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公交
梦核处理器
公交车上我扫了健康码。
出现的不是红码而是生存守则。
我转身,售票员阴沉沉地盯着我……
1
欢迎乘坐 404 路公交车,请扫码测温佩戴口罩。
我如往常一样扫码上车,扫完我就震惊了。
屏幕上面用醒目的红字标注着末班车生存守则:
1.一定要找位置坐下来(这一行字渗血般的红)。
2.不要说出你的名字。
3.如果售票员问你哪一站下,不要回答她。
4.中途不要下车。
5.千万不要把头伸出窗外。
6.不管看到什么不要尖叫。
8.在不进行播报的站点下车。
9.一定要从前门下车!!!!
看完这些信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并不是谁的恶作剧,我迫切地想下车。
「车辆起步,为了您的安全,请站稳扶好。」
公交车播报的声音让我镇定了下来,毕竟已经上车了,按照守则上说的来做总归没错。
但入目处已经没有空位了,只有售票员在阴恻恻地盯着我,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我不由得慌张了起来,手心都急出了冷汗。
正在这时,有个衣衫不整的醉酒大叔上了车。
大叔没戴口罩更不可能扫健康码,上车就开始骂骂咧咧的。
看到售票员穿着黑丝更是咧着口大黄牙靠过去对她动手动脚。
售票员也不反抗,大庭广众之下他们甚至亲在了一起!
2
本着非礼勿听、非礼勿视的原则我低着头走向车后排。
却在靠窗的单排座椅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沈鹤景。
这可真是他乡遇故知,冤种见冤种。
等快步走到他身边才发现他已经长高了不少,人却依然很清瘦。
正朝窗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我还犹豫着怎么开口,他突然睁眼瞟向我:「你哪位?」
我哪位??我是小时候把你门牙打掉的无敌可爱小仙女。
我用生平最温柔的声音委委屈屈地说道:
「我是江小绵呀~你转学之后我一直都很想你的~(零用钱)。」
他做了然状,假惺惺地提高声量「哦」了一声。
哦?这就完了,亏老娘一直留着你给班花写的情书还熟读背诵。
还没等我继续掰扯掰扯,售票员就走了过来。
而那个醉汉已经倒在了过道的地上。
3
我正想问售票员这个生存法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一股大力拉扯着我坐了下来。
感受到屁股底下软绵绵的触感我差点没蹦起来,沈鹤景竟然直接拉我坐他腿上了。
我挣扎着要起来,他却死死地拽住我。
一抬眼,售票员已经站在旁边恶狠狠地盯着我们。
于是我萎了,并收回了到嘴边的「神经病」。
紧接着就听到售票员问我到哪一站。
她的嗓音粗粝沙哑,好像破旧的风箱发出的。
对上她的视线,我大脑像宕机了一般。
无意识地就要回应她:「贝……」
却突然看见她的瞳孔居然变成了蛇一样的竖瞳,我差点尖叫出声。
沈鹤景捏了捏我的手,我才稳了稳心神指了下沈鹤景说:「 我和他一路的。」
等售票员越过我们,我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不知沈鹤景是如何和售票员说的,也不知他看没看到那个守则。
对!守则!我急切地想把手机拿给他看,但手机上的字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我那 24 小时健康码。
我正想跟他讲那个什么鬼的生存法则,地上的醉酒大叔却突然捂住肚子扭动了起来。
从他敞开的衬衫我看见他的肚皮里有东西在游动!甚至跃跃欲出。
我摇了摇沈鹤景指向了醉汉的肚子,此时他的肚子已经如怀孕般高高隆起。
乘客们也纷纷发现了异常,都惊慌起来不停地往后缩,根本没人敢靠近醉汉。
不少人拨打 110/120 却都显示不在服务区。
4
直到售票员走过去递给了醉汉一支钢笔。
醉汉已经痛到失去理智了,抓过钢笔就疯狂地用笔尖划向肚皮。
本来被撑得只剩薄薄一层的肚皮直接就被划开了,血肉横飞。
他却好似不知道疼一般,仍用双手死命将肚皮向两边扒开。
奇怪的是他肚子里空空如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空空如也,五脏六腑全都没了!
