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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作死,暴躁亲妈在线复活
脑洞大爆炸
我死了,留了个不省心的儿子给老公,天天看着他抽烟、喝酒、非主流跟他爹作对,恨不能隔空给他俩大耳刮子。
许是我想扇耳光的执念太强烈,隔空扇着扇着我就扇实了。
儿子捂着脸看着突然出现的我:「卧槽!你长得好像老头他媳妇儿!」
01
我死的时候儿子沈曜还是个小豆丁儿。
小豆丁找不到妈闹了几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沈知颂,我就没见他再笑过。
沈知颂不开心,那我又怎么能开心呢?
小豆丁一天天长大,越长大越不让人省心。
抽烟、喝酒、赛车、赌博,没有一样他不敢沾的。
我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放肆,一次又一次惹沈知颂生气,但沈知颂就是不打他,还一次次给他收拾烂摊子。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没了妈!」
这就是沈曜的王牌。
一吵架他就对着沈知颂喊这个。
然后沈知颂就歇菜了。
我真的又气又想哭。
沈知颂已经够苦了,还要一次次被这混小子反复扎心。
我对着沈曜左勾拳右勾拳原地托马斯回旋踢!
我踢死这个不孝子得了!
02
我跟着沈曜进了废弃工厂。
这混蛋玩意儿跟人约架,还单枪匹马拎根钢管就来。
我提前进去看过了,里面埋伏了十几个兔崽子。
就等着沈曜送进门呢。
要说这孩子,整天搞事搞得气人,这脑子耿直程度更气人。
别人说 1V1 单挑,他还就真信了。
也不想想他惹的可是社会小混混。
谁跟他讲武德啊?
果然,一进去沈曜就被包围了。
后面偷袭的小混混直接就把他踹得单膝跪地。
好在沈曜反应快,爬起来一阵对殴。
被包围的尘土飞扬中沈曜鼻青脸肿甩棍反击,虽然谁也落不着好,但对方人多势众,没几下沈曜就落了下风,只有挨打的份了。
我在旁边看得又气又急!
打归打!别给我儿子打死了!
他虽然烂,但还能被抢救一下……
外面警车声突然响起,混乱的战场顿了顿,然后小混混们条件反射般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最后只剩下沈曜仰躺在地面上。
我气得上前掐住他脖子。
「打打打!我让你打!」
「我掐死你得了!掐死你我来教你怎么好好做鬼!」
我使了十成十的劲,刚刚小混混把刀亮出来的时候我心真的空了一下。
「咳……咳咳!」
沈曜突然挣扎,然后一把抓上我的手腕。
再然后——
我就被甩了出去。
「你他妈没听见警察来了,还不滚?」
沈曜恶狠狠起身,看着摔在地上的我。
「我不打女人,你自己跑。」
我遍顾四周,没人。
然后不可置信指指自己:「我?」
卧槽。
沈曜看到了。
沈曜看到鬼了。
还是他也要变成鬼了?
我爬起来关切:「你死了?」
沈曜马上就要在脾气暴烈边缘:「你才死了。」
「对,我是死了。」
沈曜:「……神经。」
我瞪着沈曜:「小兔崽子你骂谁?」
「骂你。」沈曜看着我皱眉,「不对,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呵——」
我叉腰,刚要做出老娘的姿态教训人,沈曜接着说道:「你是黄毛新找的女朋友?」
兔崽子,亲妈都忘了。
我正要教训,突然来了动静。
刚刚呼呼啦啦逃跑的又呼呼啦啦跑了回来,手里还都拎了棍棒。
「敢耍我!」
沈曜刚刚说的那个黄毛把个黑色的东西扔到地上。
警笛的声音传来。
假的。
「那你不还是跑得比老鼠还快?还把你女人都落下了。」
沈曜拿着棍子做出防护姿势:「别废话,要打赶紧的。」
黄毛看着我:「谁女人?」
沈曜:「嗯?」
我现在已经没有心思管这混乱的关系了。
我想的是——
怎么黄毛也看得见我?
这是怎么回事儿?
黄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别再被这小子骗了!他俩一起的!都给我打!今天他俩要是能站着出去你们就给我趴死在这!」
沈曜懵了,我已经站到了他身边。
我这身老骨头,很久没动过了。
今天该咔嚓咔嚓转一下了。
沈曜虽然没搞明白情况,但是显然已经反应过来我确实跟黄毛他们不是一伙的了,小声提醒我:「我数到三,你就跑,跑出去别回来,更别报警。」
我斜了沈曜一眼,怎么?报警了怕又要让沈知颂去捞么?
呵——
「跑个 der!打完他们我再收拾你!」
我移开目光对上黄毛,黄毛嗤了一声:「还想跑?今天都给我趴这!上!」
我刚要飞起一脚占个下马威先锋,后腰突然被一拽,刚跳起来的半边身子一下就被沈曜拽了回去,差点给我拽趴了。
儿子啊,背刺可不兴搞。
「后面躲好!」
沈曜把我拉回去,自己跳了出去,转瞬间就殴了起来。
只是——
沈曜想得是好,但黄毛他们看我弱,直直就冲着我来了。
我往哪儿躲?
