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她姐是神经病
我之蜜糖:心动对象不对劲
穿书穿成全书只出现一句话的悲催 NPC。
我看着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小团子,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小孩长大以后怎么会成为一个疯子反派。
…算了。
毕竟我精神也没有很正常。
01
「小崽子,在这个家住着,你给我听话点,不然…」女人尖锐的声音还在耳畔。
我睁开眼,一眼就看见站在我对面的小男孩。
他低着头,整个人止不住地抖着。
头发大概是很久没剪了,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
他谁?
我谁?
我抬头看向骂人的女人。
女人显然是豪门的贵妇人,全身上下都捯饬了东西,只可惜,救不了她那过度肥胖的脸和身材。
…她谁?
「裴知,你听到没有?!」
女人的音量突然提高,仿佛忍无可忍。
裴知?
哦,穿书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俩人,心情平静到了极点。
不就是穿到了前几天看的文里,还穿成了全书只出现过一句话的悲催 NPC 吗?
那本文里对我的描写好像仅仅只是一句「裴知从小心狠手辣,12 岁的时候一把火烧死了他全家」。
我甚至被「他全家」这三个字概括了。
…哦。
我心如止水。
像我这种精神不好的人是这样的。
对面的男孩哆嗦着点了点头,这位看上去应该是我妈的人却还想再骂。
她嘴还没张开,我就扯了扯她的衣服,平静开口。
「妈。」
「别骂了。」
「我看电视上这种恶毒妇人最后都是会被烧死的。」
02
呵呵。
居然有人以为我是想引起反派注意,到时候饶我一命。
呵呵。
太看得起我了。
我只是单纯觉得太烦了。
我的态度是,
死就死。
我躺在自己的公主床上,想了想目前的状况。
裴知现在十一岁,距离一把火烧了我最多还有一年。
我穿的角色是他口头上该喊的「姐姐」,今年十二岁。
按照书里说的,裴知在畸形的环境下长大,被领养之后还频繁遭遇了家里人的性骚扰,暴打,言语羞辱。
哦…那不就是在我家。
要说我家里的人也个个是奇葩。
裴知是我爹带回来的,和我妈解释的原因是「看他可怜」,此外一句话也不说,还直接给了他自个儿姓。
这种举动在我妈眼里就成了「嘿嘿,我把私生子抱回来让你养了,我还要他继承我的钱,你什么都别想得到」。
我妈对付不了我爸,就把怒火转移到裴知身上。
我翻了个身。
暴打肯定是我妈干的,想都不用想,我妈那体格,一屁股能把这小东西坐死。
言语羞辱?大概是我妈和我一起吧,毕竟小孩儿都有样学样。
但是,性骚扰?
我一下坐起身来。
穿上拖鞋,顺手拿了桌上的剪刀,我立马冲向裴知住的那间杂物间。
我打开门,脑海里预想的东西却没有出现在眼前。
反倒是裴知裹着被子缩在墙角,被我的突如其来吓了一跳。
他抖着声音,话都说不完整:「怎…怎么了?」
视线一直聚焦在我右手拿着的剪刀上。
我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剪刀,想了一会儿。
…说不定能 cos 个剪刀手爱德华。
「我看你头发太长了,想给你剪剪。」
我关了门,走到他身边,把剪刀递给他。
「给你,你头发好丑,我不想剪了,你自己剪吧。」
裴知回避着我的视线,拿过剪刀:「谢…谢谢。」
嘶——
这小孩这么看着还挺惹人怜爱的。
这么想着,我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摸了摸他的头。
芜湖,摸着还挺舒服。
我摸着他的头,完全不管他那略带惊恐的表情。
「小知?」
门外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裴知的脸色一下白了,居然死死抓住了我的衣服。
我看看那扇门,又看看这小孩。
…谁让我是龙的传人。
我一只手拿过那把剪刀,另外一只手牵住他。
「没事。」我轻声笑。
门缓缓被打开。
男人的脸出现,果然是我那死鬼爹。
还是下体衣物失踪版。
……
我和我爹对望。
显然,他呆了。
「爸爸。」我笑着举起剪刀。
「我看电视上说,不好好穿裤子的人,要剪下一块肉。」
「爸爸,你说剪哪块?」
03
坏消息,我妈把家里所有电视的线给剪了。
好消息,我爹养胃了。
我坐在餐厅吃饭,我妈打着电话,幸灾乐祸地和她闺蜜分享着这个消息。
呵呵。
夫妻本是同林鸟,一人养胃一人癫。
裴知并没有出现在餐桌上。
我也并没有想要救赎他的想法。
神经病。
我的意思是,我自己都是个神经病,还要我去帮别人。
荒谬。
我喝完最后一口牛奶,下了餐桌。
路过杂物间的时候,我顿了几秒,还是推门进去。
裴知正跪在地上收拾东西,看到我来了,冲我笑了笑,身体还是颤抖着的。
我盯了他几秒,蹲下,把手里的面包递给他。
「谢谢…姐姐。」
他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双手擦了一把衣服才敢接过。
我就这么看着他。
他的皮肤算不上很白,但莫名有一种纯净的感觉,可能和他这一身小可怜的气质有关系。
同情他?
完全没有。
裴知似乎被我盯得紧张了,低下了头。
我站起身。
「在我家没必要畏畏缩缩。」我说。
裴知仍然低着头。
我看着他柔软的黑发。
昨天晚上光拿剪刀吓唬老爹了,忘了给他剪头发。
「反正你也是装的,还没骗过我,不如别装了。」
裴知的身体一僵。
我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福利院出来的孩子,有几个能是小天使的。
年纪这么小,心思就那么重了。
我想着,又走回餐厅。
我妈还在打电话。我走过去,冲她伸出手。
「妈,给钱,要去理发。」
04
剧情好像变了一丢丢。
我妈虽然依旧会时不时怒骂裴知,
但至今没有暴打。
至于我爹…
都养胃了还骚扰什么,
作案工具都废了。
还有就是,裴知在我面前不装可怜了。
「姐姐,该上学了。」
他站在我床前,面无表情地叫我起床。
我坐起身,看着他。
他也不躲,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叹一声气,下了床。去洗手间前,我捏了一把他脸。
「下次能不能笑笑,大清早的,丑死了。」
他看着我,嘴角撇了撇。
洗漱完之后,我和裴知一起去了学校。
我妈虽然还是不喜欢裴知,但书好歹还是让他读了。
至于裴知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那不归我管。
又不是和我一个年级。
再说了,就算他真被那帮有钱人家的小孩欺负了,他自己也有的是办法报复回去。
体育课下课后,我在洗手池那儿洗手。
路过的人在笑。
「xxx 说要揍裴知一顿。」
「活该,他那个穷酸样,来这儿干嘛。」
我瞥了他们一眼。
五年级的小孩也就一米六高,说出来的话倒是颇具某些成年人的阴险恶心和势利眼。
我狠狠甩了甩手,水滴顺着摇摆的弧度飞了出去。
关我屁事。
我只是个不久之后要被烧死的炮灰。
也根本没心情去救赎任何一个人。
……
我站在男厕所门口,听着里面传出的声音。
…管闲事算我最会管。
「知道把你叫来干嘛吗?」
「真不明白了,你穿的这什么东西啊?几百块的便宜货也穿?」
?我买的,你有意见?
