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双胞胎哥哥有个死对头。
不仅球技比我哥好,学习碾我哥一头,就连我哥的女朋友也跟着他跑。
俩人梁子越结越深,我哥次次惨败下风的样子也着实令人于心不忍。
于是我准备替我哥出头。
然而看着我哥死对头那张鬼斧神工的脸。
我狂吞口水,当场倒戈。
「哥哥,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哥:「?」
1
短短一个小时,我哥连发了两条朋友圈。
第一条:劳资今天喝不过他就不姓何。
配图是一桌子的酒。
第二条:大家好,我不姓何。
评论区清一色的「哈哈哈哈哈」
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到我哥边吐边打下这一行字时不服气的表情。
因为这个「他」不是别人,正是我哥的死对头——
程嘉弋。
半年前,我哥的女朋友突然与我哥分手,给出的原因很简单,「我爱上程嘉弋了,你比他,差太远。」
我哥从此多了个一生之敌。
男人的好胜心作祟,我哥为了证明自己比程嘉弋好,开始不停地向程嘉弋挑衅。
然而……
球场被碾压,喝酒喝不过,奖学金也拿不过人家。
战绩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到今天,竟连老何家的姓氏都保不住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一拍桌子,斗志昂然地给我哥发了消息。
「哥哥,发位置,妹妹来助你一臂之力。」
想必是真的招架不住,我哥位置给得很利落,就在学校附近的 ktv 里。
2
推门而入的瞬间,屋子里大大小小的十几双眼睛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哥上前一把揽住我肩膀,「妹妹,来给哥哥做主!」
大概是刚吐过,他身上酒气未消散,但人已经清醒多了。
我被我哥带着越过人群,走至最角落的卡座前。
男人一身简单黑衣,昏暗的灯光下,几乎要与黑色沙发融为一体,只有那张脸鬼斧神工般,尤为惊人。
指尖香烟燃烧,烟雾缭绕在他眉眼,衬得逞嘉弋神色有几分漫不经心。
他轻笑,不以为然。
「何宇,这就搬了救兵?还搬个女生,你这是向我宣战呢还是向我求和呢?」
我哥气得虎躯一震,大话张口就来。
「少看不起我妹,我妹能喝死一头牛!」
说着我哥推我一把,「妹妹,给他炫一个,吓死他。」
不是……
你吹牛之前能先掂量掂量咱的实力吗?
我看着眼前的酒陷入沉思。
倒是我哥死对头哑然失笑,「女孩子,少喝点酒。」
「少花言巧语,我跟我妹都是靠实力说话的。」
程嘉弋挑眉,「是吗?那你应该是个哑巴。」
我哥被堵得哑口无言,烦躁地啧了一声,「妹妹,你来给哥说两句!」
眼下看来,我哥何止是硬实力比不过人家啊,软实力也不咋地。
看着眼前人那张精致的脸蛋,我舔了舔唇。
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
也没人跟我说过我哥死对头,这么帅啊!
还这么体贴。
所以……
狂吞口水后,我当场倒戈。
「哥,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哥:「?」
3
对面人勾了勾唇,漫不经心地拨动了下打火机。
上面跳跃的火焰让我如梦初醒。
呸!
作为我哥最亲爱的双胞胎妹妹,我怎么能为色所迷呢?
然而一开口:「哥,我这是帮理不帮亲!」
我哥冷笑一声:「我没你这样的妹妹。」
「女色狼!」
这一声幽怨的唾骂让对面人轻笑,程嘉弋掐了手中半截香烟起身,「看来你还有家事要处理,我就不旁听了。」
「下次想比什么,我随时奉陪。」
望着程嘉弋潇洒的背影,我看得入迷。
瞧瞧,瞧瞧人家的胸襟与格局。
再看看我哥——
哎哎哎,我哥怎么把我拎起来了?
「何葭,你就是这么助你哥一臂之力的?」
我悬空着蹬腿儿。
眼看我哥要秋后算账,为保狗命,我高声狡辩道:「哥哥,你听我解释!吵架是最低级的斗争方式,都什么年代了,我们靠计谋取胜!」
我哥这才放下我,双手环胸,饶有兴致:「跟哥说说,什么计谋?」
望着程嘉弋离去的方向,我一甩头发,信心满满开口道:「美人计。」
「我来得到他,然后甩了他!让他也尝尝失恋的滋味!」
我哥笑得很开怀。
正当我以为他很满意这个谋略时,我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就凭你?得到他?何葭你是来做梦的还是来许愿的?笑话!」
我:「……」
说得真好。
我俩究竟谁是你死对头?