我只觉一股凉意从头到脚,乘客也开始慌乱了起来,尖叫着拍打车门要求停车。
售票员将醉汉的尸体从窗户扔了出去才不紧不慢地说:「还请各位乘客坐稳扶好,在指定的站点下车哦~」
大家都明白那个醉汉的异常与这个售票员脱不了干系,但没有谁愿意做出头鸟。
于是纷纷又坐了下来,迫切地将视线望向窗外,甚至有人急切地探出头去。
「嘭!」疾驰而来的客车直接撞掉了那个乘客的头颅,没有头的尸体正好倒在了一旁阿姨的身上,血溅了阿姨满头满脸。
阿姨当场就疯了,不停地哭喊,拍打车门要出去。
车门真的打开了,车却没停。
阿姨一下就栽了下去,卷进了车轮,脑花四溅。
看到这种场景,不少人都惊恐尖叫出声却又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毕竟前车之鉴,短短一站的距离就已经死了三个人!
公交车的种种诡异再木讷的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沈鹤景捂住我的眼轻拍我的背:「没事的,会没事的。」
我开始不停地颤抖重复:「第五条规则、第五条规则……」
5
此时我已经完全相信了那个守则,我正要冷静下来告知给剩下乘客的时候。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可已经晚了。
刚刚惊恐尖叫的人纷纷站了起来捂住脸抓挠。
「脸好痒啊,我的脸好痒啊!」
不一会口罩便被撕扯了下来,冷白的车灯下他们脸上的鳞片亮的反光。
渐渐的他们语不成句只会嘶嘶作响。
我虽然是个胆大的,但这种场面却属实是没见过。
又顾忌着守则不敢尖叫,只能使劲往沈鹤景怀里拱。
余光却在车窗玻璃上看到那售票员根本就没有腿,只有一条蛇一样的尾巴。
此时她的身子没动脸却转了过来,浮肿惨白的脸正朝着我不怀好意地笑。
沈鹤景看见我的反应瞥了一眼车窗,低语了一句什么。
我再看过去,就只有我和沈鹤景的倒影了。
再远处站牌路灯下倒还有一个黑漆漆的影子,不知又是哪个倒霉蛋,可千万别上这辆车。
「龙丹花园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这句走好我总觉得有股阴飕飕的感觉。
6
车停下了,乘客争先恐后地往下跑,车上一下空了大半。
我想提醒他们别下车,售票员却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正天人交战时,前门又上来了两个人。
啊?两个人,明明公交车站只有一个人影,怎么会上来两个人。
他们一前一后地上了车,前面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嘻哈少年,大晚上的还戴个墨镜,皮肤比我死了三天还白。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彪形大汉,那鼓鼓的肌肉一拳估计能打死一头牛。
不过他头脸包得密不透风,走路姿势也异常怪异。
不得不说人真是锻炼出来的,现在对于这些诡异我居然已经能做到泰然处之。
「要不你站起来看,坐得我腿麻。」说罢沈鹤景就要推我起来。
我死死抱住不松手,笑话!这可是我的救命稻草,面子几两钱?
拉扯间嘻哈少年已经走了过来睨了我们一眼:
「啊,恋爱的腐臭味~」
我不置可否,继续打量他们。
等他们越过我的时候我真真实实闻到了一股隐隐约约的腐臭味。
不过更重的是一股不知名的香水味。
一个大男人喷啥香水,等等,这个体形差,他们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我熊熊燃烧的腐女魂。都什么时候了啊喂!
待我再要凑近仔细看,沈鹤景更不乐意了,开始鼻孔出气哼哼。
[你痔疮犯了?]他扭过头彻底不说话了。
论如何五个字暖他一整天。
7
此刻后座已经空了大半,嘻哈少年和壮汉直接坐在了靠车门的那一排。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用手机扫了一下场所码,果然守则又浮现了出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希望更多的人可以活下来。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高声喊道:「想要活命的都扫一下场所码!」
剩下没敢下车的人中有觉得我神经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扫场所码。
也有不少半信半疑掏出手机扫码的。
等等,可以扫码是不是说明有信号了?我悄悄拨打了 110。
居然接通了,那边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伴随着一阵阵冷笑就像有人趴在我的耳边。
见我状态不对,沈鹤景夺过我的手机念了一句口诀。
电话那边瞬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叫,再然后就是嘟嘟的忙音。
我好似做了一个梦,梦里四处都是火,还有在火里不断翻滚的蛇和人。
「小玉、小玉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如蒙尘隔雾般听不真切,那件事发生后已经很久没人叫过我这个小名了吧。
「车辆起步,为了您的安全,请站稳扶好。」
「我没事。」
听到播报我才从游离的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我使劲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守则又消失了,信号也没了。
售票员一直恶狠狠地看着我们却又好像顾虑什么不敢过来。
只能不甘地向嘻哈少年走去,问他在哪里下车。
哪知道他根本就不理售票员,比沈鹤景还拽。
售票员没有得到回应却也没有生气,只是看了他旁边的壮汉两眼阴笑了几声就走了。
这也行?
