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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杀死两次的女人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5105 更新:2026-06-08 13:54:25

被杀死两次的女人

一线刑警日记:真实案件与善恶抉择

大雨声淹没了女人的求救声。

她倒在血泊里,惊恐地望着眼前熟悉的男子。

男子早已杀红眼,他右手的尖刀疯狂扎向女人的肚腹,裹满血液的肠道被刀子抽回时一寸寸带出,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伴随一阵剧烈的抽搐,女人脸上的五官挤在一起,眼睛瞬间睁到最大,没了呼吸。

男子扔下刀,拼命地喘着粗气,他望着尸体,眼里的恐惧逐渐放大,浑身剧烈颤抖。

他重重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地拿走女人的钱包、手机,像条狗一样爬了出去。

爬出没几步,他又折了回来,带走了凶器……

1

我闭上眼,尝试脑补犯罪嫌疑人杀人的情节,可手头的线索少的可怜,进行到一半只得草草结束。

今早我接到队里的电话,鑫源小区里发生一起命案,我赶过去时,现场已拉起里三层外三层的警戒线。

围观的大爷们正趾高气昂地给大妈们分析案情,说到激动处,还叉起腰,轻蔑地扫视一眼四周,一副「我啥都知道」的神情。

「让让,让让,死人有什么好看的!。」我吆喝着,费了好大劲才进到里面。

派出所的同志正在楼下等我,看见我仿佛看到救星,忙拉住我的胳膊介绍起案情。

死者叫陈红,是名四十多岁的女性,开了间会计事务所,其丈夫叫李旭东,是某个私企的职员。

听完,我挥挥手让民警疏散群众,自己去案发现场看看。

案发的客厅里满是干涸的血迹,但卧室、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橱柜里的锅碗瓢盆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就连马桶都擦得一尘不染,不难看出,死者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技术科小王和我说,死者身中八刀,其中一刀直穿心脏,是致命伤,死亡时间在晚上十点十分左右,门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凶器及死者的钱包、手机丢失。

「对了!」小王忽然想到什么,从身后拿出双男士运动鞋,这鞋不知多久没刷,网眼里全是泥巴,隔着一臂的距离我都能闻到恶臭。

「屋里的血脚印是拖鞋印,可我没找到带血的拖鞋,估摸是凶手脱鞋进屋,杀人后匆忙逃跑,忘记换鞋。」

我会意地「嗯」一声,心里大致有了眉目,应该是熟人作案,有财杀的可能。

「另外,你徒弟小韩已经去调监控了。」小王说完,又转身回屋给尸体拍照。

不久,小韩回来了,他紧贴着墙边一点点溜进屋里,脸色不太好看,我心头莫名不安起来。

小韩说,该小区的业主们与物业不和,已经多年没交物业费了,小区内的监控十有八九都是坏的,基本没用。

「死者的丈夫李旭东联系上了吗?」我叹了口气,躲到走廊里点燃一根烟。

「他刚起床,正往这赶。」

「刚起床?什么意思?」我愣了愣神,没听懂。

「昨晚和小三住的呗。」小韩嘴角一撇,露出一抹坏笑。

2

大概半小时后,李旭东来了,一进门他直扑尸体,我们险些没拦住。

刚把他拉出门外,他又跪在地上痛哭,不大会儿,就哭得没有人样。

我心里起疑,生死离别的场面我见多了,可如此伤心的屈指可数,更何况,他都在外面找了小三,肯定不是很爱妻子,他身上也有犯罪的嫌疑。

我就看着他哭,不知过了多久,李旭东打个哆嗦,挣扎着站了起来。

「你昨晚在哪?」我站直身子,一脸严肃,对于这种人开门见山式的问法,最为致命。

「我在我女友家。」说着,李旭东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摩梭着手指。

我继续逼问,李旭东急得满头大汗,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昨晚九点半落地的机票,「我一下飞机,就去了女友家,你可以去查。」

我朝小韩使了个眼色,小韩会意地点点头,去找机场公安和李旭东的小三核实,两小时后才回来。

「他九点四十五分从机场出来,十点半到了小三家,机场到小三家大约三十分钟车程。」小韩伏在我耳边说。

我皱起眉头,又陷入沉思。虽然李旭东有十五分钟的空白时间,但据已掌握的情况来看,确定是激情作案,既然如此,凶手和受害人之间必然有个争吵的过程,再加上杀人,十五分钟大概率是不够的。

难道是我的判断错了,他真是个痴情种子?我抬头望了望李旭东。

「警官,我虽然在外面胡搞,但我和陈红是真爱。就像你爱吃鱼香肉丝,可连吃二十年也会腻,偶尔换下口味……」李旭东仿佛猜到我心中所想,忙不迭地解释道,我懒得听这种人为自己的花心狡辩,挥挥手打断,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对于这种没有头绪的案子,从死者社会关系入手,层层剥茧,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我决定先去陈红的公司看看。

