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皇城抗疫记
「皇上,奇变偶不变?」
金銮殿上,一名大臣突然高声喊道。
满朝文武全都吓坏了,纷纷避之而不及。
「快……快来人!赶紧给我把人押下去!」皇上下令道。
一旁闪出两名大内侍卫,架着那名大臣开始往外拖。
「皇上,奇变偶不变?」
「皇上,奇变偶不变?」
「皇上……」
那名大臣一路被拖行着,嘴里却一直高声重复着同样的话语。
金銮殿内,群臣如同炸开了锅,个个惊慌失色。
「这可怎么办,连皇宫也传上了?」
「这病也太可怕了。」
「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疯就疯了?」
「哎呀呀,这下一个会是谁啊。」
……
「众位爱卿!」皇上扶了下歪掉的皇冠,清了清有些哽住的嗓子,接着说道,「有谁能告诉朕,这是第几个出现疯魔症的人了?」
殿中一名大臣上前几步,说道:「启禀皇上,已经是第九十五个了。」
「还是找不到救治的办法吗?」皇上一脸苦恼。
「皇上,这皇宫的御医组团给他们救治,能试的办法都试过了,结果还是一样。」
「这疯魔症人传人,都已经传到皇宫里头来了,你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皇上,这疯魔症实在是太厉害了,刚发作时,病人还只是疯言疯语,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不到七天,病人的症状就会加深,开始疯狂地寻找笔墨纸砚,不停地在纸上写东西。」
「他们写的是什么?」
「像是什么符号。」
「你们有人看得懂吗?」
「回禀皇上,我们把这个符号临摹了上万份,散发到全国大大小小的道观、寺院、书店,连青楼都发了,没有一个人能看懂画的是什么。」
「什么?!你们又借着工作的名义,公费上青楼了?」
「皇上请恕罪!都是魏公公说想去青楼见下世面。」
「太监去青楼见什么世面?」
「启禀皇上,魏公公说,他见皇上日日为这疯魔症的事情烦忧,也想试着体验下皇上的忧愁。」
「所以他就上青楼体验去了?」
「是的,皇上。魏公公说了,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太监上青楼。」
「这个没把儿的货!我倒要听听,他体验出了什么!来人,给我传魏公公!」
不一会儿,一名年方二十的小太监小跑着进了金銮殿。
「奴才拜见皇上!」
「魏阿强,听说你前几天上青楼了?」
「回禀皇上,确有此事。」
「体验如何?」
「皇上,奴才对您现在的烦忧,感同身受啊!」
「感同身受又怎样?朕现在的忧愁你们有谁能帮我解吗?」
「皇上,奴才不才,愿意一试。」
「你说什么?你一个太监能解了这疯魔症的乱局?」
「皇上,您忘了,我可是姓狄的啊!」
「你不是姓魏吗?」
「皇上,我原名叫狄阿强。」
「那你怎么叫的魏阿强?」
「皇上!」魏阿强有些激动地说道,「那年老太监把我带到您的面前,就跟我说了句『喂,阿强,你快过来见过皇上』,结果您就问我是不是叫魏阿强。我说我叫狄阿强,您就说,朕叫你魏阿强,你就是魏阿强。」
皇上面露尬色,说道「是吗?哎呀,朕日理万机,不曾记得有这回事。狄……算了,魏阿强,你来说说,这疯魔症的事情你能解决吗?」
「皇上,实不相瞒,奴才这次去青楼,已经有点眉目了。」
「哦?你有什么发现?」
「皇上,奴才发现,这次患疯魔症的九十五人,无一例外都是男的。」
「既然都是男的,那你为什么跑去都是女的青楼里?」
「皇上,因为第一个出现疯魔症的人,就是在青楼里出现的,是一个逛青楼的秀才。」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奴才还被一个叫珍娘的青楼女子给非礼了。」
「珍娘是谁?」