4
我这人从小就倔强。
越是说我办不到的,我越是锲而不舍。
我哥那天苦口婆心劝我:「这家伙仗着那副皮囊,喜欢他的人可不少,就连我前女友跟我分手追了他半年多都没追上。」
「他啊,难追得很。你别老给我想这些馊主意,你要是能追上他,我银行卡里的钱全是你的。」
我哥说了这么多让我放弃。
但落在我耳朵里只剩下一句:「我银行卡里的钱全是你的。」
我握住我哥的手,「一言为定。」
我开始制定起了发财……啊不,追夫计划。
追夫第一步:先让他正式地认识我。
我查了程嘉弋的课表,第二天早八便是高数课。
虽然我不明白简单的 123456789 是怎样排列组合成一长串英文的,但是我只需要搞懂程嘉弋就好了。
次日,我起了个大早梳洗精致,衣服必须穿最贵的,香水必须喷限量的,确定从头到脚就连头发丝都是精致的后,在我哥的隔空帮助下,我准确地找到了程嘉弋的上课教室。
我哥坐在最后排疯狂给我眨眼。
喔——
果然有一个好队友就意味着成功一半了。
我看着程嘉弋旁边的空位置隔空对我哥竖了个大拇指。
还有两分钟上课,教室里早就坐满了人。
计算机系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在众多男性荷尔蒙的冲击下,程嘉弋依旧那样优越。
他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服,坐于窗边,细碎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照映进来,跳跃在他眉眼处。
帅得宛如与旁边之人不是一个次元。
颇有种鹤立鸡群的架势。
说真的,这也不怪我哥前女友会爱上程嘉弋。
5
我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扬起一个角度完美的微笑后,优雅地走至他身边,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
然而……
他头都没抬,专注地盯着眼前几道复杂的数学题。
演算过程凌乱,笔锋却凌厉,如他一般。
我假装清了清嗓子。
没能引来他注意,倒是令他前面的人回了头。
而后那人惊喜出声:「哎哎哎……你是隔壁学校的何葭吧?我在隔壁学校的校花评选墙上经常看到你。」
看了一眼身侧无动于衷的男人,我甜甜一笑,不经意地提高了声音,「同学你好,我是隔壁 A 大美术系的何葭,很高兴认识你。」
饶是程嘉弋再怎么专注,我就不信我与旁人的对话他听不见。
他只是高冷,又不是聋子。
前排男生似乎对我很有兴趣。
「你本人比照片更好看。话说我之前听说你跟我们学院的何宇是龙凤胎,肯定是假的吧,你这么好看……」
「真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程嘉弋将手中的笔一收,淡然打断了男生的话。
而后侧身,深邃的眸子略带疏离地看向我,声色慵懒提醒道:「你哥坐在后排。」
真冷漠,好喜欢。
我偏要迎难而上。
我眨了眨眼,猝不及防凑近他,长发发尾微微扫过程嘉弋手背,他喉结微动。
我一脸真挚。
「可是哥哥,我是来找你的呀。」
他挑眉,好整以暇一般,倒是惹得我脸蛋莫名发烫。
「来替你哥主持公道的?」
我盈盈一笑,「人家向来秉公办案,我哥这人做事不地道、小人之心、不反思自己、只从他人身上找原因,他……」
我的话被一连串的手机提示音打断。
透过冰冷的文字都能看出我哥的气急败坏:「何葭你差不多得了,加这么多后缀干什么?」
啧。
他懂不懂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
然而我低头看消息的空隙,程嘉弋早已把注意力又放回了眼前那满满一张高数题上。
他眉头紧锁,侧脸优越。
我看得入迷。
「你对高数感兴趣?」
他散漫的语调中略带嘲讽。
偷看被抓包,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的,哥哥,其实我对高数深有研究的,看你被这几个题目困扰得不清,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指点一二。」
「说说看?」
我脸不红心不跳,「这个题目看起来有些复杂,实际上确实很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这样吧,你加一下我微信,我们详谈。」
他唇角微微抽动,表情有些——
无语。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我真诚伪装下不依不饶的眼神中,程嘉弋最终妥协,成功交出微信。
这第一步,不就成功了?
6
追夫第二步,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生活。
程嘉弋打球我送水,程嘉弋上课我陪读。
早上早安晚上晚安,我日日打卡。
但——
就是效果甚微。
追夫计划打卡表上我涂涂改改,惆怅着不知怎样开展下一步。
怎么跟百度上说的不一样呢?
室友冷不丁出现在我身后,恨铁不成钢地笑了。
「拜托,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什么人还需要你亲自去追啊,他最好帅过彭于晏。」
我反手将照片摆在舍友面前。
她沉默一瞬,改口道:「帅哥有点脾气是很正常的事。」
我咬着笔盖,愤愤道:「什么脾气?他根本就是不近人情。百度上的办法我统统都用了,除了变成一只舔狗我一无所获。」
她顺手拿过我的计划表,头都大了。
舍友表述得很委婉:「你都看的什么歪门邪道?这真的不是骚扰吗?」
「追人嘛,不能靠舔,得靠吸引。展示一下你的内在好不好?」
我哑口无言。
暗戳戳地想:我这种人,有什么内在可言吗?
