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搬进山洞
末日后我润进深山老林
1
山里的路依旧难走,大概花费了几个钟头车子才开进山中。
张斯年把车开进院子,老远就看见老张两口子等在门前,地上堆满了全是老张抽掉的烟蒂。
张斯年将车熄火后走下了车,他走过去将车钥匙放在了窗台上,随后看了他们两口子一眼,一句话没说,径直越过两口子进了屋。
我此时满脸是血,鼻青脸肿的也一同下了车,我往前走了两步就停下了。
见老张两口子站在门口望着我,我站在原地不敢抬头。
老张媳妇望着我这副模样,张着嘴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老张则转身从窗台抓起一个笤帚疙瘩冲了上来,抬手就往我身上抽,老张双眼通红,手上力气用了十成十,一笤帚下去,手臂直接红了半边。
我杵在那一动不敢动挨着打,老张媳妇赶紧上来护在我身前,对老张骂道,「你这是干啥!你没看她一身伤,你还想给她打死不成吗!」
老张瞪着眼道,「打死咋地!自己命都不稀得,当初还救我们干啥!不吭不响地就跑出去找汽油,不晓得有多危险啊!你要是有个好歹,你让我们咋活!我们一家三口干脆也陪你一起被丧尸啃了罢!」说完,老张气得一把将笤帚摔在地上,扭头也进了屋子。
我死死低着头,盯着地面,抿着嘴不吭声。
老张媳妇回过身,拉着我上下仔细地看我的伤,见我身上没有伤口,只是一些皮肉伤,这才松了口气。也不顾我一身脏污,一把便将我抱住,而抱着我的手却狠狠地攥成了拳头,她哽咽道,「没事了娇娇,咱能活着回来就好,没事了啊。」
我被老张媳妇抱着,低着头一点点抽泣起来,紧绷的情绪突然间松懈,我再也压抑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父母走后,我一直是自己遇到问题解决问题的。当我第一次得到无条件的关爱时,已经成年许久,习惯了人情世故的我带着疑惑,不安,害怕的情绪接受着老张一家子的关心与照顾,甚至还急于两清。
原以为带着他们活下来,算是回报了他们的这几年的情谊,这世间于我就再也没什么牵挂了。
可我错了,人心向来不是等价交换的,他们不是我的那些亲戚,也不是那些同事和「朋友」。
现在我才明白,他们根本不在乎我能带来什么,只是纯粹想我好而已。
老张媳妇拉我进了屋子,给我擦干净身上的血污,看着我身上确实没有伤口,这才拉着我去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老张媳妇去做了一碗热汤面给我端进来,「娇娇吓坏了吧,先吃点东西。」
我点了点头,接过面碗囫囵开始吃,吃完老张媳妇接过碗就拿走了。
「娇娇,老张也是气坏了,他是真拿你当自己娃看的,这些年,老张总说你一个女娃自己过得不容易,工作上还老让人发难,他看不下去了也就能帮上那么一点忙。殊不知你自己还遇到过多少事情……」
我哽咽道,「我知道,这次是我错了。让你们跟着担心,还……还把家里给暴露了。呜呜呜……我真的对不起你们……我只是想弄点汽油,没想到……没想到外面……」
我哭得直打嗝,想要压低声音,却面对着老张媳妇怎么也压不住,她拍着我的后背一直顺气,「我知道,我们都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生气。你为了我们好,不想让我们冒险是不是?你把斯年当小辈,把我和老张看做长辈,你觉得你是最应该站出来担当得了,是不是?」
老张媳妇拍着我的后背,歪着头靠在我耳边,「我们都知道啊,好些事一直都是你自己一人担着的,多少苦你也吃得,你家那些个亲戚也各个指望不上。但是娇娇,现在我们在这里,我,老张,斯年,都把你看成了一家人,你是可以指望上我们的。我们多希望你也能把我们看成一家人啊,这样好些事你就不用都自己担着了。娇娇啊,可以吗?把我们看成一家人,好吗?」
我感觉内心的那块石头裂开了,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包裹着我的心脏,那么的炙热,那么的温暖。我拼命点着头,把头靠在了老张媳妇身上。