「回皇上,那个秀才发疯时,正好是珍娘在场。奴才问她当时的事发经过,她非要我亲她一口才肯说……」
「你说重点。」
「重点是我亲了她,她居然嫌我口臭!」
「你……你往后退几步,有味儿!」皇上用手遮住鼻子,接着说道,「你接着说那个秀才的事。」
「皇上,在奴才出卖色相之后,那个珍娘说出了事情的始末来由。原来那个秀才是个常客,时常跑去找珍娘吟诗作对。那天他们刚好在对诗,前面一直都很正常。谁知一阵邪风袭来,那秀才突然对珍娘说了句『珍娘,奇变偶不变』,那珍娘还以为是那个秀才故意出的什么难对的对子。后来珍娘见那秀才一直重复着这句奇怪的话,把她给吓坏了,赶忙叫人去请大夫上门。」
「后来怎样了?」
「回禀皇上,那秀才得了疯魔症以后,见了许多大夫都不管用。后来,他天天把自己关家里头,就是一直在纸上画来画去,还一直念叨着『奇变偶不变、奇变偶不变』。纸画完了,他还跑到茅房里,在茅房门上画,十里八村的茅房都被他画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
「你去青楼就发现了这些?」
「回禀皇上,不止这些。奴才根据各地汇总的患疯魔症人员的详细情况,还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些患疯魔症的,或为秀才,或为举人,或为进士。刚刚那位患上疯魔症的大人,正是探花出身。」
「你的意思是,这些患疯魔症的人,都是参加过科举考试之人?」
「正是。而且之前患上疯魔症的,还只是秀才和举人,之后就是进士,没想到如今已发展到探花了。」
「那这大殿之上的众位卿家,岂不是……」
大殿之上又是一阵骚乱,文武百官开始人人自危起来。
「这可怎么办?我可是榜眼出身啊。」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考这个状元了。」
「我虽然是武官,但是改行前也是个屡试不中的秀才,我这个投笔从戎改了行的,不会也给传染上吧?」
……
「呃,众位卿家,莫要惊慌。」皇上控制住嘈杂的局面,接着问道,「魏阿强,你既然能发现这个问题,那你是否也有解决的办法?」
「回禀皇上,奴才还真的有。」
「好。你快说,如果你的办法奏效,朕可以赐你每月出宫逛一回青楼的特权!」
「皇上,奴才……愿常伴您左右。」
「好吧,既然这个特权你不要,那朕就收回自己用了。」
「皇上英明!」
「魏阿强,你有什么办法对付这疯魔症?」
「皇上您有所不知,奴才素日里有夜观星象的爱好……」
「你等会儿!你还有夜观天象的爱好?」
「皇上您有所不知,我祖父姓诸葛,乃是三国时诸葛孔明的传人。」
「你不是姓狄吗?」
「回皇上,奴才随母亲姓。」
「你……你接着说。」
「是。那秀才出事前一晚,奴才正在观测那北斗七星,见那天权文曲星忽然闪烁,须臾便有一妖星掠过。再见那文曲星时,已经是灰暗笼罩,不复光芒。奴才心想,这文曲星为妖星所挟,恐于人间生出祸乱啊。」
「那你当时怎么不向朕禀报此事?」
「皇上,那秀才之事发生在青楼里,最多只是坊间轶事,不会传到朝廷中来。奴才未见有大事发生,以为无事。也就是最近患疯魔症的人越来越多了,奴才这才顺藤摸瓜,摸出了这个秀才的事。」
「不止吧,你不是还摸了那珍娘的小手吗?」
「皇上明鉴啊,奴才也是被逼的!」
「好吧,那如今该怎样做?」
「回禀皇上,为今要做的,一是要找到疯魔症是如何人传人的,二是要消除这些病人的病症。」
「道理朕也懂,可是现在我们连疯魔症为什么会人传人都还不清楚。」
「皇上,奴才从青楼出来后,又去了那秀才家里调查。奴才不才,已经找到了疯魔症会传染扩散的原因所在。」
「快说。」
「回皇上,那秀才第一个传染的,也是一个秀才,我们暂且称他为『二号病人』。据说那患上疯魔病的秀才画完了家中的纸以后,跑去隔壁村茅房门上面乱画,恰好『二号病人』也去了同一间茅房,回到家没多久,他就开始出现了疯魔症的症状。」