恰此时,手机屏幕弹出导员的消息。
「城市画展你的作品入选了,你去看看,观摩学习一下别人作品的同时也可以邀请亲朋好友来看看你的作品。」
我眼前一亮。
我的内在这不就来了吗?
天才美女小画家的标签往我身上一贴,这不得迷死程嘉弋?
如是想着,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打字。
「哥哥,我有要事详谈,这样吧,我给你发地址,咱俩来开个小会。」
他回得很快:「什么会?」
当然是我跟你的约会啦!
虽说微信上,他发的文字冷冰冰。
但程嘉弋到底还是准时赴约。
城市画展展厅大门前,人来人往。
仿佛在他身上安装定位仪一般,我一打眼便看到了他。
7
许是阳光耀眼,他戴了顶黑色棒球帽,半遮住了那张帅得肆意张扬的脸。
但依旧挡不住他气质卓越。
来往不少女生目光频频投向他。
我一身小碎花裙自他身后飞奔过来,本想来个突然袭击,制造一下猝不及防出现在他面前的心动感。
哪知他后背长眼睛一般,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子。
我鬼鬼祟祟不怀好意的身姿就这样映照在他眼底。
场面一度尴尬,我干笑着岔开话题。
「我就是比较好奇你没事戴帽子干嘛?这么帅的脸盖住好可惜。」
他轻笑,「怕你着迷。」
他照例一身休闲装,还低调地顶了个黑色棒球帽。
倒是显得我打扮得用力过猛了。
我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跟这么漂亮的女孩见面,你就不能孔雀开屏一下吗?」
声音太低,他大抵没听清。
微微弯身,宽大的身影便将我整个笼罩。
他额前碎发撩过我耳边。
我心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程嘉弋并不知道他无意间的小举动在我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波浪,只是神色淡然问道:「你说什么?」
落荒而逃般,我别过身子,顾左右而言他,「没有什么,走吧走吧,我带你去感受一下艺术的熏陶。」
虽说我俩的确是来看画展的。
但很显然我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一路上我暗戳戳动着自己的小心思,程嘉弋倒好,看画看得尤为认真。
认真到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旁边一对情侣走过,女孩子撒娇般靠在男生肩膀上,语气软糯:「我脚好酸,走不动啦。」
我灵机一动,现学现卖。
一个踉跄假动作摔倒在地。
崴个脚,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牵住他的手了吗?
然而道德绑架的话还未说出口。
却见他目光正落在一幅画上。
神色认真。
画的右下角,落笔的正是我名字。
顾不得装瘸,我一个利落起身,得意地扬起下巴站在画前,手不经意间指向自己的名字。
「哥哥,要不你猜猜我是学什么专业的?猜对了就奖励你一个女朋友。」
他似笑非笑:「表演吧。」
「或者文学系也很适合你深造。」
我:「……」
学霸说话都这么有深度吗?
他直接说我巧舌如簧巧言令色得了。
我气恼地跺了跺脚,将方才假摔的事情抛诸脑后,「哥哥,你就不能夸夸我吗?」
你要看我的内在啊我的内在!
看了本姑娘鬼斧神工的画作之后一句话都不夸吗?
他的心比石头还硬。
程嘉弋勾唇,「何葭。」
「嗯??」
「小心脚。」
果然……
在一个人面前的社死只有零次和一万次。
我懊恼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旁几个小孩跑来跑去。
有个小朋友脚下生滑撞到了我腿边。
我这次是真的身子失重径直朝前摔去。
摔进了一个温热宽厚的怀抱。
但这个怀抱转瞬即逝。
他握着我手腕扶我起来。
我眼疾手快反抓住他的手。
语气娇软,「哥哥,我这次真的脚疼,人好多。」
黑色的帽檐遮住了他眉眼,但我却看到他本抿着的薄唇,向上勾起了弧度。
「走吧,我牵你。」
我晕乎乎地想。
他笑了!
他到底为什么在笑?
8
程嘉弋一个浅淡的笑,让我回去的路上都是晕乎乎的。
天气渐阴。
没有了正午的炎热。
展馆距离大学城并不算远。
为了多争取一点与程嘉弋单独相处的时间,我将回学校的方式随机应变改为漫步。
然而并没有偶像剧里浪漫的情节发生。
我的生活里处处充满意外。
前方道路是一个不高不低的小坡。
我还在纠结如何爬坡才能保持足够的优雅时,前方拾荒老人的垃圾车正顺着坡不受控制地后滑。
老人年纪大,反应慢。
茫然无措地看着载满垃圾的老旧三轮车向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
坡下小朋友举着气球笑声欢快。
电光火石之间,我顾不得形象,狼狈向后跑,想要护住小朋友。
而程嘉弋下意识飞奔过去,用整个身子挡住了老旧的三轮车。
他的手也因为过大的摩擦力受了伤。
小朋友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躲在我怀里号啕大哭。
我耐心安抚着。
程嘉弋帮老人将垃圾车推到了路边。
那只受伤渗血的手被他藏于身后,落入了我的余光里。
我无端地想:这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倒是挺有爱心。
毕竟对待弱势群体的态度,最能体现一个人的素质。
小孩家长终于急匆匆从路对面跑了过来。
在确认小孩并没有受伤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看一旁的程嘉弋,又看看我,忙不迭地道谢。
「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了,你们情侣两个真的很有爱心。」
「祝你们长长久久。」
一句情侣叫得我心花怒放。
我酝酿措辞之间,程嘉弋却淡淡开口了。
「不客气。」
而后在家长感激的目光下,我俩并肩离开。
他自始至终只说了一句不客气。
他没有否认我们的关系!
