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互表心意

互表心意

婚情告急

5

这一瞬间，我感觉到世界都静止了。

那些我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的事情，那些我不愿意承认的真相，现在看起来都成了真的。

殷止禹多么深情啊，甚至能抛下我，就在我们约好的地点旁边的商场里，陪别的女人试婚纱。

人偶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开了我的手，我不由地后退，后退。

我其实想上前去质问殷止禹，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是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我可能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

回到事情的最初，我和殷止禹就是一纸协议的婚姻，那些我以为的在意和保护，说不定只是他为了维护另外的东西附带的。

他的面子，他珍爱的人。

殷止禹从来就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我怎么能天真的以为我能猜到他的心思，甚至以为我们两情相悦。

我没有办法再在这里呆下去了，这里的空气都让我窒息。

我转过身，跑出了商场。

和殷止禹相处的画面，像一帧帧老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不停播放。

原来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对他的记忆，比我以为的还要深刻。

我的难过无处发泄，只能借由奔跑找个出路。

我跑了很久才停下来，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个记忆里熟悉的地方。

我高中的校园门口。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天色已经昏暗，整个校园黑压压静悄悄的一片，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今天是周末不上课。

看着高高的围墙，我突然有了个想法，我绕到另一侧，在黑暗中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那个有缺口的地方。

我翻了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保安大叔，往操场上走去。

那边有个看台，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我高中的时候偶尔会逃掉晚自习去看星星。

可我再次坐在这里的时候，却发现现在的心情和当时完全不一样了。

当时的我以为自己喜欢着默文哥，我的青春是正在开始的时候，我最大的烦恼就是怎么让默文哥接受我的心意……

以及怎么避开殷止禹那个高傲的讨厌鬼。

后来他真地离开了，仿佛在我的生命里没有出现过一样。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那么多年过去，我会和他结婚，我会慢慢地喜欢上他呢？

但偏偏这份喜欢就像是虚幻的泡沫，一戳就碎，我甚至没有什么可以难过的理由。

毕竟我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份等价交换的协议，还有桐桐和前女友的存在。

是我自己生出了妄想，亲手把现在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我慢慢的把头埋在了膝盖里，试图让自己的情绪放空。

不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我拿起来一看是默文哥。

我这才想起来我和他的约定。

我想好好的和我的过去告个别的，可是现在我做不到了。

我也没法面对默文哥那温柔又关切的眼神。

我听着手机铃声响起又断掉，重复了好几次，终于归于安静。

就这样吧，让我一个人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远处出现了一束光，我以为是保安大叔发现了我，擦了擦眼泪正打算解释一下。

下一秒，却落入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

默文哥的声音有些急切：「你一个人乱跑什么，电话也不接，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靠在他怀里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你怎么来了，医生说你可以出来吗？」

「我没事。」默文哥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发，我们又坐回了看台上。

他什么都没有问我，而是慢慢回忆了一些我们在高中时候的快乐时光。

「我记得你最喜欢来这里看星星，有时候遇到天气不好看不到，你就会不开心。」

我『嗯』了一声。

和默文哥在一起，听着他把过去娓娓道来，我好像真的能得到心灵上的平静。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这些年做的事情，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姜姜，我们都不喜欢黑暗，可是夜越黑，星星也越亮。」

我微微抬头，发现默文哥正温和地看着我，他俊秀的脸在月光下像是被堵上了一层光晕。

「越是到了难过的时候，越应该知道真相不是吗？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一怔，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我来之前给殷止禹打了电话，他也在找你。」

「他在找我？」我喃喃地开口。

他现在不是应该和前女友还有桐桐在一起，享受幸福的三口时光吗？

「他很着急。」

我心里很复杂，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默文哥接着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高中时候，就认定你对我只是依赖吗？」

我摇摇头，这是我一直想知道的答案，但我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因为我见过你的情绪被另一个人牵动的样子，我见过你真正开怀甚至愤怒的样子，所以我知道你在我面前一直都是有所保留的。」

我愣愣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默文哥抬头看着星空，微微一笑：「后来殷止禹离开了，所以这些话我一直没有机会说出来。我看到你和殷止禹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惊讶，而是觉得本来就该这样。」

「姜姜，你从来都不缺乏勇气，你甚至能承担很多不属于你的责任，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踏出这一步呢？」

默文哥的话给了我太多的震撼，原来在很久以前，在我还没有办法分清楚什么是喜欢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有了预兆。

