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慈溪 「12·18」 白骨案

慈溪 「12·18」 白骨案

刑侦记者手记：真实罪案的生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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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溪 「12·18」 白骨案

杀人案件的作案人普遍为男性，但是少部分为女性实施，女性作案人通常具有情绪稳定性差，容易积压情绪、易受刺激等特点，尤其是在面对感情的问题的时候，很容易失控。

我单位新来位同事是个小姑娘，前两天跟男友分手了，这两天上班一会哭天抹泪，一会哈哈大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伤心还是开心。本来想着过去安慰一下，没想到今天一看，人家已经跟没事人一样了。

说真的，如果女人要是狠下心来那可比男人还厉害的多，我记得 96 年浙江慈溪就发生过一起因感情纠纷引发的命案。

感情纠葛导致男子失踪

浙江慈溪某村一年轻男子求爱不成，却神秘失踪杳无音信，10 年之后女友家阁楼内上锁的木箱臭味扑鼻，最终男子被发现在木箱里，疑点重重的女朋友会不会就是杀人的凶手呢？

臭味扑鼻的阁楼

慈溪某村徐家，徐妈妈偶然间想起来要打扫一下阁楼，如果不是这一举动，可能这桩悬案还不知道要尘封多久。徐家有两个孩子，经济条件一直很好，早年间家里就盖起了三层小楼，而阁楼就顶层上面，一般都放些不用的杂物，徐家的人几乎也没上去过阁楼。

奇怪的是，新房子住了一段时间后，屋子里总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臭味，不光是徐家人，连左邻右舍也闻到了这股丑闻，因为离徐家不足十米的地方有条臭水沟，而且臭水沟的源头上还开了家饭店，经常会有些杀鸡宰猪的血水和内脏顺着水沟流下来。大家都以为这是臭水沟发出来的气味，也就没有多想。

直到 2006 年 3 月 7 日，徐妈妈意外走到了阁楼的门口，在这里明显感觉到经常闻到的那股臭味更浓了，会不会是耗子或者其他动物死在了阁楼里？带起疑问徐妈妈打开了阁楼的门。

进去之后，灰尘布满了阁楼。徐妈妈发现有一堆叠放整齐的东西，外面用杂物遮掩着。徐妈妈觉得臭味来自这里，扒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旅行用的编织袋。编织袋里边是一只上了锁的木箱，徐妈妈试着打开木箱，可是没成功。于是就把这个木箱子搬到了楼下，最后在徐爸爸的帮助下，这只箱子终于被打开了。

箱子里面的东西让老两口大吃一惊，箱子内横七竖八的放着几根骨头，中间还有一把斧头。老两口觉得事情不妙和儿子商量之后马上报了警。警方到了现场，在阁楼西南角又搜到两个装有人骨的编织袋，分别是上肢骨和躯干，东北角也又搜出一个编织袋，里面有一个被枕套包着的头骨。和尸骨装在一起的，还有一些衣服，被害人应该是在衣物完整的情况下，被凶手分尸的。

在一件西服的口袋里，警方发现有两张名片和一张身份证，名片上印有「胡建明」及「慈溪横河某某橡塑密封件厂」等字样。经过 DNA 鉴定，最终确认这具被肢解的尸骨就是 10 年失踪的男子胡建明。

失踪男子终被找到

十年来，胡家人一直盼望着儿子能够回来，起初他们听说儿子去了杭州打工，胡家人就连夜从慈溪赶去了杭州，找了几天却仍旧没有任何消息，后来又听儿子的前女友徐丹说他去了广州，胡家人又启程前往广州。可依旧没有线索，胡建明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整整十年了，胡建明一个电话也没有给家里人打过。胡家人从来没有怀疑徐丹的消息是不是不准确，对于胡家人来说，他们宁愿相信自己的儿子就在广州，只是不愿意露面。

他们打心里害怕事情往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胡建明的屋子一直保留着，家具一点也没动过，胡建明的老母亲每天都要整理一遍。她就想着万一儿子哪天突然回来了，可以让他睡得舒服一点儿。然而，胡家人的想法最终还是破灭了。十年来，胡建明其实一直就藏在徐丹家，只是没有人知道。

尸骨为什么会出现在阁楼

十年了，胡建明的尸体已经化为了一堆白骨。可是尸骨为什么会藏在徐丹的家里呢？经过警方的调查，存放尸骨的编织袋下面，有明显的印记，应该是尸体腐败后，体液渗入此处地面后形成的，而且没有拖拽的痕迹。而且徐家也没有过被盗经历，阁楼的门窗也都完好，要是外人闯入，肯定会被发现，警方直接排除外人作案的可能性。