我喜上眉梢,给我哥发了微信:「哥,大计将成!」
我哥回得很快:「6」
显然是不信。
9
伤口怕感染,我陪他一同前往校医院。
原本上班摸鱼的护士小姐姐见到程嘉弋眼都亮了。
女人对情敌的敏锐度总是惊人。
我护犊子般挡在程嘉弋面前。
为了借机表现自己的温柔细心,顺势避免护士小姐姐对程嘉弋暗送秋波,我长臂一伸,将护士小姐姐的消毒棉签与绷带接了过来。
转身对着程嘉弋说:「放心吧哥哥 我家里有人学医,我看过舅舅家里的医书的,也算是耳濡目染,略懂一二。」
他配合地伸出手,没有拒绝。
但我缠绕绷带的方式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护士小姐姐皱眉,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家里从的是哪门子医啊?」
我唯唯诺诺:「法医。」
程嘉弋:「……」
「你以后还是离病号远点吧。」
护士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抬手就要接过绷带。
程嘉弋却适时开口:「让她来吧。」
我继续垂着头与那一小节绷带做斗争,势必要系出最漂亮的蝴蝶结叫程嘉弋睹物思人。
我垂下来的头发扫过他手背。
他轻轻勾开。
温润的指尖不经意触到我脖颈处。
我呆呆抬头,「哥哥,怎么了?」
他眸光微动,嗓音醇厚低沉。
「痒。」
10
处理完伤口后,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雨。
校医院门口,我义正词严:「我送你,毕竟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为了将他拒绝的话堵在口中,我再度补充道:「而且我对你们学校熟悉得很。」
「熟悉?」
程嘉弋脚步一顿,懒洋洋开口,「你对这里这么熟悉 没少送你哥回来?」
我哥?
我嗤笑。
「他长得那么安全,怕什么?」
而后我一脸真挚地望向他,实话实说:「还是哥哥你比较令人担忧。」
话虽这么说 但我心底还是不禁吐槽。
这个榆木脑袋。
我熟悉当然是为了攻略你啊!
他微垂下眼睑,忽地上前一步靠近我。
居高临下,嗓音低沉。
夜色中多了一丝蛊惑。
「何葭。」
「知不知道哥哥两个字不能乱叫?」
我茫然地与他对视。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希望我继续叫还是我叫他哥哥拨动了他的心弦?
如果是后者的话——
啊啊啊啊啊!
他是不是心动了!?
他开始在意哥哥这个称呼了!
脸部温度不断上升,但我知道我不能表现得大惊小怪。
情场博弈,主打一个不动声色。
我抛了个媚眼,故作淡定地与他极限拉扯道:「可是人家叫你哥哥,不是乱叫。」
他唇角勾起。
雨下得越发密集。
打湿了我细心卷好的长发。
卷翘的睫毛上挂了水珠,让我有些看不清他晦暗不明的眸光。
但他又笑了。
是很清浅的气音,却撩拨得我一颗心七上八下。
而后抬手将棒球帽压在了我脑袋上。
「夜深了,回去吧。」
他究竟懂不懂我的弦外之音啊?
怎么这么淡定。
回去的路上我有些郁闷。
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我哥这个死对头,难撩得很!
难道是我今天妆画得不好看?
想到这儿,我随手掏出包包里的小镜子。
尼玛!
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所以——
他最后那么令我心神荡漾的笑,分明是取笑!
