥儿,老夫是王府派来的周太医,敢问王爷如今可在里面?」
叶程傅闻言,估计就是王妃嘴里说的那个太医了,心头一松,便引了他进去。
屋内,我躺在硬板床上,嘴角含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猥琐。
周太医望闻问切了一番,又看了看我的伤口,道是情况不严重,起码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叶程傅有点儿怀疑这老头的智商,要是剧毒,这晋王早该凉透了!
「哎呀,这止血的手法还是很不错嘛!」
周太医一边拆开我腰上的旧衣服,一边重新清理了一下伤口,毕竟只是簪子捅的,伤口不大,却深,不好好处理,很容易感染的。
叶程傅只见那太医大大咧咧的掀开了我的衣服,露出来标准的八块腹肌,脸一红,赶忙就把头转了过去。
晋王…… 毕竟是个女儿家……
想起这个,他脑海里满是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小荷才露尖尖角。
懊恼的扇了自己一巴掌,惊得周太医还以为他得了失心疯。
叶程傅心道:我跟失心疯也没什么区别了。
周太医寻思着,别被外人看出点儿什么来,就故作轻松地说道:「嗨呀,都是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好害羞的?晋王不过是露下腰而已,这小哥儿一看就没成亲」吧啦吧啦吧啦的。
叶程傅:(´・_・`)
恰在这时候,王荀兴奋地跑了进来,他一边跑一边说道:「永恩侯夫人说簪子上的压根就不是剧毒,是一种叫作『明月醉』的麻醉散,我问了,这种药也不是一般人能配出来的,据本官所知,这种迷药,乃是登州傅家传出来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线索又多了一条,晋王也没事儿了!」
然后,他就看见晋王裸露在外的八块腹肌,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晋王,怎么练出来的?哎哎哎,小叶,你捂我嘴干嘛?」
王荀被忍无可忍的叶程傅捂着嘴往外拖去,向来温和沉稳的他终于被这一通刺激给弄崩溃了。
「干什么啊你,拖我作甚?」
王荀在心底里感叹自己到底比不上年轻人了,镇日里忙碌,他哪里还有什么腹肌可言?只剩下沧桑的老肚皮了。
叶程傅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有把真相告诉王荀。
『三十二』
叶程傅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来虽然吃过功课的苦,受过家族的罪,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坚韧不拔的人。
甚至于,他对任何人都温和有礼,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心迹。
当初,他考中秀才后,家中逢难,是王大人收留他在府衙内做了一个师爷,为此,他一直任劳任怨听之任之,就为了报答王大人的一番知遇之恩。
哪怕他爹死了他都能情绪稳定的接受,甚至还很不孝的在心底里小小的欢呼一声这老东西终于挂了。
晋王从一开始成名于京城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如何顽劣的人物,后来来了京兆尹,他也没把她往女孩儿那方面想过。
甚至于,他现在一想起晋王穿裙子的样子,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主要是被恶心的。
从头发丝到脚指甲盖,她就没有一丁点儿女儿家的模样。
你要是说她是个少年人,绝对没人反对;你他,吗,的,要是指着晋王跟人家说这是个女的,估计人家的臭鸡蛋能砸你一头,让你眼瞎!
还有那一串长屁……
到现在他都觉得脸上有微风拂面之感,可见这屁的威力。
这能是姑娘家干出来的事儿吗?
别说姑娘家了,就是生了二十个孩子的老太君也做不到如此豪放不羁啊!
这晋王……
叶程傅想了想,心中暗叹一句:也是可怜人。
那一手的老茧,一看就是下过苦功夫的,据说晋王小的时候光着膀子练武,整个后背的皮都被晒爆了!