报案人是徐家的老两口，徐家的儿子也知道这个情况，如果人是他们杀的，那他们肯定会隐瞒下这件事，所以基本也可以排除杀人的嫌疑。那么就只剩下了已经远嫁的徐丹。

胡建明和徐丹的关系

徐丹和胡建明是初中同学，曾经是关系非常密切的朋友，身边亲戚朋友，都把他们当成了一对儿。1996 年 12 月 18 日晚上，胡建明去参加表妹的婚礼。婚礼后，胡建明和几个朋友一起去了 KTV 唱歌，在 KTV 的时候有个朋友告诉他，说看见徐丹和一个陌生男子去照了婚纱照。胡建明喝了不少的酒，听说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去照婚纱照，头脑发热的他不顾朋友阻拦立马赶去徐丹家，想要问个明白。

胡建明和徐丹有一个接头暗号，只要他用小石子扔二楼徐丹的窗户，徐丹就下楼来找他。

徐丹当面承认了自己要和别人结婚的事实，还说了「我哪怕不跟他结婚，也不会跟你结婚」的话。

据徐丹说，当时胡建明听后就走了。第二天胡建明就失踪了，失踪后胡家人也来找过徐丹。

因为知道两个人已经分手了，胡家人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很快，徐丹就和别人结婚了。

第一目标寻找案发现场

警方认定阁楼是堆放尸块的地方，属于抛尸的现场。为了找到第一案发现场，警方开始对徐家的各楼层房间进行勘查。在二楼西北房间的地板上发现了疑点，地板靠墙处有细微的红色小点，红点上被覆盖了一层清漆。从红点的大小、位置、数量、颜色、色泽等方面可判定为喷溅状血迹；部分红点的边沿有较淡的延伸情况，说明血迹在地板上附着干燥后被水分沾到而有所扩散，也就是说有人用抹布或者是拖把清理过血迹。还自作聪明的刷了一层清漆覆盖。

但恰恰是这层清漆把血的痕迹完整的保留了下来。更为巧合的就是，这个房间恰恰是徐家女儿徐丹当年的房间。

骨头能传递出什么信息

案发现场基本确定，案子也很明显就是徐家家里人干的，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揪出凶手，尸体经过十年已经成了白骨，骨头边缘还黏连着一些色如褐土形如棉絮的东西，这是残存的肌肉组织。法医对所有尸骨逐一勘验，重点是尸骨各分离处的砍痕形态。根据之前掌握的情况：整具尸体分四袋分装，分别是上肢、下肢、躯干和头颅。

法医发现每个分离处都有反复砍切的动作。比如左上肢肱骨内侧有 11 刀，外侧靠后有 10 刀，靠前有 4 刀。再结合凶器来看，也就是那一把肉斧，重量达 0.6 千克，拿着这样一个自重比较重的砍斧，如果是男人持斧，一斧下去，基本上都是斧子落下骨头就得断。

但是奇怪的是，本案死者的骨头上的砍痕都很浅，只有 2 毫米左右。并且砍痕位置非常分散，不精准，每一斧的落点都很游离。也就说明这是是一个人干的，而且力量明显偏小。明显是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唯一的念头就是把尸体拆分掉，百分之九十可以确定这是女性干的。

徐丹，1 米 58，身材瘦小。而死者胡建明，1 米 75，体重 130 斤。而且从砍痕也分析得出，姑娘力量并不大。那么这样的一个姑娘绝对没有足够力量与男人对抗。会不会是徐家家里有人帮忙呢，经过调查警方排除了这种可能。

法医又从从尸骨上的伤痕进行分析，可得出都是死后分尸所形成的伤痕，也没有能够导致胡建明直接死亡的致命伤痕，也就是说胡建明不是突然之间被袭击致死的。尸体全身上下衣着完整，可判定死之前他并没有常睡觉，如果正常睡觉应该脱了衣裤，说明他并不是真的想睡觉，而有可能被药物控制。

另外在编织袋里还发现了电话线，从整个编织袋的内容物来说，除了尸块就是工具，比如砍斧等，那么可推断，电话线也应该是是凶手当时用到过的工具之一，电话线的作用很明显就是勒脖子用的。