「之后呢?」
「之后,就是『二号病人』的远房表哥,也是一名秀才,我们姑且称他为『三号病人』。听说他原本是去『二号病人』家蹭饭的,只是随手从地上捡起『二号病人』画满符号的纸张,就看了一眼,回家路上人也就疯了。」
「这么说来,只要是参加过科举考试的,看过这符号的人,就会患上疯魔症?」
「正是。」
「那刚刚那位卿家,又为何也会患上疯魔症?」
「回禀皇上,负责临摹上万份符号派发去民间的,正是这位大人。」
「不对啊,都临摹上万份了,怎么到今天才发作?」
「呃……回禀皇上,这位大人前几日有眼疾,一直未能痊愈,直到今早上朝前才康复。这位大人责任心强,临上朝前又临摹了一份。」
「那之前临摹的呢?」
「呃……之前的,因为眼疾,都临摹错了。」
「什么?!真是废……废寝忘食的大臣代表啊!」
「回皇上,这也是歪打正着,否则这上万份的符号派到民间,还不知会有多少人也得此疯魔症了。」
「这么说来,朕还应该颁道圣旨嘉奖于他了!」
「全凭皇上领导有方!」
「嗯,这是朕应该做的。呃……阿强,那朕来问你,这疯魔症是如何人传人的原因已经找到了,接下来又该怎样做?」
「皇上,这九十五名患上疯魔症的病人,现在都被关了起来,只要把他们都集中在一起,奴才有把握可以帮助他们脱离病患的折磨。」
「你就这么有把握吗?」
「皇上,奴才也不卖关子了,奴才的太爷爷之前学过医术,精通医理……」
「等等!让朕猜猜,你的太爷爷是不是也不姓诸葛?」
「皇上英明!我太爷爷确实不姓诸葛,而是姓孙。」
「哦,这么说来,你太爷爷应该就是孙思邈的后人了?」
「回皇上,并非如此。我太爷爷除了医术,也熟读兵书、善晓战策……」
「莫非是写《孙子兵法》的孙武的后代?」
「非也。我太爷爷说了,我老孙家曾经也是称霸一方,占地称王的。」
「这么说来,难道是孙权?」
「回皇上,是孙悟空。」
「来人,快帮朕捶捶腰!这龙椅今天怎么这么滑,赶明儿检修一下,朕的腰都给闪了!」
「皇上,您放心!孙悟空降妖伏魔,那是多么地厉害,他的后人也不会差到哪儿去!这次危害人间的不是妖星吗?正好俺老孙可以大显身手了!」
「阿强,你是不是都快忘了你妈姓啥了?」
「这取决于皇上说我妈姓啥。」
「好。那你这个孙悟空的后代,准备怎么对付这妖星?」
「八个字:以毒攻毒,以妖降妖。」
(下)
「魏公公,按照您的要求,九十五名病人已全都带到。」
「好!你们先下去准备。」
「阿强,你把这些病人带到这科举考试的贡院,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一旁的皇上问道。
「回皇上,是毒药。」
「那你这毒药,打算怎么用?」
「皇上,奴才的毒药是按照他们症状的轻重,分为三个疗程。如果是患病不到七天,还只是念念叨叨的,那属于轻症,一个疗程就可以治好。如果已经患病超过七天,到处画来画去的,就属于重症,需要两个疗程。如果是已经超过半个月的,这人基本上就进入不眠不休的疯魔状态了,属于是危症,那就需要到最后一个疗程才有可能恢复。」
「好,那你赶紧开始第一个疗程。」
「遵旨!」阿强答应着,转身对身旁的官兵说道,「来人啊,把这些人都安排在各自的位置上,给他们松绑。」
九十五名病人各自被人押着,带到了贡院的「号舍」。所谓「号舍」,就是贡院里一个一个供人考试的无门小房间。
当那些绑住病人手脚的绳子被解开、塞住嘴巴和蒙住双眼的布被拿开后,摆在他们眼前的,是笔墨纸砚。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如同疯魔一般,又开始在纸上画了起来。但也有一部分人,虽然嘴里一直念念有词,却是两眼放空,没有动笔。
阿强指着其中一个,跟皇上说道:「皇上,这种只知道说『奇变偶不变、奇变偶不变』,连笔都没有提的人,就是轻症患者,只要一个疗程,就能药到病除。」
