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
撞妖·第八卷:荒村惊魂
那个女人笑了,不答反问:「怎么,你不信我?」
我没说话。
她点点头道:「这样吧,我先随便替你做件事,你觉得满意了,我在谈帮忙的事,你现在,随便说一个简单的心愿吧。」
简单的心愿……
除了李大哥,我似乎没有太多心愿。
哦,我想起来了。县里最大的钱庄老板姓杨,是个老气横秋的胖冬瓜,他是我的戏迷,几乎场场都来捧场。
有这么大的金主,我本该开心,可是那老头油腻的很,每次打了大赏请我喝茶时,都想动手动脚,一双贼溜溜的眼就跟老鼠一样,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我希望他以后别再这么看我。
「行,这愿望简单,马上就能实现。」绝色女子点点头,啪的一下打了个响指。
几乎就是同时,一般子与两个粗使的丫头路过窗前,两个人边走边聊,声音有点大,我刚好听到。
「喂,你听说了吗?普丰钱庄家的杨老板,刚才在路上跌了一下,眼睛摔坏了!」
「是吗,那么不小心啊。」
「不知道,说是走着急,没看路戳到脚了,杨家找了最好的大夫,命是保住了,可是眼睛怕是不能在看东西了。」
「是吗,真惨……」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走远了。
我震惊的看着绝色女子,惊恐的说不出话来。
可是随即,我又想到了什么,举着瓷片道:「你别想骗我,愿望我是刚说的,可是杨老板是之前跌倒的,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的手段。」
绝色女子咯咯一笑,点点头道:「想不到,你这女人还挺谨慎。不过,我可没空骗你,杨老头就是我弄倒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她跪在地上,一点点凑近了我,漂亮的眼眸中满是蛊惑,一句一句的道:「因为,是来帮你的呀。我是九天仙女,能听到你心中的疾苦,能窥探到你心底的愿望,你心里早就讨厌那个杨老头了,不是吗……
所以我就帮你弄瞎了他,你现在,开不开心啊?」
我……
我其实是有点开心的。
但更多的是恐惧,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女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反倒是你,我能帮你得到你的李大哥,让他喜欢你,让他爱你,让他乖乖娶你,你高不高兴?」
我……
如果能让他娶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可是,可能吗……
「咯咯咯……」她身子一旋,一道红气散开,我感觉眼中一阵刺痛,紧接着,竟然能看到李大哥了。
他站在一个小院里,正凝神思考着什么,黝亮的眼眸微微迷离,明明是一张冷冽的面庞,却又像是,注入了无尽深情。
从没看到李大哥有这种眼神。
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我会在很多他出现的地方等,我想等一场偶遇,想很淡定的走过去,微笑着说一句:大哥,你也在啊。
可是,他似乎就像是故意躲着我一样,从往回临山县后,就一次都没看到过他。
他还跟以前一样,没胖也没瘦。
他的脸庞……
我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庞,眼前又是一阵刺痛,视线回到屋子里,哪有什么李大哥,只有一个红衣的绝色女子。
「李大哥呢?我刚才分明看到他了!」我有点急。
绝色女子又是一笑道:「邱姑娘,你想不想无时无刻都能看到你的李大哥?想不想,他会像你爱他一样爱上你?我能帮你。」
「想,我想。姑娘,你怎么帮我?」
有关于他,我妥协了。
眼前这女子,绝对不是什么九天仙女,可是我顾不上太多了。只要能让我嫁给李大哥,哪怕要我一半寿命我都愿意。
「很简单的,就是……」附身过来,漂亮的眼睛红光一闪,眼睛里面竟然全变成黑色的瞳孔。我从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一身中衣,长发及腰。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会帮你得到李大哥的,好不好……」
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着她瞳孔里的自己,我的思绪变得很空,不受控制的点点头,说了一句好。
「哈哈哈……」
那绝色女子一笑,身子飞快地化成一股红雾,顺着我眼睛钻进身体里,一阵眩晕后,我就都不知道了。
在次醒来后,我发现自己的眉眼变的不一样了,更精致,更美,有点像是那个绝色女子,小草总是跟我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可我都听不明白。可是突然有一天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圆形的屏障里了……
「救命,救命!」
我恐惧,我压抑,问使劲拍着屏障哭喊。
「红叶,红叶,你快醒醒。」
左手臂被人拉住,耳边传来一阵空灵的呼唤,我猛的一激灵睁眼,发现白牧正紧张看着我,摸出一下脸颊。
满脸泪水。
「红叶,你看到什么了?我刚才叫你半天,你根本听不见。看到什么了?怎么哭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白帕子,小心的替我拈干眼角的泪水。
我平稳了一下心情,将刚才所看到的一切说出来。
当然,挑挑拣拣,不该说的我没说。
听完以后,白牧仔细想了一会儿,断定道:「这么看来,她其余的几道灵识,是被困进珠子里了。
珠链里的女子蛊惑着与她结了魂契,和她互换了灵识,而邱姑娘,就被她禁锢在了珠子里。」
有道理。
可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既然她的灵识,很早就被那个女人禁锢在了珠子里,她为什么今天才昏迷……」
白牧解释道:「是因为双方结了魂契,邱姑娘一半的生魂被禁锢,但是珠子的灵识却还在邱姑娘身上。珠子只想要她的肉身,不想让她死去。」
那还是不对。
陈道长说,小海棠的灵识是被硬生生撕出去的。
既然,珠子跟她交换了半边生魂,而她又困在珠子里……
那珠子的灵识呢?
是谁将珠子的灵识撕走的,还有,既然小海棠被困咋了珠子里,那串珠子呢……
从结契的那一刻,我就没在看到过珠串。
珠串里的东西进到她身体里后,她有一段时间是清醒的,但无论是她的妆盒还是几处隐私的柜子里,我都没看到珠串。
看样子,应该是珠串中的东西,把本体藏起来了。
情况更加复杂了。
原本只是寻生魂,现在还要找珠串,一点线索都没有,这得去哪儿找。
脑壳疼。
我下意识的揉了揉眉心。
两次互情的时间都有点长,天空月已偏斜,小海棠只有十二个时辰,在寻不到生魂,她就只能等死。
要不然……
我在试着感应一次?