当天晚上我和老张媳妇一起收拾东西,由于搬家的缘故,我难得地在老张家睡了一夜。晚上我和老张媳妇睡一个屋,老张和张斯年睡一个屋,尽管已经入夜,但温度依旧很高。
白天经历了惊险的一圈,我很快就睡了过去,只是睡得十分不安。闷热的空气扰得人十分烦躁,我在迷迷糊糊中翻来覆去,恍惚间听到旁边一阵细碎的声响,没一会儿就感觉阵阵凉风袭来,赶走了燥意,感受着那清凉的微风,我逐渐陷入昏沉的梦乡。
梦里我似乎回到了小时候,我迷迷糊糊睁眼,看见妈妈正支着头,靠在枕头边给我扇扇子。
我眯着眼,含含糊糊叫了一声「妈……」
妈妈闻言笑了,放下扇子宠溺地将我抱在了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我再次安心地睡了过去,一梦到天亮。
我睁眼时天色微亮,外面的野鸡已经在打鸣了。
我起身,身侧除了一把蒲扇,早已空无一人,而楼下已经响起了走动声和做饭的声音。
我收拾好下了楼,正好看见张斯年一箱一箱地在打包行李,一头长卷发有些凌乱地被他扎在脑后,那张白皙俊秀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表情,此时他正蹲在地上有条不紊地给箱子绑着胶带。那纤长的指节十分有力地将胶带一扯,随后又缠上另一个箱子。
2
昨天回来,他就没再跟我说过一句话,此时他看了我一眼,依旧什么都没说,沉默着继续干活。
老张走过来扛起打包好箱子,看我起来了,便催促道,「快去吃饭吧,吃完饭咱们开始搬家了。」
我点头,赶紧去吃早饭。老张媳妇从蒸屉里给我端出一碗温热的面条,上面还打了个鸡蛋。她看着我吃饭,柔和地问道,「娇娇啊,咱们这次搬去山洞,是不是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点了点头,「这次出去遇到的人比我想象中要穷凶极恶,他们大多是集体行动,有车有枪的,而且现在外面的资源紧缺程度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这次我大意了,逃回来的路上我们还折掉了一辆车,肯定会被他们发现踪迹,估计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清扫附近村落了,这个村子虽然离得远,但是对于县城的人来说不算陌生,没多久也会被扫到,咱们必须赶紧跑。」
老张媳妇点了点头,这边往灶台的火堆里泼了一盆水。
「娇娇,老张和斯年都是一个德性,嘴上虽然话不好听,但是心都细得很,这心里越在意,面上脾气就越大,他们说啥干啥你可别往心里去。」
我叹了口气,「老张早上还跟我说了句话呢,张斯年可是连话都不跟我说了。」
老张媳妇瞟了我一眼,笑道,「大的我管得了,小的可管不了,你自己想招儿吧。」
我闻言一阵头疼,又叹了口气,赶紧把面吃完,一起跟着老张媳妇收拾。
时间紧迫,好在当时老张媳妇同时开了超市的货车过来,足以让我们把屋子里的物资先后搬到山腰的仓库。足足搬一整天,仓库填充得满满的还是地方不够,干脆留了一辆车存放物品。
四个人趁着傍晚,又回到村里开始将家电,发电机,太阳能板等一些家具拆装出来,再用货车搬到了仓库院子里。
村里养的鸡和兔子不能丢了,我们把家具卸到院子里,又跑回去将活物带了回来。而菜地里熟了的菜带上,没熟的直接全部捣毁。屋子里的电线一根不留,甚至临走时把土炕都敲了。
林林总总好几趟,当最后一辆车拉回仓库,已经是半夜,四个人累得不行,老张媳妇在仓库里凑合炒了一锅米粉,四个人默不作声地只顾吃,吃饱了饭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张喝了一口水顺了顺道,「这东西都搬上来了,这上山的路就堵上吧,省得心里不踏实。」
我点头,「对,明天咱们把路给挖了。」