「阿强,你就让他们干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能把他们治好?」
「皇上莫急,现在第一个疗程已经在进行了。只待一个时辰,您便能见分晓。」
一个时辰以后,魏阿强命人将轻症患者一个一个地带到他的身边。他悄悄在这些人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他们的眼神由暗到亮,嘴里也不再念念叨叨了。
不一会儿,这些人似是恢复了正常的神志,纷纷看着周边的环境,纳闷自己怎么跑到了贡院里。
阿强命人将这些人带下去,并跟他们做好解释工作。一旁的皇上看着这番情景,惊讶地说道:「阿强,你跟他们说了什么?怎么几句话的工夫,就让他们恢复正常了?」
「皇上,也并非几句话的工夫,非得加上前面花去的一个时辰,这个疗程才有效果。」
「哦?这是为何?」
「皇上,奴才斗胆考您一下,您看这些轻症患者,像是什么人?」
「你就别卖关子了,像什么人?」
「皇上,您看他们,像不像是平时把四书五经挂在嘴边,仿佛满腹经纶,但是真到了考场上却憋不出个屁的人?」
「你是说……他们像学渣?」
「是,也不全是,他们渣得并不够纯,真正的学渣,应该是表里如一的。这些人,是霸在其外,渣在其中,渣的是五脏六腑。」
「听着……莫名有点扎心。」皇上显出同情的神色,接着问道,「那你对他们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们听你说完,人就没事了?」
「回皇上,奴才跟他们说的是:『题目都不会做,还想做什么?还是赶紧放弃考试这条路吧,你这辈子都别想中个举人。』」
「不是吧,这也行?」
「说到这个,那就不得不说一下奴才给这个疗程起的名字,叫作『痴人说梦』。这些人虽是学渣,但也是痴人。他们痴于通过科举考试,改变自己的命运,无奈他们实力有限,而且努力的方向也错了,空有口诀,不会做题啊!奴才跟他们说中不了举人,也是要早点打破他们的梦,让他们清醒回来。」
「中了!我中了!哈哈哈哈,我中了!」这时候,一个声音吓了在场众人一跳,原来是一名轻症患者在贡院中喊了起来,一边还不忘手舞足蹈起来。
「魏阿强,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药到病除吗?」
「这个……也许是副作用。对,副作用。」
一旁闪出一个小兵,对阿强说道:「魏公公,小的认识此人,他是我老乡,名叫范进,没患上疯魔症之前,他就因为中举而疯了。」
「我去……原来这是个真疯子。」
「阿强,你这第一个疗程很不错啊,现在轻症患者都已经痊愈了。这第二个疗程可以开始了。」
「遵旨!」阿强领旨受命,转身对身旁的一名官兵说道,「你们去号舍里把人带出来,记住,每次只带两名!」
「是!」
「这又是为何?」一旁的皇上问道。
「回皇上,奴才有件事还未向您禀报。其实今天来的病人并非九十五名,而是九十四名。」
「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前几日奴才去找『一号病人』,他刚好又跑到隔壁村的茅房,准备在茅房门上面画那些奇怪的符号。就在这个时候,『二号病人』也去到那间茅房。您猜,这时发生了什么?」
「两个病友相会……相逢恨晚,抱头痛哭吗?可他们不是已经都疯了吗?」
「对啊,皇上,他们都是疯魔症的病人,看上去都是疯了。可没想到的是,这两个看上去是疯子的人,居然能进行一种奇怪而又正常的交流。」
「怎么个奇怪而又正常法?」
「那『一号病人』原本是在茅房一边画符号,一边嘴里念叨着『奇变偶不变』的,但是『二号病人』听到后,回了句『符号看象限』。」
「符号看象限?」
