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穿越女遇上穿越女
难以捉摸的她,和蜜罐里的故事
新来的穿越女不懂这个时代的套路,妄想和太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看着她在我们面前叫嚣:
「我是穿越来的,你们怎么可能斗得过我!」
笑死!
这年头,谁还不是个穿越女了!
1
「你可听说了,丞相之女沈末颜在宫中落水,被救起之后吟了一首诗,取名《锄禾》。」
我与太子妃相视一笑:
「又是一个穿越女!」
我叫文锦书,父亲是当朝太傅,因此自幼与太子景淮相熟,算是青梅竹马。
但我却从未动过要当太子妃的心思。
理由很简单,我是胎穿。
自小熟知这个时代的规则,我天生懒惰,那个位置不适合我。
所以皇后娘娘为太子选妃的时候我得了一个侧妃。
每日吃喝玩乐,养养花逗逗鸟,生活全是乐趣。
导致芸儿每天都在羡慕我。
对了,芸儿就是太子妃,全名江沁芸,是镇国大将军的女儿。
她爹手握兵权,是太子身后最大的助力。
她也不容小觑,十四岁就能上战场,若非是女子早就被封作将军!
这战功换来的是太子妃之位,别的女子心心念念的位子,用芸儿的话来说就是:
「扯淡扯到家了!」
我毫不掩饰地嘲笑她,太子妃这种累活我才不乐意干呢!
忘了说了,芸儿也是穿过来的,不过她是正主十岁左右才过来的。
我俩一同入府,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闺蜜。
这些年一起玩一起闹,我闯祸她护着,我没规矩她宠着,我们之间深厚的感情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芸儿捏了一块点心喂我:
「听说救她上来的正是太子殿下,那沈家姑娘想要以身相许,以报恩德,在宫中都快传成佳话了!」
我习以为常地吃着她喂的点心:
「反正只要不干扰到我们就好,她要以身相许就让她许去。」
「可据我所知这位可不是个安分的主,从落水到线下不过半月就和太子偶遇了数次,谈诗论词,颇为投缘。」
芸儿俯身,白皙的手指温柔地替我擦去唇角的点心渣:
「多大的人了,吃东西还和孩子一样。」
我眨眨眼:
「反正什么事都有姐姐在前面挡着,我什么都不怕。」
芸儿闻言轻笑一声,指尖点了点我的额头:
「你啊,天生就是被宠着的。」
我笑嘻嘻地吃着点心,别的和我无关。
只是偏偏有人来打扰我们的岁月静好!
下人前来禀报:
「丞相大人携女前来拜访。」
我和芸儿对视一眼,看来真的不能背后说人。
这话音还没落,正主就上门了!
2
我跟在芸儿身后,瞧见那走在前头的中年男子身旁跟着一个女子。
相貌清秀,眉宇间透着一股傲气,想必就是沈末颜。
送了礼道了谢,丞相去书房和太子谈事,沈末颜跟着芸儿到了后院。
我目不斜视,只顾吃着自己的点心。
沈末颜语气轻蔑:
「这位娘娘就是文侧妃吧,果真如传言中一样貌美,难怪能得太子殿下独宠。」
这是在讽刺我以色侍人吗?
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恶意,不过我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
「多谢沈小姐夸赞,我自幼容貌出众,爹娘给的我也没办法。但独宠之名实在是不敢担,殿下一向是雨露均沾,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传出这么不着调的话!」
沈末颜脸上僵了一下,立马又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侧妃娘娘怎可这样说,他们也不是一出生就是奴才,生活贫苦,无奈为奴,已是可怜。侧妃享受伺候的同时却对他们没有半点尊重吗?要知道人生来平等,并无贫富贵贱之分!」
下一句是不是我们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
正好月莲捧着一壶茶水过来,我挑了挑眉:
「月莲,把茶壶放下。沈小姐,还请你来为我和太子妃奉茶。」
沈末颜羞愤难当:
「侧妃娘娘这是要故意折辱我吗?」
我弯了弯唇角:
「不是沈小姐说的吗?人生而平等,那她们能做的事情你为何做不得呢?」
沈末颜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芸儿见热闹看得差不多了,出来打圆场:
「沈小姐莫要介意,锦书孩子心性,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
话锋一转:
「不过太子府的事情自有本宫操心,沈小姐一个外人还是不必费这个闲心了。」
芸儿这话就差直接说她是多管闲事了。
沈末颜的脸更加难看了,嘴上却倔强道:
「太子妃客气了。如今我是外人,来日或许就不是了。」
我与芸儿对视一眼,还真是个有心思的!