8
我正继续打量着嘻哈少年,他突然拿开墨镜对我眨了眨眼。
这心真够大的,车上那么大两摊血迹他愣是没看着一样。(无头尸体已经被售票员如法炮制丢出窗口了)
我还想继续观察他旁边那个神秘壮汉,沈鹤景突然扳正了我身子:「下一站要到了,你安分点。」
我顺着他的目光从车窗看出去,发现公交站牌下一片乌泱泱的影子。
怎么这么多人?
「龙丹花园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又是这一站?
车门开启,不知道是看了守则还是被外面诡异的气氛吓到了,这次竟没人下车。
前门上来了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小姑娘,后面陆陆续续上车的居然是……
「这么小的孩子,真是作孽啊!」
还幸存的乘客突然捂住嘴尽量地把自己缩了起来。
「那些……那些不是上一站下车的人吗!」
只是此时他们脸色铁青没有一丝表情,上车了也不坐下就僵直地站在过道上。
小女孩却蹦蹦跳跳地朝我走了过来:「大姐姐,能让我坐在哥哥腿上吗,我可以把洋娃娃送给你。」
9
我转头打量了一下沈鹤景,他这个剑眉星目的模样确实老少通杀。
但这个小女孩处处透着诡异,我只能学两位拽男闭眼不理。
小女孩见我不理她也不气馁:「哥哥,我走了一路了腿好疼可以让我坐你腿上吗?」
就在我以为沈鹤景也不会搭理的时候:「我听我女朋友的。」
说完还双手抱胸后仰瞟了一眼嘻哈少年。
我刚想起身反驳谁是你女朋友了,腿却不争气地软了下来。
算了,形势逼人,这小女孩太阴森了我闭嘴。
「姐姐,我的洋娃娃可好看了,不信你看看。」
边说还边抓住了我的手,我顿时动弹不得。
她还继续抱着手里的洋娃娃就想往我手里塞。
只见刚刚还是精致好看的洋娃娃居然变成了死去醉汉的脸!
嘴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拱,一张一合之间我终于看清楚了!
那是一只三角蛇头!
我已经破罐子破摔闭上了双眼,看来我的小命今天是要交待在这了。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小女孩反而痛呼了起来。
沈鹤景朝着小女孩扔了一把红色的大米,大米打在小女孩身上滋滋作响。
小女孩疼得放开了我的手腕,手里的洋娃娃也不要了,直接扔在了地上。
顿时一股清凉之意从四肢百骸散开,我发现我能动了。
但我的手腕却留下了淤黑的五根指痕。
10
沈鹤景看了眼我手腕,又抬头充满戾气地望了一眼小女孩。
小女孩忌惮地盯着沈鹤景,不敢再靠近我们,捡起地上的洋娃娃就往后排走。
「小妹妹,哥八字硬坐哥腿上。」命硬的嘻哈少年开口了。
小女孩看了几眼他旁边的壮汉瑟缩了下,也不往后排走了,后退几步和售票员并排站着。
沈鹤景强硬地拉过我的手腕揉了起来。
「乾虚道长不是说了你 20 岁会有大劫,还这么晚来坐公交。」
「20 岁有那么多天,我总不能天天提心吊胆吧。」
我不自觉心虚扭捏了起来。
「再说了,秀珠阿姨说了那只是个招摇撞骗的臭道士。」
沈鹤景只能无奈地揉揉我的头。
「隔壁大婶说那个臭道士在你家门前转了好几天,你都说不去了,后面怎么又跟他走了。」
一走就是好几年,一次也没回来看过我。
「龙丹花园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播报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交谈。
怎么一直在这一站?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守则里的不播报的站点?
11
车门一开,那些本来僵直站着的人一个个下了车。
然后俯身趴下四肢合拢居然跟蛇一样扭动着身体爬向黑暗。
我还想看他们到底要去哪处,莫非这个龙丹花园与上个龙丹花园并不是一处?