「是的,皇上,奴才听了也是一头雾水。但他们两个人仿佛像是对上了号,开始了一系列奇怪的对话,一个说『上北下南』,另一个说『左西右东』;一个说『三长一短选最短』,另一个就说『三短一长选最长』……」
「朕滴个太后啊,这念的都是啥玩意儿?」
「回皇上,奴才当时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啊!他们两个就一直你来我往,说到最后,『一号病人』来了句『一价氢氯钾钠银』……」
「等等!一家亲吕家那人?还把『人』念成『银』了?」
「这……可能『一号病人』的老家是山东吧。皇上,那『一号病人』说完这句话以后,『二号病人』迟迟答不上话来,脸也开始涨得通红,片刻之后,『二号病人』竟然恢复正常的神志了。」
「所以你打算利用这种方式进行第二个疗程?」
「皇上英明!奴才这第二个疗程的名称,就叫作『针锋相对』。既是针锋相对,必然会有另一方对不上的时候,这样起码有一半的病人能够恢复了。」
「魏公公,打扰您一下,您这边好了吗?」魏阿强身后的官兵说道。
「怎么了?」魏阿强回头问道。
「魏公公,您和皇上说话这半天,我们早就把人带过来了,他们两个人对了几句奇怪的话之后,有一个人的脸已经红得快不行了。」
阿强这才看到身后不远处,一名病人的脸已经红得快发紫了。过了一会儿,只见那病人的脸色逐渐转为正常,眼神也恢复了光泽,对自己为何身在此处,也表现出一脸的困惑。阿强向一旁挥手示意,命人将他带下去做好解释工作,并叫人带另外两个病人上来。
片刻,两名病人相遇在一起,只见一方喊出「奇变偶不变」,另一方立马以「符号看象限」做回应。好家伙,这方又抛出一句「两点之间」,那方马上不甘示弱,直接回应「直线最短」。「三年高考」「五年模拟」……两名病人你来我往,沉浸在一个不可自拔的世界里。
当然,在这个世界之外,魏阿强也不敢冷落了一旁的皇上,说道:「皇上,奴才斗胆再考下您,您看这两个一来一往的病人,又像是什么人?」
「之前恢复正常的是学渣,那这帮人就是……学霸?」
「皇上,比起学霸,奴才更愿意称他们为做题大师。」
「这又是为何?」
「奴才虽然不太能理解他们口中说的话,但是隐约感觉像是一种口诀。结合他们都是科举考生的身份,奴才认为,这应该是一种做题的口诀。」
「所以,你这个疗程,无非就是看谁能记得口诀更多,谁记得比别人少吗?」
「是的,皇上,所谓『一山更比一山高』,我们让这些做题大师互相比对口诀,就是那些弱的做题大师发现自己的知识储备不足,从而自惭形秽,达到清醒的效果。」
「朕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这疯魔症说到底还是一种癔症,只有思想上清醒了,人才能够恢复回正常的状态。」
「皇上英明!」
又过了一个半时辰,一名官兵向魏阿强禀报结果:「魏公公,按照您的吩咐,在两两对决后,我们又让获胜方之间进行了对决,最后剩下十名病人,互相之间不分上下,都快口吐白沫了,也没有分出胜负。」
「好。这就是第二个疗程的效果,病人就算没有清醒过来,也已经恢复到口吐白沫的程度了。」
「都口吐白沫了,还叫恢复?」一旁的皇上说道。
「皇上,奴才这不下的是毒药嘛,口吐白沫才是应有的效果啊!」
「行了,赶紧进行第三个疗程吧,奶奶的,朕以前都是坐在龙椅上办公的,今天站这里都半天了,腰都快累坏了!」
「奴才该死,皇上,奴才这就给您备椅子。」
不一会儿,一名官兵送上一个将近到膝盖高的铁笼。
「皇上!」面对皇上一副不解的模样,阿强说道,「这贡院虽然有椅子,但都是给科举考试的考生坐的,皇上您那尊贵的屁股,怎么能坐这种椅子呢?这铁笼是奴才命人去附近的民居借的,也算是笼椅,勉强可以符合您的身份。」
「嗯,阿强,你倒是处处都能为朕考虑,也算是用心良苦了。」皇上说完,一屁股坐在笼椅上,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便又问道,「这笼椅可是装过什么禽畜?怎么有股味儿呢?」
