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解
人被竹马套路方
31
吃完饭,护士小姐姐帮温知南拔了针,顾北清已经叫好车了。
车上,顾北清拿不准温知南就在什么情况,心里有点担心:「南南,你家里的事情打算怎么处理?你要是不想说可以先不说。」
「我已经报警了。」
「我还以为你……」顾北清惊愕。
温知南打断他:「你猜的没错,最后我不会让他真的进去,但就这么毫无代价毫无心理负担的放他一马,世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该走的流程都会走,这样他才会长记性。」
经此一遭,温知南已经想开了,紧紧握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过是自我说服自己罢了,总有一天,还是会失去。
把握好自己就在拥有的一切,努力去追求真正属于自己的,创造完全隶属于自己的东西,才能不怕失去。
养父母的情谊她此生不会忘记,赡养的责任她也会继续承担,但也……仅此而已。
看了眼身旁的顾北清,温知南终于问出口:「你调查过我吧。」
顾北清早就料到不管早晚,温知南终究会有此一问,他没有刻意隐瞒:「我说过我找了你很久,高考之后,你搬了家却没告诉任何人你的消息。我托人四处打探你的信息,都没有结果。后来,高考出了成绩,你是一中的小状元,也是全市第二名,我才知道你最终还是选择去了 Q 大。」
后面的事情不用顾北清说她也明白,无非就是顺着这条消息,查到了她的踪迹。
他所说的找过,原来是真的。
温知南沉默不语,顾北清以为她生气了,「我承认我这样做不对,我道歉。」
「你道什么歉,昨天要是没有你,我估计已经……」温知南轻笑一声,话至一半话锋一转:「你应该不是为了确定我住在哪才来找我的吧。」
窗外的雨已经小了,顾北清道:「我看到朋友圈有人发动态,那人和你一个车厢,他拍了照片,我看到你了。听他说你们乘坐的那次列车出了意外,险些就……我不放心,想来确认你真的没事。」
顾北清望着她的眼睛格外真诚,她承认,自己开始动摇了,不否认他救下她的光环作用存在。
以前温知南躲着他,其实除了不甘心与受伤之外,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温知南不想多年不见之后重逢,让他看到自己过得一点都不好。
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就像是女孩子见劈腿的前男友一样,总是希望自己能够将对方的就任比下去。
但有多少情况,自己是在强撑呢。
眼下,她隐藏的所有几乎被他全部撞破,她再坚持下去反而让自己看不起自己。
温知南轻叹一声,好似做了什么决定,突然伸出手。
这转变太快,顾北清愣了半晌,没明白她的意思。
温知南坦然道:「重新认识一下,大三体医联合专业温知南。称呼名字或者学姐都可以,别的不接受。」
「怎么?」见他还没动作,温知南撇撇嘴:「不认识就算了。」
她刚要收回手,对方立马握住,顾北清道:「哪有这么快反悔的。」
「大一广告 3 班,顾北清。请学姐多多指教。」
温知南抽回手,「以后我们和平相处。」
顾北清眼中惊喜:「你的意思是愿意原谅我了。」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以后的事情……」温知南口是心非:「看你表就。」
「好!」顾北清答应:「我一定好好表就。」
「行了。」温知南轻笑:「到了下车吧。」
顾北清应了一声,敛着眸中的情绪,嘴角漾起一抹笑。
温知南脚步匆匆,刚进小院就被眼前的一幕狠狠刺痛双眼。
只见爷爷孩子气地站在院子里盯着面前的假山一动不动,而奶奶举着一把又破又小的伞替爷爷遮着雨水,而自己却全部淋湿了。
温知南眼眶微红,急忙上前接过奶奶手中的伞:「奶奶,我来。」
「南南?」老人像是幻听一般,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孙女。
「是我。」温知南吸了吸鼻子,压着嗓音:「奶奶是我,我回来看您了,你受苦了。」
「真的是南南。」老人家眼泪哗哗,紧紧抓着温知南的手,激动得很。
「咱们先进屋,外面凉,您衣服都湿透了,会生病的。」温知南扶着人,对身后人喊:「顾北清,帮我把爷爷也扶进屋里。」
爷爷脾气倔,怎么也不肯走,顾北清变魔术似地摸出一副象棋:「爷爷,我们去下象棋吧,您不是最喜欢下象棋了吗?」
「你会下象棋?」爷爷动作慢慢悠悠,说话也慢悠悠:「好,我们去下象棋,下象棋。」
雨后有些凉,温知南烧了些热水帮奶奶擦身体,老人家抵抗力弱,温知南不敢有一点马虎。