芸儿神情不变,笑容端庄大方:
「若真有那一天也是沈小姐自己的本事。」
沈末颜眉宇间带着傲气:
「太子妃放心,我自认是个有本事的,或许能上得更高。今日多有打扰,先告辞了。」
走出几步后又停住说道:
「我早就听闻太子妃与文侧妃情同姐妹,只是不知道殿下能否做到一视同仁?」
说完转身离开。
我「扑哧」一声笑出声:
「姐姐,她这是在挑拨你我的关系吗?」
「应该是吧。」
芸儿颇有感叹:
「她真的是穿越女吗?怎么会如此自信又如此愚蠢!」
3
我在芸儿那用了晚膳才回了自己的院子,刚进去就看见景淮坐在圆桌旁喝茶,似乎是等了好一会了。
我虚虚地行了礼:
「殿下。」
景淮上前几步扶我起来:
「你我之间何需这些虚礼。」
景淮拉着我坐下:
「你和太子妃关系倒好,日日赖在她那儿,留我一个人在此喝茶。」
我笑了笑:
「殿下是小孩子吗?这种醋也要吃?」
景淮刮了刮我的鼻子:
「也就是你敢这般与我说话!」
我笑而不语。
景淮待我与旁人不同,到底还是有一同长大的情分在的。
景淮面上有些犹豫,我了解他,大概能猜到他想要说什么。
「殿下有事,直言即可。」
景淮这才开了口:
「今日沈小姐前来,你与太子妃觉得她如何?」
我随口答道:
「性子张扬,见解独到,不甚讨喜。」
景淮面上有些难堪,我抬眼看他:
「殿下这般问,是要让沈小姐入府吗?」
景淮抿了抿唇:
「锦书,你有所不知。末颜虽然性子张扬了些,可确实是个有才之人。不仅能出口成章,七步成诗,甚至南安水灾,她一女子竟能献出救灾六策,此等见识谋略绝非普通女子能够比拟的。」
我瞧着景淮越说越激动的神情,我了解他,我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这样的女子,足以让殿下动心。所以殿下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她迎入府,又何必来问我呢?」
景淮面上有些被戳穿的恼怒:
「锦书,我是太子,莫说三妻四妾,以后甚至会有佳丽三千。你虽是与我一起长大的,我待你情分不同,可你也该大度些。」
我觉得好笑,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殿下是否误会了什么?殿下要迎谁入府是殿下的事,操持的人是太子妃,与我何干?我也不过是看个热闹而已。」
景淮重重的将杯子拍在桌子上:
「文锦书!」
「殿下,我听得到,您不必这么大声。」
我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笑得温柔:
「只是有句话要提醒殿下: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若是太过贪心或许最后会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景淮冷了脸色:
「你什么意思?」
「殿下睿智过人,怎会不懂呢?」
我抿了一口茶水:
「太子妃母家是镇国大将军,如今殿下又动了娶丞相之女的心思,是要将文武大臣之首都收入囊中吗?」
景淮眸中暗藏微光:
「你不信我?」
我神色自若:
「殿下知道我的性子,不过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罢了。」
景淮看我的眼神十分复杂,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锦书,我知道你与芸儿交好,可终究我是你的夫君,你我之间应当更加亲近。末颜终究是要入府的,到时候我希望你能够看在我的面子上照拂一下她。」
我唇角微微扬起带着嘲讽的弧度:
「殿下是怕太子妃为难沈小姐吗?但是殿下莫要忘了,您也是太子妃的夫君!至于那位沈小姐,只要她不来招惹,我和太子妃自然也不会为难她!」
景淮愣了一下,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我还有些政务要处理。」
我看着那消失的身影,唤来月莲让她将景淮的意思告诉芸儿。
这样的齐人之福,只怕景淮享受不起!
4
宫中传话,说是皇后想念孙女了,让芸儿和我带着挽挽入宫。
挽挽是芸儿的女儿,太子膝下唯一的孩子,刚五岁。
我和芸儿对视一眼,皇后重男轻女,向来不喜欢挽挽,此番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刚到没多久,皇后就让人带挽挽出去玩,留我和芸儿说话。
「太子政务繁忙,可也不能不顾着后院,陛下像他这个年纪膝下已经有三四个儿女了,可太子膝下却只有挽挽一个,这就是太子妃的失职了。」
说完芸儿又转过来教育我:
「锦书,你也算是本宫看着长大的孩子,懂事乖巧本宫十分喜欢,太子对你也是宠爱有加,可你这为何迟迟不见动静呢?」
「……」
这让我俩怎么回答,难不成把你儿子绑在床上?
你就不怕他精气用尽,虚弱而死?
我和芸儿无语至极,却不得不装着虚心受教的样子:
「多谢母后教诲,我们谨记在心。」
皇后摇了摇头:
「你们二人本宫自然是放心的,可这太子府后院人还是太少,不如添些新人进来,也热闹一些。」
我与芸儿对视一眼,该来的还是来了。
果然皇后下一句话就提起了沈末颜:
「丞相之女沈家丫头,本宫之前见过几次,是个讨人喜欢的,太子也满意,不如让她进府封个侧妃,你们也添个姐妹。」
话音刚落,沈末颜从内殿走出来,一身月白衣裙倒也有几分仙气。
芸儿唇角带笑:
「原来是沈家妹妹,太子喜欢纳入府中便是,臣妾是太子妃,自然会为太子打点妥当。」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
「不愧是本宫亲自选中的儿媳,深的本宫心意。」
在一旁听得困倦的我忍不住腹诽:
皇后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她是不喜欢芸儿的,因为芸儿给她生了一个孙女,也因为芸儿是武将之女她觉得粗鄙。
但在兵权面前,这都是小事情。
皇后要睡午觉,我们三人出了宫门。
沈末颜语气倨傲:
「我有没有本事,太子妃和侧妃娘娘今日可看清楚了?」
挽挽睡着了芸儿抱着她上车,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沈小姐,来日方长,何必早下定论呢?」
沈末颜握紧了拳头:
「我一定会让你们心服口服。」
我不再搭理她,转身上了马车。
芸儿抱着睡着的挽挽轻轻摇晃,我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
「姐姐,沈末颜进了府,只怕我们就不得安生了。」
芸儿头都没有抬:
「你怕了?」
我摇摇头:
「有姐姐在,我怕什么?」
「那不就完了?把她放在身边,最起码还有人看着,不至于翻出了天去。」
芸儿的目光落在挽挽的脸上,继而抬头看我:
「整个太子府我在意的只有你和挽挽,剩下的人干我何事?」
我轻轻地把脑袋靠在芸儿的膝上:
「姐姐,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一定会的。」
5
芸儿向来周到,沈末颜的入府礼办得十分风光,只是在沈末颜看来这是景淮在彰显她的特殊。
按规矩,入府第二日侧妃是要来给太子妃请安敬茶的,我早早地到了芸儿的院子准备看戏,我有预感沈末颜绝对会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精彩。
果然时至中午沈末颜才姗姗来迟,她脸上透着些许的薄红,添了几分艳色。
「我来迟了,太子妃莫要怪罪。实在是昨晚殿下闹得厉害,睡得就晚了点,今早上殿下偏不让我起得早,所以迟了些,太子妃不生气吧?」
我瞧着她得意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男人而已,她当真以为我和芸儿会在乎吗?