他在嘲笑我段位低还打肿脸充胖子。
呜——
11
虽然有小插曲,到底今日的约会还算圆满。
回到宿舍,我喜滋滋地在今日的追夫计划表上打上钩。
端午假日来临。
虽然只有短短三天,但我家本就在临市,并不妨碍我回家找妈妈贴贴。
我哥因为一个月后有科技竞赛,近日一直泡在图书馆里。
还立下了 flag,势必要在本次比赛中干掉程嘉弋。
我无奈,只好跟约了同一辆列车的学姐一起离校。
我哥瞎操心,硬要看看我的离校搭子。
我无奈拍了个照。
那边火速发了条语音,万分激动。
「不是,你咋追着追着程嘉弋,谈对象了?」
学姐一米七,走的是中性风,利落短发配休闲运动装,乍一看的确引人误会。
我没啥耐心地回复他:「这是我学姐!!!」
大学城人来人往,出租车私家车拥堵。
仅是离校的大学生。
一道挺拔的身影闯入我的视线。
我虽没看清脸,但却凭借女人的第六感确定那是程嘉弋。
我正要高声打招呼,那人却淡漠地转过身。
只有一个漠然的背影,令我不敢冒昧上前。
一时间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他了。
但这三天我过得很郁闷。
男人心,海底针。
若是先前,他还会冷漠地回复我几个冰冷的文字。
但现在,不知哪道程序出错,他开始不理我了。
我热脸贴冷屁股,厚着脸皮分享那些平淡的却想让他知道的日常。
只换来了一句。
「何葭,游戏结束。」
很冰冷的一句话。
他划清了我们的界限。
这股郁闷持续到我回学校。
跟我哥吃饭时,还是没忍住掏出那张追夫计划表。
上面认认真真写着。
下一步,引他心中荡漾。
可他的心比石头还硬。
无论我怎么撩拨,都屹然不动。
唐僧西天取经时路过女儿国都没他这样的抵抗力。
我有些气馁,接连几天都郁郁寡欢。
我哥不以为然:「大不了就放弃呗,又不是非要你帮我去复这个仇,本就是个玩笑而已。」
「干嘛这么在意。你是真惦记哥口袋里的那几个闲钱,还是总不能你当真了,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他无意间说出的话却让我虎躯一震。
我欲盖弥彰,赶忙否认,「怎么会?」
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满脑子都是程嘉弋那张清冷蛊人,神色薄凉的脸。
是啊。
我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我真的当真了?
这个猜测让我不由得陷入恐慌。
我才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才不要傻傻陷入单相思。
思此及,我一摆手,跟我哥撂了摊子。
「不勾引了,我不干了!」
12
下定这个决心后,我真的再也没出现在他面前。
日子好似又恢复到了先前的平静。
我偶尔会去隔壁大学找我哥。
路过篮球场时,总会忍不住驻留回望。
有时看到他,有时看不到。
但他从始至终没能看到我。
好像没有我的打扰后,他的生活过得更肆意了。
大学城里,时常会几个学校组织篮球联谊赛。
晚饭后我与舍友沈沫一同散步。
篮球场传来热烈的欢呼。
过往的同学激情讨论,「这次篮球赛是跟隔壁学校联谊的,里面有个男生可帅了,好像叫程什么……咱们学校一群妹妹商量着给他送水呢。」
沈沫眼前一亮,凑到我面前,「是程嘉弋吧?我靠,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咱们赶紧过去,别被别的女生抢了先。」
我摇摇头,故作轻松:「不去了,谁爱抢先谁抢先吧。」
她诧异:「你不是在追他吗?」
我摆摆手,「不追喽,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有些话说得轻松,随之的呼吸却是沉重的。
只有我知道,我心口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般,豁然空出一大块,让我总有一些个落寞的失重感。
沈沫都看不下去了,拧眉道:「何葭,你这样一脸悲怆地说放弃,很像被始乱终弃后的可怜宝宝。」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
这么明显吗?
但我比这更惨,我甚至没有被甩的资格。
放弃的话说得满满。
但我还是没出息地跟沈沫遛弯遛到了篮球场。
虽然只是隔着绿网遥遥观望。
他一身白色球衣,被一群人围着,站在三分线之外,只是轻巧的踮脚,抬臂,三分球漂亮入网。
引得台下一阵欢呼。
我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想留下一张照片。
镜头里,他却猝不及防地转过身,看了过来。
目光沉沉。
被烫到般,我拉着沈沫的手,落荒而逃。
心跳飞快。
即使我知道,我们隔得那样远。
大概率是巧合。
毕竟人那么多,我在他眼里,没什么特别的。
13
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令沈沫头疼。
为了帮我调整心情,沈沫特地带我参加今晚的朋友组局。
都是大学城里,她结交的各路好友,又或者朋友的朋友。
但我没想到,我会在这里看到程嘉弋。
KTV 包间灯光昏暗,烟雾缭绕,衬托得他眉眼越发疏离。
我跟沈沫的到来使原本热闹的包间更加活跃。
一室喧闹中,只有程嘉弋慵懒地掀了掀眼皮,轻飘飘落在我身上的那抹目光,未起半丝波澜。
好像我俩从不认识一般。
行。