不知道我想了多久，一阵夜风吹来，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忽然听到了一阵咳嗽，默文哥正微微弓着身竭力掩藏。

我连忙扶着他站起来：「走，我先送你回去医院，你不能在外面久呆。」

默文哥点了点头：「然后你就回去，和殷止禹好好谈谈。」

我抿着嘴不说话，在他担忧的眼神下，最后还是『嗯』了一声。

在翻过围墙的时候，默文哥明显的有些吃力，和我记忆里那个经常跟着我翻墙的少年，几乎完全不一样了。

我更自责了。

因为我陷入了失落的情绪里，还让默文哥担心，他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在把默文哥送回医院去之后，我踏上了回家的路。

说实话我还在犹豫，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殷止禹。

如果说我没有意识到我喜欢他这件事，我尚且可以装作若无其事。

但是我怕我会忍不住追问今天的事情。

在一段尚未明确的感情里亮出底牌，无疑是很危险的事情。

我停住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但这样纠结下去，也不是我宁姜姜的风格。

我爱得起，我也输得起。

我要去找殷止禹问个清楚。

我加快了脚步，想要拦辆车回家。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经过了一个人撞了我一下，我一看他，他就不住地向我道歉。

我看那人的样子，就摆了摆手说没事，等他一离开，我一摸包想要找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手机不见了！

我猛地回头，发现那人脚步匆匆，在前面不远处转弯了，我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

这是一条小巷，视野差光亮也差，我只能依稀分辨着他的方向往前追。

可是随着越走越深，这条小巷越来越暗，黑暗让我产生了恐惧。

不对劲！

我猛地停住脚步，一瞬间，电视剧里的情节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为什么每次在我快要追不上的时候，那个人都会放慢一些脚步？看起来就像是故意要我追上去一样……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这是一个圈套呢？用手机引我上钩的圈套。

看着前面不真切的人影，我再也不敢耽搁，打算转身离开。

可这时候已经迟了。

我看着慢慢靠近的几个人影，不由地后退了几步。

几人狞笑着靠了过来。

「小妞还挺聪明的嘛！」

「可惜你已经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了。」

「哥几个早就盯上你了，很久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了，正好让我们嘿嘿……」

我猛地转身，发现之前偷了我手机的那个人，正一言不发地等在后面，堵住了我的退路。

我心里一阵绝望。

如果只有一个人，我还能拼一下，现在这情况，我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我心一横，把包拿了出来：「我包里有二十万的银行卡，你们拿到这个钱就是你的。」

如果他们因为钱争抢起来，我还有一线机会逃跑。

说完我就把包往远处一扔。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几个小混混竟然没有一个人去捡！

我的心猛地一沉，二十万都不为所动，恐怕这次真的来者不善……

为首的混混嗤笑一声：「哥几个不缺钱，就是想和美人一亲芳泽，别说二十万，二百万都没用！」

说完，他就猛的向我抓了过来！

周围除了墙就只有一些建筑垃圾。

我心一沉，一边高声呼救，一边抓起了旁边的石块就向他们扔了过去，企图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要是能吸引来人就更好了。

但是周围漆黑一片，根本没有人的样子。

而且我这样不痛不痒地攻击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让他们更加戏谑。

直到我终于抓起了一根钢管，一下子砸在了为首那个小混混即将抓到我胳膊的手上，他惨叫了一声。

这一下子像是彻底激怒了他们，几个人开始朝着我一起攻来，我胡乱挥舞的钢管最开始还能阻挡一下，渐渐地我就落入了下风。

直到我的手腕被人一把攥住了。

那种阴冷滑腻的感觉让我不由得作呕，我一阵绝望，这一瞬间我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和殷止禹说清楚……

「滚开！」

我好像出现了幻觉，我似乎听到了殷止禹的声音。

「宁姜姜，躲一边去！」

声音再一次传来，我猛地看过去，黑暗中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

他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我无比的安心。

「殷止禹……」我小声地开口，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是傻了吗？我让你躲开！」

他又是一声爆呵，这个时候已经有人朝他攻击而去。

力气似乎又回到了我的身体，我拿起钢管，用力地砸到了拉着我的那人胳膊上，他吃痛松开了手，我一个矮身就往一边跑去。

那边有几个大箱子，我正好可以躲在后面。

我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不能给殷止禹添麻烦。

那人还想追我，却被殷止禹拦住了，他从地上捡起了我的钢管，不要命的往那个人身上砸去。

殷止禹的身手非常好，他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居然能够不落下风。

但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总有力气用完的时候，到时候……我甚至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我必须想个办法。