芸儿一副端庄大方的模样:
「沈侧妃说笑了,小事而已,何需计较。」
「多谢太子妃。」
沈末颜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伸手端过茶杯,双手奉上,神情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太子妃请用茶。」
可当芸儿的手马上就要碰到茶杯的时候,沈末颜的手一歪,满杯热水全部洒到了她的衣裙上。
「啊!」
沈末颜顺势往地上一倒,再抬头神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甚至眼角还有些湿润:
「太子妃不喜欢我大可直说,何必如此羞辱我?」
「你们在干什么!」
我暗道一声:「漂亮!」
这时间掐得是真好!
就是这么老套的陷害情节让我忍不住吐槽,但是景淮这个二傻子他信了。
景淮扶起沈末颜将她抱在怀里,关切道:
「可有事?」
沈末颜摇了摇头,啜泣道:
「没事,是我来迟了,太子妃生气也是应该的。」
景淮更加心疼,冷眼看向芸儿:
「太子妃,你身为正妃本应端庄大度,却不想心胸如此狭隘,竟如此为难末颜!」
芸儿挑了挑眉,几乎都要笑出声了。
本来觉得你只是单纯,却不想你是单蠢!
我摇着手中的小扇子开口:
「沈侧妃今日此举,只怕平日里没少喝碧螺春吧!」
景淮不懂我的意思,可沈末颜的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
我接着道:
「殿下着急出头这话也要听全了,方才沈侧妃敬茶的时候我就在一旁看着,太子妃的手甚至都没有碰到茶杯,是沈侧妃自己把茶杯打翻了。」
景淮气急:
「如你所言,末颜是自己泼到了自己,她图什么?」
我无辜地耸了耸肩:
「既然不是为难,那自然就是陷害喽!」
沈侧妃红了眼:
「殿下,我没有。」
我开口,景淮有些为难。
芸儿冷笑一声:
「我与殿下多年夫妻,可惜殿下还是不懂我。我江沁芸要难为谁从来不需要避着谁!」
说罢取过旁边的茶杯直接泼到了沈末颜身上:
「殿下可看好了,这一杯才是我泼的!」
沈末颜惊呼一声,柔弱的样子看得人心生怜惜。
景淮怒道:
「江沁芸,本太子面前岂容你放肆!」
芸儿唇角勾起,面上满是厉色:
「不容放肆臣妾也放肆多回了,还差这一回吗?难不成殿下还能休了我?」
「你!」
景淮气急,却也只是狠狠地瞪了芸儿一眼,带着沈末颜离开,没走几步却被芸儿叫住了。
「等等,殿下记住了,不要再让你的沈侧妃靠近我的院子,我的脾气不好,再有下次,我就不敢保证她是全须全尾的了!」
景淮僵了一下,却没有反驳。
他不能,也不敢。
他国入侵,芸儿的父亲镇国大将军正在边境抗敌,这样为国为民的人,他的女儿有放肆的资本!
6
芸儿的父亲出事了!
大将军中了敌方的圈套,下落不明。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和芸儿正带着挽挽在后院喂鱼,芸儿手中的鱼食撒了一地,面色苍白,一言不发地往书房去了。
我把挽挽交给侍女,交代了几句话,慌忙跟了过去。
我到书房门口的时候芸儿已经进去了,伺候的人都守在外面,房内传来芸儿和景淮的争执声。
「我爹出事了,我要去边疆寻他。」
「荒唐!你是太子妃,怎可如此肆意妄为!若是让旁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多出多少闲话!」
「主帅失踪,军心已乱,太子担心的却是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吗?」
「你是在教训本太子吗?」
「是又如何!」
芸儿怒吼一声:
「你身为太子,未来储君。如今边境急报,你不想办法保家卫国、守住河山,反而担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不该被教训吗?」
「你!」
我急忙闯进去拉住芸儿,冲她摇了摇头。
芸儿面上全是怒气,却隐忍着没有再说话。
我转头看向景淮:
「殿下莫要动怒,大将军失踪,姐姐是太担心了。还请殿下应允姐姐所求,让她前往边境助阵。」
景淮语气中满是嘲讽:
「她一介女子,即使去了也是添乱,能起到什么作用?」
我正色道:
「殿下莫要忘了,镇国大将军的女儿江沁芸从来不是什么大门不出的闺阁小姐。十四岁就能上阵杀敌,十七岁嫁与太子之时已是战功赫赫,论谋略计策从不输男子,她是名副其实的巾帼英雄。况且眼下大将军下落不明,最熟悉江家军、最能安抚军心的只有太子妃,她是最好的人选。」
景淮盯着我们看了好一会。
我的眼中是坚持,芸儿的眼中是倔强。
我知道哪怕景淮不同意,芸儿也一定会去,可若是如此,回来一定会依律治罪。
索性景淮同意了,我和芸儿都松了一口气。
从书房出来,月莲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手里拿着收拾好的包袱。
「姐姐,我命人备了最好最快的马,我和挽挽在这里等你打了胜仗归来。」
芸儿眼眶微红,张开手臂紧紧地抱住我:
「谢谢。」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我之间何需这样客气的话。」
芸儿松口手,微微抽了抽鼻子:
「锦书,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挽挽,你们是我在这府中唯一的念想。」
我点点头:
「你尽管去,一切有我。」
我站在太子府前,看着那策马离去的身影有些恍惚。
芸儿本来就应该是这般肆意的模样,是这个太子府困住了她!