此时前门居然上来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熟人——班花许妍。
感受到身下沈鹤景肌肉僵硬了一瞬,突然心头酸涩。
是啊,他的白月光来了。
我该让开位置了,这次我起身他果然没有阻止我。
我嗖的一下就跑到了嘻哈少年后排,坐下后腿都在抖,毕竟售票员和小女孩还在那虎视眈眈。
但奇怪的是她们居然只是看着一动不动。
许妍看到我兴奋得像个大母猴,快步就走到了我身边坐下,一眼都没有看沈鹤景。
我不禁替沈鹤景默哀三分钟。
「小棉,你怎么也坐这趟车好巧哦~」
巧是挺巧的,她巧就巧在我们可能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说不定还能从同一个窗口被扔出去。
「今天不是让你早点回去了吗,怎么还是这么晚?」
12
是的,这个神经大条的冤种白月光现在是我大学室友。
「小琪说你在这边兼职,我就想跟你一块回去,哪知道你电话打不通就一直等到了现在。
「这不是赶上末班车了嘛,而且还真的遇上了你,果然我们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指了指同排左侧窗口未干的血迹。
并在她要尖叫之前捂住了她的嘴。
她双眼惊恐地看向我,我想叫她扫码看守则但车已经开了,守则也消失了。
此时前排递过来一个手机,上面显示的正是那个守则!
这也太不公平了,同样是倒霉蛋为啥他就比我运气好。
「笨蛋,是截图啦。」嘻哈少年忍不住轻笑着开口。
我刚想反驳其实我也想到了却看到沈鹤景频频向后看。
果然白月光来了,那副悠闲老神在在的样子都没了。
售票员已经例行公务般走过来不耐烦地问哪里下车,应该也是料到我们不会回答。
「下一站。」
我错愕地看向嘻哈少年,不知道这算不算违规。
售票员也好似被他整蒙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突然她抬头看了一下车上的时钟,双目瞬间变得泣血般的红。
「看来我猜对了,妖怪变得再像人,情绪总是控制不住的。」
眼看妖怪就要暴走了,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个大姐是得了红眼病吗,哇,这可是会传染的!」
说罢捂住了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当然也没忘捂住我的。
失去视觉我的嗅觉变得更灵敏了。
那股腐臭味更明显了,只是被遮盖在浓浓的香水味下。
等我拿下她的手,售票员已经退回了小女孩旁边,和小女孩一起忌惮地看着神秘壮汉。
「哇,小棉她手里的洋娃娃好可爱!人家也想要~」
真的栓 Q,我扯住想要上前去要链接的许妍。
「人家那是限定版,你别想了。」
可不是限定版吗,一个人头只能做成一个。
13
「你别把你口水抹我手上啊!」
许妍收起垂涎欲滴的眼神,突然摸了摸后脑勺。
「那不是我的口水,我头顶也有!咦,好恶心!黏糊糊的。」
我下意识抬头,三角脑袋的蛇头离我们不过半米远!
不只是我们,后排座椅附近的通风口都盘绕着一条毒蛇!
正探出头对我们流着涎液嘶嘶吐信子。
还没等我们尖叫出声铺天盖地的雄黄粉撒了过来。
这下不只蛇缩了回去,人也呛得不轻。
连售票员都默默站远了一些。
我边咳边拦住了他继续掏雄黄粉的手,再撒肺都要咳出来了。
嘻哈少年还有些意犹未尽。
把剩下的雄黄粉给后座的人分了分。
后排除了我们,只有一个络腮胡大汉和一对小情侣了。
小情侣还在互相谦让,都想把雄黄粉给对方。
啧,这才是恋爱的腐臭味嘛!
说到这我抬眼看向沈鹤景,哪想他也在看这边。
我们的视线直接撞在了一起又都若无其事地挪开。
突然一道标准的新闻播音腔从嘻哈少年手机中传来。
「2018 年 12 月 7 日晚 10 点 45 分,
我市 404 路公交车在行进中突发大火。
几乎瞬息之间,大火将整个车厢吞噬。
目前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
原来他刚刚不仅保存了生存法则,还去搜了这辆车的相关信息!
这辆车竟在 2018 年的 10 点 45 分就已经发生事故了,怪不得嘻哈少年这么笃定下一站。
现在已经是 10 点 44 了!
我和嘻哈少年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直接将一整包雄黄粉塞进了许妍嘴里。
「大武,按住她!」
神秘壮汉终于不再只是直挺挺地坐着,而是动作快速地将许妍手臂反剪到背后押住她。
公交车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车门大开。
「就是现在,跑!」
闻言后座的一行人直直地奔向前门,就在我们以为马上能逃出生天的时候。
前门居然是紧紧闭合的!