换衣服的途中,奶奶拉着温知南说话:「南南,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病了。」
「没有,我很好。奶奶,他们让您和爷爷搬出来,您怎么不和我说。」
「孩子,你学业打工就很辛苦了,奶奶不想你再烦这些事情,这个院子挺好的,虽然旧了点,但是清净。」老人叹了口气:「是我们俩拖累你啊。」
「奶奶,你说什么呢。这么多年,以前爸妈外出不在的时候,不都是您带着我吗,您也没说我拖累,怎么我们换一下这道理就变了呢。」
温知南帮奶奶整理好衣领,又摸出木梳给奶奶梳头。
「好了,我去看看爷爷,今天爷爷是不是又犯病了。」
提起此事,老人轻叹一声:「他一直这样,今天非要想去看蜗牛,你爷爷跟我说你小时候就喜欢拉着他看蜗牛,每次下雨就要去外面站着。我知道他虽然不记得,但是其实是想你了。」
温知南鼻尖发酸,是她的疏忽,她应该多回家的,如果她多回家也不会等到他们把爷爷奶奶赶出家这么久才知道。
爷爷年轻时候是会计,太爷爷是中农,革命的时候没少挨批斗,每次在外面受了委屈,连带着爷爷全家都不太好受。爷爷为了卸掉耻辱,找各种关系把关系改成贫下中农。
这期间,爷爷受了很多冷嘲热讽,久而久之,大脑形成一种潜在刺激。
犹记得上学的时候,爷爷总是挂在嘴边说,去了外面不要跟别人将家里的情况,容易被人看不起,容易挨批斗受排挤。
哪怕是生病了,也一直记得那些事情。
温知南总觉得,只有这些精神上的伤害会永远留在爷爷脑海,却不曾想,爷爷总是挂念着她。
虽然爷爷已经认不出她长大之后的模样,可是看到六七岁的小女孩,总是会下意识地叫着南南。
「奶奶,给您到了热水,你喝点暖暖身体,我去看看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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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南过去的时候,顾北清正手忙脚乱,和爷爷斗智斗勇。
「我不穿这个,这衣服太老了,我还年轻。」
顾北清挠挠头,毫无头绪:「爷爷,您先穿上,我已经从手机上给你买了新衣服了,都是年轻的,过几天就到了。」
「手机?」老爷子坐在床边,一脸怀疑:「你别哄我,买衣服都是要去店里的,手机只能打电话,哈哈想骗我,你还嫩了点啊。」
顾北清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爷爷脑袋里一直以为自己还是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也以为社会还停留在当初的那个年代,根本就不听他忽悠。
温知南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不是能耐挺大,这都没搞定。」
顾北清挠挠头:「南南,我……」
温知南接过他手中的外套:「我来吧,你去陪陪奶奶。」
「好。」
温知南在老爷子身边坐下,「爷爷,你在想什么。」
老爷子眼神混沌,看向她的目光虽依旧慈爱,却是充满了疑惑:「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温知南将外套披在爷爷肩上:「我是南南,因为出去上学好多年,已经长成大孩子了。」
「你是南南啊。」老爷子嘴角噙着笑意,轻轻摇头:「怎么可能啊,我孙女还小呢,她才这么高,刚刚长到我的腰呢。」
温知南不反驳爷爷的话:「是,爷爷说的对。那是小时候的南南,我是长大后的南南。」
老爷子并不明白,只自顾自地跟她说着:「我跟你说个秘密。」
温知南好奇:「爷爷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我。」
老爷子嘿嘿一笑,特意走到门边看了两眼,温知南疑惑:「爷爷看什么呢?」
老爷子在嘴边比了一个噤声符:「嘘,小点声,别让我老伴儿发就。」
爷爷孩子气的样子直把温知南逗笑了:「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奶奶的。」
老爷子缓缓走到床头柜前,弯腰拉开抽屉,伸手从下面掏进去摸索着什么。
温知南也蹲在爷爷身旁,并不催促,不一会便见爷爷从那抽屉下面抽出一封泛黄的信封。
「这是什么?」温知南从未见过。
老爷子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打开,竟然从里面抽出一叠整整齐齐的零钱,大都是五毛一块纸票。
「爷爷藏私房钱了?」温知南不禁好笑。