7
芸儿走后的第三个月,沈末颜怀孕了。
皇后大喜,特意命人准备了宫宴。
我懒得理会这些人,带着挽挽去了凉亭。
若非必要,我根本就不想来赴宴。
没多久,沈末颜挺着还未显怀的肚子过来,像个活灵活现的大公鸡。
「我入府三月便有孕,这人的福气啊还真是说不准。」
我揽着挽挽在院子晒太阳,懒得理会她。
沈末颜见我不在意,又挑衅道:
「要说这女儿虽好,可到底是不如儿子,你和太子妃守着一个丫头再得宠,也继承不了大统,寻不到出路。」
我简直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穿越女了,别的没学到,反而是重男轻女学了个透彻。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取其糟粕去其精华,真是……蠢!
「沈侧妃的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早,瓜熟蒂落之时再来炫耀也不迟。」
沈末颜咬了咬牙,忽地神色变了,唇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你在京城过得舒坦,只是不知道江沁芸回京之后还坐不坐得稳太子妃的位子?」
我冷了神色,让人把挽挽带下去:
「你什么意思?」
「边境与江家军一同对战敌国的是宁王景泽,太子妃还未出嫁时的青梅竹马,二人多年未见,不知道当年的情意是否会复燃?
「听闻二人在边境配合默契,携手击退敌军数百里,不知这太子妃这么着急前往到底是为了大将军,还是为了宁王?」
我眼中酝酿着一阵危险的风暴,我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
「啪!」
沈末颜捂着脸连连倒退几步,瞳孔猛地睁大,似乎是没有想到我竟然敢在宫中对她动手。
「你敢打我!」
我冷笑一声:
「有何不敢?」
话音未落,皇后、景淮还有一堆乌泱泱的人走了过来。
沈末颜扑进景淮怀中,大滴的泪水落下,好不委屈。
景淮冷厉的眼神射向我:
「是你动的手?」
「是。」
我站在原地,不卑不亢。
「你好大的胆子!」
景淮动了怒,我听得出来,可我却是笑出了声:
「我敢承认我自己做过的事情,可是沈侧妃你方才说的话你可敢当着众人的面再说一遍?」
沈末颜小脸煞白,她不敢,只能小声地辩解:
「我只是和姐姐闲聊而已。」
「沈侧妃一句姐姐我可当不起。」
我气势逼人,字字珠玑:
「边境敌军进犯,国之危难之时,镇国大将军中计失踪,太子妃以女儿之身前往边境以慰军心,重整帅旗,击退敌军百余里,收复城池护我河山,其中艰难可想而知。沈侧妃不敬其功德,不尊其功勋,却在此大放厥词。殊不知你脚下的河山你如今享的富贵荣华都是边境战士的血肉换来的,若没有他们,只怕你如今连污言秽语侮辱荣耀的机会都没有!」
我用尽力气嘶吼出声,话音落时,眼泪几乎也落了下来。
沈末颜似乎被我震住了,景淮脸色难看至极,抱着她的手也悄悄放开。
周围的世家夫人小姐带着厌恶的神情,她们其中不乏夫君儿子兄弟在军中之人。
沈末颜这一番操作,算是踩到雷了。
为国为民之人,他们应该得到的是荣誉和赞美,而不是侮辱!
一直未出声的皇后站了出来:
「沈侧妃言词不慎,本应责罚,可念其怀有皇嗣,命其在太子府闭门思过一月,为边境战士祈福。此事本宫不希望听到任何的议论传言!」
说罢,还特意警告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力气再去应对,行了礼带着挽挽离开。
皇后和景淮,他们从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人,怎么可能知道今日一个看似平常的举动,已经伤了不少军属的心了。
景淮或许是心中有愧,连着来看了我几回。
只是我瞧他烦得紧,借着挽挽避了过去。
时间一长,他也不来了。
正好,我们两人过得自在。
只是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沈末颜流产了。
8
我得了消息匆匆赶过去,一进门便瞧见沈末颜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泪痕遍布。
景淮陪在她身边,满脸怜惜。
而底下跪着的却是挽挽。
见着我,小丫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了我怀里。
我伸手抱住挽挽,不明所以:
「这是怎么了?」
跟着挽挽的嬷嬷跟我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小丫头中午吃完饭去后院喂鱼,碰见了沈末颜。
对于这位姨娘,挽挽一向是不喜欢的,可沈末颜非要和挽挽一起喂鱼,这喂着喂着沈末颜就落了水。
救上来的时候见了红,太医说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景淮一直在这陪着她,沈末颜醒来第一句却是挽挽将她推下去的。
嬷嬷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殿下、文侧妃,奴婢敢用性命担保,小郡主从未推过沈侧妃,还请殿下明察!」
沈末颜一滴热泪滚了下来,颇有些撕心裂肺的味道:
「你的意思是我自己跳下水陷害郡主吗?那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如何舍得拿他去冒险!」
沈末颜拉住景淮的衣袖哭喊:
「殿下,臣妾的孩子没了!臣妾的孩子好无辜啊!」
挽挽被吓到了,窝在我怀里小声地抽泣:
「姨娘,我没有推她,我没有。」
我安抚着拍了拍她的后背:
「挽挽乖,姨娘相信你,不怕。」
「文锦书!江沁芸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吗!」
沈末颜捂着心口:
「殿下,臣妾好痛!好痛啊!」
景淮满眼怜惜地为她擦去泪水,转头看向我们的时候换上了一张冷厉的脸:
「来人,把郡主关到柴房去,让她好好反省。」
「殿下!」
我紧紧地抱着挽挽,生怕旁人来夺:
「挽挽是你的亲生女儿,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当真觉得她能干出来这般恶毒的事情吗?」
「你莫要再求情,就是你们平日里对她太过宠溺,才导致她无法无天犯下今日的罪过!」
我盯着景淮,泪水从眼眶掉下来,我在赌,赌他对我的那一丝情分。
可惜,我赌输了。
景淮语气低缓了许多,可决定却没有变:
「锦书,她犯了错就应当接受惩罚。」
我彻底失望了:
「既然殿下执意如此,那还请殿下将我一同关入柴房,就当给挽挽做个伴。」
「锦书!」
「臣妾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景淮闭上眼睛,似乎是深思熟虑了一番,突然开口:
「你若愿意,就随你去!」
「多谢殿下。」
柴房地势偏僻,又黑又冷。
挽挽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
「姨娘,我害怕,我想母亲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红了眼眶:
「挽挽不怕,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一定会把我们救出去的!」
我把唯一的破被盖到挽挽身上,哼着童谣哄她入睡。
看着挽挽熟睡的小脸,我忍不住捂住脸,眼泪打湿了口鼻。
姐姐,你怎么还不回来?