张斯年没发表意见,而是起身收拾碗筷,老张媳妇见状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给我打眼色,我立马会意,赶紧起身一起收拾。
我和张斯年同时拿到最后一个碗。
我还没说话,就见他松开了手,端着自己手里的直接往水池子走去。老张媳妇眼神瞟了一眼,我赶紧拿着剩下的碗跟了上去。
张斯年在洗碗,我跟在后面把碗放到池子里也一起洗,我还没开口说话,就见张斯年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把洗了一半的碗全都让给了我,自己则拿着抹布又跑去擦桌子。
我一撇嘴,知道他铁了心不想理我,这才任命地洗上了碗。
晚上我们把客厅收拾出来,拉了床垫子放在客厅,我和老张媳妇睡屋子里,他们爷俩睡客厅。
大热天的,老张媳妇是节省派,执意不让开空调,我知道张斯年半夜肯定热得睡不着,趁老张媳妇睡着了,才偷偷去客厅给爷俩开了电扇,等我回来爬上床,身旁冷不丁传来老张媳妇的嘟囔声,「自己拿命换的汽油不知道省,你就宠他吧。」
3
我咧嘴一笑,转身睡觉。
这一天搬东西片刻没闲着,都是累狠了,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第二天清晨我走出屋子,发现电风扇已经被收了起来,爷俩已经去院子里干活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张斯年干的,这臭小子,脾气还真不小,自己都示好求和那么明显了,他还拿着架子。
行,自己不吹电风扇拉倒,算他骨头硬。
上午吃过饭,我们步行到下山的路中央,将车辙痕迹一点点仔细地铲干净,随后卸空了货车拉着路边的几棵树,直接连根拔起拖出来堵在了上山的道路上,几棵树一堆,顿时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等下一次雨,这里基本就再也看不出路了。
最后我们依依不舍地,将仅剩的这两辆货车直接开进了山边的树林里,并仔细地掩盖了起来。
我看着那两辆车,又看了看跟着一起忙活的老张一家三口,愧疚地垂下了眼。
做完这些,我们四个又开始拆仓库的东西,由于电源不能断,我们就先开始拆软装,我们把地板全都累在一起,打算直接铺进山洞里防潮。
老张和张斯年下到地窖,将地窖和山洞连接的土墙挖了出两米宽的洞,看着能顺利地拉着板车进出,这才开始往洞口对面查探。
老张媳妇看着那黑黢黢的洞口一阵担忧,「你说你俩,胆子真是太大了,这么黑的洞,这得多深啊……」
山洞的事原本是不敢告诉两口子,要不是我出去暴露了行踪,估计这会儿他们俩也还不知道呢。
山下的路已经封死,也不怕仓库遭贼,干脆四个人一起进了山洞,带老张两口子熟悉一下洞里的情况。
山洞的路时而狭窄,时而宽阔,看得老张直皱眉,「这宽度有的地方太窄了,那些家具可过不来。」
我提议道,「不行到时候把洞再挖宽点?」
张斯年却道,「回去把家具拆了就行。」
我白了他一眼,「洗衣机呢?拆了你按得上吗?」
张斯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完全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一仰头,以为自己赢了,谁知道一回仓库就看他开始拆洗衣机。
我强压着火不去理他,现在谁动气谁就输了。转身就拿着画好的山洞平面图去找老张和老张媳妇。
3
山洞的平面图画得不是很详尽,只从对面洞口开始数了一些大一点的洞画了下来。
洞口的巨大山洞我们选择用来做客厅,分别安置厨房,卫生间和餐厅,距离较近的三个小洞则准备作为卧室使用。而距离较远的有几个大山洞,那里则成了我们重要的囤放物资地点。
为了防潮,储存山洞地面上的土地被我们用仓库拆下来的吊顶铺满,而物资上都包裹上防潮布料。光铺地板运物资就足足花了一整天。
由于洞内狭长而又黑暗不好干活,老张和张斯年干脆将村里拆除的电线串联成线路,给几个山洞都接了灯。