「回皇上,这笼椅是全新的,不曾用过。您闻到的味儿,可能……可能是因为我口臭。」
「咦,怎么跟前日在金銮殿的臭味还不太一样了?算了,赶紧进行第三个疗程吧!」
「遵旨!皇上,您是九五之尊,奴才斗胆,在开始第三个疗程之前,提前请您给恕个罪。」
「哦,这又是为何?」
「因为这第三个疗程的名称,跟『九五之尊』打了个擦边球,叫作『九六至贱』。」
「可以,这名称倒也很符合你这个起名人的气质。」
「多谢皇上夸奖!皇上,那奴才这就开始进行第三个疗程了!」
阿强说完,命人摆出十张桌子和椅子,桌上备好文房四宝,又叫人搬来许多卷文书,也摆满在这十张桌上。之后,阿强又命人将剩下的十名病人带到自己身旁,逐一在他们耳边说了几句,便让他们一个一个地坐到椅子上。
只见那十个病人正襟危坐,开始刷刷地在文书上动起笔来。
「阿强,你刚刚和这十个病人说了些什么?这第三个疗程,又是怎么个疗法?」
「皇上,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奴才想冒昧考考您,您觉得这剩下的十个病人又像是什么?」
「奶奶的,一天到晚地就知道考来考去,朕都快被你给烤糊了!有屁快放!」
「放放放,奴才这就放。皇上,这十个病人,能够从针锋相对大战中胜出,说明他们不是一般的做题大师,而是确有实力的学霸。对付这些学霸,就要换一种方式进行了。」
「什么方式?」
「皇上,学霸参加科举考试,怎么着也能考取个功名了吧?所以奴才刚刚跟他们说的是『祝贺你成功通过科举考试,皇上有旨,任命你为九品官员。』」
「大胆魏阿强,你这可是假传圣旨!」
「皇上,奴才也是为了救人啊!这可是进行这『九六至贱』疗程的必经过程啊!」
「那你具体说说,你这『九六至贱』,到底是怎么个贱法?」
「皇上,奴才在他们桌上摆的都是公文。现在这十个病人只知道自己是九品官员,都在认真处理公文,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给他们安排的可是六品官员的工作量。」
「给九品官员安排六品官员的工作量……果然是很贱啊!你这不是要把他们给累坏?」
「皇上,奴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而且已经请了御医在此待命,万一有人累到要猝死,御医会及时抢救的。」
「这第三种疗程这么危险?」
「皇上,毕竟他们都是危症患者,猛药方能去疴,只有累趴下了,这些病人才会清醒地认识到,学习也好,工作也罢,还是身体健康最重要。」
「奶奶的,听得朕都想哭了,你们天天逼着朕日理万机,白天要为民上朝,晚上还要为国生娃,莫不是也想让朕英年早逝?」
「皇上,您吉祥,您年富力强、与日月同光,您万岁万万岁!」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已经有八名病人累到趴下,被御医抢救回来后,恢复了以往清醒的神志。唯有两名病人还在公文上奋笔疾书,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样子。
突然,其中一名病人腾地站了起来,走到旁边桌子处,将已累趴的病人还没有处理完的文书都给卷了起来,放到自己桌上,继续提笔作业。
「这怎么还给自己加工作量了?这可是五品的工作量了!」阿强道。
另一名病人似乎也是不甘示弱,也跑到旁边的桌子上,一把将剩余的文书给卷了起来。
「这边也卷起来了。」皇上说道。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已近黄昏,两名病人不堪重负,终于也都累倒。经过御医的一番抢救,两人顺利恢复了往常的神志。
「皇上!这疯魔症的病人终于都救完了!」阿强长舒了一口气。