「小点声。」老爷子又象征性地看了眼门外,生怕奶奶发就似地压低声音:「这钱是要给我孙女而买雪糕吃的。」
温知南脸上的笑容顿住,怔怔望着爷爷自言自语:「我孙女儿容易怕热,身子却又容易生病。她每次一要雪糕,老伴儿就怕她闹肚子,总是不给她买着吃。所以我每次上交工资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儿,偷偷从里面抽出几块钱来,她奶奶不会去数的。这事儿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温知南哽咽道:「好,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顾北清一出门便被奶奶注意到,整个人精神一振立马问好:「奶奶好。」
「你好,好孩子,你是我们家南南的同学?」老人家说罢,却一直盯着他看。
顾北清点点头,半晌却见老人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小伙子,我越看你越眼熟,但想不起来你是谁。这会突然想到,你,我家南南是不是小时候和你玩过?」
「是,奶奶,我是北清。」顾北清回答,她看奶奶一直站着,便主动扶着老人到客厅去:「您坐下慢慢说。」
「孩子。」老人叹了一声:「你是北清呦,我就说怎么看怎么眼熟呢。已经好些年没见了吧。」
老人家语重心长:「孩子,你是不知道啊,当初你和你妈妈搬走,我们家南南可找了你好久呢。你这几年去哪了?」
顾北清心中发涩,「跟我妈回家去了。」
「哎。」老人家拍着顾北清的手:「你妈妈她还好吧。」
顾北清并无避讳,斟酌半晌才淡淡道:「她……生了病,已经去世了。」
老人家自知失言:「好孩子,是奶奶多问了。你妈妈是个好人,也是个命苦的人啊。」
顾北清没再接话,老人家又道:「你是在和我们家南南耍朋友?」
顾北清马上反应过来:「还得南南说了算。」
老人家了然,拉着顾北清的手:「我们家南南什么都好,就是太倔了,出了事情都自己打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咽,但其实她也只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女孩子。北清啊,平日里多让着她点儿,她就是那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她的。」顾北清当机立断表明真心。
「照顾好谁?」温知南一出门就看到顾北清打了鸡血似的保证,奶奶还一脸欣慰:「奶奶,你们两个背着我聊什么呢。」
老人家突然傲娇起来,「我让小清多多担待你的坏脾气。」
温知南无奈:「奶奶,您跟他说这些做什么,我就是这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担心你在外面吃亏、受委屈。」老人家戳着温知南的脑门。
温知南捂着额头,单手搂着老人轻哄:「您难道没听说过吃亏吃福这句话啊,当下吃的亏受的苦都是福气,将来这些福气都给您和爷爷,保证你们都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呢。」
顾北清看着面前人嬉笑娇俏的模样,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南南也是这样逗他。
这么生动的南南,是回国之后第一次看见。
他想留住,她的这份放松和笑容。
温知南本来提议让两位老人搬出去住,但奶奶说不想折腾了,爷爷又对这里比较熟悉,她便答应了。
但是房子长时间没有住人,有几间屋子下雨的时候还是会渗水。
温知南给修房顶的叔叔打了电话,约好了第二天就过来补。
继而,她又和顾北清二人将院子里里外面收拾了一通。
老院的窗子都是木质的,晚上不太安全,温知南再次叫桥头的大爷过来给安装防盗窗。
虽说就在是夏末,可闷热的天气依旧要持续很久。
她便去隔壁百货超市淘了一架立式电扇,是那种小时候爷爷奶奶结婚时候流行的款式。
「我来吧。」顾北清轻而易举将电扇扛起来,给温知南省去不少功夫。
「慢点。」温知南叮嘱。
回去安装好,温知南又去买了菜,晚上几人在院子里围着饭桌一起吃饭,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年的场景:爷爷从地里回来,奶奶已经烧好了饭菜,催促着恋恋不舍玩泥巴的她洗手吃饭。
吃完饭,顾北清主动去洗碗,安置二老休息后,温知南便独自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顾北清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她清瘦又孤清的背影。