几百块还算便宜货?吃太饱了闲的吧。
「脱了,扔掉,碍眼死了。」
「我叫你脱了!没长耳朵?」
厕所里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对方似乎被裴知惹恼了,音量大了好多。
「不就一条被领养的虫子么,爹妈都不知道是谁,也就脸还看得过去,你嚣张什么?」
下一秒,里面传来人撞到地上的声音。
我走了进去,
带着我手里的钢筋棍子。
裴知摔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水沾湿一大半,估计是被他们泼的。
看见我,他好像愣了一下。
不只他,另外几个也是。
我看着他们这帮半大的小屁孩,叹了一口气,自顾自说着。
「我知道,你们的衣服都是自己从棉花开始种的,每天五点就起床浇水施肥,然后自己踩缝纫机,做出一件无价的衣服。」
「我弟弟长得确实好看,那他又没想长那么好看气死你们,唉,我弟弟这么好看真是抱歉呢。」
我还鞠了个躬。
对面的头头瞪大了眼睛,看上去想反驳。
在他张嘴之前,我把手里的棍子举起来,冷冷看着他们。
「趁我还没想动手,有多远死多远。」
……
人走光后,我朝裴知伸出手。
他还愣在那里。
我干脆自己上手,把他拉了起来。
「有事吗?」
他摇摇头,前额的头发顺势晃了晃。
我没忍住,摸了摸,顺便感慨。
「怎么有人小小年纪就是人渣了,他们也是不容易。」
……
忘了,我身边这个也没好到哪儿去。
「行了,回家吧。」
他看向我,盯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哦,回家吧。」
05
「裴落落,迟到了。」
……
我猛的一个起身,一看闹钟,
六点半。
裴知扬着嘴角站在我床边,一双凤眼微眯。
小尾巴狼。
被我妈骂的时候怎么还装可怜。
「叫姐姐。」我瞪他一眼,下了床。
才过去多久,这样子像是要踩我头上来了。
我拖着我疲惫的身体以及即将发疯的灵魂走向洗漱间,不想裴知跟了上来。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他问我。
我想也没想,直接开口。
「钱,好多钱。」
……
「哦。」他应了一声。
一个字里面装满无语。
我转头看向他,笑。
「没事,你可以长大以后送我一栋公司,那我也会很开心的。」
虽然你小子以后确实有好多栋楼,
但与我无瓜。
反正我也活不到那时候。
我抹了把脸,在心里想了想。
这都过了小半年了,我还能活几天啊?
死掉的时候能不能死的快一点,
我怕疼啊。
「…哦。」裴知应了一声。
「这么大方?」我眼皮一跳,「那你送我两栋。」
「…有几栋送你几栋好不好?」
?
「好。」白送谁不要。
「想得美。」裴知「哼」了一声。
6。
这小子,在我面前是真不装了。
走出家门的时候,刚好起了一阵风。
是开春,风还有点凉,吹动了树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
「怎么了?」裴知问我。
我眨眨眼睛:「你不觉得风的声音很好听吗?」
我以前特别想要一个会唱歌的风铃。
后来…就不想要了。
上了车,司机问了我一句。
「落落小姐,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
是吗?
是吧,我怎么知道。
「啊,对啊。」
所以刚刚裴知问我想要什么不会是……
我扭头看他。
「没钱。」他回我一句。
…呵呵 (^▽^*) 。
上课的时候,我想了想小说后面的剧情。
裴知作为我家唯一一个幸存者,自然对我家的财产有继承权,再加上他从没解释过自己不是私生子,所有亲戚都以为他真是我爸的孩子。
但是现在…我妈已经知道了他不是私生子,那会对他未来的剧情有影响吗?
……
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估计再过几天就嗝屁了,人家还要往下走几十章剧情呢。
他还会杀人吗?
我靠,我是不是直接嘎了他比较好?
但话又说回来,一开始错的本来就是裴家。
没有那些事的话,他也不至于一把火烧了我们。
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也会选择毁灭。
所以我俩有些地方还挺像的。
都是疯子。
放学的时候,裴知出来的很迟。
「你干嘛呢?」我问。
「教同学几道题目。」
我懵了一下,充满真诚问他。
「你这么好心啊?」
「…不可以吗?」
呦呦呦,咬牙切齿的。
「男同学女同学?」
「女同学。」
「哟哟哟!」
……
好吧,是我发神经。
我端正坐好,过了一会儿,我问裴知。
「老弟,你爱玩火吗?」
会真烧死我吗?
会的话,你也太不是人了。
火起来我现在就把你嘎了。
「不喜欢。」他回我。
我点点头。
「也是,玩火晚上尿裤子。」
……
私密马赛。
我靠在车窗上,突然有一瞬间的恐惧。
为什么我感觉,我还是会死呢?
06
接下来的几天,裴知每天都要给女同学辅导作业到很迟。
我很不满。
早恋啊?
早恋别让我等啊,我又不是什么冤大头。
到了我生日那天,他更过分。
直接和我说他今天自己回家,不用管他。
哦。
你小子,完蛋了。
回到家的时候,意外地,我那死鬼爹也在。
自从他养胃之后我就很少能见到他了。
我爸妈对我还是很好的,那餐桌上一大堆好吃的,还有个大蛋糕,沙发上一堆礼盒。
也不是纯坏。
「落落,来,过生日了。」
晚饭时间,我妈招呼我过去。
我坐到饭桌上,莫名觉得这像是最后的愉悦。
但不对。
裴知根本就不在这里。
不会是他。
我正想着,厨房里突然「砰」的一声。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变慢了很多。
碎屑和残片横飞,烈焰像要把我吞噬一样迅速往我这儿袭来。
浓烟和灼热,还有令人窒息的,气体极速燃烧的嘎巴声。
我妈第一反应是护住我。
她臃肿的身子压在我身上,把我护的牢牢的。
干嘛啊,都这么胖了,动作倒是挺快。
可这似乎也没什么用。
火和烟像是看准了我似的,以一种奇怪的路径过来,势要把我杀死。
烟飘进了眼睛,熏的我拼命流眼泪。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了裴知的声音。
还有…
好像是风铃在唱歌。
叮叮当当的,每个音都不太一样。
好好听的声音哦。
要是之前的我也有一个就好了。
然后?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我死了。
07
算了,也不亏。
我穿书之前就嘎了,这还多活一年。
我叫宋招娣。
我妈生了我之后大出血,之后被诊断再也生不了孩子。
招娣招娣,招不来弟。
于是我妈去孤儿院抱了一个弟弟回来。
叫他宋煦。
第二个字我都不认识。
于是我去字典上查。
煦,暖和,阳光。
我爸妈在这个孩子身上,花了比在我身上,多得多的心力。
他们说男孩子将来更有出息,女孩子将来都是别人家的。
我不明白,我也不服。
于是我拼命读书,从小乖乖听话不给他们惹一点麻烦,考上了重点高中。
而我弟?
在溺爱里长大,最终成功成为了一个在大街上乱晃的混混。
可即便是这样,我也得不到父母的一点关注。
恶心的是,我还要帮宋煦兜底。
他闯了祸,我爸妈带着我一起去给人家上门道歉。
他钱不够用,就把我的匀给他。
我一直想要一个会唱歌的风铃,这样,至少在我不说话的时候,我还能听听风的声音。
可我买不起。
也根本没人给我买。
上了大学,我妈说,她不会再给我一分钱,他们要留着给弟弟娶媳妇。
我也认了。
拼命赚钱挣自己的学费生活费,课多就上晚班,每天睡三个小时,像牛一样熬着。
又怎么样呢?
已经好努力地活着了。
我这个亲女儿比不上抱来的男胎,我早就认了。
可趁我暑假在家,把我的钱和身份证偷走,用我的身份证去给儿子贷高利贷这件事,我真的想不明白。
五十万。
我什么都没有,却有了五十万的债。
利滚利滚利,这辈子也还不清。
宋煦站在爸妈后面,笑我。
笑我明明是亲生的,却比不上他这个抱来的。
笑我明明什么都做的比他好,活的却比他烂。
爸妈躲着我的眼神,嘴里念着,说我是姐姐,要帮帮弟弟。
……
理智彻底崩线。
我冲上去想给自己讨个公道,可他们不拦他们五大三粗的儿子,反而拦住了我。
可是我已经疯了。
我嘴皮子溜啊,张嘴就骂宋煦,说的每句话都往他心里扎。
旁边的邻居听到声音也赶来看热闹,宋煦这个脑残,气急了举起个什么东西往我头上一砸。
砰!