当时还有人传言,道是晋王很有其高祖父的风范,夸她是返祖,比她爷她爹强多了!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光着膀子练武…… 怎么看都很诡异,还比她爷她爹强…… 她爷她爹要是知道真相,怕是会从坟地里钻出来掐死她。
出生在世家贵族的孩子,有几个肯吃苦受罪的呢?更别提女儿家了,哪个不是精心娇养着的?连太阳都不能多晒,还练武?想都不要想了。
也不知道老晋王妃是怎么想的,好好地姑娘家,生生被养成了京城一霸。
最可怕的是,皇上也被蒙蔽其中,万一皇上知道晋王其实是个女的…… 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叶程傅觉得,他既然看了人家晋王…… 额,姑娘的身子,就要承担起责任。
但他实在是做不到娶她,一想想他要是跟晋王说我瞅了你的尖尖角知道你是女的所以我得负责,估计晋王头一个就会锤爆他的脑袋。
胡思乱想了一堆,叶程傅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爆炸了。
王荀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案情,永恩侯夫人已经被关押起来了,世子也赶到了,此刻正在府衙内,好在人没闹起来,主要是听说晋王被他娘给一簪子捅翻了,他有心想大闹一场展示一下纨绔子弟的本事,听完后又默默地收敛了起来。
晋王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你捅我一簪留下个窟窿眼儿,我可能要还你一棍把你捅烂才能解气。
所以,他也不敢闹腾了,只恳求那家伙千万别有事,好歹看在他二人一道喝过花酒的份儿上,别太计较才是。
这个时候,我还在做着美梦,梦里,我恢复成了女儿身,还成了亲嫁了人,可惜女子嫁人后就要生子,我是在挺着大肚子腹中痛得厉害,大喊着:「我不要生孩子」时醒了过来的。
睁开眼,看着床前围了一群人,周太医乐的老脸开花:「很好,汤药生效了,王爷可还觉得腹中难受?」
我忘了自己为何躺在这儿,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刚刚做的梦。
「咦?我不是要生孩子吗?」
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我娘眼疾手快的扑过来捏住了我的嘴。
「哎呀,这孩子,被药糊涂了,你一个大男人,生的什么孩子?」
她干笑几声后又说道:「太医啊,还是给我儿再熬点安神药吧,我看她这中毒不浅啊,人都不清醒了。」
周太医抖着一身的冷汗赶忙跑着去煎药了。
叶程傅看着王荀一脸的便秘神情,觉得自己很有智商上的优势。
『三十三』
我觉得,我现在的感受很不好,特别想揍人。
看着我腰上的那条小洞,我终于接受了我其实不是生孩子而是被攮了一簪子。
好在我是铁打的身子而不是打铁的晋王,没一会儿药效散了,我跑茅房拉了几次把毒都泄出来也就好了。
什么「明月醉」,名儿挺好听,那个傅家太丧良心了,好好的名字,非搞成什么蜜药,别说放倒我了,就是放倒野猪都行。
而且最膈应人的地方在于,据说这明月醉跟蒙汗药最大的区别是,蒙汗药是单纯的放挺你,有影响你大脑的坏处,搞不好吃多了蒙汗药会变成二傻子。
而明月醉也不能对不起它这么好听的名字,中了明月醉最大的安慰就是你晕倒后会做梦,不会坏脑子。
唯一的坏处是,这迷药会激发你心中最深的恐惧,可想而知,我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竟然是生孩子????
有的人说不定会在梦中被惊吓而死,比如说我在梦里面生孩子,如果难产,有可能会活活痛死,哪怕只是个梦。
毕竟周太医是太医院出来的,见多识广,给我配了几服药,有几样是少见的稀有药草,还好皇帝陛下的私库里藏了些许,虽然肉痛,但陛下还是派人快马加鞭的送了过来,恰好在我准备要生的时候,周太医当机立断给我灌了进来。
怪道我醒来后嘴巴里一股子苦味儿。
在我最后一次提着裤子从茅坑里步履蹒跚地走出来的时候,我发誓,我要剥了永恩侯夫人的皮!
由于事情闹的有点儿大,不少百姓都看见我一路挟持着永恩侯夫人,搞得现在外面议论纷纷,甚至有人说什么永恩侯世子其实是我的儿子。
我对这奇葩的舆论也是目瞪口呆,永恩侯世子比我还大了两岁好吗?
这群闲来无事的老百姓脑壳里都装了些啥?
喝过最后一碗药,苦得我龇牙咧嘴的,就在这时,叶程傅默默地递了一包蜜饯过来。
还是我最爱吃的那种。
「多谢了!」
我接过来,豪迈的都塞进了嘴里。
「王爷,那可是一整包!」
「嗯?怎么惹?」
我满嘴蜜饯,说话难免含糊不清。
「算了,没事,您开心就好。」
叶程傅想了想,毕竟他得负责啊,一包蜜饯算什么!
这个时候,宫里来人下了口谕,说是皇兄宣我进宫。
我寻思着,估摸着是为了永恩侯一家子的事儿,只得捧着满是草药走一步都来回咣当的肚子同宣旨的天使进了宫。
王荀跟在屁股后头压着永恩侯夫人,我回头没发现叶程傅,便问道:「小叶呢?」
王荀已经忍我很久了,他气急败坏地说道:「王爷眼里就只剩下叶师爷了吗?」
我一听,这简直就是女子争风吃醋的戏码啊!