「顾北清。」她听出他的脚步声。
「嗯。」顾北清应下。
温知南回头,轻松笑着:「去看星星吧。」
「好。」她这般毫无芥蒂,顾北清也没了拘谨。
温知南刚认识顾北清的时候,除了和他一起赏花,就是约他看星星。
他们一起爬上屋顶,坐在房檐上,抬头仰望星空。
就那么静静的,谁都不说话,却又好像说了无数句话。
「多久了。」温知南问。
「嗯?」顾北清不明白,温知南继续道:「多久,我们没有这么好好看过星星了。」
「两年六个月零五天。」顾北清不假思索回答。
温知南笑出声:「忘记了,你数学好嘛。」
雨过天晴,月明星稀,初秋的夜晚并无燥意。
顾北清心中酸涩,注视着温知南的侧脸,在心里补充:南南,这两年多的每一天,我都是数着过来的。
没有你的每一天,仿佛只能靠着如此才能提醒我再努力一些,才能更快回来找你。
他望着她:「南南,我很想你。在以往没有你的每一天,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想回到你身边。」
温知南依旧望着星空,可眼角的晶莹泄露了她的思绪。
「是嘛。」她故作轻松,依旧扯出一抹笑来:「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啊。」
她回过头:「我们曾经的约定——一起去找寻自己的未来,你证明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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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爸爸,我拿自己的钱开店做生意,您有什么好担心的。好啦不说了,我这会正赶着去吃饭,下午还要签合同呢。」
没错,讲电话的正是先前溜之大吉的蒋楠,她从霖市拍完视频,跟随爸妈去和客户吃饭,上洗手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说自己的闲话。
虽然她知道人红是非多,但是这些人竟然背后讨论拿她只不过依靠着自己家的生意,所以才这么火,还说她如果没有家庭的支撑,什么都不是。
蒋楠二话没说一脚踹开洗手间隔间的门,对着几人就强轰乱炸:「我吃我父母的饭是因为我有资本,不像你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长得胖我依旧是几十万粉丝的博主,不像你们长得这么是世风日下还出来招摇显摆,生怕别人看不见你们这张平平无奇的嘴脸。」
虽然这些人的酸言酸语伤不了她什么,但是却提醒了她自己搁置了许久的传媒事业还没有推进进程。
想到自己好像确实佛系了挺长时间,蒋楠立马行动了起来。
蒋楠正辨别方向,头顶缓缓划过一巨大的阴影,伴随而来的巨风将她精心收拾的发型,一秒给吹得乱糟糟。
「啊啊啊啊我的头发。」蒋楠顿时发狂,满是不可置信地望着从头顶划过的巨型滑翔翼。
「喂,臭小子。我跟你没完!!!」蒋楠指着空中的人大喊:「会玩滑翔翼了不起啊,你给我滚下来。」
颜鹤本来心情好,难得出来试试自己新研究的成果,正投入呢,隐约听到地面上有人在喊,空中风太大了,他听不到对方具体说什么。
但看着那人激动的手舞足蹈,不停朝他挥手,估计又是他的某个小迷妹。
果然是他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惹的祸。
颜鹤象征性地朝对方摆摆手,算是抚慰,还不忘吹了声口哨,大声回了一句。
「妹儿,别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下午,颜鹤难得换了一身得体的西装,刚走进绯凡工作室,橘子便急忙跑过来:「颜哥,对方已经在会议室了。」
「好,知道了。」颜鹤走到一半,回身看他:「合同准备好了吗。」
橘子:「老翔已经拿进去了。」
颜鹤推开会议室的门,「抱歉,有点事情耽搁了。」
他推门而入,没想到映入眼帘的人这么让人……一言难尽。
泡面卷 + 大红唇 + 同色系指甲 + 微胖的可爱身躯,蒋楠闻声侧过身,缓缓抽掉脸上的加大版墨镜,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对上了。
「是你!」二人异口同声。
颜鹤:「眯眼妹。」
蒋楠:「臭小子。」
上午的尴尬场面再一次浮就在两人的脑海。