许妍突然咯咯地冷笑了起来,头慢慢变得跟蛇一样呈三角形吐着信子。
「你是怎么发现的?」声音却还是许妍的声音。
「我并没有告诉小琪我在这边兼职,还有你偷偷扔的雄黄粉掉进我靴子里了!」
其实还有刚刚嘻哈少年给我看的截图守则里又多了一条:
「温馨提示,该趟公交车设施完善,并暖心配备有两个售票员哦。
祝各位乘客安全到站~」
这还真他娘的暖心!
14
「许妍」猛地翻转身体想掀开神秘壮汉,哪知壮汉比石头还硬。
一动不动的戳在那。
她诧异了一瞬,身子动不了头却直接翻转了过来,脖子也变得越来越长。
张嘴两颗獠牙就咬上了壮汉的手臂,壮汉仍旧没有松手。
「许妍」脸色变得更白了,想松口却拔不下她的牙齿。
竟是卡在了壮汉的肌肉里。
嘻哈少年略带嘲讽的看着「许妍」。
「大武也是这么好咬的?看是你毒还是大武比较毒。」
说罢跟拎小鸡仔一样捏住了旁边看戏小女孩的后脖梗。
小女孩:???首先,我没有惹任何人。
「王勇,把前门打开,你也不想你女儿再死一次吧?」
驾驶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出来一个颧骨高耸、眼突睛露的黑瘦大叔。
「当初您的女儿就是被毒蛇咬死的!你还要和毒蛇一起害人吗?」
王叔并没有搭理嘻哈少年的诘问,状若疯狂地挥舞着双手。
「还有一分钟车就要燃了,你们谁都走不了!都要死都要死!」
竟是不管不顾就要把我们活活烧死在车上!
沈鹤景朝嘻哈少年使了个眼色,嘻哈少年突然将小女孩按在黑瘦大叔怀里。
而沈鹤景奔向车门,不停地敲击车门四角。
原来他不知什么时候把公交车上的消防锤顺走了。
前门终于承受不住破开,沈鹤景先把我推了出去。
奇怪的是黑瘦大叔并没有阻止,而是阴毒地看着我们鱼贯而出。
就在我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白光一闪。
15
再睁眼我竟然坐在一个莫名熟悉的酒店包厢。
餐桌对面就是那个黑瘦大叔!
我下意识地就要抄起桌上的瓷碗砸向他,却发现够不着?!
我居然变成了一个小孩!
「玉京,这是爸爸的好朋友,叫王叔叔好。」
爸爸?真的是我爸!但是他不是早就……
我这是穿越了,还是我又进入了另一场诡异?
我强装镇定,怯怯地叫了一声「王叔好」。
「一直听江哥念叨你女儿,真是乖巧水灵。」
说罢皱眉拍了一下低头小心翼翼夹菜的小女孩:
「吃吃吃就知道吃!见了人也不会叫?」
小女孩瑟缩了一下,抬头局促地看着我们。
「江叔叔……好。」
这不就是车上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吗?!
我「爸」温和地对小女孩笑了笑,揉揉我的头:
「玉京,爸爸和王叔有事情要谈,你带妹妹去外面玩会儿。」
我点点头率先走了出去,外面超市商场汽车摩托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要不是我现在是小孩子的模样,我真会以为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再远些的大街中央围了好些人,一个大叔扯着保安哭得梨花带雨。
隔这么远我都能听到他刚猛的声音凄厉哭喊着:
「你听我说有个公交死了好多好多人!还有好多蛇!呜呜呜~」
这是车上那个络腮胡大叔?那沈鹤景他们是不是也在附近。
「我不是男的!你们有看见我男朋友吗?报警啊人命关天你们都怎么回事?」
原来「他」竟是那对情侣里面的女孩子吗?
我正犹豫是上前提醒「她」还是先静观其变,免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却发现小女孩已经在背后观察了我许久。
看我注意到她,小女孩才揪着衣角低头走过来。
「你的洋娃娃呢?」
她抬头疑惑地看着我,突然兴奋地从口袋掏出了一条小小的……菜花蛇!