于是,便坏笑一声,伸手挑起了他的下巴:「美人儿莫急,爷会想你的。」
『三十四』
永恩侯夫人觉得京兆尹里面都是一群神经病。
一个暴躁狂,一个变态狂,还有一个不太爱说话的小白脸,她落在我们手里,也是亏得慌。
等到了皇宫,陛下在议事厅里,面前跪着的是永恩侯和世子,世子倒是脚程够快,刚刚还在府衙,这回子人已经在皇宫里了。
我同皇上潦草地请了下安,就找一旁的椅子上坐好了。
「宝儿啊,给爷整个软垫,哎呦,这凳子,太硬了,硌屁股!」
蔡小宝每次听我这么喊他都是一脸的生无可恋,他比我爹也小不几天,如今倒成了我嘴里的「宝儿」了。
搓了搓鸡皮疙瘩,蔡小宝很快就给我拿来了一摞垫子,我坐上去后,整个人都拔高了不少。
永恩侯满心都是:这晋王莫不是个智障?他肯定是智障吧的想法。
皇兄在上面沉吟一番,便对着我问道:「你今儿为何要去侯府挟持永恩侯夫人?」
我瞅了瞅底下跪着的永恩侯,还在那抽抽嗒嗒的,世子一脸的生无可恋,这二人现在都不晓得我已经知道了他们家的惊天大八卦。
只有本该喊冤的永恩侯夫人,脸色惨白跪在那里身子抖个不停。
永恩侯跟她的感情肯定不好,要不然他就该看到自己老妻那不正常的反应了。
我虽然是个有仇必报的,但世子跟侯爷可同我无冤无仇,于是,我便跟皇兄提议:「不如先让侯爷同世子先回避一二?」
「事关本侯夫人,王爷为何要让我与世子回避?可是心中有鬼?」
永恩侯可算是逮到我的马毛了,这下不得好好抓紧了?
「皇上,微臣实在不知是哪里得罪了晋王,竟被他私闯宅院挟持了夫人,还打伤了微臣家的几个下人,皇上,臣,冤枉呐!」
说着,他便五体投地地趴在了地上,像条癞皮狗一样。
气得我想干脆踢了他出去得了,正待动身,却被陛下拦住:「晋王,回去!莫要冲动!」
他一看我屁股挪了地方,就知道我接下来要干嘛,怕永恩侯被我真给踢出去,只得先出声阻止我。
「侯爷,你可想好了,本王接下来说什么你都能挺得住?」
我邪笑一声,奶奶个腿儿的,老子被你那婆娘扎了一簪子正没地儿发泄呢,是你硬闯过来的,可别怪我不仁义!
倒是世子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同他娘一样,脸色惨白身子发抖,他也不是怕我抖落出实情,反正他早就不想当这个世子,他只是,怕永恩侯受不了这个刺激。
毕竟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永恩侯对他也是倾注了不少心血,是他,不给永恩侯长脸……
想到这儿,孔贤站起来,对着我作了一揖:「王爷息怒,我同我爹先回避就是。」
永恩侯爬起来,跟看傻子一样的看他:「贤儿闭嘴,休得胡言!你我二人又有何错?为何要回避?」
孔贤也跟看傻子一样的看他爹:「爹,算我求你了,王爷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那声音里满是哀求的意味,可惜他爹确实是个傻的,就是不同意。
这一家子,一个梗着脖子满脸大无畏神色,一个哀求不已就差给他爹磕头了,还有一个哆嗦的都静音了。
皇上被烦得不行,啰啰嗦嗦这么久,还是没切入正题,让他这个看戏…… 哦,不是,让他这个主持公道的都憋不住想发火了。
「好了,都闭嘴吧!晋王,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只得缓缓道来。
「这事儿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据臣弟这么猜测着,大约得从十几年前,永恩侯夫人同他人相好一场怀有身孕说起……」
「你放屁!」
「晋王!」
「啊!」
最后的那个尖叫是永恩侯夫人,她已经承受不住压力而晕过去了。
王荀也不好把她搂在怀里,只好侧开身,眼睁睁地看着她「吧唧」一声倒在了地上。
『三十五』
永恩侯目眦欲裂,他几乎是以闪电般的速度冲了过来,却被眼疾手快的太监们给拦了下来。
「永恩侯,退下!皇上面前,岂容你放肆!」
蔡小宝装模作样地甩了他一拂尘,实则耳朵都竖起来了,就等着我接下来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大秘密了。
「许君灿,本侯问你,你说的可是实情?周氏,周氏与他人相好,怀有身孕…… 那个孩子呢?那个孩子是谁?」
永恩侯被摁住了,却依旧大力地挣扎着,可惜他是个文臣,连提刀杀鸡的本事都没有,怎么可能挣脱开一群太监们的桎梏。
我挖了挖耳朵,在厚厚的软垫上调整了下坐姿,周氏,也就是永恩侯夫人,刺我的那一下可还隐约的疼着呢!