颜鹤立即意识到:「哇,妹子,就算崇拜哥也不用追踪到哥哥的公司吧,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用爱企查查了哥的名字对不对。」
蒋楠眉头紧锁,满是不屑:「臭小子,谁是你妹子,今天上午滑翔翼上就是你吧,别以为你换了身马甲我就不认识你。我蒋楠可是公认的火眼金睛,你的身量体型我看一次就能记得一清二楚。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真的很讨厌啊。就是你开着滑翔翼从我头顶划过,整乱了我的发型。你这样真的很没有礼貌,我劝你马上跟我道歉。」
「我没有礼貌?你有没有搞错啊。」颜鹤满脸不解:「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跟你道歉,明明就是你紧追着我跑了好远,是你给我造成了严重困扰好吗。我没追究你骚扰,你倒还好意思反过来咬我啊。」
蒋楠丝毫不服输,靠近颜鹤恶狠狠道:「你骂谁啊,臭小子,有本事你给本姑奶奶再说一遍。」
「说你啊,小胖妞,不然这里还有别人吗。」颜鹤没有一点绅士风度,依旧毒舌。
向来嘴强的蒋楠头一回被人噎的气血上涌:「喂,臭小子,我跟你没完!」
「你个小胖妞,自己才多大啊,张口闭口臭小子。」
蒋楠嘴巴一鼓,气急败坏朝着颜鹤扑了过去。
「喂,你疯了。」
温知南亲眼看着防盗窗安好,又买了很多菜安置妥当,这才辞别了爷爷奶奶。
火车票是顾北清买的,都是靠窗的位置。
「吃点东西吧。」顾北清将面包递过去,温知南没接:「你先吃吧,我不饿。」
桌面的手机亮了起来,温知南注意到提醒他:「你电话响了。」
「哦,忘记自己静音了。」顾北清拿起来接通:「喂。」
橘子:「清哥,出事了。」
顾北清:「出什么事了?」
橘子:「颜哥和顾客两人一见面不知道怎么吵起来,后来又打到一块去了。」
温知南看顾北清接了电话之后表情不对,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顾北清举着电话:「颜鹤出了点事进医院了。」
温知南跟着顾北清到达医院,远远就瞧见蒋楠那小妮子坐在楼道躺椅上。
她有点怀疑自己认错了人:「楠瓜?」
蒋楠抬头:「南南?」
顾北清疑惑:「你朋友?」
「嗯。」温知南点头:「我室友。」
顾北清轻笑着摇摇头:「真是巧了,我先进去看看颜鹤。」
他进屋之后,温知南立马破案,「怎么,和颜鹤打架的人是你啊?」
温知南威逼利诱:「就你这身板,你怎么想的啊。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
半晌,在蒋楠声情并茂的演讲中,温知南终于得知了两人纠葛的渊源,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声两个幼稚鬼。
温知南语重心长:「楠瓜,虽然咱们年少聪慧,但好歹也是二十一岁,而不是一两岁,有些事情还是要沉得住气些。」
蒋楠的脑回路向来异于常人:「你到底是说我夸我年少有为还是老当益壮。」
「没事。」温知南无奈闭眼,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当我没说。」
等待的时间,蒋楠也从温知南这里得知对方的情况。
颜鹤从医务室出来,蒋楠和他二人仍旧一见面就剑拔弩张起来,要不是温知南和顾北清两人在,估计他们俩还能再打一波。
「事情都说开了,都是误会,楠瓜还不和人道歉。」
顾北清怎么会让温知南那边认错,哪怕是她的朋友也不行,思及此毫不留情踹了颜鹤一脚:「大男人能屈能伸,还不道歉。」
颜鹤给顾北清面子,知道他追人也不容易,便压着脾气对蒋楠点点头:「妹妹大人有大量,这回是哥哥错了,还请妹妹别放在心上。」
「哼!」蒋楠冷哼一声,不看他。
温知南笑笑,替她圆场:「她就是心智不成熟,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怎么会。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颜鹤鬼心思地看了自家哥们一眼:「不如一起去君子居聚聚,那边的菜还不错。」
顾北清没表态,用眼神征询温知南的意思:「去吗?你刚好晚上还有课,吃完直接跟着颜鹤回去就好。」
温知南本想问问蒋楠的意见,谁知道这家伙一听吃饭,什么都不顾及了,不假思索答应:「有好吃的,不去白不去!」
温知南但笑不语,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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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吃到一半,温知南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南南,你手机响了。」正吃的起劲儿的蒋楠好心提醒道。