「我没有洋娃娃,但我有小花。姐姐它可乖了!」
我一下跳开三米远,她抱着洋娃娃往我手里塞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小女孩见我这个反应,又低下头扯了扯袖子看自己的脚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已经初秋了,她却还是穿着一双不合脚的凉拖。
我还想再问点什么的时候,我「爸」和王叔笑着走出来了。
「静静这孩子从小就孤僻,玉京没事多来找静静玩呀。」
好像为了彰显自己的热情真诚,他的眼珠瞪得几乎要跳出眼眶。
「好呀,我明天就来找静静。」
王叔似乎也没想到自己客套的一句话我还真要去,只能尴尬地应下便要拉静静回家。
看着他们匆忙离开的背影,我更加确定明天必须得去一趟了。
「玉京,妈妈去你外婆家了,今晚你可能要吃爸爸做的饭哦~」
「爸爸」的话诡异又温和,我不置可否,并紧紧抱住从酒店打包的饭菜。
16
还好我家就在酒店附近,弯弯绕绕走了十来分钟终于到了目的地。
一座旧的不能再旧的筒子楼,墙皮早已脱落斑驳,只有 8 层楼却诡异地安装了电梯。
楼道更是连个灯都没有,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相比之下,正常人肯定会选择亮堂省力的电梯。
但我不正常。
因为酒店门前的场所码为我带来了新的生存规则:
不要坐电梯。
不要吃爸爸给的任何东西。
保护好你的头发
10 点之前一定要上床。
查明真相,消灭恶鬼。
消灭恶鬼?不被恶鬼消灭就不错了。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制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蒙头就要往楼道冲却突然被提溜回来。
「和爸爸一起等电梯。」
完了完了,那不就是等死。
看着电梯一层层下降,我的心也在不停地往下坠。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空如也,侧面电梯壁上却映出好几道弯曲的影子!
我汗毛都要立起来了,看来真要鱼死网破了。
「江叔,小玉下午好呀。」
我的心一下又放回了肚子里,因为我看到了同样十一二岁的沈鹤景。
「哎呀,小玉的课本还落在我家吧?刚好我今天有空给她辅导辅导作业。」
我连连点头应是,就差挂在他身上了。
「那玉京记得早点回家,爸爸在家等你。」
等电梯门合上,那股令人窒息的诡异感才渐渐消散。
「去你家再说?」
沈鹤景轻笑一声点点头,转头就走进了黑暗的楼道里。
在沈鹤景家中我居然看到许妍大剌剌地坐着!而沈鹤景却好似早就知道。
但许妍又和印象里的完全不同,反而很像……嘻哈少年!
「没错,就是你想的这样。」
「许妍」好像看出了我的想法直接开口证实。
「郑重地介绍一下,我叫林星逐,湘西沅陵县人。」
我还在消化他居然变成了许妍,下意识就要去握手。
沈鹤景蹙眉打断我们开口道:「我们综合一下各自的信息吧。」
我早就想说那个新的规则了,其他的都很直白明了。
只有那个保护头发我属实是有点疑惑。
17
一问之下,这次规则居然不是统一的!只有我要求保护自己的头发。
难道我已经秃到连妖怪都看不下去了吗??
一时之间,两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我的头发上。
我戒备地看着林星逐,往沈鹤景那边靠了靠。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蠢蠢欲动的手,头发会越摸越少的!
「突破口应该是最后一条,相信你在车上也查到了当年的一些信息。」
听沈鹤景这么一说我确实是发现了很多异常。
当初查到的信息是:司机女儿被蛇咬死,所以司机在带着蛇去野外放生途中纵火与蛇同归于尽,为女儿报仇。
可今天看见的,不合脚的凉鞋,还有小女孩衣袖下青紫斑驳的手臂。
丝毫看不出王叔疼爱女儿到愿意陪她去死的程度。
如果不出意外恶鬼就在我「爸」、王叔、小女孩之间了。
商议到最后,决定明天林星逐陪我去小女孩家,沈鹤景去调查沈父和王叔。
眼看着时间马上就要 9 点了,虽然沈鹤景家就在我家隔壁,甚至我们的床都只有一墙之隔。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要早点回去,明天还要去小女孩家。
一想到要独自面对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我的腿就开始抖。
沈鹤景从领口取出一块法印递给我:「有事就敲墙壁,我守着你。」看我随身带好才让我回去。
回到家已经是 9 点过 10 分了。
「爸爸」戴着围裙手里捧着一晚香喷喷的排骨汤殷切地看着我。
「学习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
碗里还在呼呼冒着热气,我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这么晚吃了会不消食的,我先回房睡了,爸爸晚安~」
等我故作镇定地逃回房间就听见门外咯嘣咯嘣嚼排骨的声音。
直到外面一点声响也没有,又过了许久之后我才敢悄悄打开门缝。
「爸爸」竟然一直没离开,就在房门前趴着往门缝里看!