我看着在我不远处的那个人影，咬着嘴唇慢慢蹲着挪了过去，他口袋里有手机，我要报警。

就在我接近他，慢慢伸手够向他口袋的时候，他突然爬了起来，一手抓住了我的手，然后另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

我猛地挣扎了起来，但是却没有什么用。

更糟糕的是，殷止禹转身看到了这一幕！他迟疑了一下……

他被一个小混混抓到了破绽，一棍打在了腿上。

紧接着，更多的棍子落在了他身上，我看着骄傲的殷止禹忍不住痛得弯下了腰，但是他还是死死地盯着我的方向。

「有意思，资料里倒是没说这家伙是个情种……」

我心里一惊，资料？什么资料？

难道这些人是有备而来？

我还没来得及想更多，抓着我的这人猛的往旁边吐了一口，然后就冲殷止禹喊道：「你再动手我就当着你的面撕了她的衣服！」

殷止禹眼睛通红，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住了手，然后被一个混混狠踢了一脚，吐出一口血，押在地上。

我从来没有看他这么狼狈过，可殷止禹还是嘶哑着嗓子说道：「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我可以成全你们，别动她。」

眼泪模糊了我的眼睛，这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也可以保护殷止禹。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力的扳住了这人的小拇指，然后使劲一扳，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传来，然后我没有一丝犹豫，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我嘴里似乎能闻到血腥的味道，但是我完全不打算松口，我和这个小混混撕扯着，我似乎也感觉不到疼痛。

殷止禹突然一个暴起，直接掀翻了压着他的那两个人。

没有了我的牵绊，他攻击起人来也能不留余地。

我看着那边的情况，慢慢松了口气。

警察来的时候，也被这场景惊呆了。

地上放倒了一片人，个个都在呻吟哀嚎，我和殷止禹靠在箱子旁边，我撕了裙子下摆为他包扎止血。

罗宿在那边不知道和警察交涉什么，一个小警察靠了过来，一脸崇拜地看着殷止禹。

「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好，练过的吧？」

殷止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我忍不住催了一下：「救护车来了吗？他伤的很重。」

小警察看了一下外面：「你再等一下，应该快了。」

殷止禹突然看向我，微微皱眉：「你……」

我抿了抿嘴唇偏过头去。

突然发生的遇袭事件，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殷止禹。

很快，罗宿就带着一个医生模样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快速的为殷止禹检查了伤口，表情凝重。

「我们的救护车已经到了，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云里雾里的和殷止禹上了一辆救护车，等到了医院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家很有名的私立医院。