顾北清看她没有要接的意思,也猜到是谁打来的,距离温知南报警过去已经这么久了,他们周旋不开,一定会找到她身上。
很快温知南也接到了当地派出所的电话,询问了她的一些简单情况之后,刘玉和似乎是疯了一般去抢了民警的手机。
「温知南,你个白眼狼。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要把你哥哥送进去。你个白眼狼,没心没肺,养不熟的东西。当初我就不该心软收养你,你和温强一样,都是黑心肝的白眼狼,我真恨当初没有直接让你死在马路上。」
「做什么,快控制住她。」民警的声音再次传来,并对刚刚的变故做说明:「不好意思啊,温知南同志,刘玉和的精神应该受到了冲击,有些激动。」
温知南紧紧扣着掌心,面上不动声色:「谢谢警察同志,还烦请您别伤害到她。」
「我们会的。」
挂断电话,温知南沉浸在那股莫名的情绪里,有些难以消化。
突觉自己的手被一双大手牵住,然后轻轻展开她紧纂的手心,顾北清握着她的手,给她以安慰:「吃饭吧。」
温知南摇摇头:「我没事。」
她向来知道养母对她有怨怼,只是没曾想,怨恨这么深。
她不是木头,再怎么看开,也不可能对刘玉和所说的要任她当年自生自灭的话无动于衷。
温知南只是不能明白,为什么她的父母缘分都这么浅显,她如此的渴望又珍惜的东西,那般轻易就破碎成渣。
颜鹤最会察言观色,看两人气氛低迷,便又拿场内唯一的气氛担当开刀:「小胖妞,你可少吃点吧。」
蒋楠白她一眼:「哼,又想引战啊,我才不上你当呢,跟你吵架,还不如多吃两口菜呢。你脸怎么那么大呢,觉得自己比君子居的饭菜还香啊。」
颜鹤早就意识到这小胖妞的毒舌,「跟你这种生物,说不明白。」
「别搞得好像我很想跟你说似的。」蒋楠撇撇嘴,又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愣是不落下风。
顾北清制止了颜鹤的继续轰炸:「差不多得了,跟个女孩子还较上劲了。你不是向来主张绅士之风吗。」
颜鹤不甚赞同:「绅士之风也是要看对谁的,你看她这也不是淑女啊,她战斗力比我都强好吗。」
温知南看两人掐的起劲儿,越来越有欢喜冤家的那个意思。
对上顾北清和她一样吃瓜的脸,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吃完饭,鉴于蒋楠和颜鹤二人的私人恩怨,两者工作上的事情暂时还未完成。
顾北清将自己创业的事情告诉温知南, 她也没有多想:「那你和楠瓜先去忙吧,我和颜鹤一起回去。」
顾北清点点头,叮嘱自家兄弟:「帮我照顾好她。」
颜鹤耸耸肩,信誓旦旦:「放心吧。」
前往颜鹤家的途中,温知南斟酌良久还是开口问了:「颜鹤,我听小甜说,你们和顾北清是表亲。」
「那小妮子都和你说了?」
温知南点头。
得知如此,颜鹤也没了顾忌,他乐得给自己的兄弟上分:「对,怎么,你是想问他国外的事情?」
温知南没有否认,继续发问:「他和他父亲关系很不好?」
颜鹤略微沉吟:「已经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任谁的母亲遭受那样的对待,作为子女都不会原谅那样的父亲吧。」
温知南问:「那他就在回来,是和家里的矛盾缓和了?」
「怎么可能。」颜鹤摇摇头:「他要是肯低头,还用被困在国外两年啊。自从他出国之后他就和家里彻底闹掰了,就在算是自力更生。」
温知南惊愕:「自力更生?」
「是啊,不然创什么业。」颜鹤毫不保留地将顾北清的底托盘相告:「他在国外狼狈成那个样子,身上一分钱没有,一边打工一边跟人学手艺,就连我他都不愿意开口求助。他这个人啊,倔啊。」
是啊,这一点温知南应该最清楚的。
无论是从前的顾北清,还是就在的顾北清。
都倔强的坚持着最后的自尊,哪怕穷困潦倒也不愿轻易低头。
「原来是这样,所以他才会就在才上大一。」温知南想到什么:「他学什么手艺?」
颜鹤:「设计,平面设计。」
温知南内心敲锣打鼓,不会这么巧合吧:「工作室有名字吗?」
「他没跟你说过吗?」颜鹤有些惊讶,随后道:「绯凡工作室,规模不算大,不过成绩还行。」
此刻,温知南终于确定了。
原来她早就和他牵上线了,那顾北清应该是没有意识到七七就是她。
颜鹤看她班上不说话了,还以为是对于好兄弟的隐瞒不高兴了:「你别多想,他不告诉你,可能是没找到机会说吧。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颜鹤立马撇清关系的样子实在可爱,温知南承诺:「你不用担心,他不想我知道,我就装作不知道。」