太阳能板则直接铺到了山洞外的山壁上,下雨的时候直接用植被覆盖减轻淋雨,艳阳高照的时候再将植被挑起来。而发电机组主要放在最大的综合区洞穴用来供应冰箱彩电。
老张媳妇打扫着离最大的山洞比较近的三个小山洞,这三处山洞不大,但是透气性好,当卧室正好。
老张回到仓库,看着我那带顶的木床摇了摇头,道,「你这冬天可不行,还是得火炕啊。」
我想起了冬天的惨状,连忙点头。
老张行动力超强,搬运完物资就去外面开始弄水泥,又去仓库把囤煤的棚拆了,拉了一堆砖头。分别在几个山洞打了火炕,火炕的烟道直接顺着山洞顶端的洞口出去,又把顶上山洞漏风的地方装了格挡,冷的时候可以直接给堵上,热的时候打开通风,十分便利。
山洞条件不比仓库和村里,但是看着空旷的山洞逐渐铺上地毯,放上衣柜,装上电视,摆上沙发,好像这里俨然又不像个山洞,倒像是个山洞主题的酒店了。
而我的卧室除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土炕,地上也铺着地毯,旁边是床头柜,书桌,衣柜,墙面挂着画,书桌摆着绿植,山洞顶的阳光铺陈下来,还别有一番滋味。
我环顾整个山洞,挠了挠头,「别说啊,还挺前卫。」
四个人花了得有一周的时间,才大部分东西都搬到了山洞,但是山洞的卫生间没修出来,土炕也还得晾几天。所以我们还是得睡仓库里。
老张媳妇喝着果汁累瘫了坐在客厅还保留得床垫子上,面对着电视里播放着的爱情电视剧,叹了口气,「先歇会儿吧,这哪是眼前能干完的活啊。」
我拿了一瓶冰可乐走到院子里,院子里张斯年蹲在地上正拆着一组柜子,我把可乐放在他身旁的地上,他继续干活没吭声。
臭脾气,我不服软他还真来劲了。
我凑过去,低声道,「怎么,一辈子不想理我了?」
张斯年依旧忙着干活,没搭理我。
我坐在地上,望着夜空,慢悠悠地道,「唉,不想搭理我也晚咯!以后你天天都得见着我,日日都得见着我!过了这个山洞,咱可就真的与世隔绝,永远绑在一起咯。」
张斯年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语气中有几丝不明的情绪扰动,看着地面淡淡地道,「凌娇娇,你别招我。」
我闻言一愣,笑着看向他,我招他?我来求和叫哪门子招他啊?
看在他比我小,我也不计较这些了,今天是来求和的,不能再动气。不然以后日子怎么过?永远就不说话啦?
我挑眉道,「我就招你了,怎么着?」
张斯年像是一直憋着劲儿,如今听我挑衅,却是狠狠地吐出一口气。我一愣,他这是要发飙?
只见他猛地扔下了手里的工具,回身一把扯住了我的衣领,二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我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揪了过去。
此刻,那双淡漠的双眼终于有了情绪,他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一头猎豹盯上了猎物一般,试图想要将我看穿。
我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
许久,张斯年松开了我的衣领,我正要松口气,却感觉他的手扣住我的头,猛地将我按向他。我看着那张脸,慌忙伸手去推他的胸口。
只觉得额头一痛,张斯年竟然用额头抵住我的头。
他死死盯着我,一字一顿道,「你自己说的,你可千万,别—后—悔。」
4
几天之后,张斯年不负众望,还真把拆掉的洗衣机装上了。山洞内的所有电器全都直接和发电机连接,插上插座,洗衣机就转了起来。老张媳妇笑得合不拢嘴,刚想说大家把衣服脱了,用洗衣机洗洗,这才发现还没水呢。
山洞里有了电,却没有自来水,这下我们几个陷入了沉思,习惯了自来水的生活,怎么还能过得惯蓄水的日子,那多不方便啊。
几人正愁眉苦脸,就见老张推着一板车的几根塑胶管子出现在了山洞口。
「不就是个自来水,自己做一个不就行了。」
我一脸震惊,「这都能做?怎么做啊?」
我心想,光打个家具,拆个洗衣机也就罢了,怎么自来水系统老张都能自己做?