他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
我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猛然别过头去。
酒过三巡,歌也唱得尽兴。
不知谁提出了要玩酒桌游戏,是最传统的真心话大冒险,酒瓶转到谁谁就要接受随机惩罚。
率先中招的便是程嘉弋。
不过这家伙命好,抽中的惩罚牌叫做游戏卡。
并非即时惩罚,玩家可以随机挑选接下来被选中的任一玩家,与他共同承担惩罚。
游戏继续。
很不幸,这次中招的是我这个倒霉蛋。
抽到的惩罚也是相当炸裂。
「在场随便一个异性亲嘴 30s.」
气氛一下子热烈到极致。
暧昧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不自觉地将目光投放在程嘉弋身上,可男人轻敛着眼睑,模样冷淡。
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我抿着唇,不知怎的有些受伤。
我以为,他至少心底会泛起一点波澜的。
见我迟迟不做选择,主持游戏的学姐举着话筒高声问道:「大美女的嘴有谁想亲嘛?自告奋勇呀~」
她话音刚落,坐在最角落里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学弟腼腆举起手,白白净净的,眼神澄澈。
「我可以吗?」说着他脸颊泛起了红,支支吾吾补充道:「夹着扑克牌就好的……」
到底是为我解了围。
出来玩就要玩得起,我不想做那个最扫兴的人。
反正也是隔着扑克牌,亲谁都一样。
倒不如亲个白净大男孩,还算我赚了便宜呢。
我心理活动丰富,压抑着那抹随时涌上来的隐隐失落感。
我点点头,捏起一张扑克牌。
正要起身走到学弟身前,手腕却被一股力道扯住。
猝不及防的受力让我踉跄坐回。
天旋地转之间,下一秒我后脑勺被人扣住,一双炙热的唇贴了过来。
气息交织。
眼前——
是程嘉弋无限放大的帅脸。
他睫毛抖动,鼻梁高挺,酒气萦绕在我俩摩挲的鼻尖与紧贴的双唇之间。
尖叫声惊呼声热烈响起。
那张扑克牌悄然落地。
14
耳边尽是倒吸气的声音。
一吻毕。
我头晕乎乎的,大脑宕机般呆滞在原地。
玻璃桌面映照着我湿漉漉的眼神。
沈沫也傻眼了,支支吾吾道:「不是……你,你们……我……」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程嘉弋抬手,温热的拇指轻轻替我掠过唇角那一抹水光。
而后他弯身,慢条斯理捡起那张扑克牌,连带着他手中那张游戏卡一同拍在了学弟面前的桌面上。
淡声解释道:「游戏卡。」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解释。
可落在我耳边,满脑子想的都是:
那张他可以随时使用的游戏卡,他选择了——
与我接吻。
他亲我了!!!
少女怀春般,我羞怯地抬眼小心翼翼看向程嘉弋。
恰看到他望向学弟的眼神——
嗯?
充满挑衅?
他挑衅学弟干嘛?
像是察觉到我目光,程嘉弋侧目。
四目相对之间,他眼角不易察觉地荡漾起笑意。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听不到了。
只有自己缴械投降的声音。
是的。
我终于肯承认了。
近日以来的难受,我的在意都告诉我——
我哥说得没错。
我就是喜欢他了。
我就是沦陷了。
……
散场之后,人零零散散地离开。
沈沫重色轻友,跟着一直关注的帅哥哥一同离场了。
不过这更合我意。
原本喧嚣的包间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舒缓的音乐播放,引得本就狭小的空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很快,只剩下了我与程嘉弋还有他舍友。
程嘉弋舍友喝多了,躺在沙发上睡得昏天暗地。
他大概是为了等他,并不着急离场,只是对着出风口,慵懒地点了一根烟。
也许是不多不少的酒精上头,又或者那一吻给我增加了勇气。
我酝酿半晌,终于鼓足勇气站在他面前。
「哥哥,你送我。」
15
程嘉弋掐灭了手中的烟,终于跟我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但怎么听都有些像秋后算账。
「又舍得叫哥哥了?」
「何葭,追人半途而废,这就是你的毅力吗?」
我有些委屈:「那是你因为不为所动,是你说游戏结束的。」
他眸光晦暗,「你也知道是游戏?是一时兴起的撩拨还是真正的心动你想清楚了吗?」
我一时语塞,甚是心虚。
毕竟,最开始就是我为色所迷。
都没搞清楚对他的感情,打着帮我哥复仇的旗号,以掏空我哥银行卡为目标,玩笑一般地就开启了我的追人计划。
也怪不得别人不当回事。
甚至,他有可能把我当爱情骗子。
我举手投降,不敢再花言巧语:「哥哥,实践出真知,我会证明的。」
「所以~」我乖巧眨了眨眼,「你现在可以送我回学校了吗?」
一旁醉得不省人事的人突然睁了睁眼,含糊道:「端午放假那天,你那个跟你一起的一米七的地雷男朋友不来接你吗?」
我反应老半天,才对上号。
有些无语。
「什么地雷男朋友,那分明是我酷帅酷帅的学姐!」
「喔~那天那位,不是你男朋友啊~」他突然坐起,暧昧地拉长尾音,玩味的目光在我与程嘉弋身上来回流转。
而后改口道:「女的啊,那她还挺帅的,帅得我家程嘉弋都自愧不如,当晚郁闷地喝了半箱啤酒。」
我云里雾里。
稀里糊涂地想,那天看到的人,还真是程嘉弋啊!