的一下。
从此宋家没有招娣。
也不配有阳光。
再睁眼看到的就是裴知了。
其实挺烦的。
我讨厌弟弟。
但他好可怜哦。
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身材,还喜欢低着头,让头发盖住眼睛。
明明心里恨死他们了,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乖乖听话。
不能上桌吃饭,睡最小的房间。
翻版宋招娣。
我是个疯子,我承认。人是会被逼疯的。
我看着裴知就像看到自己。
如果有人护着宋招娣,她应该也不会在最后挥着刀砍人。
裴知问我想要什么。
我回答的很对啊。
钱,好多钱。
有钱也不至于过那么苦。
……算了。
我咳嗽几声,更多浓烟进入了我的嗓子。
幸好裴知会有好多钱。
不用过得和我一样苦。
闭上眼睛之前,我好像真的听到了裴知喊我。
「裴落落!裴落落你在哪里啊!」
撕心裂肺的。
还有风铃声,叮铃铃响。
唉,真要死了。
都出现幻觉了。
08
我 TM 一定是疯了。
要不然我一睁眼怎么就是一男的把我压在床上。
那张脸离我最多两公分。
虽然很帅。
但我头疼。
受不了了,我上辈子可没碰过男人,一点经验都没有啊。
「宋朝瑶,水里有什么东西?」
?
谁?
我懵了一下。
宋朝瑶?
小说里裴知杀的第二个人。
好像是集团千金,看上裴知了,拿生意逼着裴知娶了她,婚后各种作妖,在裴知接近女主的时候各种捣乱,最后被裴知嘎了。
也没啥戏份,就是要在裴知和女主相处的时候出来砸场子。
我是宋朝瑶,那这男的是…
我定睛一看。
男人的眼睛边边有一个小小的疤。
……
我炸的。
那年过年和裴知一起放鞭炮,也不知道咋回事,给他炸了。
赔了我一整个寒假的红包,我主动赔的。
记忆犹新。
靠。
弟弟变老公了?
我还在发愣,就听见裴知说。
「回答我。」
裴知嘴唇紧闭着,唇角微微下压,喉结快速的上下滚动,看上去很不正常。
我靠,我不会给他下药了吧?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一个起坐,推开了裴知。
他没防备,一下被我推倒在地,随后盯着我,愣在那里。
我起身,走到墙边边,尴尬开口。
「你说得对。」
「我后悔了。」
所以我现在能走吗?
886。
裴知大概是药劲上头了,眼睛都红了,看着我。
过了半天,他开口,口齿都有些模糊。
「哦,那我怎么办?」
「你信你喂的药能自己消下去吗?」
?
那你要干嘛,要我负责啊?
裴知看着我,眼睛不是一般的红。
他的皮肤也透着一股诡异的红。
荡漾红。
呃。
不会死人吧?我看小说,宋朝瑶确实也不是啥好人。
我挪过去一点,把手探过去碰了一下他的头。
就一下,
因为烫手。
我迅速抽回手,结果速度没裴知快。
他一下拽住我的手腕,眼睛盯着我,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打算怎么办?」
我眼皮一跳,尴尬一笑:「给你冲个澡?」
裴知冷哼一声:「你小说看多了?」
「那你想干嘛?」我无语。
「不如顺了你的意吧。」说完,他把我往他那儿一拉。
我没防备,整个人被他拉进怀里。
「你说,我要从哪儿开始呢?」裴知低声说,手指钻进我睡裙蹭了蹭我腰。
「我靠!」
我叫了一声。
妈的,他脸这么烫,手指怎么这么凉啊。
「叫什么?」他把头靠在我锁骨那儿,轻笑,呼出的气蹭的我痒痒的,「你难道不想要吗?」
要你妈。
我几个小时前和你还是兄妹,现在就要我和你睡觉?
上大学的时候没学思政和马哲啊?伦理道德讲不讲啊?
「我不要。」我想站起来,无奈裴知的手围着我的腰,根本起不来。
「一百万。」裴知闭上了眼睛。
…当我不知道你赚多少是吧?
抠死你得了。
「不要。」
「一栋楼。」
……
我摸摸裴知的脑袋,笑嘻嘻道:「宝贝你忍忍,一个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裴知似乎被药晕了,沉沉地应了一声。
「哦。」
我眼睛一亮,不忘大楼:「我在这里陪你,你要有事我立马打 120,今晚过去你送我一栋大楼好不好啊?」
「哦。」
「那你睡觉吧。」
「…你睡我旁边。」他瞥我一眼,看上去像是白了我一下。
「…要脱衣服吗?」要的话还是算了,我是纯情少女,只接受纯爱。
裴知僵了一下,然后抬手,给了我一个脑瓜崩。
「谁稀罕看你。」
呵呵。
死吧你。
09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我躺在床上,根本动不了。
裴知像个八爪鱼一样抱着我,呼出的热气全洒在我肩头。
我侧头,看向他。
脸红扑扑的,像电视里那个年画娃娃一样。
脸还挺帅。
肌肤冷白,山根挺直,纤薄的唇微抿,下颌线条完美到脖颈。
啧,怎么长那么好看,烦死了。
到后半夜,药效似乎消下去不少,但他还是紧紧抱着我,有种死也不松手的气势。
「别走…」
他低喃出声。
裴知忽然鼻翼微动,喉部攥动一两下,很明显的快要哭的前奏。
「别走了,求求你…」
?干嘛啊,想女主了?
人家现在应该和男主卿卿我我呢。
也挺无语的。
这本小说说实话不咋火,因为套路很古早。
充满烂梗的重生文。
开头第一句就是:xxx 重生了,这一世,她发誓要对 xxx 好。
转头,她的挚爱凶狠地盯着她:「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她:「谁说我要走了,我当然要和我亲亲老公在一起!」
男人瞬间愣在那里!
……呃。
简单来说就是女主重生了,知道了男主的好,开启这样那样的腻歪生活,顺便靠未来的信息差成功逆袭变为成功女性。
还因为商业利益帮了裴知几把,本来只是想拉个人脉,
谁知道人家是个疯子病娇,是她追夫路上最大障碍。
当时真是闲出屁了才看了这么一本文。
「老弟啊,」我抽出一只手拍拍裴知的脸,叹口气,「这次咱当个正常人吧。」
别发癫给自己找局子坐。
也别嘎了姐,姐真怕疼。
上次火烧,姐差点想把你给嘎了,一了百了。
拍着拍着,裴知也不哼哼了,安静下来。
…一栋楼赚得挺累。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个黑眼圈,强笑着,冲裴知伸出手。
「楼。」
他刚醒,看表情还有点懵。
我的手就这么立着:「楼…」
「要几栋?」他声音哑哑的。
「全都要,可以吗?」我笑。
裴知眯起了眼睛。
「你不光想骗色,还想骗财?」
……
没想骗色。
但这话说了,财可能也没了。
我认命一样点点头。
裴知凑过来,鼻尖蹭到了我的脸。
「自己去挑。」
我一愣,随即小心翼翼问。
「你的公司大楼也可以?」
野心够不够大?
「…起床吧,别做梦了。」
呵呵。
10
我真的生气了。
我照着镜子,快要气爆炸。
宋朝瑶居然和我本人长得一毛一样。
但是小说里是怎么描述她的?
「和那些漂亮的集团千金不同,宋朝瑶长得很普通。」
…呵呵,知道了,我长得很普通。
普通的我要去找裴知要楼了。
我到裴知公司楼下的时候,还以为会有那种情节。
就那种。
秘书上前拦住我问我有没有预约。
然后我配合表演,抱手,高声问我来还需要预约?
最后裴知下来,瞪我一眼,带我上楼。
但是没有。
秘书恭恭敬敬把我带上楼了。
恭恭敬敬把可供选择的楼的版图给我看。
恭恭敬敬把我送下楼。
so boring.
在公司门口上车的时候,眼睛余光好像瞥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宋煦,上工了,还看手机?」
……
我把车门关上,朝那儿走过去。
保安室里坐着的,确确实实是宋煦。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刚把手机放下,脸上的不服还没掩饰。
和之前的鬼样子一模一样。
「这位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有人迎上来。
我爸,宋建国。
似乎还是保安队长。
然后把自己的儿子塞进来工作了?