陈红的公司位于新城区一栋写字楼内,屋内装修走简约风格,门窗、桌椅都漆成白色,角落里有几盆爬藤类盆栽,没有华丽的装饰物品,看上去简单大方。

我们到地时,员工们正埋头工作,显然还不知道陈红遇害的事,我扫一圈下来,发现他们的桌上只有电脑,其他东西用完都放进抽屉里。

很快,一个经理打扮的男子走来,待我说明来由后,他瞪大眼,连忙把我请进另一间屋,倒了杯热茶。

「陈红有没有仇人,或者触犯到谁的利益?」我认真地打开笔记本。

经理连连摇头,他说,陈红出身于农村,年轻时吃了不少苦,所以很会体谅人,很有忍耐心,偶尔有员工迟到、早退,她既往不咎,生意上和对手产生摩擦,她也尽可能的退让。

我越听越纳闷,便换了种问法,陈红有什么缺点?

经理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郑重其事地说:「她喜欢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头上。」

我头一次听说这种缺点,就让他往下讲。

「比如她喜欢整洁,就不允许我们往桌上放任何东西。」

说着,经理不满地朝空荡荡的办公桌努了努嘴。

后来,我又调查走访了陈红的邻居、朋友,得出的评价大致相同。

当晚,我们连夜进行案情分析,可过去两小时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众人急得抓耳挠腮,谁承想,就在这时,火车站派出所打来电话,他们抓到一个吸毒的瘾君子,和该案有重大联系。

3

瘾君子叫陈阳,是陈红的侄子。

今天下午,他在火车站附近向路人兜售手机,被巡逻民警发现,带回去盘问,一通质问下,他说手机是姑妈送他的,可他又不知道密码。

民警在警情平台上登记时发现,其姑妈正是陈红,于是连忙通知了我们。

挂断电话,我带上小韩匆匆赶到派出所。

当时,陈阳被拷在审讯室的约束椅上,脖子以下缠了一圈圈绳带,活像个粽子。

我上下打量他一番,不禁咂了咂嘴,由于长期受毒品侵害,他已经瘦到脱相,五官也变得扭曲,一双大花眼向外凸出成蛤蟆眼,原本直挺挺的鼻子也变成了鹰钩鼻。

突然,我瞥见他穿了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正常情况下,人们是不会穿这种鞋出门的,很有可能是他在哪里捡到的。 

「陈红给你手机,又为什么不告诉你密码?」我直勾勾瞪着陈阳的眼睛,不容置疑地问。

「我……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陈阳低着头没回答,可额头上迅速渗出一层汗珠。

「我们在现场找到一双鞋,是你留下的吧。」

陈阳猛地抬头望了我一眼,脸上写满恐惧,下巴也本能地微微颤抖,良久,才结巴地回道:「我……我。」

「说!」我乍得一吼,吓得他打了个激灵,突然,他脸色煞白,嘴里呜呜乱叫,手脚也不听使唤,开始疯狂地挣脱绳带。

我知道是毒瘾犯了,这时他的心理防线最薄弱,我赶忙趴到他身边问:「是不是你杀的人?」 

他鼻涕、口水流了满脸,连连回答是。

就当我想再问下去时,背后传来一声轻咳,是派出所所长,他提醒我,嫌疑人犯毒瘾时意识模糊,不能审讯。无奈,我只得退了出去,眼瞅几名民警把他弄上车,送往戒毒所。

望着远去的车影,我心头忽地有股不好的预感,刚才我已经把底牌兜了出去,下次审讯陈阳时,他必然会有所防备,况且,他常年和地痞无赖混迹在一起,有一定的法律常识,说不定冷静下来后,能想明白光凭一双鞋子不能作为直接证据指认他。

4

果然,第二天陈阳口风突变,一口咬定昨天是毒瘾发作,产生幻觉,才承认的杀人。

我气得狠狠跺脚,又无可奈何,灰溜溜地跑回队里再想办法。

起初,我想通过鞋子里的汗液提取 DNA,可技术组同事说,汗液属于分泌物,里面没有细胞,不能做检测。

那些天,我急得直上火,满嘴起泡,最后我决定打感情牌,陈红是他的亲人,他多少会有点愧疚之情。

可没想到,我高看了他,他对于陈红的死不仅没有愧疚,相反有点兴奋,常常露出「她活该」的表情。

几天下来,我终于找到一丝破绽:他总是吐口水,应该是长年采用口吸式吸毒,毒品破坏了口腔黏膜,又机械性地刺激唾液腺,导致唾液分泌异常。

「吐口水往往能带出表皮细胞,万一他往陈红身上吐口水了呢?」想到这,我不禁内心一震。

我和戒毒所同事要了根棉签,在他嘴里捅了一圈,回去后,又让法医仔细鉴定陈红的尸体,重点检测伤口上有没有陈阳的表皮细胞。

转天一早,法医顶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给我送来报告,在陈红左肋下的伤口附近,检测到了陈阳的 DNA。