「你叫唤什么?本王的名讳也是你能喊的?你家马棚里的马都没你动静大!你回头看一眼孔贤,他从头到脚有哪里是跟你像的?」
我把耳屎弹在了他的脸上,嗯,没错,我是故意恶心他的。
谁让我不好过,我就让谁不好过!
永恩侯今年不过三十四岁,十五岁那年就与老牌世家周家的女儿定了亲,两个人也算是门当户对。
一个需要维持自己侯门宅院的辉煌,一个需要嫁出去名声好听。
十六岁就迎了刚及笈不久的周氏进门,第二年,周氏便早产下一名男婴。
永恩侯一家子开心疯了,毕竟家里男丁稀少,周氏进了门马上就有喜了,老永恩侯为此还立马请命把新出生的孔贤立为了小世子。
出生时,大约婴儿的模样都是差不多的,再加上孩子越来越像周氏,自然也没人怀疑什么。
谁能想到,簪缨世族的周氏,在成婚前就能与人珠胎暗结呢?
生完孔贤后,周氏很快又怀有身孕,又接连生下了几个孩子,所有人都说,周氏是有福之人,把侯府带的人丁兴旺了起来。
后来,孔贤越大就越显示出他同侯府血脉不一样的乖张,小时候没少挨永恩侯的揍,打得他屁股都烂了,还是没用,今日逃学明日惹事,要账的能从家门口排到前门大街上去!
惹的他不止一次地想要废除世子,奈何周氏仗着娘家强硬,死活不肯同意,说是长子嫡孙本就是合情合理的世子人选。
没奈何,只能任由孔贤一路嚣张着成长,永恩侯负责在他长歪了的时候跳出来爆揍他一顿。
有时候,永恩侯都在思考,为何这好竹里头出了一根歹笋?
感情因为这压根就不是他家的种啊!
因着是他的头一个孩子,永恩侯可谓是付出了很多精力在孔贤身上,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越来越出格,永恩侯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难过,再到失望,再加上他的儿子们接二连三的出生,他索性不再管他,把目光转移向了他的其他儿子们。
好在剩下的儿子们还是很本份的,二儿子也是周氏所生,为人谨慎态度谦和,是他心中的最佳世子人选,要不是周氏不肯,他早把世子之位给了老二了。
妾室生的四子最近拜了京城里出了名的学者为师,是个可造之材,永恩侯觉得,剔除孔贤这根歹竹,他的人生已经很圆满了。
然而今日一场纷争,把他的圆满彻底打破了。
他双眼猩红,回过头去,死死盯着趴在那儿晕过去的周氏,又把目光转移向了长子。
那张脸,从头到脚,都没有一丝像他的地方。
以前他还能安慰自己,道是像周氏也挺好,容貌上不吃亏,以后也能娶个好媳妇儿。
如今看来,他早就被扣了一顶巨大的绿帽在头上了!
孔贤面色萎黄,一张嘴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知道,再说任何话,都是枉然。
他浑身冰凉,仿佛流干了浑身的血液一般,孔贤心中茫然,有个地方像是空了一样,麻木到不知该如何是好。
皇上坐在上首,努力的保持自己冷静威严的状态,实则心中满是马儿趴着喝水——卧了个大槽了。
「凭晋王一人之言不可尽信,不如先把永恩侯夫人弄醒,听听她怎么解释。」
皇上维持着自己局外人的身份,命人去把周氏弄醒。
其实他很理解永恩侯,男人最怕的就是头顶绿帽,而且这十几年的感情付出,岂是这么快就能接受的?
蔡小宝指挥了几个太监把周氏抬了起来,正准备朝她脸上喷冷水的时候,被我给拦住了。
他那一口凉茶没喷出去,「咕咚」一声就给咽了回去,呛得他不住的咳嗽。
我拔了一根伺候茶水的小宫女的素银簪子,桀桀怪笑着就走了过去。
「就让本王用这杀不死人的钝簪捅一捅永恩侯夫人的老腰吧!放心,本王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力气大!绝对能顺利的扎进去!」
话音刚落,就见永恩侯夫人呻吟几声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在场众人的脸上莫不露出了五彩缤纷的神色,这他,吗,也能装晕?????
真乃是巾帼枭雄,怪道能带着球嫁入侯府,这等心理状态,一般人可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