沈曜看我也被殴进了战场,紧张之间还不忘骂我:「你怎么这么蠢?躲都不会躲!」
在我飞踢一脚把他侧后方小混混的棍子踢开后,沈曜嘴巴终于闭上了,眼里全是惊诧。
我俩合伙把黄毛他们都打趴了,当然,我是主力。
沈曜双眼放光:「你……」
警笛声又响了起来。
我皱眉:「你小子,一个招还想骗他们两次?你觉得是你蠢还是他们蠢?」
沈曜摇头:「我没有,不是我。」
我俩对视一眼,糟了。
这次是真的。
警察很快就进来把我们扣住了,我跟沈曜蹲着双手抱头,然后看到了跟警察一起进来的沈知颂。
我紧张地盯着正在对警察说话的沈知颂。
他……也能看到我吗?
「我去!我就说!原来是老头阴我!在这等着我呢!我跟你说我家这个死老头他……」
沈曜双手抱头歪着脑袋瞅我,要跟我吐槽,结果说着说着突然卡壳了。
「不对——」
「卧槽!我想起你哪熟悉来了!你长得好像老头他媳妇!」
我就要骂这兔崽子妈也要认这么久,就听沈曜接着推搡我,很着急的样子。
「你快走!别让老头看见你!我还不想要后妈!」
我克制住想要反手给沈曜一个大比兜的冲动。
不行,忍住,双手抱头随便一动万一警察崩了我可咋整?
我咬牙切齿:「多虑了,这辈子你都不可能有后妈的。」
「那也不一定,等老头再老点儿,找个伴儿给他擦屎擦尿还是有必要的,要不然还得我上,我不行,我嫌弃。」
真的要忍不住了,我现在就想给沈曜飞起一脚,踹他到北冰洋。
冻死这丫的!
03
沈曜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沈知颂就跟没看见我似的,直接无视了我。
但我确定,沈知颂绝对看到了我这个「人」的存在!
他只是……没认出我来。
我擦!
我气鼓鼓地研究后视镜里的自己。
没变啊,这张脸还是美得那么明艳动人,怎么可能被忽视掉呢?
而且沈知颂转头对上我眼睛的那一秒,我分明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波动。
只不过只那一秒而已。
「你好自恋啊,都被抓了还在警车上照镜子。」
沈曜带了两分鄙夷看我:「我不该说你像老头他媳妇的,老头他媳妇才不会像你这么肤浅流于表面。」
谁懂?
真的很想砍点什么。
沈曜在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老头他媳妇不就是你亲妈吗?你为什么不直接叫妈?你礼不礼貌?」
「而且长得像不像你亲妈这件事情还需要这么久才反应过来吗?亲妈都认不出来,你孝不孝?」
我噼里啪啦怼沈曜。
儿子跟爹没一个让我舒服的。
我想象的场面,不说把我抱起来原地开心倒转三百圈了,最起码咱得一眼认出来激动大喊一下吧?
结果……
玩呢!
「我妈死的时候我才这么丢丢儿!」
沈曜两根手指头捏了条细缝出来,形象至极给我比划。
然后跟我吐槽:「而且老头把我妈的东西都收起来了,照片都不给我留一张,就这,还是我偷偷看老头钱包,不然我早不记得我妈长啥样了,你知道吗?我刚刚可怕老头看到你了。」
想着刚刚沈曜有意无意挡在我身前碍事,我想明白过来了:「看到我会怎样?」
「不知道,按理说就你这样,老头是不会放在眼里的,但凡事不能按理说,万一他想提前找擦屎擦尿的,那我现在是一百个不支持。」
「就我这样是怎样?」
我牙齿都要咬碎了。
「你别误会,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你很好,只是跟我妈比起来,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不是一个 level 你懂不懂?我妈太优秀了,只应天上有……」
我扶额,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贬低的是我,夸的也是我。
「对了,一会儿你不用怕,进去就把事情都推我身上,就说都是我打的,放心,天塌下来有爷给你顶着!」
「不就揍了几个渣渣么,老头嘴硬但铁定最后得管我,我可是我妈留下的独苗苗,你就只当进去喝了杯茶就行。」
沈曜戴着手铐极其义气地拍胸脯。
手铐叮铛铛响。
我看着他,真的很想一巴掌拍死他。
警察在前面开着车嗤了一声:「挺好,你们好好商量,我就是空气,当我不存在。」
副驾驶鼻青脸肿被铐着的黄毛愤怒转头:「我也在呢!你们别太明目张胆了!警察同志!他俩都打了!这女的更狠!瞅看我眼睛上这一拳,就是她踹的!必须狠狠办她!」
黄毛激动极了。
沈曜朝着副驾驶后座就去了一脚:「给我闭嘴!再多话出去办你!」
很显然,黄毛能屈能伸:「警察叔叔,你要替我做主啊,你看他,你在都这么凶,我好怕怕……」
肉眼可见,沈曜抖了三抖:「玛德,忍不了,这绝对不能忍。」
我摁住沈曜,不耐烦道:「行了,再瞎扑腾一枪崩了你。」
对上警察的目光,我微笑:「我说的是您崩,不是我。」
警察幽幽开口:「你不觉得你一解释更有问题了吗?」
「有吗?」
我无辜摊手,然后给自己嘴巴做了一个锁拉链的动作。
我也烦着呢。
想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我死了,死了这么久我又活了。
还是那么的年轻,诈尸都不带这么玩的。
就我现在这个样子,说出去谁信?