拿着报告,我激动地大跳起来,当即开车疾驰向戒毒所。

面对铁证,陈阳扛不住了,几声啜泣后他说,那天他去找陈红借钱,苦苦哀求,可陈红就是不肯,期间他犯了毒瘾,心智不清,随手抄起桌上的水果刀捅了陈红七八刀,又抢走了她的钱包和手机。

「杀人的水果刀在哪?」我的心怦怦直跳,急切地问。

「我忘了,那时我只顾逃跑,可能落在屋里,也可能扔在路上。」

我看陈阳的表情不像作假,只得作罢,整理下材料给队长拿去,队长看后大喜,迫不及待地让我报给检察院预审。

可我不肯,毕竟凶器还没找到,队长说,死者的伤口附近有凶手的 DNA,这证据比凶器还直接,先报上去,然后申请延期交剩余证据。

于是我一路飞车赶往检查院,却突然收到小韩给我打来电话,让我马上回去,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的焦急。

5

回到队里,办公室里挤满了人,屋子中央,队长正和一老人小声交谈着,看我回来,队长霍地站起,忙问我材料交到检察院没。

我摇了摇头,队长松了口气。

小韩告诉我,案发当晚,这位老人看见李旭东回了家,又鬼鬼祟祟地走了。

听后,我顿时火起,质问老人这么重要的线索为什么不早说。

老人一脸委屈,为难地说,万一冤枉人家,怕以后见面不好看,另外,如果李旭东是凶手,那他相当于亲手放走真凶,邻居们知道后会怎么看他?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万幸他良心及时发现,否则非出大乱子不可。

事不宜迟,我带上一干同事赶往李旭东女友家,一开门,李旭东看见我们来了这么多人,立马就明白了,他走到走廊的电表箱前,从厚厚的黑塑料袋中抽出一把水果刀交给我。

「人是我杀的,她不知情。」说着,李旭东朝女友撇了撇嘴,女友的眼睛越瞪越大,眼睛里写满「不可能」。

审讯室里,李旭东交代了一切犯罪事实。

案发那天,他下了飞机,走到自家楼下,远远看见陈阳慌张逃跑,那时,他就明白出事了,等回到家,一进门就见陈红肚子上插了把刀,倒在血泊里。

陈红虚弱地向他招手,他连忙拨通 120,可就在接通的一刻又挂了,他想着,杀掉陈红后正好可以嫁祸给陈阳,于是他抄起刀插入了陈红的心脏,随后又装成没事人似的,把刀塞进怀里,逃离现场。

「你为什么要杀她?」我抿口茶,故作镇定地问。

李旭东没答话,屋里陷入一片死寂。

突然,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近乎歇斯底里地怒吼:「她总是强逼我做着做那,因为在她心中有个完美丈夫的形象,就逼我变成那样。」

「我爱吃火锅、烧烤,她非说不健康,让我顿顿吃素,我爱穿休闲运动装,她非说不够严肃,让我穿西服,每次紧绷的领带都快勒得我窒息,可她看见以后说这才像男人!」 

「我不像男人,更像她的孩子,连买包烟都要征得她同意。她管这叫爱,这不是爱,是绑架!」 

「最可恨的是,我是家里单传,一心想要个孩子,可她总以工作忙为由敷衍我,我爸就是抱着遗憾走的,我不能让我妈也抱不上孙子。」

「于是我在外又找了个女朋友,她大学刚毕业,涉世未深,什么事都要咨询我的意见,只有在她那里,我才感觉自己像个男人!」

「那你为什么不离婚?」我纳闷地问。

「她不同意,说离婚会让别人瞧不起她,认为她是个失败的女人,她不管我在外面胡搞,但每天晚上必须回家。」 

「所以,你就想杀了她?」我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摔,指着他鼻子。

「不,是她逼我的,我女友怀孕了,如果不离婚,我就不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我甚至愿意净身出户,可她死活不同意。」李旭东眼眶里噙满泪水,疯狂地敲着桌子,仿佛他才是受害者。

我长吁口气没再理他,这时,技术组传来消息,在水果刀上发现了陈红的微量心脏组织细胞,上面有李旭东拿手擦拭的痕迹,可以确定致命伤是他造成。

望着哭成泪人的李旭东,我不禁感叹,人人都说婚姻里需要包容,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其实,有些时候让人痛下杀手的原因不一定是什么惊天大事,一些矛盾本可以通过双方的沟通和理解来解决。希望大家永远保持理性,决不可触碰法律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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