先头两次,我一发现在珠子里,就开始受到其他灵识的感染而恐慌,要不,我试着用自己的情绪,压抑一下恐慌感,只要能看清珠子外面的情况,就更有机会救她。
说办就办。
我把计划跟白牧讲了一下,他沉吟了一会儿,回应道:「这计划确实不错,但你一定要记住,你不但是邱姑娘,你也是自己,如果你混淆了这一点,很容易又会陷进邱姑娘的幻念中。」
「放心吧,我会的。」
一念起,风起云涌。
意念会随时随地变化,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不过,不还有他么,他就在身边,哪怕我再次进到幻念里,应该也不会太危险吧……
闭目凝神。
风声,绿草香,淡淡的药香……
我努力的放空心思,再次用心去感受。很快,我闻到了丝丝的甜香味。
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站在老花树下的亭子里。
石桌上放着新鲜的糕点,琵琶膏散发着琥珀色的淡光,阳光从漂亮的屋檐上透下来,我穿着最好看的水红色裙子,可是却觉得好悲伤。
为什么啊,子余哥哥,你说你会娶我的,我每天都穿着漂亮的红色嫁衣,可你却一直没有来。
人世间情为何物,子余哥哥,我好想你……
心中悲凉,很模糊的画面从脑海中晃一荡,我轻甩水袖,忘情的在树下舞动。才是早春,花瓣还没长成,但在我心里,永远忘不了那年盛夏的一场桃花雨。
子余哥哥,你在哪儿……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骗子,你这个骗子!」
脑海里又一个声音在嚎叫呐喊,这才是小海棠的声音。
我心绪一慌,眼前的一切开始慢慢模糊,可是左手腕突然一热,一道空灵的声音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红叶,记住你是旁观者,不说话,只静静的感受就好。」
你是旁观者,你是旁观者……
我暗自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模糊的视线开始变的清晰,很快,我发现自己站在一面高墙之下。
这里是邱海棠房子后面的荒园外墙,刚才,小海棠的肉身,就是从这儿被扔出来的。
「放开我,你这个大骗子!」
邱海棠的声音在不停的呐喊,我微微一笑,素手一转,就从怀里扯出了串珠链。
颗颗晶莹剔透,正是那条邪气的红宝石链子。
「姑娘,我可没骗你。我早和你说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努力了这么久都没办成的事儿,给你再多的时间,依然也不会办成。
这么好的肉身,你坐着太浪费了,不如就换给我,你放心吧,等我完全容纳进你的肉身里,我会想办法嫁给你的李大哥的。
他虽然没有我的子余哥哥长得俊,马马虎虎也算是个美少男,我就当吃点亏,帮你收了他了。」
「妖孽,你个妖孽,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身体里的小海棠继续呐喊。
我皱了一下眉,有点烦躁的道:「你太吵了,我很不喜欢。不过你放心,你这么聒噪,可我也不会杀你的。」
我轻轻一笑,拿起红宝石珠链在眼前晃了两下,笑的人畜无害:「真好看,你不是,很喜欢这条链子吗?
其实我也很喜欢。这条链子,是子余哥哥送我的,我一点都不舍得离开。
可是,我已经在这珠子里住了太多年,也有点腻了,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真是不想天天听你在里面念叨。所以我给你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你就在这儿好好呆着吧,等我把的灵识和这身子融合好了,并且嫁给你李大哥的那一天,我一定会把你取回来。毕竟,咱们是一个人,问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嫁给了李大哥,就是你嫁给了他。答应你的事,我当然要替你去办喽,哈哈哈……」
她哈哈笑着,双脚借力一跳,顺着外墙跳进了花园里。
这里已经荒芜了多年,虽已三月燕莺天,但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寒冬才有的阴冷。
地面偶有几棵杂草,努力的延展星点的绿芽,树木枝干稀松,青石路上沉积了不少脏污,一派颓败之色。
「呼……」
突然一阵怪风吹来,我水红色衣裙狂飞,莫名的,我竟然感受到了一股惧意。
这后花园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让现在的邱海棠都觉得害怕呢……
不过很快,怪风停了。
邱海棠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将那珠串包好,快走几步来到一颗老树下,在地上捡起一根略粗的树杈,粗略的在地上挖了个坑,将珠串儿放进坑中填好土,又飞快的顺着墙根跳了出来。
她急步走了很远,直到走到廊子的分岔路口才挺住,回头看了一眼,我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笑了出来。
「哈,哈哈,这可怨不得我,我本不想伤你,可你院子后面,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主,那就不能怪我了。
再有三天,我的灵识便能完全融进这具身体。你放心,你的李大哥跑不了,他是我的了。哈哈……」
心中畅快,我轻快者脚步回了屋子。水红色的衣袖脏了,我就从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宽袖裙子。
此时夕阳西下。
我又想起了那时午后的桃花雨,心里一苦,我坐在镜子前,给自己梳了一个高高的盘发, 拿起妆台上的檀木梳,一下一下的梳理着头发。
看着镜中自己,我有点恍惚,忍不住开口去问:「子余哥哥,我美吗?你怎么不回答我呀……」
我问了半天,可是并没有人回答我,正走神的时候,我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顺着镜子,我看到窗外有好多人。
有婢女小草,还有个女的,是那个姚红叶。
我突然感觉,有种可怕的力量在靠近,比后院的东西还可怕,一转身,我躲进了榻子下面。
他们进屋了。
真可笑,我什么都没做,看到气窗那边有个缝隙,他们竟然觉得,我就是从那儿跑的,留了一个人转身就追。
我的灵还没融进身体,本来不想惹事,但是那个男人站在门口不走了,真是讨厌,既然这样,那就不客气了。
生魂大补,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
将一只耳环摘下,随意的一扔,我弄出了一个声响。
那男人果然去查看了,我飞快滑出来,抄了剪刀划他脖颈,刚要下口去咬,他口袋里突然爆起一阵红光,把我反弹了出去。
心口一阵翻江倒海,这人身上竟然带符纸了!
门口有脚步声传来,是那帮人回来了,那个很恐怖的力量也随之靠近,头顶正是拿那个气窗,我翻身一跳逃出去,一步窜到房顶上。
那些人关心那个被我刺伤的人,并没追我,我赶紧借机躲了起来。
那个男人身上的符纸很厉害,我灵识不稳,若不赶紧进补,可能就融不进肉身了。
对了,邱海棠。
我可以把她的灵识吸纳掉,这样,不需要三天,只要两个时辰,我就能完全融进肉身!
一路急行,我很快到了高墙外。犹豫了一会儿,我一个起跳跃进去,找到那颗荒树,捡了粗树枝开挖。
我刚才埋的很浅,只刨了几下就将东西翻出来了,用手一掏,我从珠链中拽住两道灵识,张嘴要吸食,突然觉得身后有点不对劲。
迟疑了一下,问缓缓的转身……
「啊!」
有一双打手,突然拍向了我的天灵盖,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剧痛,手一松,邱海棠的两道灵识跑了,而我也被那只手从天灵盖里拽我出来,送进口中咀嚼。
痛,痛!
心口疼,全身疼,我想张去喊,可是,来不及了……
「疼,疼!」眼前漆黑一片,可是那种撕扯的疼痛感没有消失,无法形容出这种感觉,痛还要难受百倍,那是一种来自灵识深处的撕扯感。
如果古代的凌迟是最恐怖的刑法,那这种疼,比凌迟恐怖无数倍!