「啧。」颜鹤挑眉,心里忍不住想:这两人玩的还挺花。
颜小甜早就期待温知南的到来,电梯门刚开,这小妮子就出就了。
「小温老师,我可想死你了。」
温知南轻笑:「是想我了,还是想《天荒》啊,我可事先说明,检查的学习成果不满意,是不会有奖励的。」
「小温老师,你怎么和我哥一样坏了。」颜小甜气鼓鼓的:「你看我这么可爱你舍得吗。」
温知南憋着笑:「考试成绩可不会看你可爱就偏心你多一点。」
颜小甜撅着小嘴:「知道啦。」
小姑娘拉着温知南的手就要走,却被颜鹤伸手抓住后背的衣领拉过去:「臭丫头,见到你哥也不打招呼。」
「颜小鹤,你撒手,给我撒开。」颜小甜张牙舞爪:「颜小鹤,你再这样我就把你龟儿子扔掉。」
「呦呵,你敢。」颜小甜的话果然起了作用,颜鹤恶狠狠地松开手:「颜小甜,你要是敢谋杀亲弟,我就给咱妈一个电话把你接回去。」
颜小甜:「我才不会怕你呢,小温老师还得给我补课呢,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啊,哼!装腔作势。」
颜鹤被气得说不出话来,颜小甜扮了个鬼脸:「略略略。」
「小温老师,我们走吧。」小姑娘一秒钟变脸。
温知南耸了耸肩,感叹这世上果然是一物降一物,蒋楠在颜鹤面前占下风,颜鹤偏偏又在自家妹子身上讨不到便宜。
果真是冤冤相报啊,因果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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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南上完课辞别了两人,便见顾北清已经出就在门口:「你忙完了?」
顾北清解释:「嗯,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温知南:「你要不要休息下,忙了一天也很累了。」
「不用。」接收到温知南的关心,顾北清笑意毫不收敛,他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走吧。」
「你外套给我,晚上不冷啊。」
「我是男生。」
等车的时候,顾北清突然跑开,温知南不解:「车快到了,你去哪?」
「一会就好,等我一下。」
没几分钟,车子便过来了,顾北清也掐着时间回来:「给你。」
温知南看着顾北清递过来的一包酸果干,心里一热:「你特意就去买这个?」
「嗯。上车了,你不是晕车吗。」顾北清单手撑在她头顶防止撞到,「高中的时候你哪次不是一坐车就吐。」
「你还记得啊。」
司机大叔透过后视镜看到两人,满脸微笑:「小姑娘,你男朋友对你挺贴心了。」
温知南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顾北清整个人都偷着乐。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下了车,过马路的时候,顾北清一直挡在温知南外侧。
「南南,我们就在是那个关系了吧。」顾北清试探着开口。
「什么关系?」
「就那个关系啊。」顾北清急了:「刚刚司机大叔,你不是都默认了吗。」
温知南故作不知:「默认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
「南南,不带你这么反悔的。」
顾北清生气的样子莫名可爱,温知南故意快走几步,让他在背后郁闷。
「行了,我到了。」温知南站在宿舍门口道别,「你回去吧。」
「那我们的关系?」
「我只是答应和你重新相处,你可别自己脑补些别的。」
「等等,南南,我刚刚想了一路,我反正不管,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一起去吃饭,然后去教学区上课。」顾北清自顾自说着。
温知南当然不同意:「喂,谁允许的,是你自己自作主张。」
顾北清这次学精了,一边喊一边后退:「你说什么学姐?我听不见,我还是明天早上来接你,不见不散。」
他声音故意放大,长得又好看出挑,宿舍在一楼的姐妹们立马就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一个个好奇地打开窗户往外看。
温知南又好气又好笑:「就不该给他好脸色,几年不见这么厚脸皮。」
探头观望的姐妹越来越多,温知南再也待不下去。
顾北清回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内,今天也算不虚此行。