倒是程嘉弋眉心轻跳,咬牙切齿般打断他:「你够了。」
说着他起身,泄愤般地将外套罩住那人的脸,「你自己打车回家,我送何葭。」
16
温带季风气候,夏日总是多雨。
与程嘉弋「重归于好」令我连日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心情轻快无比,就连最讨厌的下雨天也觉得异常浪漫。
城市霓虹在薄薄的雨幕里闪烁。
轻盈的雨丝并不影响这座城市的街道车水马龙。
趁着程嘉弋掏出手机准备叫车的空隙,我一把牵住他的手。
我们在城市的雨夜中奔跑。
赶上了今日最后一班回到大学城的公交车。
也不是我大半夜发神经。
主要是偶像剧里的男女主都是这样。
静谧的雨夜,只有两人的公交车,还有一副有线耳机连接下的两颗,越跳越快的心脏。
想想都很浪漫。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公交车辗转到大学城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之中,酒精发挥了作用,我摇头晃脑地很快睡去。
睡梦中,隐约觉得有温热的触感摩挲过我唇角。
我下意识抬头,冷不丁握住了程嘉弋的手。
当然——
还感受到了他指尖的那抹湿润。
我猛然惊醒。
啊啊啊啊啊,本想给他展示一下夜幕中我优越且望向窗外忧郁的侧脸的。
我怎么就这么狼狈地睡过去了?
好丢脸。
还流了口水!
我欲哭无泪,羞耻地捂着脸,声音闷闷的。
「哥哥,我平时真的是个高冷大美女你信吗?」
他答非所问,「就睡这么一小会儿?」
明明看向我的目光那样温柔。
但我总觉得和蔼。
他在和蔼地看一头在哪儿都能睡着的猪。
我垂死挣扎。
「哥哥,这是意外。其实我是一个觉很少的人,而且我睡眠质量也不太好。」
「是吗?」
他挑眉,显然不信。
「高数课上,你睡得也挺香。」
我真的,不活了。
17
公交站牌正对上端午放假时我看到程嘉弋的那个路口。
我有些好奇。
「哥哥,那天你明明看到我了,为什么要转过头?」
我仰头看他,他侧脸有一瞬间的松动。
神色极为不自然。
在这抹不自然中,我察觉到了一丝羞愧。
他害羞了?
我凑得更近了些:「为什么呀?」
程嘉弋清了清嗓子。
给了我一个很没有说服力的原因。
「你旁边有别人,我怕生。」
笑话。
他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比赛无数,文能舌战群儒,将对手杀得片甲不留,武能绝杀四方,足球篮球羽毛球统统不在话下。
他会怕生?
所以……
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对我冷淡的那些天,不是因为心比石头还硬,而是因为——
他误会学姐是男孩子。
他——
吃、醋了!
这个认知让我欣喜若狂。
我勾了勾程嘉弋掌心,意有所指道:「哥哥,打直球会让生活更加美好喔,比如说你今天想见到我,比如你那天吃醋了,再比如——其实你很喜欢我。」
「再比如——」
程嘉弋突然弯身,将一张门票塞入我掌心。
温声道:「我诚挚地邀请你来看我科技大赛的现场表现。」
一般这种高校联名举办的竞赛,除却特定的导师以及各高校推荐的学生观众外,只有媒体与参赛学生家属可以进场了。
就连我哥唯一一张门票都给了他正在追的美女。
程嘉弋却把票给了我。
我并不属于前者。
所以——
我眼前一亮。
「哥哥,我是作为你的家属去现场嘛?」
「你为什么只邀请我呀?」
「是因为很想见到我吗?」
他在我甜言蜜语的直球中退无可退。
程嘉弋眸光微动,在我热切目光注视下,他微微勾唇,嗓音低沉。
「礼尚往来罢了。」
真傲娇。
都不说点我爱听的。
我撇撇嘴,「哥哥,友情提示,打直球还包括勇敢表达爱意,希望你能学习一下。」
「比如说,我很喜欢你。」
雨停了。
夜晚的微风轻拂。
程嘉弋突然凑近我,温热的呼吸落在我耳边,痒痒的。
他说:「何葭,女孩子,矜持一点。」
我不知羞,似乎在面对他的每一刻,我都站在羞耻线之外。
「可是哥哥,我只对你这样。」
真的,只对你这样。
18
回宿舍的路上,我举着那张入场券反复观看。
越看越开心。
这哪是比赛观众的入场券啊,分明是我爱情的直通票!
宿舍里,我再度拿出了那张已经被我尘封好久的追夫计划表。
脸上抑制不住笑意。
沈沫被我这副神态吸引,凑过来道:「这么开心,你中彩票啦?」
我神秘兮兮地掏出那张入场券,「比中彩票还开心,是我终于被丘比特之箭,射中心脏了。」
而后郑重其事地在计划表上落了笔。
追夫最后一步,拿下他!