「红叶,红叶……」
左手腕上传来一丝温热,我飞快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捂着头蹲在地上,白牧蹲在我旁边,一脸紧张。
见我睁眼,他赶紧教我抱住,一边轻轻松松拍我后背,一边温声安慰道:「没事了,你别害怕,你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没事了,别害怕了,我在这儿呢。」
他的手心很暖,淡淡的药香愫绕,我慢慢的恢复过来。
「白牧,我知道那串珠子在哪儿了?我刚才全都看见了!」
我赶紧把刚才的一切讲给他。
踏破铁鞋无觅处,剩余的几道灵识,就在邱海棠后院树下的珠链里,只要捡回珠链,我也能赶紧回去了。
连续不断的互情,我有点力不从心,很虚弱,很困乏,我就想赶紧回去大睡一场。
「白牧,咱们赶紧回去吧。」
「好!」
他点点头,拉着我的手闭了一下眼睛,下一刻,我们就来到了小海棠的门口。
我下意识的往屋里看了一眼,陈道长正闭眼对着几样发器和香炉不停的念咒,他的脸色不太好,额头也冒了一层细汗,师傅正拿着一个扇子,在旁边替他扇风。
白牧道:「你之前误入幻念,陈道长为了把我送进来,费了很大心思,看来咱们要快一些了。」
「嗯。」我点点头,又转头问他:「你刚才是怎么带我回来的?「
他笑了一下道:「傻丫头,你现在只是一抹元神,我自然也是,只要凝神在心里想所去的地方,自然是眨眼就到。」
我赶紧学着他想了一下廊子尽头的后墙,一睁眼,果然就在哪里了。
「走吧,我们进去。」
我拽下铜钱,想要跳进去,可是白牧快我一步,一把将我给拉住了。
「等一下。」
他脸色有点凝重,眼睛顶着墙头荒草的位置,一动不动。
突然,他前一步,用身体护在前面,很客气的开口道:「无意打扰,我们此行为救人而来,希望主人家行个方便,我们进里面拿了东西,马上离开,一定不会打扰到主人家的。」
「呼……」
夜风骤起。
两旁的花树被刮得左右摇摆,一阵阵寒气扑面而来。
我猛的一哆嗦,仿佛重新感受到刚刚那种被撕扯咀嚼的疼痛,心口一疼,我赶紧喘息了几下。
「咔嚓……」
风太大了,我右边的一棵花树枯枝被刮折,发出很轻的一道声响。
随着枝干落地,那股邪风突然停了。
周围静悄悄的,一丝声响都没有,那种奇怪的寒意和压迫感,也随之不见了。
「走,我们进里面看看。」白牧拉着我一跳,轻巧的翻过围墙。
里面的环境我见过,飞快的扫了一圈,我往侧面一指道:「在哪里,那个小布包里就是。」
「走!」
我们快步走过去,将地上布包打开,里面正是那串红宝石珠串。
「救救我,快救救我……」
用手抚了一下珠串,我马上感受到了小海棠的惊恐和呼救。不做犹豫,我赶紧捏起铜钱,默念了三声邱海棠。
一道亮光从珠串里窜出,飞快的撞进铜钱里,那铜钱猛然耀出一阵金光,紧接着,周围肉眼可见的散出一圈红光。
那红光越来越亮,很快,铜钱上就只剩半圈金光了。
得赶紧回去!
陈道长嘱咐过了,铜钱变红,必须马上回去,不然,我的元神很容易被困在邱海棠的灵识里!
我赶紧将铜钱放进掌心,双手紧握,心中飞快的念起陈道长教我口诀。
这时候,我突然感觉右边的树下有点不对劲。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窥视我一样。
下意识的,我就侧了一下头……
「呼……」
荒园里阴风乍起,念过口诀的同时,手里的铜钱猛然间耀出一片金光,眼前出现了一个不断缩小的镜子,这就是回去的路口。
金光迅速缩小,一眨眼功夫,镜子就只余拳头大小了。
「快走!」
白牧大喊一声,拉着我的手,飞快的往镜子里跳。我只感觉头脑一片混沌,下一刻,我感觉心口骤疼,猛的吐出一口淤血。
我醒过来了。
「红叶,你怎么样!」师父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
我回来了,陈道长不做抑郁,口中极速的默念了一些口诀,手指飞快的捏起三道复制,燃尽后抛进面前的一个法器中。
「收!」
他大喝一声,我只感觉身体一轻,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不见了。但是紧接着,一种特别困乏的劳累感压在肩头,脑袋沉沉的,像熬了三天的夜一样没力气。
陈道长站起来,开口道:「闺女,是不是感觉很累?没事,你这是耗费元神所致,回去吃点好的,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嗯。」我点点头,侧头看了一眼,见白牧也醒了,当即放心不少。
「怎么样红叶闺女,生魂找到了吧?」
「找到了,给。」
我点点头,赶紧将手上的铜钱递给陈老道。
「六道灵识一样不少,这小姑娘命不该绝,还挺有造化的。」陈道长点点头,拈着铜钱催念口诀,突然虚空一掌。
一丝金光从铜钱中窜出,在半空中换化成一个木纳的半透明的小海棠模样。
「邱海棠,还不看看回去!」
道长大喝一声,不知从哪儿摸出一道符纸,抛到半空重重一打。
符纸上的朱砂符文一下子耀出红光,直直的拍向邱海棠的生魂上,又带着那道半透明的神魂重重的拍到小海棠身上。
「嗯……」
睡榻中的小海棠突然皱了一下眉头,如睡梦噫语一样嘀咕了一句什么,微微睁开眼睛,看了半圈,不然又无力的合上,头一歪,没声息了。
「姑娘,姑娘你怎么啦!」小草慌了,三两步跑过去,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直接哭嚎了起来:「姑娘,姑娘你是不是死了?你可别死,你死了小草怎么办呢?姑娘……」
这小丫头嗓门很大,我耳膜被震的生疼。
白牧赶紧走过来,看了一下小海棠的鼻息,又拿过她手腕号了一下脉,温和的道:「这位姑娘莫慌,你家姑娘只是身体太弱昏睡了过去,不碍事的。
我一会儿给他开副药,你拿去八碗水煎成一碗,用小汤匙助她服下,明天这个时候,就会醒来了。」
「真的吗?我家姑娘真的没事儿吗?」小草一下就停住了哭嚎,救命稻草一样拉着白牧的衣袖,又突然觉得不妥,又赶紧松了。
白牧是医者,一颗仁心,自然不介意这些细节。好言道:「放心吧,你家姑娘没事,我这就给你开药方。」
说着,他走去桌子边,拿了一张纸开始写。
要看
小草看着榻子上昏睡的邱海棠,攥紧手心,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那,那喝完药醒来的,是我家姑娘,还是镜子里的那个人?」
陈道长笑了一下道:「小丫头,你就放心吧,我陈三炮出手,就从来没有失误过,明天醒来的,自然是你家姑娘了。」
「噢,那就好,那就好。」
小姑娘眼睛亮了,正好白牧也开好了药方,她接回去,给这个鞠一躬,给那个行一下礼,感激的不行。
这小姑娘,倒是真心对邱海棠好的,希望她以后可以被善待。
事情解决了,也已经是快天亮了。
互情很耗心力,我乏的不行,几乎随时就能睡过去白牧说精神还不错。他跟陈道长简单的说了一下珠子的事,混混沉沉的,我也没听道长和师父在嘀咕什么,就这样被扶着出了近水楼。
晨风一吹,我清醒了片刻,马上进临山居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夜晚近水楼,依旧灯火通明。
长长的灯笼几乎照亮了半条街,高台角楼古色古香,随便一阵风吹过,都能感受到梨园的韵道。
可是……
戏唱久了,就会把自己当成戏中人。
就在刚才,我手中铜钱耀起金光的刹那,在白牧拉着我跳进镜子里的瞬间,借着亮光,我终于看清,侧面树下的东西了。
那里,站着一个浑身被符咒枷锁困的,怨灵?
也许是吧,就当那是怨灵吧。
那怨灵周身满是阴气,可是一张脸,我却认识。白白胖胖的,还剃着个光头,竟然是孙班主。
一个或者好好的人,怎么会变成怨灵,满身符咒枷锁的困在后院荒园子里呢?