真是可笑。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不知道吗?
我收回视线,笑了笑。
「没什么,过来看看你们工作而已。」
「看个屁。」宋煦在旁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骂。
宋建国见势拍了他一下:「胡说什么!」
呵呵。
宋煦还真是,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一样愚蠢,一样自大。
我没再管他,径直走出了保安室。
不带一点留恋。
走上车后,司机问我要去哪儿。
我看着窗外那棵树,闭上了眼睛。
「我告诉你怎么开。」
开了有快两个小时,七拐八拐后,我在一栋土房子面前下车。
站在乡下的泥路上,我莫名有了一股火气。
一模一样的房子。
里面不会还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叫宋招娣的人吧?
我没走进去,倒是隔壁有人走出来问我。
「你找谁啊女娃?」
我转过身,没什么情绪波动:「这家有女孩吗?」
邻居一愣,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这家生不了孩子,只有一个抱回来的男孩。」
哦。
没有宋招娣这个人。
心里压着的石头骤地一松,我点头道谢后直接上了车。
车门一关,眼泪却像不要钱一样,根本控制不住,瞬间落下。
没有宋招娣,只有宋朝瑶。
太好了,太好了。
我擦掉挂在脸上的泪珠,有一种,我大获全胜的感觉。
平行世界里,我比他们活得都好。
我还有一栋自己的楼。
谁都不能欺负我了。
我笑着,眼泪却还是不可抑制地涌出。
到家的时候,我还在抽抽。
不管。
高兴的。
我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呆呆地注视着天花板。
我终于过上了,我期待已久的人生。
我可以为我自己而活的人生。
11
裴知回来的太突然,他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我还躺在沙发上傻笑。
「你在干嘛?」
笑着笑着,头顶突然出现了裴知的脸。
我龇着大牙的笑一下收了回去。
「我在…发癫。」我实话实说。
裴知似乎被我的回答呛了一下,「咳咳」了几声。
「看出来了,」他在我身边坐下,「我来是和你说几件事。」
我坐起来,恭恭敬敬:「好的,您说。」
「过几天有个晚会,我希望你…」
「我在家待着,不打扰你。」我抢答。
那个晚会我可记得。
是裴知喜欢上女主以后和她的第一次见面。
结果宋朝瑶突袭,上去就对着女主一顿输出,完全搞砸他俩第一次会面。
也就是这个时候,裴知有了把她解决掉的想法。
裴知…虽然之前裴家不是他炸的,但我咋知道他这十来年有没有变坏。
万一还是变成小坏蛋了,那我不就危险了。
死倒是不怕。
但 TMD 是真疼啊。
而且好不容易可以蔑视宋煦,我这次没有特别无所谓死。
我还在想,就听到裴知略带无语的声音。
「我让你和我一起去。」
?
纳尼?
我看向裴知,震惊得嘴都合不上。
「你…我,你不是不想呃,和我…」我语无伦次。
裴知抬手,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
「你都敢给我下药,还有什么不敢的?」
听起来有点嘲讽的意味。
但老哥,那药又不是我给你下的。
我给你下,能药死你。
「行,我跟你去。」我尬笑。
「宋朝瑶,」他看着我,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怔了一下。
本来想说钱的,但现在好像已经有好多了。
裴知盯着我,似乎对我的回答很在意。
「咕~」
我嘴还没动,肚子先一展歌喉了。
……
「想吃什么?」
「铁锅炖大鹅。」
12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我站在厨房外,看着里面的人穿着西装给我下面条,总觉得哪里有些怪。
打开手机,我搜了搜裴知这个名字。
最先跳出来的居然是这么个标签:慈善企业家。
?
书里不是雷厉风行恶魔总裁吗?
超级大反派。
我点进去看了看,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每年都捐出一大笔钱当善款,建了好多爱心学校和养老院,每次都冲在救灾第一线。
这是裴知?
这不是菩萨吗?
「在看什么?」
他端着一碗面走出来,轻轻放在桌上。
我一下按灭手机:「没什么。」
他真不是坏蛋了?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捞起一口面就要往嘴里塞。
」小心烫。」他一把按住我的手。
表情正常,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别的意图。
……
「裴知。」我举着那一筷子面,看着他。
对面的男人长得真的很好看。
可是在书里,描写他的时候永远要带「阴郁」「病态」这几个词。
但现在看,这两个词似乎和他完全沾不上边。
「嗯。」他轻声应着。
「你是个好人吗?」我的嘴好像不受控制一样,问出了这个问题。
是个好人吗?
裴落落的存在,有没有给你的人生带来一点点不一样?
哪怕只有一点点。
裴知看着我,深邃无底的黑眸深处,似乎有什么在涌动。
「之前有人骂过我,如果我以后长废了,敢干杀人放火的事,她第一个把我头掰下来埋到地里。」
……
好像是我当裴落落的时候说的。
有点尴尬捏。
「宋朝瑶。」他继续说着。
「我有努力在当一个好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情绪似乎要溢出来。
就像沙漠里快渴死了的人,终于喝上了一口清凉的水。
有了希望。
13
妈的。
确实帅。
我坐在车里,看着裴知从公司出来,在心里骂。
眼睛瞟了一眼保安室,只看到宋煦,没看到宋建国。
还是吃瘪的宋煦。
看着好像是没人护着他了,正听别人骂声呢。
嘻嘻。
活该。
「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裴知上了车,问我。
「傻乐。」我嘴笑的合不起来。
……
裴知好像习惯了我的疯。
我才不管我有没有 ooc,裴知自己的人设都崩成什么样了,谁好意思来管我。
裴知把我带到造型室,要我自己选一套裙子参加今晚的宴会。
我看着面前让人眼花缭乱的衣架,气沉丹田,中气十足地来了一句。
「最贵的,谢谢。」
好不好看都是其次,价格才是主要。
普通的我大概穿啥都掩饰不住普通,
那就选最贵的。
更衣室里,我穿上了服务员拿来的鱼尾裙,很漂亮。
但是我拉不上拉链。
好尴尬,这几天很开心,吃的确实很多。
「那个,来个人。」我拉开帘子冲外面喊了声。
然后接着吸肚子。
后面有人进来,我只当是刚刚的服务生,憋出一句:「帮我拉个拉链。」
冰凉的手指碰到我后背的时候,我抖了一下。
「等一下…」我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后面传来裴知的声音。
「等什么?等小肚子自己变没?」
……
惹你了?
「我数一二三,然后你吸。」他捏住我的拉链。
我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裴知身上淡淡的香味。
好像檀香。
这小子,现在有种要成佛的感觉。
「好了。」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转过去,突然觉得有一点点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莫名其妙。
跟着裴知走出去后,给我做造型的经理笑。
「宋小姐,好福气哦,有个爱你的老公。」
裴知看向我。
就在我想着要不要夸他一句的时候,裴知先我一步开口。
「是好福气,」裴知笑,「遇到我真是撞大运了。」
……
神经病。
和我一样一样的。
14
圈子不同,不必强融。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前面一大堆人站着应酬。
这种地方,我连服务员都没轮得上做过。
不如坐着吃东西。
我剥着螃蟹壳,裴知不在身边。
去找女主了?
想到这儿,我手猛一用力,把螃蟹的大钳子分尸成两半。
结果用力不均,钳子上的钩给我划了一道痕。
操。
好痛。
我眼看着食指上那渗出的一点血丝,面目扭曲。
恨上全世界了。
「那么痛?」
裴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
本来就不爽,还往我枪口上撞。
「不行?」我恶狠狠回过去,白了他一眼。
下一秒,裴知拉过我的手,把我那根食指含进了嘴里。
隐隐约约还能感受到他牙齿在我指头上摩擦。
……
脑子炸了。
「还疼吗?」裴知问我。
我才反应过来,我指头早不在他嘴里了。
「本来,就没多疼。」我的嘴也是硬。
「这不是裴先生吗?」
一个女人走到我们面前。
裴知脸色淡淡:「林总,有事?」
姓林?那不就是女主?