时间飞逝。
很快到了大学生科技竞赛那天。
地点就在程嘉弋学校的体育馆。
我抱花,坐在了最后排,静静看他。
赛场上他沉着冷静,声色清冽,思路清晰。
面对评委的临时提问也临危不惧。
客观评价——
实力,确实要比我哥强一点。
紧锣密鼓地比赛完成后,评委宣布名次。
不出意外的,他斩获一等奖,实至名归。
我哥因为有着程嘉弋这座大山,照例坐稳了第二的宝座。
比赛结束,选手观众依次散场。
我哥被他喜欢的美女姐姐牵着手离开。
直到俩人身影越走越远,他愣是没看到自己坐在后排的妹妹。
我倒不在意。
毕竟我也不是为他而来。
程嘉弋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的模型。
目光时不时往门口望去。
我猜——
他在找寻我的身影。
如是想着,我捧着花一脸甜蜜地朝程嘉弋方向走去。
然而,有人动作比我更快。
一直坐在前排的女生突然起身,微荡的裙摆和摇晃的头发在半空中留下优美的弧度。
散发着她的魅力。
她娇羞地站在程嘉弋旁边。
隔着太远,我听不清说了什么。
但她很快将手机递过去。
大概是要加微信。
我脚步生生顿在原地。
目光呆滞。
神色麻木。
面无表情地看着。
是的,就这样看着。
内心却咆哮:
程嘉弋你要是有点良心就狠狠地拒绝她!拒绝她!
19
然而在我沉沉目光注视下,程嘉弋低着头,不知跟她说了什么。
他低头了!
偏向我的那半张脸蛊惑撩人,唇角含笑。
女生亦然一脸羞怯。
啊啊啊啊!
渣男!
我酸得要死,一跺脚扭头就走。
然而转身就绷不住了。
只好愤恨地蹲在墙角,没忍住扯起了花瓣发泄怨气。
那女生跑出来,路过我时娇滴滴地看了我一眼。
虽说是善意的目光,但落在我眼里依旧像是情敌的炫耀。
我更难过了。
一滴泪挂在眼梢,要掉不掉。
程嘉弋声音在身后响起:「不是要送给我的吗?怎么这样摧残它?」
我没好气,「我辣手摧花也比你招蜂引蝶强。」
他闷声一笑,「葭葭,我好冤枉。」
我越想越委屈。
「我都亲眼看见了,你暧昧地俯身跟她说话。」
程嘉弋声音坦荡:「我只是告诉了她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他低沉的嗓音尽是蛊惑,字字句句踩在我颤动的心弦上。
「我说后面抱着花的漂亮女生,是我女朋友。」
!!!
我枯萎的世界瞬间百花盛开了。
他靠我靠得近,我嗅到了他身上不同以往皂香的味道。
有些惊喜:「你喷香水啦?」
他没否认:「一点点。」
联想到方才女生要微信,我再度撇了撇嘴,「哥哥,你还说你招蜂引蝶是冤枉嘛?」
「嗯。」
他发出了一道很清浅的气音。
「不是你告诉我,跟漂亮女孩约会,要孔雀开屏一点吗?」
「我在开屏。」
20
所以,我真的把我哥的死对头追到手了。
我掏出随身携带的恋爱计划表,满怀欣喜落笔。
「大功告成。」
他自身后抽出。
上面的内容一览无余。
从我决定追他的第一天起。
我们每日见面、聊天的频率都被我按照日期用对号标记。
上面有接近半月的空白。
他拿起笔,郑重其事地一一打上了对号。
我踌躇开口:「哥哥,我们主打真实,这是我们冷战的几天,打上钩也不算的。」
「算。」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因为那些天,我在想你。」
21
与程嘉弋官宣后,我得意地截图给我哥。
「哥,麻烦把你银行卡里的所有钱全部转过来。」
我哥发来一条语音,语调有点小兴奋。
「干得漂亮!让我们甩了他,让他狠狠尝尝失恋的痛苦。」
我嫌弃地回复他:「怎么我都开始甜蜜蜜了,你拿的还是复仇剧本?」
我哥:「???」
他半晌没再回我。
我有些担心:「我好歹拿下他,断绝了你以后女朋友被他勾引走的可能啊。」
我哥回得很冷漠:「我在去找他的路上!这小子我与他不共戴天!我要跟他 pk!」
不是……
我哥别想不开啊!!!
又过一个小时,我哥更新了社交平台。
po 出了与我男友球场的合照。
底下一群不明所以的人诚心发问。
「你俩是怎么冰释前嫌的?」
「我也想跟我的死对头握手言和。」
我哥:「首先你得有个妹妹。」
22
程嘉弋第一次见何葭,是在学校篮球场外。
何宇斗志昂扬地要与他球场一决高下,但却被他狠狠碾压。
那时程嘉弋只觉得莫名其妙。
从哪里跑出来个缺货。
比赛结束后,少女自球场外,长发飘飘,声音清脆。
白皙的脸颊上浮现着两个酒窝。
夕阳下,明媚清甜。
她冲着何宇挥手:「哥,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回家吗?快点呀~」
那时他丢下球,无厘头地想。
何宇这人看起来挺傻,他妹妹倒是很可爱。
(全文完)
作者:西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