曹盈盈曾无聊的派人打听过孙班主的底细,他并没有兄弟姐妹,也就排除了有人和他长相一样的可能。
可如果,没人和他长的一样,近水楼荒园里锁着的,有是谁呢?
除非……
「师父,陈师父」
我开口问道:「你们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有没有听到过一种术法,能让两个人的容貌变的一样?」
「你问这个干什么!」陈老道扫了我一眼。
我嘿嘿一笑道:「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好奇,有这种说法吗?」
陈道长嘿嘿一笑,凑近了一点道:「想知道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陈师父一个条件,你要是答应了条件,陈师父就告诉你。」
条件……
他能有什么条件?
看他神神叨叨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是想让我偷偷的给买酒。
师父就在我们身后,直接哼了一声道:「红叶,你别听你陈师父的,咱不用答应他的条件,你问的事儿,师父告诉你。」
陈道长不愿意了:「哎你个老张头,你这就不对劲了,哪有你这样的?」
师父没理他,直接跟我道:「你说的这种情况,很多年,我听你师伯提起过。
他跟我说,江湖上有种偏门,叫扩影术,就是类似于古代的易容面具,用特殊法门绘制,几乎是可以将两个人的容貌易画的一模一样。不过,这是技法,并不算术法。」
「嗨……」
陈道长哼了一声道:「老张头,那个什么扩影术的,其实就是个噱头,偏门偏道的东西,很容易就会被识破。
我倒是听说,有一种蛊虫,叫做拂面蛊 。
蛊虫一子一母,只要将母虫放进一个人的身上,服下子虫的人不出三年,容貌形态便会跟付下母虫人一模一样。」
「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那当然,城市之大,无奇不有,咱们所见,所闻只是冰山一角,更加奇怪的东西多了是了。我还听说,苗疆异域还有种蛊虫,可以生骨肉活死人,只要将蛊虫放进死人的口中,九九八十一天候,人就活过来了,神奇着咧。」
「还有这事?」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当然咧,我跟你将红叶闺女,当暖我跟着师父云游的时候……」
陈道长这就要打开话匣子,我师父在后面突然笑了一下道:「行了行了,大半夜的还讲什么故事,你看红叶都困成什么样了,你跟她讲半天,她也够呛听进去多少?还是让孩子赶紧回去睡觉吧,得空再去听你白话。」
「也是哈。」陈道长干笑一声,点点头道:「那我就等等再讲,红叶闺女,陈师父这有的是你想听的,明天下午你过来我这儿,咱爷俩坐下来好好聊聊。」
他一边说一边给我挤眼睛,右手比划了一个葫芦,意思是说:别忘了给陈师父带酒。
这老道,这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他的二两酒……
太困了,我胡乱的点点头,由着白牧将我搀回小院儿,扔了外衣就睡,在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我抻了个懒腰,扭动了两下脖子,感觉精神恢复了一些。
奇怪,每天这个时候,小月早帮我弄好了洗漱的东西,悄悄放进了我房间,我一醒就能看到,今儿屋里怎么空荡荡的?
「姐,姐?」
我套鞋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刚要漱口,门口就传来了曹盈盈的大嗓门。
一阵上楼梯声后,我的房门被推开了。
「哎呀姐,你怎么才起来呀 太阳都晒屁股了。走走走,快陪我出趟门,车子已经在外面了,去晚了可就赶不上了。」
曹盈盈几步走过来,拽着我的右手就往外拖。
「干什么区啊?我还没洗脸呢。」我往后顿一下。
她急的直跺脚,拉着我道:「哎呀姐,你还洗什么脸,快跟我走吧,去晚了可就真不赶趟了。快走快走,一边走我一边跟你说。」
她不由分说的拉着我跑下楼,急颠颠的往门口跑,直接将我塞进了车里。
「小孙,快走,去格子洋装行。」她吩咐了一句。
「好的,小姐。」
开车的是个新人,很瘦很年轻,应诺一声后,就启动了车子。
趁着开车,我赶紧把头发捋顺,编成两个麻花辫子,总算是觉得整齐点了。看了一眼前面,我小声问道:「原来的司机呢?」。
「噢,你说赵叔啊,他这两天回家探亲了,这是我爸的得力手下,叫小孙,他这两天兼职司机。」
「哦。」我点点头,又问她:「你大小姐,你究竟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忙慌的找我出来呀?可别告诉我要去什么重要场合,我头发都没梳,别在给你丢人。」
「姐,你这话说的,丢什么人啊?
姐,你天生丽质,不用扑粉脸就白嫩,不画胭脂唇就红。还有,你这头发这么顺,随便梳两个辫子对比我捣鼓一上午好看,就会在我旁边谦虚。」
曹盈盈今天穿了一件嫩黄色的喇叭袖小洋装,头发弄成了很时髦的波波头,耳朵上配了暖色的长玉耳坠,还涂了一个调色的口红,很精致。
而我走的急,身上穿了一件天青色的分身袍子,再加上梳了两条麻花辫儿,感觉跟女校的学生一样。
我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就笑了一下。
车子很快就到了格子洋装行。
这是一家很大的衣帽行,上次我跟曹盈盈来过,虽然也是门庭若市,但却不如今天这番热闹。
洋装行的门口,已经排了长长的一大串队伍,旁边排了不少马车,都是些等候的小姐太太们。
「怎么这么多人呢?」我问。
曹盈盈神秘的一笑道:「那是自然了,姐,你可不知道,格子洋装行,今天来了一位从国外回来的有名设计师。
他出手做出来的衣裳,从来都是独一无二,而且,他会按照人的脸型身材去裁剪适合的衣裳。只要穿上他设计的衣服,一定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姐,再有些日子不就是威特的生日舞会了吗,那可是个大日子。我听说他邀请了不少人,好多旁边县有头有脸的姑娘小姐都会去,我可不能让那些小蹄子给比下去了,我都夸下海口了,那天一定是会做他舞会上最漂亮的女人。
可是人靠衣裳,马靠鞍,我的那些礼服都过时了,正好这位设计师回来了,我得赶紧让他给我设计一件好看的衣服。」
我……
「弄了半天,你火急火燎的把我拉出来,就是跑这儿来做衣裳?」
曹盈盈翻着眼睛道:「姐,这可不是普通的衣服,这是礼服,而且会是量身定做,独一无二的礼服。」
礼服不也是衣服吗……
「走吧姐,这位设计师每天只做十件衣服。我已经走关系,提前跟里面打好招呼了,咱俩正好是最两个,让外面这些傻女人等去吧,今儿反正没她们的份儿了,嘿嘿……」
曹盈盈傻笑一声,挺胸抬头,拉着我花孔雀一样走进了铺子。早有小厮在门口等候,一见到她,马上恭敬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引着我们去了二楼。
二楼装潢的很别致,处处都透着洋气感。
里间有个很大的房间,一个青年人正拿着尺子在量画着布料,不时在纸上写几下,表情认真专注,连我们进来都没发现。
他的右边,立着几个人形布架,架子上摆着几件半成品的洋装,无论是颜色还是款式,都是临山县不曾有过的新款式。
「姐……」
曹盈盈挺兴奋的,用胳膊肘轻轻的推了我一下,随后轻咳一声,轻声的呼唤道:「你好,古尼先生,我们来了。」
忙碌的年轻人抬头。
这人……
他穿着一身棋盘格子的小格衬衫,带个一顶鸭舌帽,右边耳朵上带了一只耳廓饰品。长相倒是眉目干净,可是,他眉心有一点点凹陷,一眼看去,莫名的有种凶像。