我突然想起来了。
原文里,这是宋朝瑶第一次犯蠢。
她看裴知主动找上女主,还和女主聊得欢,心里气不过,上去就想闹事。
虽然最后被裴知拦下没闹成,但他已经在那时起了杀心。
可是现在裴知没有主动找她啊。
怎么自己找上门来了…那我现在要干嘛,溜吗?我可不想卷入你俩的纷争啊。
「没什么事,只是来打个招呼。」女主笑着,好像根本就没看到我。
怎么,普通的我看上去不像人?
「我在给我夫人剥螃蟹,」裴知说着,牵住了我的手。
?你摸着良心再说这句话。
女主愣了一下,似乎开口想说什么,却被裴知打断。
「听说林总最近和顾总很恩爱,我就在这儿祝你们百年好合了。」
……
女主走了。
他疯了?
我不给他使绊子,他自己倒是和女主撇清关系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裴知见了,皱起眉头:「你干嘛?」
「你,她,呃…」我手指头指来指去,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会以为我喜欢她吧?」
?不是吗?
「不喜欢,」裴知坐下,真帮我剥起了螃蟹,「我有病吗,婚内出轨,还出轨一个有老公的?」
没几下,裴知就把肉都挑了出来。
我看着碗里的蟹肉,脸莫名又烫了起来。
莫名其妙。
简直是莫名其妙!
「谁管你喜不喜欢!」我恶狠狠说了这句,然后把碗里的蟹肉一口全吃完。
……
早知道穿那种蓬蓬裙了。
不会束缚我胃的那种。
15
崩溃。
我好像喜欢上裴知了。
我躺在床上,崩溃。
刚刚,我看着裴知的腹肌,嘴里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更崩溃的是,这是第四次。
大崩溃。
我从床上一下坐起来,在心里狠狠批判裴知不守男德,洗完澡居然不穿上衣。
但,除了第一次是不小心撞见的,
剩下那两次都是我故意偷看的。
好崩溃。
不守伦理道德的怎么变成我了。
纯情少女要变成枯萎的玫瑰了。
发了一通疯之后,我毅然决然,走出了房门。
裴知睡在隔壁,不知道现在在干嘛。
我磨磨蹭蹭从他房门前走来走去,这货却好像完全没有要出来干嘛的想法,紧闭的房门依旧紧闭。
我干脆蹲下,仔细盘了盘现在的状况。
首先,裴知现在是个男菩萨。
其次,他没喜欢上女主。
最后,他很帅还很有钱,和我还能算二十五分之一的青梅竹马。
…嗯,符合我对伴侣的一切要求。
「你蹲这儿干嘛?」
……
一抬头,就是裴知的帅脸。
我一晃,摔了个屁股蹲。
裴知蹲下,眼含笑意:「你是在这儿拉屎吗?」
……
我眼睛瞥了一眼他的腹肌,这才发现他穿了衣服。
心碎。
「你怎么穿…」我有点问不出口。
裴知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声音低低:「我看电视上说,男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帅哥。」
呵呵。
好的不学,学我发癫?
我无语,手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转身就走进自己的房间,却在开门的时候被裴知拦住。
他手撑在门上,力气大的很。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侧身进了我房间。
「你干嘛?」我呆滞。
裴知不理我,径直走向我的床,自顾自地躺了上去。
「那张床睡着不舒服。」他说,算是解释。
?
so?
我僵在那里。
「你可以去睡那间房,」裴知随手指了指,「或者家里别的房间你自己挑。」
「当然,你要想和我一张床,我也不会拦着你。」
激将法?
呵呵,男人你在玩火。
我大步走过去,直接俯身压在裴知身上。
我凑近他,轻笑:「你以为我不敢?」
小子,嚣张什么,我上次见你还是上次呢。
那会儿你才一米六,还没我高。
虽然你现在一八五。
裴知眯起了眼睛。
下一秒,我腰被他一圈,我摔进了他怀里。
「你可以试试。」热气在我耳边环绕。
……
靠。
我高看我自己了。
这特么,他是人?
他 TMD 是魅魔啊魅魔!
我刚想起身滚蛋,手却不小心摸到了他的腹肌。
……
我看着他,心一狠,脸凑了上去。
裴知的嘴唇凉凉的,和他的手一样,碰到的时候能让人一哆嗦。
我闭着眼睛,连呼吸都忘了,最后脸憋的通红。
「好笨…」裴知在叹气,一个翻身,反把我压在身下,又压下来。
牙关被他撬开,我的手被他压在床上,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混蛋…」我挤出这两个字。
「骂谁混蛋?」裴知停下了动作,盯着我,脸上的神色看起来不开心。
我被他亲的眼泪都出来了,呆呆看着他。
「是我让你到床上来的吗?」
「是我要你来亲我的吗?」
「是我引诱你吗?」
…说着说着,裴知的眼睛看上去也湿了。
妈的,看上去好可怜。
就像第一次见他时候那样的可怜劲。
我是混蛋行了吧?
「不是。」我抽噎着回答,「我,我是混蛋。」
裴知一愣。
吻又落下来。
他低喃:「对,你是混蛋。」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混蛋。」
16
妈的。
你他妈的才是最大的混蛋。
我坐在床上,脑子里一团浆糊。
美色误人,简直是美色误人。
裴知已经不在了。
我一看闹钟,十一点半。
下了床,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裴知秘书。
通知我再去挑一栋楼。
……
是我的宝贝。
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我没看到宋煦。
我挪过去,问了坐那儿的保安一嘴。
「之前那个保安呢?」
「被辞退了,犯错太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说什么来着。
唉,都不用我出马,才一个月不到的工夫,自己都能把自己作没了。
心情愉悦地上了楼,一进办公室,裴知也在里面。
他在打电话,看见我来,和对面说了句浅浅说了句:「现在有点事,邮件联系。」
我眼神乱飘,就是不敢正面看他。
脸还有点烫。
裴知走过来:「想要楼还是折现?」
……
我猛一抬头,刚好对上他的视线。
之前没注意,裴知好像一直都是盯着我说的话。
还挺稀奇。
这种问句还能被我碰到。
宋煦倒是经常被问想要什么,最后的结果都很合他意,想要的都会给,偶尔超出家庭承担能力,爸妈为了哄他就会把我的那份全都给他。
也不多。
但他似乎很享受我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享受着,恃宠而骄着。
思绪回笼,我突然对楼啊钱什么的不是很感兴趣。
「想吃饭。」
先去吃个饭吧。
裴知站在亲子餐厅前,不确定地看向我。
「在这里吃?」
我抬头看了眼人家的招牌。
招牌上有一家三口的卡通形象,三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嗯。」
正值饭点,餐厅里人还挺多,都是父母带着年幼的孩子,笑着聊着什么。
落座后,我定定看着身边那一桌一家三口。
女儿,妈妈,爸爸。
小女孩大概五岁左右,白白嫩嫩的,坐在父母中间,高高兴兴地说着什么。
「裴知。」我喃喃。
「嗯。」
「我有个朋友,叫宋招娣,」我收回视线,笑了,「你说,她父母是不是重男轻女啊?」
裴知拆湿巾的手一顿,我才发现,他已经把我的撕开放在了我手边。
「你那个朋友,最后有弟弟吗?」
「有哦,是抱来的。」
「…嗯,重男轻女。」
裴知承认的那一瞬间,我突然烦躁起来。
喉头有股涩涩的味道一直涌上来,让我想呕吐。
我捏紧了拳头,勉强站起身:「去趟厕所。」
快走到店门口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蹿出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鸡腿,没刹住腿,直直撞在了我身上。
油渍印在我今天穿的大衣上。
我今天穿的是一件纯白的大衣。
那一块暗色明显得我想立刻暴走,把这小子从顶楼扔下去,一直扔到地下十八层。
我强忍着这股莫名其妙的火气,抬脚想走,男孩的妈妈却把我拦下。
「诶,你这人怎么回事,把我儿子撞倒了也不知道扶一把?」
扶一把…
「招娣啊,你扶一把你弟弟吧…」
我装恶心记忆的那个盒子在这一刻碎了。
我看着哭闹的男孩,好像看到了我那一大家子。
他们告诉我我替宋煦欠了五十万的时候也在哭闹。
我妈赖在地上哭着嘶吼,说宋家就是享不了福,多灾多难,要我忍忍。
一个宋煦可以代表宋家。
可我算是他们家的什么东西呢?