9
太子府的下人大多见风使舵,唯有自小跟在我身边的月莲常偷偷给我们送些吃食。
怕被人发现,这丫头竟将肉饼用布裹住绑在腰上,再用外衣遮住。
解下来的时候布都被汤汁浸湿了,肉饼却还是滚烫的。
我看看她腰间被烫得红肿的肌肤,心里难受得紧:
「傻丫头,是我连累了你。」
「小姐别说这样话,幼时若不是您把我捡回来,只怕我早就不在人世了。」
月莲看了一眼挽挽,欲言又止。
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安:
「月莲,有话直说。」
月莲思虑片刻,郑重其事地开口:
「小姐,我听到太子和沈侧妃商量要把小郡主送去静心庵。」
「什么!」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是疯了吗?」
「是皇后娘娘和太子商议的结果,说是沈侧妃小产一事总要有个交代,后日就要把小郡主给送走。」
一阵冷意从头顶贯到脚底,带走了血液里的温度,让我遍体生寒。
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这一次,我真的对景淮彻底失望了。
静心庵,那是不得宠的太妃去的地方,里面的人非疯即傻,进去了就一辈子出不来了。
我抹去眼角的泪水,现在这个时候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月莲,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现在这个府里我唯一信任的就是你。」
月莲正了神色:
「小姐请说。」
「这柴房院子的角落里有一个狗洞,墙外就不是太子府了。我要你偷偷逃出去今晚丑时在墙外接应,我会把挽挽送出去,你带着她去找我爹,让他把挽挽藏起来或者送走。她还这么小,怎么能去静心庵那那种地方!」
月莲顿了一下问道:
「小姐那你呢?」
我摇摇头:
「那狗洞太小,挽挽一个孩子尚且费力,莫要说我一个大人了,况且总要有人留下来善后。」
「可是小姐……」
「不要再多说了。」
我握住月莲的手,声泪俱下:
「月莲,这件事要冒多大的风险你应该清楚。我把挽挽托付给你,求你一定要保证她的平安。」
月莲眼中带泪:
「月莲对小姐发誓,只要月莲还在就绝对不会让小郡主有事。」
月莲走后,我拿出手帕,咬破手指给我爹写了一封血书,叠好塞进了挽挽的衣服里。
挽挽年纪虽小,却也看得出事态的严重性,她拉着我的手问我:
「姨娘,父亲是不要我了吗?」
我眼眶发红:
「晚晚乖,别想这么多。府里现在出了一点点的事情,姨娘先送挽挽离开,等姐姐回来了我们一起去接挽挽好不好?」
挽挽懂事地点点头,我摸了摸她的脑袋:
「挽挽记住,你是大孩子了,不许哭鼻子了,出去以后一定要听月莲的话,知道吗?」
我拉着挽挽交代了许多,我真的怕,怕我们等不到姐姐回来。
丑时一到,我带着挽挽悄悄地走到墙根,生怕被院外守着的侍卫发现。
我扒开墙角的杂草,月莲伸了一只手进来,我忙要挽挽抓住她爬出去。
挽挽扯着我的衣角小声道:
「姨娘,挽挽不哭鼻子,挽挽一定听月莲姐姐的话,乖乖地等着你和母亲来接我回家。」
我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看着挽挽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狗洞处,我的心仿佛也跟着轻松了许多。
10
挽挽离开第二天中午就被发现了,我没有想到第一个过来看望我们的竟然是沈末颜。
她面色苍白,显然是小产之后还没有恢复过来。
沈末颜让伺候的下人都守在外面,说是有些话想要单独和我谈。
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问问她。
「小郡主去哪了?」
「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放走她顶罪的就是你?」
「知道。」
「那你还这样做,你图什么?」
我忽地一笑,问出了我心中的疑虑:
「挽挽是个好孩子,她不会撒谎,所以是你自己跳进水里陷害她。」
沈末颜没有否认。
「为什么?就像你说的,那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舍得?」
我不解:
「而且你最想对付的应该是我,为什么不直接冲着我来,非要把挽挽拉下水?」
沈末颜对上我的目光:
「因为比起你自己,你更在乎江沁芸的女儿。直接陷害你,即使是成功了有你父亲、有太子在终归你性命无忧,可要是动了小郡主你就顾不上自己的性命了。」
「原来如此。」
我点点头: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对我有很大的敌意,为什么?」
「为什么?」
沈末颜反问一句,笑出了声:
「文锦书,因为他爱你,而我爱他。从我落水被他救上来的那一刻,从我睁开眼睛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他!