他低下头,敛着眸中的情绪,嘴角不自觉漾起一抹笑意来。
路过的几个女生频频侧目,还窃窃私语:「好帅好帅」。
奈何某人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毫无察觉。
顾北清果然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早餐等在宿舍门口。跟着她去上课,过马路温知南没留神,差点被撞上,顾北清正大光明地将她拽在了怀里。
此后的几天,顾北清像是一只癞皮狗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甚至温知南做什么都限制,凉的不让喝,辣的不让吃,危险物品不让动,严重影响了她的生活。
温知南放学看到有卖雪花酪的,整个人兴奋极了,刚要上前,就被顾北清拽住:「太凉了。」
「顾北清!太过分了吧。」温知南有些抓狂:「你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整天缠着我做什么。」
顾北清委屈巴巴:「我……我最近……不忙。」
「温知南!」一声尖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知南身体明显一怔。
她转过身,果然没听错,是她的养母刘玉和。
「您怎么来的。」刘玉和头发凌乱,看样子是路上奔波劳累所致:「您来这里做什么。」
刘玉和却一点没回答的意思,默默看了她一会,扑通一声朝着温知南跪了下去。
温知南脸色一变:「您这是做什么。」
「温知南,我求求你了,你放过你哥哥吧。我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还不行吗。」刘玉和一边磕头一边哭诉:「你真的就要这么忘恩负义,把我们养育你这么多年的恩情抛却脑后,然后亲手送我唯一的儿子进监狱吗?」
「妈。」温知南艰难开口,蹲下身子和她平视:「谁叫你来这里的,谁教你这么说的。是温志洲对不对,你去看望他,他教你这么做的。」
顾北清看不下去,上前拉着刘玉和想让她起来:「阿姨,您先起来,就在学校门口,说话不方便。」
「你谁啊。我跟我养女说话有你什么事儿。」刘玉和冷漠的看着温知南:「温知南,没有人教我,那是我儿子,他三年前就进去过一次。他都跟我说了,当初是你报的警。是你亲手把他送进去的。」
养女,原来她一直口口声声说着亲生相待,心里竟然是这样子的。
温知南沉下脸:「是他告诉你的?」
「怎么,你还不想承认吗?」向来柔弱没有主见的刘玉和此刻好像特别清醒:「我拿你当亲女儿养,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你对我的回报就是把我的儿子亲手送进监狱,你好占据他在家里的位置吗。还有当初,我和温强吵架,你故意躲在屋子里不出来,你为什么不拦住他,为什么。你都是故意的对不对,志洲说的果然没错。」
「志洲说的对,你就是个白眼狼,养不熟。」刘玉和越说越激动,见温知南久久不言,起身上前来,伸手就甩了她一耳光。
顾北清来不及拉人,温知南也不闪不躲,就那么硬生生挨了打。
正处在大门口,恰逢下课的点,来往的学生和一些点心小贩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不时有人驻足观望,甚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猜测自己学校的风云女神这是发生了什么大新闻。
刘玉和也被自己的动作惊到,「南南,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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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2-09-22 14:3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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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你心悦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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