男孩的样子逐渐变成了宋煦的样子。
我抬起手就想扇过去一巴掌。
「宋朝瑶!」裴知从后面拉住了我即将挥到男孩身上的巴掌。
「来人啊,来人啊,这人要打人了!」
男孩妈妈尖叫起来。
她的声音尖到不行,好像要刺破这个空间。
我浑身颤抖起来,似乎在此刻,许久不做的噩梦席卷而来。
「她没想打人,」裴知把我拉到自己身后,「而且,是你儿子不看路撞到了她。」
「你……」
「你非要算这笔账的话,监控多的是。」裴知说着,牵着我的那只手又用了些力,似乎是在和我说,他在。
我忘了最后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了,只记得裴知把我护在他身后,还让那个女人和小孩闭了嘴,乖乖给我道歉。
我坐在座位上,好久,意识才回笼。
「那个招娣…」裴知轻轻说,「很辛苦吧?」
辛苦吗?很辛苦,辛苦到她根本不想再坚持。
「辛苦就离开那个家吧。」
…真的可以吗?
「也不要叫招娣了,改个自己喜欢的名字。」
…好。
17
……
裴知当我老公好像也不错。
……
唉,这小子,好福气,小时候遇见我,长大了还遇见我。
积了八辈子福了。
我美滋滋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裴知站在我背后给我吹头发。
温热的风穿过他的指缝,最后落在我的发丝上。
超舒服。
距离之前在餐厅里失控,已经三个多月了。
那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精神似乎都好了很多。
唉,这叫什么?
我栽树,我乘凉,小孩变暖男。
吹完头发后,裴知给我一个薄薄的快递:「寄到公司了。」
我拆开,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
「是什么?」裴知站在洗漱间门口,问我。
我粗略扫了一眼,若无其事地耸耸肩。
「包包广告。上面说不给老婆买十个爱马仕的老公都不配是好老公。「
说完,我把手里的纸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
「看我干嘛?」我瞪回去。
裴知眯起眼:「明天送你个礼物。」
「包吗?」我笑起来。
「想得美。」他进了洗漱间。
看着他走进去之后,我收起了笑。
从垃圾桶里重新把那张纸捡出来摊开,我冷冷看着纸上的话。
「宋招娣,21 号下午三点,来 xx 村旁边的工厂。」
没写署名。
xx 村,是宋煦住的地方。
至于他说的那个工厂…早在五六年前就荒废了。
他是怎么知道宋招娣这个名字的?又是怎么知道宋招娣就是我的?
这不是平行世界,而是两个世界线相交了?
还是说,他也穿书了?
我拿纸的手逐渐攥紧,最后狠狠把纸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真是,阴魂不散。
但我不打算躲了。
从前的宋招娣总是躲。
四五岁的时候,宋煦学会打人,尤其爱打我。父母在旁边看着,只笑说以后没人能欺负得了他。
于是我躲。
十几岁的时候,宋煦出去当小混混了,没钱就来堵我,把我寄宿要花在学校的吃饭钱抢走。
我自知没人会帮我,于是我躲。
上了大学,我怕被吸血,甚至躲着不回家。
可那又怎样呢?
最后还是没躲过。
我坐在床上想着,不知过了多久,裴知从洗漱间出来,躺到了我身边。
我顺嘴一问:「你明天要送我什么啊?」
裴知侧身看向我:「一件之前就想送你的东西。」
「哦。」
「…把包的款式发给我。」裴知的手环在我腰上,整个人躺在我怀里,像没安全感的小孩儿似的。
「…好。」
白送谁不要?
18
两点四十,我到了工厂门口。
废弃了五六年,工厂的门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只剩一堆垃圾堆在门口。
我在门口看了几分钟之后,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没人。
我看着早已经生锈的工厂的管道,突然觉得宋煦还挺会挑地方。
都是发烂发霉的东西。
「宋招娣。」
身后传来声音,我转过身。
宋煦穿着松松垮垮的 T 恤站在工厂门口,见我对这个名字有反应,一下笑起来。
「看来咱们之前真认识啊。」
我扫了他一眼,开口:「你有事?」
宋煦听了,朝我走过来。
「我是你弟弟啊,宋招娣。」
「你怎么一个人飞黄腾达了,把我丢下当垃圾?甚至都不让我在你老公公司里当个破保安。」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宋煦在我面前站定,嬉皮笑脸,「给我一千万,我就不找你了。」
张口就是一千万,他全身上下唯一值得称赞的也就只有他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看着他这张令我辗转失眠无数个夜晚的,令人作呕的脸,笑:「然后呢?一千万花完以后再找我要一千万?」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钱?」
宋煦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狞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灵通,打开屏幕。
」凭我有你的把柄啊。」
我呼吸一滞。
屏幕上呈现的照片,是我的裸照。
也不算全裸,但只穿了小背心。
大概是我十二三岁时候的照片,不知道是哪个睡觉的夜晚被他拍的。
「给不给?」他晃着手中的小灵通,表情洋洋得意。
「呵,」我发自内心地笑他,「宋煦,你真的有那么缺钱吗?」
「你爸妈不是拼了命地给你花钱…」
「他们那点钱算个屁?」他不耐烦地打断我,」给还是不给?」
……
人真是难以满足的动物。
他明明已经完完全全拥有了父母的偏爱,却又完全看不起这份爱。
我直视他手里的照片,笑:「你真的以为我怕吗?」
能被人威胁只能说明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底气。
没有那个足够爱自己的人,能为了自己奋不顾身的人。
以前的我没有靠山,所以处处小心翼翼,受了苦也打碎往自己肚子里咽。
那时的我也缺钱。
但我最渴望的是被爱。
渴望有一个人来爱我。
想象中,他会在我饿的时候下厨做饭,会给我买礼物,会给我吹头发。
会拍拍我的头告诉我「你辛苦了」,会给我一个热烈的拥抱。
简单纯粹地爱着我。
我推开宋煦的手,大步向出口走去。
裴知爱我。
我不怕了。
「宋朝瑶!」厂外传来裴知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背后忽的伸出一只手,把我整个人圈了过去。
「你…」我字没说出口,一把匕首就横在我脖子前。
「宋招娣,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宋煦恶狠狠地说着,手中的刀往我脖子这儿压了压。
下一秒,裴知出现在厂门口。
他在看到我的第一秒,就朝我这儿冲过来。
「别过来!」我吼了一声。
裴知一下停在那儿,下一秒,他试图和宋煦谈判。
「想要多少钱,我给你,放了她。」
「我又不傻,你都来了,钱有什么用,到时候去牢里花吗?」
宋煦笑着,挑衅般说着。
「你说说,凭什么我当个保安最后都要被解雇?」
「我听说宋招娣之前还去我家那儿看了一眼,最后笑着走的,怎么,你也觉得我很可笑?」
「我都知道了,你明明应该拥有比我更烂的人生啊!」
「宋招娣,你活得太开心了,让我很不开心。」
你妈个犊子。
你是纯有病啊。
我俩加起来都没你有病。
我在心里骂,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逐渐抬起。
再抬起一点,踩他一脚,手要快,推开他的刀。
我现在非常有所谓死。
裴知显然懂了我想干什么,和宋煦掰扯着,给我争取时间。
我在心里合计,我提前报了警,三点钟左右警察就会到,只要我能逃出去,宋煦就一定会被抓去蹲牢。
3,2,1。
我狠狠踩了宋煦一脚,他没防备,力气一松,拿着匕首的那只手被我轻松推开。
摆脱束缚后,我立马撒丫子冲裴知的方向跑过去。
一切都要结束了。
如果我没有被这破工厂里的破管子绊倒的话。
我抬头的时候,刚好看见宋煦扬着刀,要刺向我。