以收费贵医术高出名，当时默文哥生病我查过这里的资料。

罗宿像是看出了我的疑问，抬了抬镜框说道：「都是自家医院，比较方便。」

我早就应该想到了，以殷止禹这种身份，应该也不会随便去个医院，他的身体太金贵了。

但是他刚刚为了救我，又是那么地拼命……

我朝罗宿点了点头，疲惫地坐在门口，这时候我的知觉才像是重新回来一样。

疲惫和疼痛一起袭来，我忍不住『嘶』了一声。

罗宿迟疑着说道：「你身上也有伤口，不去处理一下吗？」

我看了一眼检查室，罗宿赶紧说道：「殷总的检查还要一段时间，他出来要是看到你这样，我们都要倒霉的。」

我站了起来，自嘲地笑笑：「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信。」

倒像是殷止禹多么在乎我一样。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画面，连我都几乎要信了。

罗宿跟在我旁边絮絮叨叨：「今晚我们找了你一晚上，你电话打不通，我们就从李默文住的医院沿路开始找，直到听到了你的呼救。」

我脚步一顿，掏出手机一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设置了静音。

上面有一长串未接来电，都是殷止禹的。

「殷总连报警都来不及，就冲了进去。」

我突然看向罗宿：「殷止禹放了我的鸽子，他今天去了哪里？有什么重要的事？」

罗宿闭了嘴，什么都不说。

「是不能说，还是不敢说？」我看着他，直到他偏过头去。

我冲着罗宿笑了笑，然后跟着护士进去处理伤口。

我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疲倦。

我知道罗宿一定会第一时间把我的问题报告给殷止禹，殷止禹知道之后会是什么想法？

他是会和我摊牌，还是警告我做好分内的事？

我看着冰冷的病房和刺眼的灯光，不由地闭了闭眼睛。

不得不说，私立医院的护士都十分训练有素，我那些零零散散的伤口很快就包扎好了。

我甚至还接了默文哥的电话，我告诉他不用担心，我已经回去了。

他说殷止禹有联系他，知道我是从医院出去的。

原来是这样，我应了一声，说太累了要休息，就挂断了电话。

我在外面的房间等殷止禹检查完，这期间罗宿一直躲闪着我的目光，我也不在意。

等到殷止禹检查完，我才进了病房，所有人都走了出去，他靠在床头，处理完伤口后感觉更狼狈了。

可他坐在那里的样子又是气定神闲的，我突然就有一股气堵在胸口。

他似乎永远都是这么游刃有余，永远都有退路。

但是我呢？

殷止禹目光一直跟着我，然后懒懒地朝我招了招手：「姜姜，你过来。」

我坐在了一边的凳子上和他保持距离，殷止禹胳膊一伸，把我抱在了床边。

我们两个人的距离很近，他捏了捏我的下巴：「下次还敢不敢不接我电话了。」

多么亲密的话，多么亲密的动作，只可惜不是专属于我的。

我偏过头去，殷止禹的手落空了，他渐渐皱起了眉头。

「姜姜，我刚才就想问你，你怎么了？怪我来迟了吗？」殷止禹沉声开口。

「没有，你来的很及时，再迟一点我才是要完了。」我闷声说道。

话到嘴边我才意识到，那些吃醋的话，我似乎并没有理由质问出口。

而他救了我，这是真的。

殷止禹突然说道：「那你是怪我今天没有陪你？其实我……」

「好了，你不要说了。」我突然站起来，离开他的范围。

他会说什么？在他心里，陪前女友和桐桐比陪我重要多了？

我现在已经不能听到这种话了，光想一想，就觉得心里一阵抽痛。

「检查结果快出来了吧，我去找一下医生。」我说完就连忙走出了病房。

可是我不知道，就在我离开后，罗宿就进了病房。

殷止禹冷着一张脸：「你们刚刚说什么了，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

我在外面吹了一阵冷风才去找医生。

医生告诉我殷止禹没有太重的伤，但是全身成多处软组织挫伤，尤其是腿上那一下，一定要好好的保养，最好在医院待几天。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事，我没有欠他太多。

我回去的时候，殷止禹正在看手机。

他盯着手机的目光一眨不眨，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似乎遇到了什么问题。

我的手放在门上本来打算敲一下，现在都不知道是不是要打扰他了。

就在这个时候，殷止禹突然抬头看向我：「你下午在商场？」

我突然僵硬了一瞬间，转身就想走。

「你等等。」殷止禹立刻就要下床，我看着他的腿：「你别动……」

殷止禹十分坚持，看样子我要是不回去他就会过来。

我只能走了回去，等待这一场宣判。

原本的质问情绪，早就在他为了我受伤开始就烟消云散了。

殷止禹从来不欠我什么，反而是我欠了他很多。

「你看到我们在婚纱店了？」他突然问出口。

我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殷止禹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我看到了他手机上的画面，是商场的监控。

能这么快就调过来商场的监控，我不意外，殷止禹的能力远远不止这些。

他看着我，眼中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怪不得不接我电话，宁姜姜，你是在吃醋吗？」

我终于看清楚，殷止禹眼中竟然带着一丝笑意。

我喜欢他这件事请，在他眼里就这么好笑吗？

我努力地克制了一会儿，还是克制不住，我愤而抬头直视他。

「是，我是喜欢你，所以我看到你和你前女友还有桐桐试婚纱的时候，我吃醋了。」

「我原本以为你答应了我的约会邀请，起码会给我们一个相处的机会，我没想到在你眼里，我的喜欢就这么好笑。」

我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争先恐后地往下落，我用手擦了一下，但是没有用，新的眼泪很快就继续留下来。

我甚至看不清楚殷止禹的表情。

「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但是殷止禹，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就别来招惹我。」

「我不是没有心的人，可以嘻嘻哈哈陪你玩什么暧昧游戏……」

反正话已经说出口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我就干脆心一横，把我心里想的都说出来，最起码我不留遗憾。