「是,王太太吗?」
青年人一笑,放下手中的笔,往前迎了几步自责的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人有个毛病,一旦工作起来,就什么都不太关注了,连你们进来都不知道,真是怠慢了。」
「没事没事。」
曹盈盈笑道:「古尼大师说的哪里话,我听说国外很多大师工作的时候,可以几天几夜不吃饭,就为了完成一件满意的制作。大师您常年在国外,一定也沾染国外的匠人精神,可真让人钦佩。」
「王太太,您可太客气了。」古尼笑了一下,夸赞道:「在就听说王太太容貌果然,且能言善道,今天一见果然传言不虚,王太太不但容貌过人,身材也是相当之好,是国外贵族小姐们,也毫不逊色,能为您量身定做礼服,是在下的荣幸。」
「您太客气了,能穿上您设计的礼服,才是我的荣幸呢。」
女人最喜欢听的就是夸赞。
曹盈盈本来就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被这国外来的大师随口一夸,顿时合不拢嘴,脸上的花儿都快开到天边去了。
真好哄。
「对了,这位是……」古尼像刚看到我一样,笑眯眯的看着我。
「哦,这位是我的姐姐,一会儿麻烦古尼大师帮我姐也做件礼服,我们两个要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没问题吧?」
古尼打量我一眼,笑着道:「自然是没问题的,曹县长早有话在先,在下哪敢驳他老人家的面子?王太太的姐姐肤色白皙,身材修长较好,简直和王太太一样,是天生的模特身材,我很愿意为二位服务的。」
「那太好了,谢谢古尼大师。」
「王太太客气了,您别一口一个大师的叫,这样真是太折煞人了。我虽然在国外学技,但也只是个做衣服的匠人。您就叫我古尼就好。」
「那还好吧。」曹盈盈一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请问,我先为谁先量尺寸呢?」
「那,先给我量吧。」
「好,这边请……」古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这才看到他工作台的侧面有一个小间。有些高级成衣铺给人做衣服,确实需要避讳,但是,我和曹盈盈都是的桌上有笔尺,不用去小间吧……
曹盈盈倒是没多想,点点头,就大步流星的进去小间了。
「这位姐姐,后面有椅子,您先稍等,我给王太太量过尺寸后,马上就为您服务。」古尼对我笑了一下。
「您先忙。」我礼貌一点头,古尼又对我笑了一下,就转身进屋了。
这个人,言语礼貌,态度也很端正。可是,我就是本能觉得排斥。尤其是刚才他打量我的那一眼。
他是做衣裳的,夸一句对方容貌漂亮,身材不搓,都是正常,就算是打量一下也是正常。
可是,我总感觉他的眼神不一样。
他生着一双鹰目,看人的时候,明明也带着笑意,也还是有种猎物寻找食物的迫切感,像是随时都能将人吞骨食肉。
这感觉,太不好了……
不过,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最近奇怪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感觉天天都忙忙碌碌的,都已经没时间思考了。
对了,盈盈上回说,学校那边已经着手收拾了,很快就能开学了,这么多天没见她,也不知道她忙的怎么样了。
等一会儿她弄完了,得和她聊聊。
昨晚上互情太耗元神了,睡了这么长时间也还是觉得困,右侧方挨着墙壁的地方有几把软椅,我就坐下等待。
软凳旁边有个小书架,上面放了一些画本手绘,我随意抽出一本,是有关国外布料介绍的汇文。
里面有一些布料我都没听过,觉得挺新鲜,就沉下心来认真的看,看着看着,我的右眼突然狂跳了两下,扯的我太阳穴都跟着鼓动。
「姐,我好了。」
曹盈盈喜滋滋的从小间出来,喜色的道:「姐,我量完了,古尼大师按照我的身形,帮我设计了特别漂亮的礼服。你快进去吧,让他好好也给你设计一件,咱俩两姐妹,这一次一定要引领潮流,做县里最时髦的姐妹花!」
她一边笑着,一边将我推进了小间门口,小脸兴奋的通红,眼睛都冒着星星,就就好像已经穿上了最漂亮的礼服一样。
这娘们真是……
眼皮跳的人心烦,我叹了一声道:「我还有不少衣服没穿呢,新礼服也有好几件儿,要不我就先不做了,正好中午了,咱们去吃饭吧,上次你不是想吃东北菜吗?我知道一家馆子是新开的,那还挺不错的,我请你吧。 」
「唉呀姐,来都来了,干嘛不做?你就赶紧进去吧,量完了尺寸,咱俩再去吃饭也不急,快点,我在外面等你。」
她一把将我推进门里。
我以为,古尼给人量衣服的小间很小,其实里面空间特别大,有三个外间那么大。一进门两边放了不少海报画报,还有一些木质的人形架子,很新潮的样子。
行吧,来都来了,那就量一下吧。
我顺着架子往前走。
走了几步,我发现架子的尽头,有一个白色半透明的脸色,也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风,那帘子轻飘飘刮起,里面有个白花花的东西。
那东西……
我一愣,犹豫了一下,慢慢的走过去,将帘子扯开,里面离着一具骷髅白骨。
白骨上面有纹路,头骨上连牙齿都有,竟然是一具真的人骨架子。
「呼……」
那阵怪风又起,那具人骨的脖子突然松动了一下,就像是一个人突然垂下了头一样。
一个量做礼服的小间里,怎么会有有一具骷髅白骨?这……
「不好意思,吓到您了吧。」
古尼的声音突然声后传来。
我吓了一跳,猛的一下回头,发现他就站在离我很近地方。
刚才真是太专注了,连他走到身后都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白骨,笑着跟我解释道:「别害怕,这不是普通的白骨,这是人骨模特,,她叫伊丽莎。
虽然伊莉莎看起来和普通的白骨差不多,但它身上所有的骨块,都是可以自由拆卸的,骨模是我从国外,花了重金才运回来的艺术品。
我的师傅曾跟我说,制作一件衣服,不只要依照客人的外貌,还要参考客人的骨型,这样才能取长补短,制做出一件人衣结合的好衣服。」
说着他上前两步,手在骷髅头上一扭,很轻松的就把骷髅头摘下来了。
翻转头过去看,原来,骨的里面已经被打磨出了暗槽机关。刚才头骨垂下,可能是机关松动了。
他把骷髅头重新放回去,开口又道:「这架骨型模特,是师父送给我的东西。我牢牢记住了师父的教诲,所以回国前,就把这架骨架也一起带回来了,我刚才低头画图纸呢,没来得及介绍,吓到您了吧,对不起,向您表示道歉。」
说着,他对我鞠了一躬。
「不,不用了。随意翻看东西本来就是我的不对,这不怪你的。」
虽然我对这男子没什么好印象,对着所谓重金运回来的骷髅也有点反感,但他态度谦卑,说话礼貌,我赶紧也礼貌的回礼。
古尼笑了一下道:「只知道你是王太太的姐姐,还没请教怎么称呼你呢?」
「哦,我叫姚红叶,你叫我红叶就可以了。」
「哦,红叶小姐。」他点点头,做了一个情的手势道:「红叶小姐,您这边请。我这就帮您量尺码设计礼服吧。」
「嗯。」
我礼貌的点头,跟着他去了一面特别大的镜子前。
镜子两旁也有不少架子,放了很多漂亮的蓬蓬裙,五颜六色的放在一起,还挺养眼的。中有一件纯白色的裙子最好看,阔腰窄袖,下面的蓬松裙褶很多。
这种裙子我第一次见,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睛突然一疼,我看见那洁白的裙子突然染上了很多血泽,斑斑驳驳的,尤其是心口的位置,有一片很深的红色,像是有人用刀子捅向心口,血水喷薄的血。
眼睛一疼,我再仔细又看,血渍不见了,那分明只是一件普通的白色洋裙。
难道我眼花了?