明天人类观察局就该把我抓起来搞科研。
而且我是真活了吗?会不会再消失?
想到这心情更加烦躁起来,我都还没跟沈知颂说上话牵上小手,万一一会儿在警局里就消失了,这波也太亏了吧!
「我要见沈知颂,给他打电话。」
沈曜听到我的话十分警惕,不可置信看着我:「你要见老头干吗?我警告你,年纪轻轻别瞎打歪主意,不然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没搭理沈曜,直接对着警察要求:「可以吗?」
「不可以!」沈曜怒了,手指放在鼻前就像那个狗头人似的指着我,「我的眼睛在盯着你,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收回你的话,别逼我动手!」
警察:「有合理的会见理由我这边才可以……」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车内。
沈曜捂着脸,傻了。
「这个理由够吗?」
「我打了他儿子,要求跟他当面协商赔偿,够吗?不够的话我还能打。」
趁着沈曜还处在突然被打的震惊中,我啪啪又连扇了他几下,使了狠劲,毕竟这是我一直想干的事情,从以前到刚刚,持续到这一秒。
终于被我打上了。
黄毛在前座鼻青脸肿惊诧张大嘴:「警察叔叔!快看他们好大的胆子!在您面前还敢互殴!办他们!狠狠办!」
在沈曜反应过来被一个女人打了这么多下要还手的时候,警察已经把我们两个拉开了。
「放开我!我今天就要破了不打女人这个戒!谁也别拦我!」
我甩甩手腕,该死,刚刚太使劲了,被手铐铐着的地方撞得疼。
十分钟后,沈知颂出现。
沈曜捂着肿了的脸老远哭嚎:「爸!她打我!」
我看着沈知颂一步步靠近:「老公,他该打。」
沈知颂步子滞了,沈曜暴了,周围人瓜炸了。
「你踏马!!乱叫谁呢!我抽死你!」
04
在抱上沈知颂的那刻,我才感觉到自己是真的活了。
屋里一众吃瓜群众,沈曜被扣着,以防他在如此森严的地方大打出手。
沈曜进出派出所是家常便饭,沈知颂被带得也是熟脸一个。
沈知颂整个人都是僵的,我拍拍他的后背,然后整理他的衣领,手顺势从他的喉结抚上他的下颌线,轻轻在侧面摩挲三下。
沈知颂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笃定光芒。
这是专属于我的习惯。
「救我,我没身份证。」
我在沈知颂耳边小声说。
麻了,刚刚警察让我掏身份证登记信息的时候我人都傻了。
我一个鬼,这么多年了,哪来的证。
下一秒,沈知颂反手拽住我。
「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搞错了,我要举报聚众打架的只有我儿子,没有这位无辜人士。」
沈知颂的手在抖。
「至于这位女士打了我儿子,我想一定是我儿子做得不对才会让人如此,你们一定要严惩他。」
吃瓜群众半脸懵,沈知颂拉着我往外走。
沈曜在后面被扣着嘶哑叫喊:
「老头!你别魔怔!你看清楚那是谁!那不是我妈!她只是长得像!」
再大的叫喊声都消失在耳后,只留下腕间被抓得要紧的力度,是妄想刻入骨髓的力度。
05
沈知颂车开得飞快,但他全程没有说话。
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进门,沈知颂就把我按在墙上,炙热的呼吸席卷呼啸,床上的猫咪惊弹而起。
门口的大猫冲着小猫叫了一声,唤走了。
和沈知颂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这些小家伙。
这么多年我不在,沈知颂一直把它们照顾得很好。
「真的是你,你回来了,暚暚……」
是笃定,但是又带着不安。
最深入骨髓的触碰都打消不掉。
「是我,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我还以为又是幻觉……」
我呼吸一滞:「什么幻觉?」
「我以为白天的那个你,跟往常一样是假的,在沈曜面前,我不敢让他知道我又看见你了。」
我抱住沈知颂:「你经常会看到我吗?」
沈知颂点头:「我一靠近,你就会消失,你只在远处骂我,对我笑,只有我能看得到你,如果我在外面跟你说话,别人就会把我当成疯子,我不怕成为疯子,但我怕你消失……」
沈知颂的话让我想哭:「不会了,现在不会了,我不会消失。」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颂都跟我缱绻在一起。
沈知颂怕我突然消失,我也怕。
这突然的几天像做梦一样。
不知是沈知颂的梦还是我的梦。
这份缱绻被打破是在沈曜回来后。
沈曜回来看到在家里穿着睡衣的我,整个人都炸了。