我的魂差点被吓出来,「啪」的一下又锁死了房门。
一直到我躺在床上心还在剧烈地跳动,我不敢睡着也根本睡不着。
摸着怀里的法印我平缓地敲了两下墙壁,墙壁另一边马上回应了两下。
我顿时安心不少,后半夜竟沉沉睡去了。
迷糊间听到光脚在地板上走的哒哒声,才蓦然惊醒。
床尾背对我坐着一个黑发白裙的女人。
迎着月光,女人慢慢地转过了头,竟是许妍的脸!
她的脖子还在慢慢伸长,身子不动脸却直接到了我枕旁。
等我一包雄黄粉撒下去,她才痛呼缩回头。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又安静下来,但我不敢掀开被子查看。
就这样僵硬地在被子里清醒到天明。
直到第二天看到林星逐版的许妍我还是一脸怨气,恨不得对他也撒一包雄黄粉。
「你怎么今天见我一副怨妇模样,难道是怪我昨天没给你护身的东西?」
说罢他还摸了摸鼻子做苦恼状。
「我知道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但是别爱我没结果。」
我白了他一眼,要不是看在他那包雄黄粉的分上我早一脚踹上去了。
突然他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旁:「我看到许妍的日记了,她说她最后悔的事就是改了沈鹤景情书的名字。」
我愣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追上他:「你怎么随便看别人日记!」
18
路上林星逐打死也不坐公交,硬生生拉着我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小女孩的家。
小女孩显然没想到我真的会来,还带了一个朋友。
兴奋地带着我们参观她的「朋友圈」——王叔的养蛇缸。
我「爸」和王叔谈的生意就是合伙做药酒买卖。
王叔白天养蛇制酒晚上跑公交,我「爸」负责药酒销售。
我忍着害怕听小女孩介绍了一通,她居然给每条蛇都取了名字!
譬如昨天的小花,还有小黑小白小黄小绿……
不知是因为王叔不在,还是因为小女孩很热爱蛇。
讲到这个她简直两眼放光,一点也没有昨天唯唯诺诺的样子。
后面小女孩还带我们去看了风干药材和她住的地方。
小女孩住的地方很简洁,甚至可以说简陋。
只有一张小床和一个小桌子,旁边随意用竹竿搭了个架子放衣服。
我和林星逐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打算便准备告别,小女孩还依依不舍巴巴地望着我们。
我们许诺下次还来,她才开心跟我们挥手道别。
这次是我打死也不走路了,打了个车刚到楼下。
迎面又走出个「许妍」,看见我们一愣随后大声对着我喊:
「快跑!你旁边那个是假的!」
说罢就一溜烟窜进楼道不见了,我反应过来也跟着「她」跑。
等和后面出现的「许妍」先后进了沈鹤景房间才敢喘气。
沈鹤景诧异地看了一眼许妍又抬头看向我:
「你们这是被鬼追了?」
别说,还真是!
「有两个林星逐!」一个跟我去了小女孩家,一个……
我戒备地盯着坐在对面的「许妍」:「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呢?」
「许妍」跷起了二郎腿懒散地看向楼下。
「他没敢上来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沈鹤景对他的辩白不置可否便开始讲述他查到的东西。
原来在不久前,王叔在世界杯倾家荡产买了阿根廷。
却没想到不仅血本无归还欠下了大量外债。
从此便开始酗酒,喝醉了就发酒疯打老婆。
终于他老婆受不了跟别人跑了,他才开始戒酒戒赌。
对女儿倒是一如既往的好,每天上下学接送不是背就是抱。
听起来好像是个浪子回头的故事,我突然想到什么。
从包里扯出一件小女孩穿的红色连衣裙。(参观小女孩房间时顺走的)
上面斑斑点点都是血液干涸后形成的暗红色硬块,要不是我眼力好只怕要忽略了。
再加上小女孩手臂上的青紫伤痕,恐怕当初他家暴的不只是他老婆还有小女孩。
「还有一个疑点就是自那以后再也没人见过他老婆。」
这不就对上了,我又从包里掏出一张全是牙印的身份证。
怕是他老婆一直都没有离开吧。
「许妍」笑着摇了摇头:「你到底顺走了人家多少东西?」
伸手就想来拿连衣裙,却被沈鹤景捷足先登拿走了。
我想到了,时间!事情的转机就在于关键的时间点!