不会啊,这小间儿里虽然有一些气窗,可因为是二楼,外面又没有树木,不可能会有树影,也不存在眼花呀……
难道是因为昨晚没睡好,恍惚了……
「红叶小姐,你很喜欢这件婚纱吧?」
「婚纱?」
古尼笑着道:「是啊,这件裙子叫婚纱,是国外的新娘结婚时穿的衣服,白色代表纯萃圣洁,国外的人很喜欢这个颜色,觉得是吉祥的色彩。
所以这次回国,我就也带回了一件。很多大地方的小姐成婚,都已经开始穿这种国外的婚纱了,不过临山县还没有人穿过,知道的人也不多。哦,对了,红叶小姐还成婚吧。」
「哦,是。」我点点头。
他便又继续道:「如果您成亲时想要定制婚纱,我可以为您效劳,红叶小姐容色端庄,穿上婚纱,一定比国外的王公贵族更好看。」
「哦,到时候再说吧,谢谢您。」
我笑了一下。
我骨子里比较传统,结婚这么喜庆的事儿,一定要穿红色,国外的洋玩意儿虽好,但我不太喜欢,还是算了吧。
古尼也没多说,拿起尺子,就开始给我量起尺码来了。
我不是都一次量尺寸做衣服了,在七情阵中,我还曾是布庄家的独生女,女扮男装的少东家,我还会给别人量衣服呢。
可是,古尼的尺子有点有点不一样,量尺码的手法也有点怪。量了几个位置,用耳朵上的铅笔记下几个数字后,他的表情就开始有点兴奋了。
「红叶小姐,你的骨型简直太完美了,我量了这么多的身体尺码,却没有谁,如你的骨形这般完美。你简直就东方的伊莉莎,这太完美了!」
他越说越激动,额头凹陷的位置一股一股的,莫名的有点吓人。
在眼花看到血婚纱时,我就觉得不太舒服,如今他这副模样,让我更加不舒服,我干笑了一声,没接话。
尺寸很快就量完了。
古尼看着纸上的数据,眼睛越发明亮了,他看着我,声音有点颤抖的道:「红叶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您可否答应我?」
还没等我回话,他就快步几步,在镜子一按,我右边的一个帘子就缓缓拉开,里面用一个银边的架子,撑着一件十分华丽的白色礼服。
这礼服是用丝绸,纱片,羽毛,还有数不尽的珍珠和珠宝点缀而成,极其奢华美丽。
古尼兴奋的问:「红叶小姐,您感觉,这件礼服如何?」
「很奢华,很漂亮。」
上面镶了这么多好东西,已经不只是奢华了,光这一件衣服,就能换十几间铺子。怪不得是从国外回来的,手里真有货。
「红叶小姐好眼光!」他激动的道:「这件礼服,叫天使,是我师父花费了十几年时间才设计而成的。可惜,他设计的尺码太过精致,这么多年了,没有一个人能将它完美的穿展现出来,这是我师父一生最大的遗憾。
可是刚才,我找到了可以穿上她的人了,那就是红叶你。
红叶小姐,您的骨型尺码,正好可以完美的驾驭这件礼服。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试一下这件衣服,就当,是替我师父,完成生前的遗愿了,你看行吗?」
这……
不至于吧。
我就是普通身高,一般的胖瘦。
像我这种身高胖瘦的人,临山县肯定还有不少,尺码合适的多了去了。
而且,这礼服虽然漂亮,上面更是奇珍异宝无数,可是,我就是觉得这衣服莫名的不对劲,具体哪儿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不止是礼服怪。
这小间里所有的一切都很怪,白骨模特,婚纱,甚至是古尼这个人。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很久很久前,那还是在烟溪镇的时候,戏园子里来了一个乞讨的男子,那个人一身破衣,瘦的皮包骨头,双腮塌陷,额头也像古尼一样,微微有些凹陷。
师娘心眼好,见不得别人受苦,给那乞丐好几个热腾腾的馒头,还给特意炒了盘菜。正好园子里面招茶水更夫,看那乞丐全手全脚的,就有心将他留在戏班子里干活儿。
正好陈师父从门口回来,看了一眼那乞丐,就把师娘叫一边去了。
一番言语后,师娘就打消留下他的打算。
后来我问师娘,道长究竟说了什么。
她告诉我说:「人的五官,暗含金木水火土,财德福厚之人,大多天庭饱满,地阁方圆。
天庭就是上停,上停长而丰隆,方而成阔者,主贵也,反之,若过度凹陷,疤痕丛生,乃是天庭损耗之相。
在看那个乞丐,那人不但天庭损耗,且眉心凹陷处,隐隐透着一股红光。那红光可称之为血光之煞。
由此面相之人,要么近期会有血光之灾,要么身上背着阴债,是个阴德损耗,极其不祥之人。
不论是哪种人,对戏班子都没有好处,所以,他劝师娘千万不要把此人留下,以免以后会招来祸端。
那天师娘给乞丐做饭时我也在,就多看了几眼,那个乞丐挺腼腆的,见有人看他,还不好意思搓手笑。
对他的面貌,我略微有点印象,但因为隔离了这么长时间,我也快忘了。
就在刚才,古尼激动的对我笑的时候,可能啊太激动,血液流动太快,所以眉心的凹陷,也是隐隐露出一点点的红。
这应该就是血光之煞了。
怪不得,我一见到他,就觉得十分不舒服,原来,是跟这个有关。
「多谢古尼师傅抬爱,不过,您怕是选错人了吧,我穿这件礼服,怕是不太合适,您还是在找其他人试穿吧……」
「哇,好漂亮的裙子!」
我正开口,想要婉言拒绝,身后传来一声惊叹,曹盈盈晕乎乎的走过来,眼睛一眨不眨的顶着礼服,嘀咕道:「这衣服,也太好看了吧。
古尼,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刚才我在这儿跟你聊了半天,你都没让我看到这件衣服,要不是我刚才在门口等腻歪了,想进来看看热闹,恐怕是永远也看不到这件衣服吧。」
古尼干笑一声,伸手一按,将帐帘慢慢关合上。
曹盈盈有点不愿意了,瞪眼道:「古尼,你这什么意思。怎么我一来,你又把它给关上了?」
古尼这会儿也不那么激动了,他笑着安抚道:「不好意思王太太,这件衣服是我师傅的毕生遗作,他在国外找了数十年,也没找到能穿上她的合适人选,所以,这次回国,我就将礼服给带回来了,希望能找到她的主人。」
「找主人?」曹盈盈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你还不快把那裙子拿出来让我试试,说不定你师傅兜兜转转那么多年,等的就是我呢。」
「这……」
古尼脸色有点僵。
随即,笑着又道:「王太太,我师父的那件礼服尺码特殊,不是一般人能穿得上的。您身材这么好,应该穿一件更加漂亮合适您的礼服,才能衬托出您的气质。
不如,我免费在您刚才定的礼服上加一百颗珍珠,保证让您做全场最漂亮的星,您看怎么样?」
女人永远都是单纯好哄的。
一听说,大师要在自己礼服上加珍珠,还承诺,让自己成为最闪亮的星,曹莹莹的脸色一下子就阴转晴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她点点头,也不再研究去试那件不和尺码的衣服了,拉着我道:「姐,你量完了没有,设计好样式了没?」
「量完了。」我点点头。
古尼赶紧拿了几个图纸,想跟我介绍一下礼服的样式,我的眼皮又开始狂跳了,蹦一蹦的扯得我太阳穴疼。
我有点烦躁。
就开口道:「礼服的样子,大师就替我决定吧,你是国外回来的大师,一定有自己的眼光和水平,我就不多加掺和了。」
古尼沉吟了一下,把草纸放在桌上,点点头道:「也好,那我就替红叶小姐决定好了,但是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出一件让你十分满意的礼服。」
「行,就这么决定了。」曹盈盈点点,与他刻叨了几句,便拉着我离开了。
可能是因为曹盈盈的缘故,古尼没在提试衣服的事,这让我轻松不少。
坐上车子后,我隐隐觉得不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正好看见二楼的窗子处探出了一个脑袋,一张干净的脸上,一双樱木种满是迫切和激动,正式古尼。
四目相对,他突然笑了,既然还对我点了一下头。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好像是,我在夜班半无人的小路上行走,突然发现,旁边漆黑的房子里有人在偷看我,当我发现他时,他不但没有躲开,反而大大咧咧的冲我笑了一下。
嚣张?怪异?