「你把我妈的东西都收起来不让我碰,连照片都不给我留,我以为你是心痛!以为你是对我妈病态的怀念占有!现在是怎样!沈知颂你在干什么!你怎么对得起我妈?」
我眨眨眼,摸摸头发,看着沈曜边喊边生气地把桌子上的花瓶摔了。
臭小子劲儿挺狠,不输我当年,直接摔飞到我脚下了。
裂开的瓷片划过我光裸的脚面,沈知颂一把把我抱起,眼神危险地看着沈曜:「别发疯,这是你妈。」
此言一出,沈曜更疯了,随手碰到啥摔啥。
而沈知颂,则把我抱到沙发上,给我上药。
上那可能一不小心晚几分钟就能愈合的伤口。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沈曜迅速摔了大半个家。
我用脚踹沈知颂给我上药的胳膊,让他差不多得了,赶紧把人给拎过来说清楚。
沈知颂毫不在意:「摔累了他就不摔了。」
我又踹了沈知颂一脚,沈知颂这才放下消毒棉,把沈曜拎了过来。
让他正面对着我,然后从钱包里掏出我的照片。
「看清楚,这是不是你妈?」
我把头发撩到耳后,想着用暂且尽量温柔的眼神对着沈曜:「看,妈活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曜瞪大眼睛,转瞬怒气更甚了。
「我懂了,这就是个套!你让这个女人故意出现在我面前,你不只想让她替代我妈,你还想让她直接假冒我妈的存在,你还把钱包里我妈的照片换成了她的!你太过分了!你把我妈照片给我!你不配!」
沈知颂把钱包收了起来:「你更不配,现在你妈就是活了,你爱信不信。」
沈知颂有点嘚瑟的样子:「最起码我能一眼认出你妈来,你呢?有眼不识,剜了算了。」
沈曜摔门而出,我看着沈知颂:「哎!这种时候你激他干吗?」
我都想好怎么让沈曜相信我这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的女人真是他亲妈了。
沈知颂张开胳膊过来抱我:「走了好,不管他,在这我烦,打扰我们。」
我推开沈知颂:「他都成黄毛了你还不管?」
「他没染发。」沈知颂无辜。
「闭嘴!他跟那黄毛除了差头黄毛,其他有啥区别?吃喝嫖赌就差个嫖了。」
沈知颂给我捶肩:「你说得对,没区别了,是黄毛。」
我起身,沈知颂抓住我:「你去哪儿?」
「真不要儿子了是吧?」我白了沈知颂一眼。
「不要也行。」
「滚,你不要我要。」
06
沈曜生气的时候去哪儿,我可是比谁都清楚。
沈知颂也清楚。
我从沈知颂车库里随手开了辆越野。
以前飘着跟了那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走实路。
蜿蜒陡急的车道,是最适合发泄的。
我瞅了眼沈知颂抓着扶手的胳膊:「怎么还这么胆小?」
当年沈知颂第一次坐我车,两只手抓着扶手一直喊让我慢点慢点,其实现在看来的话,单手抓好像是已经胆大了一些。
「你都快开成越野飞车了,我抓个扶手不是很过分吧?」
「嗯,不过分,就是怂。」
「我都这么多年没怂过了,这怂是我应得的。」
沈知颂说得蛮真诚的,我刚要夸他两句,就听沈知颂继续说道:「况且,你应该好多年也没开过车了吧,不对,是好多年没飙过车。」
沈知颂这么一说,那确实。
「抓稳了,既然这么多年了,那我先飙个够。」
「你悠着点,你没证,让交警抓了说不清。」
刚飙上去的速度被沈知颂这话一下就给我泄了。
对,我现在啥证也没有。
该怂的是我。
不过好在这段山路就是他们专门搞来赛车的路段,监控早就被黑了个干净。
打老远就看到山顶一片乱腾,我踩油门一擦把越野横在沈曜面前,下车前撸袖子命令沈知颂:「你给我坐着别动。」
沈知颂乖乖并膝听话:「好。」
我下车站到沈曜面前,一帮混小子开始起哄吹流氓哨。
「曜哥,这是谁啊?」
「怎么以前没有见过呀?都追到这来了!」
「说好的曜哥不近女色呢?」
沈曜盯着我刚刚下来的车,略过我生气地上前拍车门。
「沈知颂!你不是说这车是我妈最爱开的吗!」
「我蹭上点灰你都要打我!现在你就让这个女人开!」
沈曜冲着车里的沈知颂嘶吼。
我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这车确实是我以前爱开的。
哦,都多少年了。
怪不得刚刚压弯的时候觉得有点儿跟不上,还以为是因为我太久没开技术退步了,现在看来应该是车的问题。
嗯,是车年份太久,不是我技术退步。
沈知颂把车窗降下来一点:「你能不能稍微淑男一点?哪怕有我一分儒雅。」
「你都儒雅到出轨了你还儒雅!你大爷的你滚下来!这车你不配!」
再说就不中听了,我咳了一声。
「沈曜。」
「滚!有你什么事儿!」
沈曜狠狠指着我:「我不打女人,你别逼我动手!离我家里人远远的!」
周围开始窃窃私语,沈曜这个暴脾气,还真是遗传了我三分。
为什么说只有三分呢?