但是我没想到，下一秒，我就落到了一个怀里。

「姜姜，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能感受到殷止禹地颤抖，他的话就在我耳边，丝滑还带着一丝狂喜，我彻底傻眼了。

这什么情况？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殷止禹捧着我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你把之前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我愣愣地说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别来招惹我？」

殷止禹沉声道：「不是那句，再往前一句。」

「在你眼里，我的喜欢这么好笑？」

殷止禹眼中的笑意更浓：「你承认了，你喜欢我。」

我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么鲜活的表情，春风化雨一般。

可他越开心我就越难过。

「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新欢旧爱的，但是我告诉你，我的爱情里容不下第三个人，你休想……」

殷止禹握住我的手：「姜姜，没有第三个人，只有你。」

「骗子，你还想骗我，你当年和她在一起生下了桐桐，你没法公开和她在一起，所以才找上了我，和我签了协议……」

我本来想把这些话埋在心里，两年后自动消失的。

这些关于殷止禹的秘密，很可能让我在他身边待不下去。

但是在他面前，我竟然克制不住的都说了出来。

「等等，什么叫我和她一起生下了桐桐？」殷止禹面色冷凝地看着我。

我噎了一下：「你们一家三口不是还挑婚纱。」

殷止禹突然笑了起来，然后他气笑了一样，咬牙切齿地说道：「宁姜姜，你讲不讲理？我和谁结的婚？我和谁领的证？」

「你真的以为我是随便找个人就结婚吗？谁逼得了我？」

殷止禹的表情无比认真，这一刻，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我的心突然疯狂地跳了起来。

「还有，我这话只说一遍，你听好了。」

「桐桐不是我的女儿，我也没有什么前女友。」

殷止禹的这句话如同惊雷一样，炸在了我的心上。

我好像大脑突然宕机，有点反应不过来了：「等等，你说什么？」

然后我就知道了一个故事，和我听过的版本，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殷止禹是有一个好兄弟，在大学的时候遇到阴谋替他死了，他也的确有个女朋友。但那个时候，他的女朋友已经怀孕了。

殷止禹把照顾她们的责任扛在了自己肩上，甚至为了桐桐更好地长大，只说自己是他的爸爸，然后一直护着她们母女。

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这的确是殷止禹能做出来的事。

因为从小到大的经历，他反而比其他人更懂得承担责任。

「那之前你们在婚纱店，还有咱们的婚礼上，我都看到了她……」

「婚礼上，她是想看看做桐桐新妈妈的人什么样，至于婚纱的事情……你很快就知道了。」

这还卖什么关子呢……我非常不满，干脆去捶他的胳膊。

殷止禹吃痛地皱眉，我连忙去查看是不是碰到了他的伤口。

然后他趁机把我拉到他怀里：「早知道你也喜欢我，我就不费这么大的劲了。」

我还是有些云里雾里，刚想提问，突然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头顶上传来一阵轻笑，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脑袋：「累了一天赶紧睡吧，相信我，你想知道的明天你就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折腾了一天太累了，殷止禹的话像是有魔力一样，我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然后我做了一个梦，也是在一个夜晚，在高中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我逃课翻了围墙出来，遇到了一场意外，然后我就带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孩逃跑，我看不清他的脸。

这是我高一入学时候发生的事情，埋在我记忆里已经很久了，不知道是不是和今天遇到的事情有关系，又重新进入了我的脑海。

等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浑身酸痛，我忍不住小声哀嚎了一声。

晚上又在梦里跑了一路，这休息也约等于没有休息了。

我揉着脑袋起来，发现我一直都睡在殷止禹的胳膊上，我们就挤在一张床上，盖着一床被子。

他睡着了的样子比平时看起来年轻多了，没有那种威严的感觉，更像个大学生一样。

阳光透过缝隙照在他的脸上，看起来像是带了一层光晕，格外温柔。

我看着看着，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好像看呆了。

拍了拍自己的脸，我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不由地感慨，真是美色误我……

这时，医生带着人敲了敲门进来，看到我们的样子，又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我：「……」

我转头看向殷止禹，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一个老脸发烫，忍不住就往后仰了仰，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差点把自己栽到床下去。

大早上就给殷止禹表演了这么一出洋相，我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殷止禹竭力抑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说道：「我胳膊麻了，要不然拉你一把。」