还有一点点诡异。
我的眼皮猛的又跳了几下,我抬手揉揉眉心,顺势转过身来。
「盈盈,这个古尼究竟是什么来历,他今天第一天回临山县吗?」
曹盈盈正拿着小镜子和口红,很小心的给自己补妆,画完了口红,她抿抿嘴唇,回道:「具体来历我也不知道,但是古尼这个名字,我可是再有耳闻,总之就是个很厉害的人。
他早就回临山县了,只是一直没开尺,今儿是他第一天开尺。姐,你问这些干什么?怎么,有的白医生和李小四还不够,想尝尝荤的,试试国外的鱼儿腥不腥?」
「你说什么呢?」我失笑。
「难道不是?」她嘿嘿一笑,凑近一点的道:「姐,我虽然这几天没过去找你,可我消息灵通着呢,我可听说,那天晚上夜半三更,你和李小四全身湿漉漉的,在临沧河边抱一起了呢。」
我一阵无语。
这娘们,究竟是听谁传的瞎话?
「姐……」她用胳膊肘怼怼我,十分八卦的道:「姐,你快跟我说说,被被李小四抱的感觉是啥样的?
心跳的快不?感觉浪漫不,还有还有,你们衣服都湿透了,抱在一起,有没有干柴烈火的感觉?」
「说什么呢……」我解释道:「事情就不是你想的那种情况。
那天晚上我们是在临沧河边儿,但那是事出有因。是因为我先跳进河里溺水了,李乾芝刚好路过,跳下去救了我,而我没有鞋子,所以……」
曹盈盈哦了一声,点点头认真的道:「懂懂懂,姐,你不用说了,这些我都懂。你不是故意的,你是因为没有鞋子,才被迫不情愿的被他抱着的,对不对?」
你懂个屁。
眼神和脸色就不对,你要能懂,猪都能上树。
算了,我解释这些干嘛?
测过头来,我也懒得再说了。
曹盈盈还是没有放弃,又凑近了一点,小声的问「姐,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好意思了,对不对?没事儿,车里也没外人,咱俩是最好的姐们儿,有好事该一起分享才对。有什么不懂的你就问问我,我是过来人,都懂。」
我……
可能是见我闭目养神,发自内心的不想搭理她了,曹盈盈叹了一声道:「哎,没劲儿,一点儿都不禁逗,一逗就生气,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对了,姐,你不是水性挺好的吗,怎么还能溺水呢?
我听说,是因为你耳环掉河里去了,想去找耳环。你的什么耳环啊?平时也没见你宝贝什么东西,这么还跳河去找呢。
才三月,正是倒春寒的时候,临沧河水凉着呢,你竟然大半夜的往水里跳,真拿自个儿当大小伙子呢,冻坏了身子,以后你哭都来不及。」
赵静海挖出了装宁水声的棺材,就等于自掘坟墓,挖掉了赵家的运道。
卧河口和赵家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我也没具体解释,就假言道:「哦,是很久以前白牧送我的一个耳坠,那是白牧送我的第一份贵重东西,丢了不好。」
「嗨……」
曹盈盈一脸无语的道:「姐,你这故事还真是传奇。一个相好的送的东西丢了,让另一个相好的心甘情愿帮忙去捞。
这要是边边凑凑的,都能写个话,本子上台唱戏了。戏台子上的话本都没你玄乎。」
可能是吧。
我没接话。
曹盈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叹了一声,把脸看向窗外,眼神变的微微迷离,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个司机我第一次见,很多话也不敢多说,只好陪着她一起沉默。
这功夫,我就又想起一件事来。
很久之前,李家村的李嫂和我一起吃饭,她说,李乾芝一家是坠河溺死的,但是他救我救我的时候,分明水量很好。
有些事,我已经可以不去想了,也给自己找无数的理由去忽略,可是,一件件的证据摆在眼前,总是提醒我。
事实就是事实。
不管如何忽略不想,那一切,终究是事实。
新开的东北菜馆不远,但是车子要经过闹了,人来人往的快不起来,曹盈盈看了半天窗外,车子也没走多远。
「这也太慢了,等到了地方,我估计得饿死,算了算了,不坐车了。」她性子急,干脆拉着我下了车,吩咐司机一会儿去临山居门口接她,就和我走着往菜馆走。
路边有很多卖小吃的摊子,开春了了,路边多了很多卖新鲜野菜饼子和肉丸串的,淡淡的香气散开,香的人直想咬舌头。
「姐,我不想吃东北菜了。」
「我也是。」
我们俩互相看了一眼,相视一笑,很默契的跑去小摊子前。
「老板,给我来四个串儿,多放辣子,少放糖。」
「掌柜的,来两个团子,要红枣多的,对就是那个!」
一番狂买,不大一会儿,我们手里就拿了一堆小吃。
路口那边还有卖酒的。
甘甜的米酒,醇香的老酒,样样都飘着酒香。
我酒瘾犯了,就跑过去道:「老板,给我来一点老酒吧,年头沉一点的。」
「给我也来一碗。」
「好嘞。」老板笑着,帮我们打了两碗酒。
榻子后面有小桌,我们就找了个好位置坐下,将买来的小吃铺开,也是满满的一大桌子。
「姐,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啦,我怎么不知道?」曹盈盈咬了一口肉丸子,一边囫囵的嚼着,一边瞟了一眼我的酒碗。
我以前可是一杯倒,在外面最多只喝米酒和果酒,在她面前喝这么烈的酒,真还是第一次。
我笑了一下,端起酒碗与她碰了一下,抿了一口让酒香入喉,看着她笑道:「我要是跟你说,我睡了一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庄生梦蝶,醒来以后就会喝酒了,你信不信?」
「哈……」曹盈盈笑了,喝了一口酒道:「姐,你就别逗了,要是做了一场梦就会喝酒了,那这世间,最开心的就该是酒铺老板了。因为,借酒消愁的可太多了。」
我也笑了一下。
我说的是真的,可越是真话,越容易被当成笑话。
「对了,学校那边的书怎么样了?」我问。
曹盈盈吃了口花糕,点点头道:「这算是最近比较顺心的一件事儿了,自从上次动工以后,一直都挺顺利的,也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再有个几天,就可以正式开学了。
对了,你让那个谭如意,后天去学校一趟吧,我爸帮我招的新老师,后天都回去学校,我们得开个会,研究一下入学和招生的事。」
「好。」我点点头,又问她:「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的上忙的?」
她嘿嘿一笑,道:「有啊,我早就说过了,让你来学校里面教音乐,我都替你想好了,你一个星期只来教一堂,一堂四十分钟。一点都不耽误你在戏院里唱戏,怎么样,看不来?」