「砰!」
枪声响起。
刀没有刺进我的身体。
仓库外传来了警笛声。
死的人,是裴知。
19
听说,人类死前的前几秒会很漫长。
你的大脑在认为你即将死亡的时候会自动播放你从小到大的记忆,俗称走马灯。
我的记忆大多都是不太好的,万幸,走马灯只走了我遇见裴知之后的事。
我是裴落落的时候,裴知整天跟在我身后。
偶尔拿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会第一时间放到我的手上。
我不要,嘴上说着不饶人的话,心里其实开心得很。
这小子就像是能看穿我似的,往往撇撇嘴,说一句「送出去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了」,然后就不理人了。
臭脾气和我一模一样。
有一次,学校布置了作文,题目是「我的家人」,他拿了金奖,文章被贴在走廊展示。
他的年级楼离我的很远,他和我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我说我才不会去看那种东西。
然后在午睡时候偷摸溜出去看。
他没写他爸妈,
写了我。
说我怎么怎么欺负他,却在最后写了一句:
她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我是宋朝瑶的时候,他包容我的一切。
包容我普通的外表,包容我不稳定的精神状态。
他应该早就察觉到了我和他小时候那个经常欺负他的姐姐是同一个人。
因为我根本没有伪装。
我有一次神经兮兮地问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盯着我,眼里的情绪深如海,
「因为我爱你。」
我展示着最真实的自己,
收获了最纯粹的爱。
……
我亲眼看着裴知倒在我面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宋煦把刀子刺向我的那刹那,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把枪,朝自己脑瓜「砰」的一下。
枪声太响,以至于我的听力有那么几秒处于宕机状态。
我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倒在地上。
然后一点点变得透明。
宋煦停住不动了。
警笛声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都因为裴知自我毁灭的举动停滞不动了。
我踉跄着爬起来,飞奔到裴知面前,跪下。
没有鲜血流出来。
但他在飞速变得透明。
「裴知,裴知,你干嘛啊,你 TM 是不是有病啊……」我哭喊着,想要触碰他的手却只能穿过他的身体,连一丝一毫都抓不到。
「不是挺好的,」他的声音轻轻的,却又好像已经用尽了力气,「这次,你没死。」
我一下子,连呼吸都忘了。
「一人一次,很公平,」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只是下次见面,我不要当书里的反派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我呆滞在那里,随即又像发疯了似的冲出仓库,找他车停在哪儿。
裴知说,他要送我一个礼物。
是很早之前就要送给我的礼物。
上一次死亡,不是裴知干的,但他那天肯定也准备了礼物给我。
裴知的车就停在工厂门口,也没上锁,我一下就找到了放在后座上的礼盒。
很漂亮的包装,是我小时候会很喜欢的那种风格。
我颤抖着手,把盒子打开。
一串风铃。
看样子已经放了有些年头了。
风铃底下还有一张皱皱的纸。
我看了一眼,在看清那上面的字的时候,脑子像炸了一样难受。
这张纸,
是我写的。
是我作为宋招娣的时候写的。
我拿起那张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想要一串会唱歌的风铃,风吹过就给我唱一首歌。」稚嫩的笔触写下了纯真的愿望。
我记得这张纸。
是我十岁生日那天,我把愿望写在纸上折成了纸飞机,然后在山上把它扔了出去。
风会把我的愿望带给能实现它的人。
我当时天真地这么想。
但我始终没有自己的风铃。
就像我始终没得到我最想要的,
爱。
我的人生大部分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艰难地往前走,一直装作自己根本不在意有没有爱。
但我又会在某个夜晚突然崩溃,觉得自己像一个忘记被丢到垃圾箱的洋娃娃,在这个世界上以一种极为破烂的姿态,被陈放在黑暗中。
我是。
曾经的裴知大概也是。
可他,是从哪儿拿到的这张纸的?
在我变成裴落落之前就捡到这张纸了吗?
在十几年前就想着要送给我了?
我抖着手,拿起那串风铃。
它的结构很精巧,每个管的长短粗细都不一样,提手处还画了一朵小花。
起风了。
「叮铃铃叮铃…」
每一个音,都是不一样的。
如果把它挂在高处,它大概真的会唱出一首首好听的歌。
真的是,会唱歌的风铃。
随着风铃的响声,这个世界逐渐开始扭曲,像是要彻底破碎。
眼前的一切都已模糊,我嚎啕大哭。
风真的会把我的愿望,带给能实现它的人。
20
「2 号床,有个律师想见你。」护士走进病房。
「我没有申请律师。」我淡淡回道。
我没死。
宋煦只是把我砸晕了。
但是事情闹大了。
围观的人那么多,刚好有个女大学生在附近,直接报了警,把宋煦抓走了。
也不知道是谁拍了视频发到网上,还火了。
一大堆网友骂他们重男轻女,还扒出了家庭住址,上门声讨我爸妈。
宋家这下是真的,彻底完蛋了。
我爸妈还妄想我会去帮他们的宝贝儿子,起初几天跪在我床边,看我压根没有要管他们的意思,又开始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说我忘恩负义。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当着他们的面拨了 110。
之后,没再见过他们。
我无力地躺在床上,这几天唯一做的事就是去公安局录笔录的时候,顺便把自己身份证上的名字改了。
裴知,我甚至在梦里都没见到过他。
「我听他说,他是来帮你解决债务纠纷的,不要钱。」护士又说。
我看向窗外,没什么波动。
我的事火了,如果能帮我解决债务纠纷,不仅赚一个好名声,顺便还能借着热度宣传,他们何乐而不为?
「哦,对了,」护士笑了,「我看他还给你带了奇怪的礼物。」
我转头看过去:「奇怪的礼物?」
「对,我第一次看到有人送病人风铃…诶,你怎么了…」
我几乎是立刻跳下床,冲出病房,完全听不清护士在后面说什么。
门口没有人,那应该在护士台那儿。
我跑过去,走廊有些长,我跑的飞快,几秒就到了咨询台。
也没有。
我愣在那里。
我刚刚难道出现幻觉了?
也是哦。
裴知怎么可能到这儿来。
我傻笑了一下,转身要走回病房。
「你在找我吗?」
几乎是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甚至不敢回头看看。
万一是脑子被砸出现的后遗症呢,那我就真是神经病了。
「我是来帮你的。」熟悉的声音还在说着。
我呆呆地转过去,看到裴知拿着一串风铃,嘴角向上扬着。
「来帮你的,一名正义的律师。」裴知在笑,眼睛从未有过的亮。
我沙哑着嗓子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裴知,」他把手中的风铃递给我,「你呢?」
我接过,晃了晃。
「叮铃铃叮铃…」很好听的声音。
我看向裴知的眼睛,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宋知裴。」
番外
01
我叫裴知宋。
我爸叫裴知,我妈叫宋知裴。
我怀疑他们在绕名字,并且有证据。
说实话,光听名字就知道我爸妈是恋爱脑了。
我爸一直很烦我,他说他根本不想要小孩,是我妈说万一生出来的是个女儿呢,他才同意。
结果我是个带把的。
每次经过小区的垃圾场,他都把我拎起来,想把我扔到不可回收垃圾桶里。
我学会走路之后就再也没享受过妈妈的怀抱。
而我爸只想把我解决掉。
terrible.
就比如现在,我吭哧吭哧迈着自己的小步伐,拼命想跟上我爸妈。
而我爸妈?