因为我的暴脾气上来一般都是能动手就绝不瞎哔哔。
「沈曜,比赛吗?你赢了我离你远远的,输了,你心平气和给我半小时。」
沈曜笑了:「给你半小时干吗?想说服我?做梦!」
笑得痞里痞气的,我忍住想把他的歪嘴打正的冲动。
「你就说行不行吧?半小时没说服你,我也立马离开。」
沈曜眼睛一亮:「说话算话,怎么比?比速度?」
沈曜俨然一副非常看不起我的样子。
我摇头:「比胆量,对着开,谁先调头谁输。」
07
公平起见,我换了辆车,以免沈曜因为那辆越野分心。
沈知颂非要坐在车上跟我一起,沈曜不同意,我也不同意。
越野车都有可能成为干扰沈曜的存在,更何况沈知颂呢?
既然要比赛,那就是公平公正。
我一脚把沈知颂踹了下去,沈知颂有些着急,我降下车窗:「你不信我吗?」
「我信,但……」
「信就行了,哪那么些但不但的,沈知颂你再娘们唧唧的我生气了哈!」
肉眼可见,对面的沈曜看见沈知颂如此更加生气了。
我朝沈知颂瞟了个眼神,沈知颂也明白过来了,他对我多出来的每一句关心都会起到让沈曜更生气的反作用。
沈曜生气越严重,等下可能撞我撞得越狠。
沈曜放狠话:「生死不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滚远点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话多。」
我发动车子,我们两个同时倒退。
赛旗一挥,沈曜疾速向我冲来。
我没动。
我的车停留在原地。
看不清我都知道,沈曜此时必定是疑惑的。
我看了眼远处一直盯着我的沈知颂,在沈曜快到对上我时,油门一踩,车子疾速对着沈曜冲过去。
油门越来越重,眼看着沈曜近在咫尺,我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沈曜已经从我的正前方消失。
沈曜炸了,开车下来就骂我:「你不要命了?」
沈知颂也跑过来了,拉着我转了好几圈,看清楚我没有受伤才彻底放心。
我看着沈曜:「你从一开始就输了,你不够狠,你有挂念的人。」
沈知颂脸黑了:「你没有挂念的人是吗?」
「啊?不是。」我慌了一下,「我是说我看穿了他,这是一场心理战,他比赛就是为了你,所以根本就不会毫不顾忌不要命,他稳输……」
「谁比赛是为了他?」
「所以你就毫不顾忌?」
两个声音同时冲着我吼。
一左一右——
啊!我的耳膜!
08
沈曜跑了。
说话不算话。
接下来的几天里——
我在酒吧逮他,给他喝趴了好几轮。
我在游戏厅虐他,样样排名高他一截。
我在赌场堵他,让他输得裤衩子都不剩……
沈知颂让我别急,我斜了他一眼:「吃喝嫖赌嫖上了,你才真急是么?」
沈知颂闭嘴了,但又没完全闭嘴。
「你信不信,你儿子过两天会自己回来,还是想明白了回来。」
「不信。」
结果第二天我就打脸了。
如沈知颂所说,沈曜真的回来了。
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盯着我,质问我:「你为什么才回来?」
突然对上沈曜泛红的眼眶,我一下有些不知所措了。
「啊?」
我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还没来得及解释呢,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这些年飘着看到的沈曜的小秘密,沈知颂都不知道的那种。
要跟沈曜要来的那半小时,就是准备跟他好好唠唠这个。
这么私密的事情,除了我这个当过鬼的妈,怎么还可能会有别人知道呢?
但现在——
「啊什么啊,你是我亲妈,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我眨眨眼,这兔崽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一下给我整不会了。
问得挺好,下次别问了。
是我不想回来吗?