胳膊麻了，怎么麻的，被我睡麻的。

我面无表情地想着：我整个人也麻了。

没过多久，罗宿就带了早餐过来，我和殷止禹吃早餐的时候，桐桐推着她的妈妈走了进来。

我不由得站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她的样子。

她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很温婉很美丽，但是脸上却带着说不出的憔悴和苍白。

这是久病之人才有的面色，我很清楚。

我一时间有点惊讶。

反而是她温和地笑着，说不出的包容：「你就是姜姜吧，我其实早就该来看你了，我得谢谢你照顾桐桐。」

殷止禹使了个眼色让罗宿带着桐桐先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关门带起的一阵风，就让这个女人咳嗽了好一阵子。

我犹豫着开口：「你的身体……」

「就像你看到的，我已经是癌症晚期了，可能随时都会离开。」她笑了笑，似乎不是很在意这个话题。

我抿了抿嘴唇，说不出话来。

在生死面前，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

「所以我昨天拜托殷止禹替我和我的男朋友，还有桐桐，拍一张全家福，因为我还来不及嫁给他，所以我选择了婚纱。」

「你昨天看到的就是这个，很抱歉占用了你们的时间，但是我很可能撑不了多久了，我不希望你们之间产生什么误会。」

殷止禹及时地握住了我的手。

一时间，愧疚充满了我的内心：「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的姜姜，你是个善良可爱的姑娘，你和桐桐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是你能照顾的她很好很快乐。」

「其实你本来不必要这么做的，所以我要当面谢谢你。」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殷止禹说的，我睡醒就知道了的事情。

可能和我的煎熬一样，愧疚也让她一大早就来解释。

能来这么早，说明她可能也住在这个医院。

我鼻子一酸，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十分内疚。

殷止禹捏了捏我的手心：「好了，不要多想，你没有做错什么。」

我感觉到眼眶有点湿润，我扑在殷止禹怀里，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的眼泪。

殷止禹却抬手替我擦了擦眼泪，他叹了口气：「瞒着你就是怕你会这样，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们三个吃了一顿早餐，我听着他们像老朋友一样的交流。

我才明白殷止禹有多重感情。

他能把多年前的小事记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些别人对他的好，他好像一刻都没有忘记过。

这么多年，他不仅但着自己家族的担子，他还负担着自己兄弟的家人，甚至为此遭受了很多流言蜚语。

解释多简单，但是因为可能伤害到桐桐，所以他从来没有解释过。

我不知道他每次看到这个女人，还有桐桐的时候，会不会想起那个为他而死的兄弟。

有些事情，活着的人会比死去的人承受更多。

我陡然一惊，那么我从夏雨晴那里听来的……

果然，人人都在传的未必就是真相，很可能是谣言。

我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就找个时间和夏雨晴好好谈一谈。

最起码能让谣言少传播一点算一点。

吃完饭后，外面阳光正好。

这个女人脸上始终带着一丝笑：「你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就你和我。」

我看了殷止禹一眼，她的身体……

殷止禹眼中沉静一片，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我推着她走了出去。

「我身体的确不能出来了，但我还是贪心，想在离开前看看阳光。」

我们坐在花园里，阳光虽然暖暖的，但是风依旧是冷的，能够直接伤害她，她打了个寒战。

「你应该能猜到吧，我是想和你说说殷止禹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给她把披肩围好。

「当年我恨过他的，我没法接受男朋友的死，又刚查出来怀孕了，我的天都塌了，所以把气都撒在了他身上。」

她脸上怀念，说着说着就笑了出来：「他是天之骄子，估计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我不原谅他，他就这么站在门外，那年冬天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大雪，第三天的时候我让他进了门。」

「他给了我两个选择，孩子生下来，承诺以后他养我们。或者孩子生下来，我离开或者怎样都可以，以后他当亲生孩子养。」

「他只是想留下他好兄弟的血脉，恰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就这样桐桐出生了，只是第二年，我就确诊了癌症。」

我沉默了很久：「所以桐桐成了殷止禹的孩子，所以他在我们的婚礼上，说我是桐桐的妈妈。」

她握住了我的手：「我一直在观察你，如果你不喜欢桐桐的话，我不会让她和你们一起生活。」

看着她，我有些不理解：「可是你为什么观察我呢？」

毕竟当时我和殷止禹只是协议结婚两年，在这个基础上，做什么都是白费。

「这么多年，我虽然从来没有见他爱过一个人，可是他提起你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笑的多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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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3-18 17:2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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