综上，凶手的杀人手段，很有可能是先通过药物使其丧失抵抗力，再用电话线勒颈杀死。杀人后，次日分尸，分尸后曾拖扫地面并上过漆。

徐丹承认杀人却当庭翻供

徐家的女儿徐丹有重大罪案嫌疑，十年后的今天，徐丹已是一个 9 岁孩子的母亲。在庭审中，徐丹一直在否认自己故意杀人，她说安眠药是胡建明带来的，还说自己只是给他喝了放了安眠药的水，什么都没做，第二天早上发现胡建明已经死了，她只是害怕才把尸体处理之后，藏在了阁楼上。

但是经过证人证言、现场勘察记录、法医鉴定报告等，认为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被告人徐丹是让胡建明吃了安眠药后，再用电话线勒死胡建明的犯罪事实。

徐丹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都已经供认犯罪事实，足以认定，她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恶劣，手段残忍，依法应予严惩。

庭审中，徐丹承认，过去十年中，她常常陷入悔恨和自责中，也常常失眠。但她当庭推翻 8 份笔录，称她一开始是被公安机关误导承认的，她坚称自己只是将胡建明的尸体进行分解，否认自己杀害了胡建明

徐丹否认两人是恋爱关系

在庭审中，徐丹称，她和胡建明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并不是之前大家认定的恋爱关系。她认为胡建明只是一厢情愿在追求她，两人虽然关系不错，但没有得到双方家长的认可。

对此，公诉人称，从 1990 年开始，胡建明和徐丹就已书信往来，在胡建明当兵时，徐丹还去部队进行探望，此后多次去胡建明家，在胡母生病期间，徐丹也去家里探望过，两人绝对不可能只是简单的朋友关系。

徐丹又辩解说，她曾被胡建明感动过，但后来她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她也向胡建明说明过自己有男友的事情，可胡建明非但没有知难而退，而是一直纠缠着她，于是在她临结婚前的那个夜晚，事情终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到底是谁买了安眠药

徐丹供述，当晚半夜 12 点，胡建明来到她家门口，威胁她开了门，并上了二楼，进了她的房间。当时桌子上正好放着徐丹和别人的结婚介绍信。胡建明看见之后非常生气，一把拿过来就把信撕得粉碎。两人接着发生争执。胡建明看徐丹态度很坚决，说什么也不答应和自己和好。胡建明就拿出了一包药，称活着没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于是徐丹去了隔壁卫生间，将药丸拿杯子盛好，用筷子搅碎后，用热水泡了，拿给胡建明。胡建明一把拿起来，喝了下去，便倒在床上。而她自己则坐在桌边，直到天亮。

检察院则根据徐丹此前的笔录称，前后 8 份笔录，徐丹都交代，当胡建明称自己不想活了后，是徐丹从抽屉中拿出 1 瓶安眠药，里面大概有 20 粒药丸，递给胡建明。后来又是她进卫生间，替胡建明冲泡的。

这安眠药到底是谁的？由于时间过去太久，警方已无法获取相关证据。公诉方就此称，即使退一万步讲，是胡建明自己带来的安眠药，而徐丹作为正常人，也清楚吃下过量安眠药可能导致死亡，而她却放任这种后果发生，同样构成故意杀人。

电话线是不是杀人凶器

根据此前徐丹的交代，她见胡建明昏睡过去后，用电话线将胡建明勒死，可在庭审中，徐丹完全不承认，而是称在胡建明昏睡后，她探了探胡建明的鼻吸，发现他已断了气，她一阵慌乱，将胡建明的尸体抱下床，等天亮后藏进了床下。徐丹一个弱小的女生能抱起来 130 斤的胡建明，此事不得不让人怀疑。

对此，检察院拿出了铁证。由司法部刑事鉴定研究所和湖北同济法医学鉴定所的两份法医鉴定。根据鉴定，成年人在服用通常的安眠药 50 片以内，不到 6 个小时的，只有轻度中毒症状。服用 100 片以上，才可能出现中毒死亡。也就是说，胡建明当时服下的安眠药根本不足以导致他死亡。并且其中一份司法鉴定更是断言，不排除胡建明是遭遇某种外力窒息死亡。

虽然徐丹百般抵赖，但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法院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徐某故意杀人罪名成立，判处其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徐丹一审后不服，上诉至浙江省高院。

终审判决

2006 年 11 月 30 省高院对慈溪「白骨案」作出终审裁定，维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徐丹终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向胡建明父母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及其他经济损失合计 30.7 万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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