沈知颂端着给我熬的吊梨汤从厨房出来,命令沈曜:「坐下,你妈抬着头看你多累!」
沈曜:「……」
沈知颂把梨汤放我手里,然后对着沈曜:「自己说吧,怎么想明白的,你妈这两天嗓子不好,别老让她说话,自己交代。」
沈曜:「……我是这个家亲生的吗?」
「快说,你妈不舒服就是这几天逮你逮的,觉都没睡够。」
沈曜无语:「谁让她逮我了,我也要喝梨汤!」
沈曜二话不说直接夺了我手里的汤,咕咚几口就没了。
我还在愣着,沈知颂已经上脚了。
「反了你了!那是给你熬的吗?给你脸了是不是,那是你能喝的吗!」
沈曜被踹了一脚,顺势突然扑过来抱住我:「妈,欢迎回家!」
然后飞速跑上了楼。
速度快得我差点没看见他眼角旋出来的一点泪。
沈知颂惋惜地看着空了的汤盅:「早知进他的嘴我就不加那点燕窝了。」
一直到晚上,我百般纠缠,沈知颂都不给我解惑。
我把人踹下床:「突然想吃南街的生煎包,热乎的,你去买,亲自去!」
沈知颂无奈,给我扔下一句话就出门了:
「你当真只觉得,他是因为挂念我才调头的吗?」
我拎着两瓶老白干儿敲响了沈曜的房门:「整点儿?」
整着整着,我可算是搞清楚了。
沈曜说,他不信我会活过来,但他信他爸。
他说,沈知颂熬了这么多年,每一天都活在他眼里,他相信他爸不会变心,除非又出现了一个我。
与其相信沈知颂会变心,倒不如相信我真的活了。
我看着已经有些红脸的沈曜,把之前准备好没有机会说的秘密一口气都吐了出来。
沈曜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得都快能装下两个鸡蛋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活之前都是鬼,你干这些事的时候我就在你边上,你说我知不知道?就连你初中上厕所拉稀没带纸偷偷撕下一截裤腿来擦我都清楚。」
沈曜傻了:「你别说了,求你了。」
我摸摸沈曜的头:「这下你可以都信了吧?你爸不会变心,我也是真的活了。」
我也懂了沈知颂说的,沈曜调头,不只是因为沈知颂,他还从潜意识里觉得,我真是他亲妈。
「你真的活了吗?那你还会消失吗?」
沈曜抓着酒瓶,指尖有些用力:「你别误会,我是替老头问的,我怕你再消失一次他吃不消,这些年他也只有在打我的时候才有点生气。」
「所以,你是故意给他惹事。」
沈曜立马否认:「别给我整这么懂事的人设啊,我就是纯粹混蛋,天生的。」
温柔抚摸沈曜的手,瞬间变成了巴掌:「天生个鬼!你意思我跟你爹谁混?」
沈曜眼睛盯着我,眼神里面一副「这还用问吗」的架势。
我无语了。
沈曜喝红了脸,凑近我:「话说,这死而复生是什么上古秘术吗?你能教教我不?万一我哪天干架嘎了我好……」
我啪啪又甩他两下:「以后你再敢干架我抽死你!喝醉了我不跟你计较,明天酒醒了给我负荆请罪!这些年一桩桩一件件你都给我好好忏悔!别想糊弄,我都盯着呢!」
沈曜仰躺在地上,卒。
第二天,我还没醒沈曜就跑了。
留了封信离家出走了。
说要给我和沈知颂留空间,其实就是怕我找他算账。
沈知颂抱抱我:「算他识相。」
我:「嗯?」
沈知颂立马改口:「小兔崽子还敢跑,等抓回来狠办他。」
我冷笑一声:「我好好一个儿子,让你养成了黄毛,你还好意思?」
「今晚吃什么?」
沈知颂故意岔开话题。
「吃吃吃!吃个鬼!还有账没算呢!」
我用手点沈知颂。
「沈知颂啊沈知颂,我有的时候真怀疑你的脑子是被门夹过还是天生一条筋,沈曜拎根钢管就去干架的单线条是遗传你吧?你就一点儿都没怀疑过我的死吗?」
这也是我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到的答案。
死前那刻的记忆在我脑子里消失了个干净。但昨晚沈曜一句话提醒我了——
「这么多年老头过得可苦了,你连骨灰都没给他留,他想你只能看看照片,当然,更过分的是,他把你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连看都不让我看。」
重要的是前半句。
「我没骨灰吗?」
当初死了之后,等我飘回来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了,当时我已经死了一段时间,刚死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我骨灰呢?
沈知颂愣了一下:「对不起,我没有找到,海太大了。」
「海?」
我疑问:「我不是死在山里吗?」
沈知颂表情凝重:「什么?」
09
我记得很清楚,我死的那天,下了大雪。
我是望着漫天的雪花咽气的。
冷。
只感觉到冷了好久。
再醒来我就在家里了。
当时距离我去世已经过去了小半年。
但死前的具体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雪山里。
「你是在海上失踪的,你跟我赌气出海,然后遇到了风浪,」沈知颂盯着我,「然后消失在了海里,所以我找不到你,怎么也找不到。」
我突然懂了。
懂了沈知颂为什么在我走后突然爱上了潜水。
每隔几天他都要去深潜。
沈知颂是在找我……
但是——
「不,我记得很清楚,雪盖在我的身上,一层又一层,我没有力气动弹一分。」
我和沈知颂,总有一个人是错的。
那个人,应该不会是我。
我踹了沈知颂一脚:「你傻不傻?你怎么不把海水抽干找我呢?」
海那么深,也敢潜着找我。
大海捞针,真是牛逼。
沈知颂不承认,他把球球抱到腿上:「我是带它去见它奶奶,壹壹也跟你一起消失在那片海了。」
球球雪白的肚皮翻转出来,我弹了一下:「我带着壹壹出的海吗?」
我都不记得了。
「我们带着球球再去趟海边吧。」
去看看我没了的那片海。
看看这记忆的差错到底出现在哪里。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把你儿子治治,再不治就真成黄毛了。」
10
「滚!朝谁吹口哨呢!滚滚滚!」
沈曜冲着他的几个狐朋狗友骂道。
我一出现在沈曜面前,沈曜就很嫌弃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能放过我,我就是想好好玩玩,你都虐了我半个多月了。」