「他明明也是对我有意的,他夸我有才情,夸我善解人意,跟我述说他身为太子的无奈和没人理解,我能懂他!他说他会娶我,可是他给不了我正妃之位,我说没关系的我不在乎,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不在意名分。
「我以为最起码他是爱我的,直到我看见了他看你的眼神。你知道吗?他从来没用那样温柔的目光看过我,仿佛被他注视着的人是他的希望、是他的光、是他的一切,我怎么能不嫉妒?我为他付出了这么多,我甚至付出了我的孩子,他怎么可以不爱我!」
说到最后,沈末颜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情绪激动,我却听出了些许的端倪:
「你说你付出了你的孩子是什么意思?」
沈末颜大笑几声,眼中带泪:
「文锦书,你还不明白吗?我小产的事情就是景淮一手安排的,他本就不喜欢江沁芸,自然也不喜欢她的孩子,他要趁江沁芸不在处理掉小郡主。他本来不想牵扯你的,可是你自己蠢,非要往上撞!」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所以为了景淮,你杀了你的孩子?沈末颜,你疯了!」
「我才没有疯。」
沈末颜正了神色,脸上带着几分傲气:
「为了得到我父亲的支持,景淮许了我皇后之位,而江沁芸会在打了胜仗归来的路上因病暴毙,从此以后无论他有多少女人,我都会是他唯一的正妻!」
我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有点可怜:
「沈末颜,你我都是穿越女,都接受过现代教育,经历过社会主义文化的熏陶。你竟然把希望和未来全部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甚至为了他去伤害无辜的人,你真的没有一点点的后悔吗?」
沈末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很快调整好:
「文锦书,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说这些大道理?你真的以为江沁芸能活着回来吗?你真的以为你父亲护得住小郡主吗?你甚至连你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文锦书,私放刑犯、教唆小郡主害我小产,这一次你死定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
「沈末颜,我和你不一样,我相信姐姐会回来,我更相信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那咱们就走着瞧!」
沈末颜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对了,忘了告诉你了。小郡主突然消失,皇后和太子怀疑你们在京中有同伙协助,为了引出他们决定拿你做诱饵,接你去监牢的人已经在外面了,死期就定在三日之后,提前祝你上路顺利。」
沈末颜刚离开,便有一队侍卫进了院子带我去监牢。
不知为何,沉甸甸的枷锁上身,我却感觉不到害怕。
将要出府之时被景淮拦住,看他气喘吁吁的模样,是急忙赶过来的。
他说要单独询问我一些事情把我带到了一边。
景淮神色着急,不似作假:
「我的人去了太傅府搜捕没有找到挽挽,锦书,你说出挽挽的下落,或许我还能保你的性命!」
我神色淡然:
「挽挽是姐姐的女儿,我答应过姐姐要护她周全,绝不会食言。」
「可现在要没命的是你!」
「那又如何?」
我冷笑着反问:
「你连自己孩子的性命都可以弃之不顾,何况是我?景淮,虎毒尚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
景淮脸上带着被戳破之后的难堪:
「你不是我,你不懂我有我的不得已。」
「景淮,别为你的贪心找借口了。」
我甚至连恨他都提不起力气了:
「你可还记得我们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被你当时的爱妾害死了,你说来日方长要我忍,可你知道我心中有多痛吗?景淮,你自私得太可怕了,为了那个位子你什么都可以牺牲。可就算那个时候我那么恨你,但我依旧对你抱了一丝希望,可如今这希望被你亲手磨灭了。
「景淮,遇上你,于我,于姐姐,于沈末颜,都是一场无妄之灾!」
景淮面色苍白地说不出话来,我懒得再与他多说,转身离开。
如今于我而言,哪怕是监牢也要比这太子府干净许多!
11
监牢暗沉阴冷,比起华丽舒适的太子府远远不如。
可是躺在这一堆破草上,我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爹想方设法来见了我一面,我这才知道现在的境况。
挽挽和月莲被他藏起来了,暂时是安全的。
大军得胜归来,可是芸儿和宁王景泽在半路上失踪了。
我想起沈末颜的话,心中咯噔一下,姐姐……
「皇上病重,皇后、太子独揽大权。锦书,为父无能,无法救你离开啊!」
我摇摇头,露出笑容:
「爹,是女儿欠你的,这一次终归还是我连累你了。」
我爹如幼时一般摸了摸我的脑袋:
「你是我的女儿,哪里来的连累之说。你放心吧,文家三代忠良,我名义上还是太子的老师,他不会动我的。」
我靠近了一些,低声道:
「爹,我这一次可能出不去了。若是姐姐回来你就将挽挽交于她,若是她回不来,女儿求您护住挽挽,只要她一生平安即可,女儿求您了!」
我眼中带泪,音调沙哑。
我爹拍了拍我的手:
「你放心吧,你心中所想爹都知道,镇国大将军为国为民,他的血脉我一定会尽力保住。」
我唇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如此,我便可安心了。」
……
我被砍头的那天,无数的雨云堆积在京都上方的天空,阴暗笼罩住了整个法场。
好像有一场雨快要落下。
我并不害怕,我甚至在想这场雨应该可以洗去我留下的血迹,可是却冲刷不掉那些人心里的肮脏!
景淮坐在监斩官的位子上,他看我的眼神十分复杂,是眷恋?还是不舍?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我已经不在乎了。
沈末颜站在他旁边,我要死了她应该很开心才对,可是她神情复杂,仿佛要被砍头的人是她。
法场选在了闹市,即使是阴天,来围观的百姓依旧很多,我不明白砍头有什么好看的,竟然会有这么多的旁观者。
我缓缓走到法场中间,细小的雨滴打在我身上,果然下雨了。
我缩了缩身子,有些冷。
景淮深吸一口气,我甚至听到了他声音里的颤抖:
「时辰已到,行刑。」
我抬头看了一眼刽子手手里的大刀。
这么大的刀,砍下来一定很疼吧。
希望他砍快一点吧,我很怕疼的……
我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当那刀真的朝我落下来的时候,我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恐惧使我大喊出声:
「姐姐,我害怕!」
「咻!」
利箭破空而来,穿透了刽子手的手腕。
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脸上,我浑身一颤,预想之中的疼痛却并未发生。
我睁开眼,那骑在战马上的女子,长发在风中飘扬,英姿飒爽。
她翻身下马,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禁军守在法场两侧,却无人敢拦她。
镇国大将军的女儿怎么会做一个人来救人这样没排面的事!
她的身后是江家军,驻守边境保卫百姓立下无数战功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江家军!
12
她在我跟前停住,修长纤细的手指抚上我脖颈处的红肿,那是戴了三天枷锁留下的。
「疼吗?」
我点点头:
「疼。」
「是我来晚了。」
芸儿收回的手指握成了拳,转身面对景淮时已经是一身肃杀:
「你敢让人伤她,我要了你的命!」
搭弓上箭,箭指太子!