老张将那堆塑胶管子堆到了地上,嘿嘿笑道,「怎么做你甭管,现在你们回仓库,给我拉些砖头回来,之前村里的砖头都拿来打火炕了,现在只能去把你仓库的围墙拆了拿来用。快去吧!尽量要整个的啊,别弄太碎!」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老张媳妇直接把大家的衣服放盆里,哼唧道,「等你们自来水弄出来,这堆衣服都得馊了,我先去洗衣服了,你们俩去拉砖头吧。」说完就掀开帘子走出了山洞。
之前方便清洁山洞,四个人往山洞外找到了一条小溪,小溪离得不远,和开水池的方向背道而驰。附近也十分开阔没有掩体,几人几次往返挑水都没出什么问题,老张媳妇这才放心大胆地要去洗衣服。
我和张斯年对视一眼,任命地拖着板车往山洞隧道走去。
自从那天晚上张斯年放了狠话,我就如同鹌鹑一般蔫了起来,每每想到那晚他说的话,我总觉得这臭小子有什么后劲憋着,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还好张斯年只是说说,最近几日都比较老实,也没再挑事,而是安安稳稳地帮忙干活。
我和张斯年回到了仓库院子外,见基本都搬空了的院子,深深叹了口气。俩人不由分说抡起锤子就开始凿。那墙十分厚实,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砸坏的,这和地窖的土墙硬度可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当初建的时候就是为了防袭击才建的,这么轻易就让我们砸坏,那质量也太差了。
我和张斯年累得气喘吁吁,俩人实在凿不动了,只能蹲在墙角环顾着一圈围墙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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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张斯年道,「这仓库不能给别人留着,围墙必须拆。」
我白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真能拆掉咱俩还蹲这干嘛?」
张斯年扔下锤子拉起了我,「走吧。」
我一脸莫名,「去哪啊?」
「下去把车开上来,直接撞。」
张斯年说着就拉着我走出了院子,这几天没下雨,车被藏在树林里也不至于开不了,俩人找到其中一辆,扒拉开遮掩的树直接启动了从树林中倒了出来。见车没啥问题,张斯年把我轰下了车,让我站远点,自己则将货车开进了院子,踩着油门直接倒退着朝仓库围墙撞了上去。
仓库外一圈有沟,货车容易陷进去,所以张斯年必须开进院子里,直接从里面怼出来,货车的后箱比较长,比用车头撞危险小一些,但也不是完全没事。我站在外面悬着一颗心,这别墙没撞坏,再给张斯年撞坏了。
没一会儿我就见一个巨大的声响传出,我的心跟着一颤,仔细看去,那边围墙果然有了一丝裂缝。
我刚要喊停,就听见院里的车子再次启动,又将对面的围墙撞出一个裂缝。
就这么反复地撞了几遭,围墙在一阵尘土飞扬之中应声倒。而围墙内那货车的后厢此时也撞得不能看了。
张斯年见两边墙倒塌,这才将车开了出来,直接再次开到了下面的树林里。
我赶紧跑过去把他从车上拉了下来,「有事没事?刚刚撞得那么厉害,别再给自己撞出点事。」
张斯年扶着我的手下了车,「我没事。」
我见他面色平静,不像是哪里不舒服,这才松了口气。
俩人赶紧又把货车囫囵遮掩起来,这才回去仓库捡砖头。
仓库外的围墙被我们尽数拆毁,我和张斯年将完整的砖头整理出来,竟然垒出不少来。也不知道老张用多少,干脆先拉了一板车回去。
老张见我们弄了这么多砖头,一脸惊讶,「我这水泥都没和呢,你们俩就把围墙给拆完了?!」
我和张斯年嘿嘿一笑,都没说开车的事儿。
老张啧啧摇着头转身出去和水泥,我和张斯年继续回去拉砖头。
这下砖头数量足够,老张直接先盖了个卫生间和淋浴间。而两个房间上方则用剩下的砖头修了个槽。
老张继续又在山洞外对着几个钢板焊接了半天,最后弄出个密实的储水缸放到了槽里,有了外部砖头的承重,储水缸十分稳固。
储水缸有两个接口,分别连接上了当初拆快递拆出来的净水器。老张将储水缸直接接上了橡胶管子做了个自来水管道。一侧通向厨房,而另一侧则连接上了电热水器。储水缸顶部有个盖子,挑来的水直接灌进去就行。但见这个水缸大小,这挑水的工作量就足够四个人来回折腾半天的了。
我走到厨房打开开关,见流动的水出现,面上一喜。
也不能叫自来水,这就叫半自来水吧,毕竟还要定期去山涧打山泉水挑回来倒进储水缸才行。
砖头足够多,老张客厅山洞的卫生间和淋浴间分别做了两处分离,淋浴间在靠近山洞外侧的地方直接单独砌了一个房间,上方安装好浴霸和灯,连接上太阳能热水器。