又提这事儿……
我摇头一笑,夹起一块酥肉塞进她嘴里,她咯咯一笑,与我碰了一下杯。
与友共杯,片刻闲散。
街上人来人往,偶尔有行人驻足,停留在小摊位前,马上几样想要的东西,喜笑颜开的离开。
曹盈盈抿了一口酒,看着不远处一个哭闹着讨要糖果的小孩子,轻笑了一声道:「姐,还是当小孩子好,没有烦心事儿,也不用操心未来。每天只想着好吃的,好玩儿的,有什么不开心的睡觉,第二天就全忘了。
要是有可能,我真想回到小时候,过无忧无虑的日子。」
我顺着她的目光去看,小孩的阿妈禁不住哭闹,已经宠溺的给他买了一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
小孩子的眼睛这还挂着泪珠,可是红红的小嘴唇却裂了起来,咬上一口糖葫芦,笑得一脸幸福。
「是啊,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我笑了,抿了一口烈酒,酒气散开,一股带着暖热辣从喉咙窜进胃里,暖呼呼的,很舒服。
「姐,我问你个问题。」
曹盈盈吃下一口烤筋团,抬头问我道:「姐,假如,你和白医生结婚后,你突然不喜欢对方了,你会和他离婚吗?」
「你这问题不成立。」我笑道:「我们现在还没结婚呢。」
「我知道,我都说了是假如,假如你们结婚后,你发现其实心里根本不喜欢他,或者,曾经的一点点喜欢都是假的,你会离婚吗?」
我喝了一口酒,学着她的模样凑齐了一点问道:「这么,你家老王又惹你生气了?」
「哎呀姐!」曹盈盈气笑了,赌气的撅嘴道:「你这个木头疙瘩,这问题问你也是白问,算了算了,喝酒吧。」
她拿起杯子与我胡乱的一碰,扬脖灌下一大碗酒,喝完以后不解劲儿,便豪迈的冲老板喊的:「老板,再给我来三碗,盛满一点。」
「好嘞。」
酒摊子老板应诺,很快又端来了三大碗米酒。她也不说话,一口气又喝了半碗,神色黯淡,一副借酒消愁的模样。
威特自从上次往临山居送了一对腕表后,就出门去外地了,连阿晧都寻不到他踪影,曹盈盈,该不会是为这事烦心吧?
「姐,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嫁人的事了,以前觉得嫁谁都一样,可是回头再看,不一样,真不一样。
嫁对了人,哪怕吃糠咽菜也是开心,嫁错了人,金山银山也没用。」说着,她猛的又灌了半碗酒。
连着喝了几碗,她的脸颊上泛起红晕,更添了几分光彩。
我叹了一声,给她拿了一串丸子:「你别光喝酒,这虽然是米酒,但是后劲儿也挺大。多吃点儿东西,要不然容易醉。」
「没事,醉就醉呗,老话说的好,一醉解千愁,我还真想喝多一次,好好的睡一觉,最近事多,我忙得脚打后脑勺,感觉肩膀上压了两座山,早想放松一下了。」
嘴里说着,她还是把丸子接了过去,慢吞吞吃着。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心里有事,可是实在不想说,我也不好多问。只能陪着她慢悠悠喝酒。
很快,我们就把所有的小吃和酒都扫空了。
曹盈盈满意的抻了一下胳膊,笑道:「姐,这顿饭吃的可真开心,比吃山珍海味都顺口,最主要的是,姐你竟然能喝酒了。
真好,过几天我忙完学校的事,就去阿爸那儿偷两坛子好酒,咱俩喝他个一醉方休,好不好?」
「行!」
我点点头。最近事情有点多,我早想痛痛快快的喝场酒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拿了就去找你!」曹盈盈一笑,和我在小摊子上扯了一会儿八卦,这才站起来往临山县走。
这是一条很繁华街,往前逛,又不少卖首饰和小玩意的,曹盈盈看到顺眼的就买,没一会儿,就买了十几样。
东西便宜,一个大洋可以买很多,她几乎各家摊位上都买,这不,一转眼,这娘们又去地上挑草编摆件了。
她挑的极其认真,一样的比对,我往摊子上扫了一眼,觉得东西都差不多,就也没多看。
「哎,老吕头又有好东西了!」
「走走走,看看去!」
身边两个短褂男子挤眉弄眼的,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往侧面的胡同口跑。
那边已经围了一圈的人,男男女女低着头,也不知在干什么。
曹盈盈还得在挑一会儿,我站在等也挺无聊的,就跟这哪两个男人身后去了胡同口,想看看,那边再卖什么,这么热闹。
「这个瓠子,加上两个壶,一共多少钱?什么?老吕头,你这算的太贵了,新的才多少钱,三个钱我不如买新的了。这样吧,我在给媳妇买个胭脂,一口价,两个钱,怎么样?」
「老吕头,这几个我都要了,你算我便宜点。」
还没走近,我就听见了讨价还价的声音,翘脚往里看,我发现这是一个卖杂货的小摊子。一个骨瘦淋漓的小老头在地上铺了一块布,里面有各式各样的东西。
盆碗,摆件。
甚至还有女人家用的护发油和雪花膏。
东西新旧都有,可能是因为便宜,引来了很多人,一帮人蹲在摊子周围挑挑拣拣的,忙的不亦乐乎。
我也不缺什么,扫了两眼就准备离开,这时候,有人「咦」了一声,惊喜的道:「老吕头,你这回的货不错,这东西是古董吧,这个多少钱?」
「嗨,破玩意,我送去当铺都不收,说是不知道什么料子,你要喜欢,三个钱拿走。」
「啥,当铺都不收,那,那我也不要了,三个钱,我能买点好东西了。」那人哼唧一声,随手将东西扔回布上,正好撞到了一个铜盆,发出「铛」的一声响。
我本来都要走了,这声音把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低头去看,就这一眼,我就愣住了。
这东西……
我急步走回去,拨开人飞快的将那东西拿起,仔细确认了一下。
没错。
手链!
通透的珠子,略微有点破的链骨,链骨打结的地方,后有一处微微破损,这就是当初,虚空道长赠送与我的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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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1 17:2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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