景淮被镇住了,他应该从未想过竟然会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杀他!
所幸禁军反应及时,挡到他面前:
「保护太子!」
景淮反应过来之后,怒吼道:
「江沁芸,你是要造反吗!」
「我要造反,你能如何?」
芸儿话中满是桀骜:
「景淮,今日我要取了你的性命,你又能如何!」
声音传遍法场,周围的百姓早已经被这一场变故吓到了,生怕无辜丧命。
正当两人对峙之时,一名同样穿着盔甲的男子上台:
「沁芸,把箭放下,他现在还是太子!」
芸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听你的?」
那男子翻了个白眼,似乎对她的脾气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应该受到的是皇权的惩罚,你现在杀了他,我们所计划的一切都成了枉然。离成功只差一步,你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我看了看他,伸手握住芸儿的手腕:
「姐姐,放下吧。」
芸儿愣了一下,收了弓箭。
那男子见状撇了撇嘴:
「她说你就听,真是区别对待!」
芸儿甩给他一个刀眼:
「做你该做的!」
「行行。」
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清了清嗓子:
「传陛下口谕,太子景淮与敌国勾结,致使镇国大将军中计丧命。联合皇后毒害龙体,勾结丞相,意图谋反,当即拿下,押回宫中听候陛下发落,钦此!」
我浑身一震,一阵心疼涌上心头,镇国大将军丧命?
姐姐该有多疼?
「不,景泽你假传圣旨!我是太子,我是未来储君,你们不能抓我!」
景淮还要挣扎,只是禁军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原来这个人就是宁王景泽。
他手中拿的应当是代表着皇帝亲临的金牌,见此金牌如见陛下。
景泽见我瞧他,调笑道:
「小丫头这般看着我,可是瞧我长得好看?」
我愣了一愣,芸儿已经一脚踹向了他:
「莫要把你那些寻花问柳的手段舞到我妹妹面前!」
景泽急忙躲开:
「我不逗她了还不成!」
芸儿擦去我脸上被溅到的血迹:
「我让人送你回太傅府,我还要去宫中复命。」
我点点头:
「你放心去吧。姐姐回来了,我就什么都不怕。」
13
送我回府的路上,芸儿的副将告诉了我整个事情的经过。
当初芸儿前往边境,和宁王会和之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两人怕打草惊蛇,只是暗中调查镇国大将军中计之事,终于找到了内奸。
却不想那人背后的主使竟然是太子景淮,二人顺藤摸瓜,发现了景淮与敌国勾结之事。
与此同时,带着皇帝金牌的吴公公一身是血地闯进了军营。
景淮联合皇后给皇上下了慢性毒素,等他驾崩之后再伪装成病逝,同时勾结丞相笼络朝中大臣为登上皇位铺路。
而吴公公是冒死前去送信的。
芸儿和宁王料到了景淮不会让他们平安回到京都,所以将计就计,面上装作中计的样子,暗中带人走小路快马赶回,这才来得及赶到救我。
听完这些事情,我感叹景淮真的是丧心病狂了,弑父杀兄,他当真不怕遭报应吗?
我在太傅府休养了几日,我爹把挽挽和月莲接了回来。
小丫头见到我和芸儿,哭得眼眶都红了。
只是芸儿很忙,很多的事情都需要她去处理。
但是她没有忘记给景淮送了休书,从此以后我们俩和太子府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而景淮被赐了毒酒,皇后被废黜打入冷宫,其他党羽流放北境,永不得回!
只是这些事情都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芸儿交了兵权,要带我和挽挽去游历天下。
我告别了父亲,只带了月莲和足够的银两。
我俩穿越过来这么多年,还未好好地看过这个时代的天下。
走的那日,景泽在城门口送我们。
景淮死了,他就是未来的皇帝。
「真的要走吗?」
芸儿洒脱一笑:
「我与你说过,那个位子不适合我。」
景泽眼中滑过一抹黯然,很快消失不见,他扬起那吊儿郎当的笑容:
「那就祝你旅途愉快了!」
「谢了!」
我们的马车出了城门,郊外的空气似乎都格外清新。
「姐姐,我们第一站去哪?」
「听说杭州有龙舟赛,我们去凑个热闹。」
「好!」
番外
我来到这个时代最大的意义就是遇见了她。
其实对于穿越这件事情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自幼孤僻,无父无母无朋友,甚至连个思念的人都没有。
硬要说的话那就是孤儿院的护工姐姐,她在我十三岁生日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小蛋糕。
五块钱一个做成花朵的那种。
那是我当时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我的穿越完完全全是我自己整出来的。
那天休班,我第一次看见大海,真的好美。
我越走越往里,海水渐渐淹没了我。
天地良心,我从没动过轻生的心。
我只是想让大海感受一下我的友好,可是谁能想到它这么不友好。
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就成了镇国大将军的女儿江沁芸。
他待我极好,甚至因为怕我独自一人在京都受委屈把我带在身边,养在军营。
在旁人面前,他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可在我面前,他就是一个毫无原则的女儿奴。
我从未感受过的亲情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得到了。
我在军营里长大,我很喜欢那里。
夜里可以出去帐篷看到满天的星星,可以围着篝火和大家一起吃烤全羊。
可是直到我第一次看到下了战场重伤身亡的士兵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一切并没有我想象的这么美好。
表象被打破的那一天,我去求了爹,我要学武。
我想要变得和爹一样厉害,我想要结束战争。
爹想了许久,终于同意了。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杀人。
温热的液体喷溅在脸上,给我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淡然。
漠视一切的淡然。
也是这个时候,我认识了景泽。
他自小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把他心爱的儿子送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可是后来他与我一起上了战场,我发现我错了。
他不是吊儿郎当的娇气皇子,他的杀伐果断、智慧谋略不在我爹之下,是个难得的人才。
我爹把我的这番话说给他听,他摇着他手中的纸扇,笑得十分荡漾:
「小芸儿,能听你夸我一句真是难得啊!」
我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他。
我本以为我可以这样肆意一生的。
我十四岁上战场,击杀敌军无数,立下军功无数,这些本是我的骄傲,可如今竟成了困住我的牢笼。
圣旨下来的那天,爹说你若不愿,爹可抗旨。
我爹是那样疼我,可我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立我为太子妃,这是皇家的恩典,也是军权的归属。
我爹征战沙场一生,受人爱戴,我不愿他最后为我为难。
我接过圣旨,说我远嫁。
大婚的细节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刚开始觉得景淮是个生得好看的,还不算是太讨厌。
后来就越来越讨厌了。
锦书比我晚了三日进府。
她是个生得极好看的姑娘,娇娇弱弱的,让人第一眼就会产生保护欲。
更让我惊喜的是,她竟然也是穿越而来的。
我不是个会联络感情的,可看着她在我面前软软糯糯地叫「姐姐」,我只觉得我的心都要化了。
她是个爱笑的姑娘,吃着好吃的、遇上好玩的都会跟我分享。
我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这应该就是我穿越之前从未拥有过的闺蜜。
让我彻底打开心扉的一次是皇后罚我抄书。
那个老巫婆一向不喜欢我,一边惦记我爹的军权一边嫌弃我是军营长大的女子不懂规矩。
呵!