我和张斯年又回仓库把卫生间的花洒和马桶等配件也都敲了回来,利用剩下的水泥全都装上。
热水器里的水直接抽取储水缸里的水,而厨房水池下方的走水直接储存到马桶的水缸中,最后一起流出侧面山洞外的提前挖好的沼气池中,地里施肥直接能用得到,这一番操作下来我直呼专业,简直把循环玩到了极致。
老张媳妇在外面晾完衣服,进了山洞一看,连连夸赞老张可以。
老张整张脸都洋溢着的色,可他年纪摆在那,这一通活干下来,多少有点吃不消,我赶紧倒了杯热水,拉着老张坐下给他捏背按摩。
老张眉目舒展着喝着水道,「咱这生活水平可不输村里了,什么卫生间,淋浴间,自来水,全都有!这下娇娇你也放心了吧?以后可别再多想啦,以后这就是家,哼哼,有咱们几个在,还有啥整不出来的东西。」
我捏着他的肩膀,一脸感动,「还得是您厉害。」
5
一晃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我们已经将几个主要生活的山洞装修完毕。
仓库那边的天气越见诡异,日温差竟然逐渐达到了三十多度,白日里温度直逼四十度,夜间却骤降到零下四五度。想着外界的人们不光要对付丧尸解决温饱,还要随时注意温差带来的生命危险,这鬼天气简直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甚至我们走的时候,还遇上了罕见的大风冰雹,一时间山雨呼啸,夹杂着拳头大的冰雹差点把仓库砸穿。
好在仓库早已经空无一物,靠山的外墙被我们尽数捣毁,完整的砖块能捡走都捡走了。一旦冬天再有积雪,湍急的水流估计会直接将仓库冲塌吧。而地窖的入口也被我们直接堵死,就算仓库被人发现,这地窖也会永远埋在地下了。
山洞里的自来水解决了,基础生活区也安置完毕,卫生间和淋浴间在这段时间的使用过程中没出现什么问题,这下所有的工作量就都在清点物资上了。成箱的物资被我们放进了各个做了防水防潮的山洞,而其他几个洞里则放了四个人各自带出来的行李。
这些天眼瞅着没什么重活了,张斯年却死赖着在我房间不离开。看他抱着游戏机打得欢,我就寻思着得让他赶紧继续看书学习去了。
但是他那些学习资料都放在了之前准备的塑料箱里,一时间也不知道塞哪里了。
「你学习资料你自己不知道放哪里了?」
「不知道,可能弄丢了吧,那么多东西,我哪找得到?」
好小子,跟我玩这套?
我看着张斯年悠哉游哉的模样,一把夺过游戏手柄,直接放进柜子里锁了起来,随后起身去找老张媳妇。
老张媳妇正在沙发里看电视,她听我一问,一脸疑惑道,「学习资料?丢了?不可能啊!」
我瞟了一眼洞口帘子下方多出来的一双脚,高声道,「是啊,张斯年说找不到了,丢了,我觉得您肯定知道放哪了。」
老张媳妇闻言起身,一脸的不信邪,「嘿,我明明给他放得好好的,都放在一个塑料箱子里了,走!我带你去洞里找找!」
随着她的起身,帘子后面的脚猛地撤离了原地。
我和老张媳妇朝着幽深的山洞隧道走去,回头看了一眼从卧室偷偷探出头来的张斯年,我往回走了几步一把拽起他的耳朵,「看,让你看,过来一起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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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斯年一脸苦大仇深,见自己亲妈也瞪着眼,只能认命地从屋子里走出来,跟着我们俩一起去山洞里找学习资料。
几人家里的杂物都还在山洞里没收拾,一开灯,山洞里的景象可以用壮观来形容,什么洗脚桶,电风扇,吹风机,小说,杂志,收音机,按摩仪……离得最近的一个箱子上还放着一个藤条篮子,老张媳妇一拍手哎呦一声,「怎么把这针线笸箩给放这里了!我说怎么找不到了呢,瞧我这记性。」
说着老张媳妇将那藤条篮子拿了下来,这东西一拿走,篮子下方的一个透明大箱子就出现了,隐约里面能看见塞着一本《五年高考》字样书,我用眼睛横了张斯年一下,弯下腰就去把箱子打开。
最上面是一本看起来有些年份的相册,应该是随手塞进来的,那相册下面就是张斯年的学习资料。
好小子,明明就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了,却装作不知道,这是糊弄鬼呢!
我拿起相册想把下面压着的书拿出来,谁知那本厚厚的相册里却掉落出来一张照片。我赶紧伸手去捡,这相纸看着是六寸大小,相纸背后都泛黄了,一看就是十多年前的老照片。
翻过来一看,一个赤条条的小奶娃娃出现在眼前。
这小娃娃俩眼睛大大的,浑身如玉雕琢般雪白漂亮,他嘴角带着笑,躺在一堆被子之间似乎正在抓一个铃铛,全身只有脑袋上戴了个虎头虎脑的帽子,看起来可爱极了。
照片右上角还写着——张斯年满月啦!