我无辜摊手:「是你太菜,干啥都不行,这技术,好好找个厂搬砖吧!」
「胡说!你出现之前我可是打遍无敌手!」
沈曜歪头,看向我身后的沈知颂。
「老头儿,她有什么不会的吗?」
沈知颂摇头:「你妈很厉害,没什么不会的。」
「死心吧,老娘玩这些的时候你还没成形呢!」
我抱着胳膊看着沈曜:「你自己选择,是在这一片彻底名声扫地,还是回去痛改前非,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又过了半个月,沈曜终于被我拎回了家。
出发去海边的路上,沈知颂告诉我,沈曜这一个月其实被虐得很开心。
我嘁了一声:「用你说?我温竹暚可是他亲妈。」
沈曜那点儿小心思,就差全写脸上了。
到了目的地,我和沈知颂把球球它们一家子都放了出来。
当年,我就是在这第一次遇见沈知颂的。
少年脸上带着伤,手边是刚剖开的鱼,他正一点一点喂给怀里的两只小野猫,一脸杀气却干着最温柔的事,我一下就被他吸引住了。
我把手边没喝完的巧克力牛奶给少年递过去:「它们太小了,不能吃鱼,喝这个比较好。」
少年头都没抬,只看了眼我递过去的牛奶,冷漠开口:「是挺好,多喝几口就升天了,以后再也不用吃鱼了。」
我笑了,少年的嗓音清脆又沉稳。
我知道猫咪不能喝巧克力牛奶,我是故意的。
故意搭讪上了这个少年。
到现在为止,我都觉得那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情。
那次的后来,我和沈知颂在这里捡了好多只小猫,不远处的流浪动物救助基地就是当时一步步被我们俩盖起来的。
最初的那两只小猫被我们带回了家,取名零零、壹壹,它们生了小小猫,小小猫又生了球球它们,当然,这是我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了。
只有我看得见它们,它们看不见我。
但有的时候,其实我觉得猫也是有灵性的。
零零死的时候,沈知颂带它回到这里,在落日的岩石下,我蹲在沈知颂旁边抚摸零零的身体,零零就好像看见了我一样,对着我虚弱喵了两声,然后永远闭上了眼睛。
沈知颂把零零埋在了那块岩石下面。
我蹲了零零好几天,我在想,零零死了是不是也有灵魂的存在,那它就能看到我了。
但是我没有蹲到。
零零没有出现。
大概猫咪死后是会去喵星的吧。
我和沈知颂往流浪基地走,迎面我被人撞了一下。
那么宽的海滩,对方还不道歉,我这暴脾气:「你瞎啊?」
看见对方脸的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好像瞬间涌入了千万个画面,头昏昏沉沉砸向了地面。
11
「沈知颂,我想起来了!」
我从睡梦中大喊出声。
沈知颂赶紧过来抱我:「是刚刚……」
然后我看到了刚刚那张出现在我梦里的脸。
刚刚撞我的那张脸。
他无辜地看着我:「怎么不说了?是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吗?」
我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抓紧沈知颂:「这是在哪?」
「这是陆医生住的地方,你刚刚晕倒了,你还记得陆医生吗?」沈知颂小声问我。
记得,怎么不记得?
陆隽,因为撞破了他的事情,他把我灭口了。
我摇头,沈知颂点头:「不记得就对了,我刚跟陆医生说你是我新找的媳妇儿。」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我收敛神色,对着陆隽:「陆医生,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就打扰你了。」
陆隽盯着我:「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像死去的温小姐。」
我点头:「大家都这么说呢。」
离开陆隽那里,我把想起来的都告诉了沈知颂。
沈知颂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
「别冲动,回去再说。」
我摁住沈知颂。
12
生沈曜的时候,赶上出血、大堵车。
多亏了遇到景柠。
景柠是市医院的医生,在她的帮助下,我才没有在半路就丢了这条小命。
我对景柠感激不尽,在一次次来往中也跟她越来越熟。
景柠和陆隽是一对,俊男美女,市医院非常出色的两把刀。
因着和景柠的关系,陆隽也慢慢熟了起来。
但随着景柠怀孕,她的身子开始出现问题。
「癌症。」
在那个明媚的午后,景柠是笑着对我说的。
她说她只希望能撑到孩子生下来,剩下的就不多做期待了。
要是生下来,让孩子认我做干妈。
景柠和陆隽是很相爱的,如果我没有发现陆隽的真实面目,我一定会一直这么认为。
陆隽,他在给景柠进行辐射治疗。
一开始我以为陆隽是在剑走偏锋治疗景柠,后来我发现,景柠的癌症其实是陆隽一步步催生出来的。
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景柠,就死在了陆隽手里。
确实如沈知颂所说,我出海的时候消失在了那片海里。
但那不是我的最终死亡之地。
陆隽打着要跟我解释的幌子,在出海的风浪中把我裹胁到了雪山深处,等我醒来就是冻僵的身体和漫天的雪花。
壹壹早已不在我身边。
而景柠,在我变成鬼回来时,就已经不在了。
她没有撑到自己的孩子出生。
而我,也全然忘了这些。
只记得景柠本就得了癌症,时间不久了。
现在的陆隽,已经拿到了教授职称。
景柠,就是他的实验对象,从癌细胞的催生到治疗。
不止景柠,有很多病人,在不知不觉中都成了他的实验数据。
陆隽踩着人命完成他的学术研究。
13
沈知颂又重新活络起他的人脉。
当年在我死后不久,沈知颂就把家产变卖,大部分做了慈善,只有一小部分留着养活他爷俩,平常折腾点小事干。
很快,沈知颂就拿到了陆隽这么多年非法研究的证据。
陆隽被抓之前,他找到我,肯定地对我说道:「你是温竹暚吧。」
我没有否认。
陆隽撸开袖子,露出深深的抓痕:「你的猫很护主,这么多年过去了,给我抓得没有下去过。」
「你把壹壹扔哪了?」
我不指望陆隽会埋,拿人命做实验的人怎么会妥善安置一只猫?