她真的以为我看得上景淮吗?
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该受的惩罚一点没少。
我抄书抄到深夜,手酸得要命,正难受的时候房门开了。
锦书钻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里面放着我最爱吃的红烧猪蹄和烤羊肉,还有一大碗热腾腾的鸡丝粥。
那是寒冬,她小脸冻得通红,小手冰凉,却把东西都塞到我怀里:
「姐姐你快吃,剩下的我帮你抄。」
说完就坐到书桌前面帮我抄起书来。
当时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意,鼻头却有些酸。
那是我进太子府之后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我知道锦书与我不同,她对太子是有真心的。
知晓她怀孕的那一天我超级高兴,她也很高兴。
很快景淮赶过来,或许他当时也是有几分真心的,抱着锦书笑的样子不似作假。
锦书开始给孩子做肚兜,我们甚至都商量好了孩子的名字,可是孩子却没有保住。
一个很受景淮宠爱的妾室在锦书的汤里放了堕胎药,孩子没了,才三个月。
锦书痛到撕心裂肺,孩子没了,她要伤心死了。
可是景淮却让她忍,因为那个妾室是朝中一位重臣送来的,为了他的太子之位他要锦书忍。
他说了很多来日方长的话,说了很多补偿。
锦书只是听着,没有回应。
我知道她开始对景淮失望了。
景淮走后,我走进屋坐到她旁边。
看着她惨白的脸心疼得要命,我伸手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想哭就哭吧。」
锦书靠在我的肩膀上抽噎了一会,终于放声大哭。
那声音中隐藏的痛意我永远也不会忘,她的泪水打湿了我肩膀上的布料,她的伤心传递到我的心里。
锦书哭着睡了过去,她太累了。
我看着她红肿带着泪痕的眼角,做了我当太子妃以来第一个冲动的决定。
我拿起那把久违的剑去了后院,取了那爱妾的性命。
太子大怒,可拿我没有办法。
我只是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我堂堂镇国大将军的女儿,杀个贱妾怎么了!」
景淮要仰仗我父亲的兵权,他不敢动我,而我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经过这件事情,锦书对景淮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已经不像从前一样在意他了。
她思念那个还未来到人世的孩子,所以我生下挽挽的时候,她几乎把所有的爱和愧疚都补偿到了挽挽的身上。
挽挽跟她也是有缘,从小就十分亲近锦书,一会不见就要人抱她去找姨娘。
看着她们玩得开心,我乐得自在。
直到沈末颜出现。
说实话,我从未将她放在眼里过。
就连她的挑衅我都觉得无趣,为了景淮争,真的没有必要。
我只要护着锦书、护着挽挽,就足够了。
可是我没有想过我爹会出事。
我心中着急恨不得直接飞到边境去,可景淮那个乌龟王八蛋在乎的却是名声!
还是锦书给我求了情,她细心地给我准备好了行囊和快马,她说:
「你尽管去,一切有我。」
她是我最信任的人,有她在我没有后顾之忧。
我刚到边境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景泽和我暗中查探,终于寻到了我爹的尸体,还有引他中计的内奸。
顺藤摸瓜查去,发现了景淮和敌国勾结之事。
后来吴公公冒死赶到军营,我才得知了京中的情况。
皇上早就对景淮这个太子不满,而景淮天生疑心便重,为了那个位子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
得知锦书被砍头的消息,我心急如焚。
景泽见我急切的样子,带着我从小路赶回京都。
看见锦书跪在法场中的样子,我真的想立斩景淮于马下!
我一箭射穿了刽子手的手腕,但这根本不足以平息我心中的怒火。
我走之前她还是那样漂漂亮亮的样子,可我回来的时候却是穿着囚衣狼狈地跪在法场。
我如何能忍!
箭指太子!
若非锦书阻拦,我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我让人送她回府,她坚持了这么长的时间,剩下的事就由我来收尾。
景淮赐死,皇后废黜,其他党羽流放北境。
一切尘埃落定,我交了兵权,我要带锦书去游历天下!
走的那天景泽来送我,我知道他的意思。
可是那个位子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被困在牢笼里,外面广旷的天下才是我的归宿。
夜深了,我看着依偎在我身边快要睡着的锦书,嘴里还嘟囔着:
「姐姐,今天听说书的说云州的糖糕薯饼好吃得很。」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我们下一站就去云州。」
时光缱绻,岁月安然,便是最好的结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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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0 16:0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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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成小说中的教导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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