嚯,这竟然是张斯年的满月照!我抬眼去看张斯年,就见他目光扫来,看到照片,猛地瞪大了眼睛,一把就要夺走。还好我眼疾手快,立即收回手,我咯咯笑着,「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可爱,哎呀你瞧你这小手,啧啧……」
「哟,这不是斯年的满月照吗!」老张媳妇见我举着照片,一把丢下笸箩筐子,满脸稀奇地走了过来,她拿起照片轻轻抚摸着,「这都多少年了,当年刚生斯年的时候,还以为生了个女孩子呢!你瞧他小时候,多可爱啊!」
我咧着嘴笑着,「现在也可爱,长得跟小姑娘似的。」
张斯年闻言一把摸到了我的后腰,用力掐了一下,「你说谁小姑娘似的?」
我赶紧求饶,「没有没有,现在高大威猛,是个猛男!猛男!」
老张媳妇拿着照片啧啧地回忆了一会儿就递给了我,让我收到相册里放好。我拿着照片看不够似的,伸手摩擦了一下,突然看照片上方被我摩擦出一个缝隙。
恩?
我赶紧用力一捻,发现张斯年的满月照片下竟然还粘着另一张照片。我将两张照片小心翼翼地揭开,将背后那张照片抽了出来。
大红色的相纸映入眼帘,竟然是一张酷似张斯年的年轻小伙子和一个年轻姑娘的红底结婚照!
画面中年轻小伙子穿着中山装,生得是英俊帅气,而年轻姑娘则水灵灵的,两条大辫子搭在肩上,看起来十分秀美。
下方还写着,张晋生与林巧茵新婚。
我连忙叫了一句,「你们快看这个!」
老张媳妇还在她的笸箩筐里找线头,抬眼一看,愣住了,「咦,这不是我和老张的结婚照吗!」
张斯年也愣住了,拿起相片看了看,递给老张媳妇,「妈,这就是你们之前找了半天没找到的那张?」
「哎呀,之前翻来覆去地找了那么久,谁知道竟然在你小时候照片后面粘着呢!」老张媳妇惊喜得眼眶发红,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照片,满眼都是喜色。
「这可是我和老张当年拍的唯一的一张结婚照呢,那会儿一张彩照可老贵了,我俩去镇子上拍完一张,想要那底片还要单加钱。我俩当时钱不够,拿着这张就回家了,这下好了,我得赶紧拿给老张看看去!让他也高兴高兴!」
我和张斯年望着老张媳妇火急火燎地举着照片就离开了山洞,对视了一眼。
我转过身去,蹲下身子给张斯年的照片收回了相册,「婶子的名儿可真好听。」
这么久了,才知道老张媳妇原来有个这么好听的名字,但是不知道为啥不怎么听他们喊。
张斯年也蹲了下来,道,「我老妈家里原来好歹也是书香门第,说是早些年赶上了政策,全家下乡落户在村子里。后来我妈本来要去高考的,不知道怎么着遇到我爸了,高考也没去,俩人就在村里结婚了。」
我摸了摸下巴,这么说来,老张倒成了林婶的绊脚石了?我想了想刚刚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张斯年。那年头长成这样,可不得是个祸害,婶子能把持得住才怪,不禁啧啧摇头。
我将相册收好,随后翻了翻箱子里的东西,见都是张斯年要用的书和卷子,于是将盖子一盖,道,「林婶儿没完成的事儿,你得继续加油啊!你这学习荒废了这几个月,也该捡起来继续了,今天先巩固一下吧,还记得上次学到哪了吗?」
张斯年哼了一声,见无可抵赖,干脆也破罐破摔了,他站起身走到洞口,「你说得对,是该巩固巩固。」
我起身叉着腰道,「你干嘛去啊?这一箱子东西别指望我给你搬啊。」
「你坐着,我来。」
张斯年说着就朝着山洞墙壁伸出手,只见那修长的食指缓缓摸上了开关,轻轻的咔吧一声,山洞里顿时漆黑一片。
我在黑暗中猛地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按在身后的箱子上。
作者署名:塔塔没脑
备案号:YXX1NBB6Q0bc333OaeQiJn8v
编辑于 2023-03-01 19:3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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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后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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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后我润进深山老林
塔塔没脑袋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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