「你不应该先问我把你埋哪了吗?你说过你喜欢下雪的,不过也是,这不重要了,反正你都已经在这了。」
陆隽看着我笑了:「你知道吗?景柠咽气的前一秒,都还在惦记你,她猜到是我杀了你。」
「她很聪明。」
「是啊,她很聪明,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会到死都猜不到我都对她做了什么吗?」
陆隽笑得癫狂:「不,她知道,她都知道,可是她明明都知道,她还吃我给她准备的药,吃我给她准备的食物,那可是我专门花高价从核辐射洋区偷运回来的,她都吃了,都吃了……」
陆隽被带走了,我的心抽疼。
所以,景柠并不是毫不知情,她知道陆隽可能在拿她做实验,但她还是配合了。
身体的折磨,最爱之人的背叛,那段时间撑着的景柠……该有多痛?
「陆隽会判死刑吗?」
我冲着沈知颂问道。
沈知颂摇头:「这个不太好说。」
「那能不能,让他在里面多吃点苦。」
「这个肯定会,你不用说。」
差点忘了,沈知颂比我更恨。
因为他比我更爱我自己。
14
陆隽求饶了。
他浑身是伤,拿着我和壹壹的死处做筹码,让沈知颂在里面放他一马。
沈知颂痛快应了。
壹壹确实如我所想,陆隽并没有安置它,而是直接把它甩进了海浪中。
我则被陆隽埋在了雪山顶的背坡上。
真是难为陆隽了,背着我的尸体爬了那么高。
累不累啊?
找到我的尸体后,沈知颂就反悔了,立刻又把人给陆隽安排上了。
而我,更迷茫了。
尸体都有了,那我现在的身体到底是哪来的?
难道真的是想扇死沈曜的执念所化?
我把这话告诉了沈知颂,沈知颂都笑了:「看来沈曜还是有点儿用的,没白养残,好歹把你气回来了。」
「滚!」
沈知颂真是找踹。
被冻了那么多年的尸体火化了,我和沈知颂带着去了海边,坐在埋了零零的岩石上,把骨灰都撒了下去。
壹壹死在了这片海,零零在海边守着它,也算是最近的距离了。
「零零、壹壹,我们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我挽着沈知颂胳膊,跟他往流浪动物基地那边去。
现在我和沈知颂什么都不干,就每天盯着沈曜在基地里面给猫铲屎喂粮,这混小子,该好好收收性子了,道阻且长。
「沈知颂,我什么时候能有证啊?我现在出门见人都怕,就怕突然把我当偷渡的逮起来,你可不能让我一直怂啊。」
「我再想想办法。」
夜色中两人慢慢悠悠:「实在不行我去试试把你的死亡申报取消,反正他们一直没找到尸体。」
这也是陆隽不确定能不能死刑的原因。
在陆隽犯的罪里,没有杀害我这一项。
我想让坏人彻底伏法,但那要建立在不影响我的基础上。
在这上面,我很自私,不想再徒添意外了。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有多少天,每一天我都要珍惜。
15
沙滩上两个相携的人影离开后,黑暗中突然出现了好多双眼睛。
「零零大哥、壹壹大嫂,下辈子我们都只有八条命了,可得轻点作啊!」
「少爬高没问题,再投胎个好人家。」
「好开心啊,没想到我们真能把暚妈给救回来。」
「那可是猫山神!法力无边!再加上我们这么多条命献祭,猫山神也不亏。」
「确实不亏,平等的买卖,大家都开心!不说了,我要赶着去投胎了,算算时间球球要生了,谁也别跟我抢当沈家的小宝贝儿!」
一双眼睛嗖地就出去了。
「我靠!壹壹大嫂你不讲武德!」
「老婆等等我!」
「大哥大嫂!那是你们亲孙女啊!别差辈了!你们不能乱投啊!这胎放着我们来!」
好多双眼睛嗖嗖嗖蹿出去,争先恐后,然后消失在一片光晕中。
光晕消失,黎明破晓。
携手归家的人啊,余生必得生灵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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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7 16:2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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