「裴知,我想吃铁锅炖大鹅。」
「那明天我买来做。」
「要不我做吧?」我妈十分自然地把自己的手伸进我爸大衣的口袋里。
我爸把自己的手也放进去,「啧」了一下:「手好凉,怎么不带我给你买的手套?」
「光记得给小知带了嘛。」
……
我爸转身给了我一记眼刀。
?
惹你了?
「这几天别碰冷水,大鹅我来做。」
「不是说最近案子还挺多。」
「不影响。」
案子暂停,我爸来做铁锅炖大鹅。
…对不起,我的思维和我妈一样,十分跳跃。
我跟着他们回了家。
说起来,我完全不敢惹我爸。
也就三十来岁,自己开了个律师事务所,名气还挺大,基本没有败诉过。
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他哪天看我不爽,可以让我背着行囊滚出家门,还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
他真的有这么腹黑。
走进家门的时候,花园里的风铃在「叮铃铃」响,声音很好听。
听说,这是我爸妈的定情信物。
…倒是意外的浪漫。
「马上过年了,要不给小知买点烟花玩玩?」
「是你想玩吧,」我爸转头看向我妈,「要是又炸到我怎么办?」
「那就把小知今年收到的红包都给你。」
……我恨你们。
不过听说我爸妈在一起的路还挺艰辛的,我爸也从来不让我在妈妈面前问她的爸爸妈妈去哪儿了。
「你妈是我的宝贝,所以你不许欺负她。」我爸指着我的鼻子警告我。
?那我呢?我是你的谁?
算了,不和他计较。
谁叫妈妈也是我的宝贝。
「小知!快来和我打电动!」
我妈招呼我过去。
大家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已经很好啦!
02
我是裴知。
一名正义的律师。
之前是一本古早文里的反派。
我七岁那年,父母双亡,被送进福利院,从此人生就像是进了地狱。
福利院里也有阶级,资历老的往往是大哥,还会看不上像我这种享受过父母的爱的新人。
我在那里学会伪装自己,实则内心早就滋生了蛆虫,一点一点蚕食着我的良知。
十一岁那年,我被一个变态收养,以为自己要跌入另一个地狱。
可是那家的女儿,奇奇怪怪。
嘴上说着难听的话,实际每一个举动都保护了我。
像我真正的家人。
她说的话总不着调,吊儿郎当的,以至于后来我也学过来一点这些习惯。
她 12 岁生日之前,说风的声音真好听。
我突然想起,之前在福利院的时候,我捡到的那架纸飞机。
纸上写了某个人的愿望。
很奇怪。那架纸飞机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飞到我头上,被我刚好一把抓住。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总觉得写这张纸的人和我一样,所以我一直收着这张纸。
我几乎一下就确定了,那架纸飞机是她的。
我要送她一串会唱歌的风铃。
我特意问了我们班的同学,提出教她们题目,她们帮我买一串风铃。
她生日那天,同学告诉我,风铃刚到她家,要我跟着她去拿。
我拿回了风铃,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幸福破灭。
也就是那天,我知道了自己是本小说里的反派。
有个人告诉我,如果罪孽没那么深重,说不定能再见到想见的人。
前提是先维持住原来的世界线,不然这个世界很快就会崩塌。
于是我试着在不改变重大节点的情况下做好多好事。
小时候拼命帮弱小,拿到裴氏 CEO 的位置后,每年都拿出好多钱捐款。
还好,等的人到底还是来了。
那天,我亲眼看着宋朝瑶的脸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还在发愣的时候,她一把把我推开,表情变得奇怪。
就她那随心所欲还带点神经质的举动,想认不出她都难。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个守财奴。
原来,她长这样啊。
司机告诉我她在哭的时候,我很慌。
她只在我面前哭过一次。
过年的时候玩那种小鞭炮,不知道怎么炸到我了,急得她立刻把我送到医院,生怕我瞎一只眼,结果根本不严重,只是会留很小很小的一个疤。
在医院里,她哭了。
然后把那年收到的所有红包全塞给了我。
我回家看她,她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实际上泪痕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我查了监控,注意到了宋煦这一家。
其实还挺好猜的。
她和我确实有些地方很像。
但也有一些地方不一样。
我完全变好了吗?
并没有。
人的劣根性哪有这么容易改掉。
我没有坏到变成书里写的样子,但不代表我真成了菩萨。
我让人把宋煦他爸调走,让宋煦跟着新的队长工作。
失去他爸庇护,他什么都干不好。
开除他理所当然,顺便打点了别的公司,让他除了脏活累活,没有别的能干的。
坏的隐蔽。
煦?
……
她才应该在阳光下自在地活着。
说到底,人要有的是自制力。
作恶的念头大多数会比做善事的念头多,但有人一心向善,有人压抑着作恶的冲动向善。
我是后者。
那个人给了我一把枪。
如果杀了宋煦是唯一的办法。
我会毫不犹豫开枪。
可世界线收束,宋朝瑶在书里就是要死的。
即使我不动手,也会有无数的意外把她带走。
我看着宋煦挥刀刺向她,抬手举起了枪。
对准了我自己。
如果她这次又死了,我还能见到她吗?
又要过多久呢?十年?二十年?
最后还是会死掉吗?
她可是剥螃蟹壳刺到手都要张牙舞爪十分钟的人,要她一次次忍受死亡的痛苦?
那干脆,直接把这个世界毁灭吧。
枪声响起,我倒下。
我看见她冲到我面前,大声骂我是神经病,哭得还很厉害。
意识消失前,我许下最后一个愿望。
下次如果可以再见面,我不要当反派。
最好,这次换我来让她的人生变得更好。
……
「我是来帮你的,一名正义的律师。」
愿望成真。
03
我是作者。
就那本被宋知裴吐槽好多遍的小说的作者。
…钱难挣,屎难吃,她懂什么?
只不过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我算是创世神。
结果钱没挣到,小说反派还生出了自我意识。
我掌握着全知视角,看他们这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相遇,再相互拯救。
宋知裴嘴上说说她一点都不在乎,却永远会在裴知即将被欺负的时候出现。
也给他爱。
我看着,也默许这些事发生。
裴知不再是我笔下的角色,而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人。
要不是为了吃饭,我当然希望我的孩子们可以永远幸福。
我一直充当着旁观者,裴落落那场爆炸也在我意料之外。
也是在那时我才知道,我创造的世界有它自己的运行规律。
我看着裴知在燃烧的房前愣了几秒,随即手里的风铃一松,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想冲过去找人,却被旁边的围观者拉住。
最后,他沉默地捡起那串风铃,坐到了角落里。
那天夜风很大,风铃在他手里轻轻晃动唱歌。
我于心不忍,给他透露了一点信息。
但我骗了他。
根本不存在什么做善事积德的说法,我只是想给他一个念想和余地。
如果下一次真的又见面了,至少他是体面的。
谁知道他真记进去了。
一做就是十几年。
我可以快进观看他的成长历程,但他却是实实在在过了那十几年。
写了多年烂文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纯爱情节。
宋知裴出现的时候我甚至松了一口气。
还好。
还好她也喜欢。
也是这个时候,我发现她们两个人的世界交叠了。
我从来没有遇过这种情况,但仔细想想,似乎又很有趣。
如果宋知裴早已救赎了裴知,那她自己,是否也需要救赎呢?
直到她能直面自己也需要爱这一事实。
她俩确实配,两个人都有疯批的潜在意识。
宋煦绑了宋知裴之后,那把枪是我给裴知的。
我就是想看看,他会怎么选择。
他还是我写下的那个大反派吗?
会为了救她,选择手上沾血吗?
…不会。
他选择毁掉这个世界。
我看着我的文档里的故事变成乱码,又自己逐渐恢复最初的模样,笑了。
算了,反正这本书也挣不到几个钱。
鼠标点了几下,屏幕出现一个对话框。
「您确定要彻底删除此文档吗?」
啧。
删除。
这个忙我只能帮到这里了。
剩下就要看你自己努力了。
去见她的时候别忘了把没送出去的风铃带上,正义的律师。
两个小傻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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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1 19:0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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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板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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