「公交车爆炸的时间就是查找真相的突破点,而这一次恐怕就是小女孩的死亡时间了!」
「许妍」才反应过来似的,重重拍了拍脑袋。
「那不就是今天?我们得赶紧赶过去!」
我和沈鹤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立马叫了车就要往小女孩家赶。
19
等敲开小女孩家门时只看见了王叔,他脸色煞白,两只眼睛也瞪得极大。
只开一个门缝几近嘶吼着说静静已经睡着了,让我们明天再来。
糟糕,只怕我们已经来晚了。
沈鹤景人看着清瘦力气却不小,直接用蛮力撞开了门。
门内一片狼藉,地上铺满了干涸暗红的血液还有各种人体组织。
但残肢的尺寸明显不是小女孩的,那就只能是小女孩妈妈的了。
我忍不住干呕了起来,沈鹤景他们却没有丝毫表情,真是两个变态。
一眼能看尽的地方都没找到小女孩,那么只剩下养蛇缸了。
果然蛇缸里小女孩像一个破碎的洋娃娃,永远和她热爱的蛇在一起了。
王叔看事情败露,渐渐地瘫倒在地。
只看着蛇缸无意识地嗫嚅道「她是魔鬼,她是魔鬼!」
「许妍」直接一脚踹了上去,看样子也是气急了。
「你自己的老婆女儿你怎么下得了手啊!你真是禽兽不如!」
被踹翻的王叔爬了几下都没能站起来,指着蛇缸眼睛瞪得巨大。
蛇缸里的小女孩居然站了起来,慢慢一根一根扯掉身上缠绕的蛇。
「爸爸,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啊~」
王叔突然状若癫狂大笑了起来,拿起尸块旁的菜刀就不停地往身上砍。
直到最后一刀将自己的头颅砍掉,挥舞的右手才停了下来。
我胃部又是一阵翻涌,这次直接吐了出来。
没等小女孩跨出蛇缸,被砍得乱七八糟的尸体却自己蠕动了起来。
片刻便又组成了血淋淋的王叔,提着菜刀向我们走来。
「许妍」扑过去抱住王叔的腰,让我们搞快点。
勇子,你是有几头牛在身上的。
「万里无极,天地神行……急急如律令……」
一道黄符甩出贴在了王叔头上,王叔被制住一动不动。
沈鹤景还保持着结印的动作,连额头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小女孩终于跨出了蛇缸,看着一动不动的王叔大笑了起来。
慢慢扑过去撕咬吞吃了起来。
同时我又一把雄黄粉撒向「许妍」,这次是掉进靴子里那包。
「许妍」桀桀怪笑了起来:「我倒是开始好奇了,这次你们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新闻并没有报道小女孩的死亡时间,你却能确定就在今天。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我们回来时刚好撞见你从电梯里出来。」于是我们决定将计就计。
「许妍」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再聪明也没用,你们都要死!」
小女孩已经吃完了,身上的煞气直冲天宇,抬手指向我:「她留下,你们都可以活下来。」
「是吗?天地神行……镇鬼符,起!」沈鹤景再次打出了一套更复杂的手势。
而煞气暴涨的小女孩也突然动不了了,原本无辜的面容也变得狰狞。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林星逐从门后走了出来,在我身旁站定。
「只是在王叔体内埋了几颗镇魂钉而已~」
我拿出那件红衫:「这上面的血迹不是你的吧,你妈妈是你关起来碎的尸。」
见已经败露,小女孩更癫狂了:「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啊~」
小女孩的声音诡异轻柔,头皮发麻似的被拽得生疼。
我似受了蛊惑般向小女孩慢慢靠近。
突然胸口一热,是法印碎了头顶也发出焦煳的味道。
我一下就清醒了过来,怪不得开局「爸爸」揉我的头原来应验在这!
林星逐看着我冒烟的头顶捧腹大笑。
我气得踹他一脚,他才正色道:「因果循环,生死无尽。也该是了结的时候了。」
说罢双瞳变得漆黑,不见一点眼白,摇起了手里的赶尸铃。
只听「丁零零」的摇铃声响起,地上的碎尸块又动了起来。
片刻便组成了一个血淋淋的人形,歪歪扭扭地向小女孩靠近。
小女孩像被什么吸住了一般,不停地凄厉哭嚎叫。
20
白光一闪,我们又回到了公交车上。
一切都结束了吧。
「龙丹花园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PS:关于女主的名字江玉京,玉京子出自《传奇·崔炜》为蛇的别名。于是道长让女主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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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9 17:3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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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人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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