此时,一阵邪风吹过,在场人员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是吗?你确定?」一旁的皇上冷冷说道。
「皇上?」魏阿强觉察出气氛的不对劲,「皇上,这疯魔症已经被消灭了,难道您不开心吗?」
只见皇上一脸阴沉,缓缓从坐着的铁笼上站起,冷眼看向阿强:「好你个魏阿强,竟然坏了我的好事。」
「你不是皇上!」阿强也进入戒备状态,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人,「你到底是谁?」
「你这么聪明,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
「你就是那颗妖星?」
「别妖啊妖的,难听死了,我好歹也是一颗有智慧的星,你得叫我慧星。」
「我管你什么星,赶紧离开我们皇上的身体!」
「我要不离开呢?你能怎样?」
「你……到底想怎样?」
那慧星附体的皇上冷笑一声「你坏了我的好事,还来问我想怎样,不觉得可笑吗?」
「这疯魔症就是你搞的鬼吧?既然是我破了你的疯魔症,有什么事你就冲我来!」
「别急啊,小太监,这笔账我肯定是要跟你算的。但是作为故事中的反派,我也要有自己的职业素养。」
「你什么意思?」
「我们反派的基本职业素养,就是可以死,但是不可以不明不白地死。在进行最后的决斗之前,你就不想知道我的阴谋是什么吗?」
「不想。」
「不行……我必须得说,不说难受。」
「反派死于话多,你不知道吗?」阿强手扶额头,不知该哭还是笑。
「不行不行,那也好过憋死。」那慧星附体的皇上表现得一脸痛苦,「不行,我太难受了!我必须得说!其实我是穿越过来的!」
「穿越?」
「是的!我来自另外一个时空,可我并非人,而是人的脑电波……好了,你不要用这么一副无知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不懂什么叫脑电波。这么跟你说吧,我是记忆。」
「你是穿越过来的……记忆?」
「不可思议,是吧?」那「皇上」叹了口气,「就因为那个时代流行穿越文,有两三个小朋友不想每天都背口诀做题,非得学着穿越文的桥段一起搞穿越。结果人电傻了(作者注剧情需要,小朋友切勿尝试)也没穿越过来,却把脑电波给穿越到这个时空了。」
「所以什么『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就是那个时空里的人的记忆?」
「没错。还都是些乱七八糟、痛苦不堪的记忆。」
「那你为何要在这个时空传播疯魔症?」
「我也不想啊,可我是脑电波啊!那些不负责任的小朋友把我送到了这个时空,我得找到新的宿主啊!」
「就是这些科举考生?」
「没错,因为这个时空的科举考生要背四书五经,而在我所来自的时空里,那些学生同样要背各种做题的口诀。他们有相似的痛苦,自然也有相似的脑回路,这给了我进入他们大脑的机会。」
「为什么要从秀才开始下手?」
「我刚来这个时空的时候还不稳定,只能从这些学渣开始下手。」
「那为何那些人都会像疯了一样,一直胡言乱语,还画那些奇怪的符号?」
「因为他们的脑电波系统紊乱了,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语言和行为。还有,请你不要用符号这个低贱的名字,那叫三角函数诱导公式。」
「管你是公事还是私事,现在交代完了,是不是也该聊聊接下来的事了。」阿强有些不耐烦了。
「好啊,终于到了紧张而又刺激的高潮环节了。」
「说吧,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我生于做题,就算是死,也得死于做题。想要救你们的皇上是吗?那就得答对我给你出的三道题。」
「尽管放马过来!」
「口气不小啊,小太监。」那「皇上」看了看身旁的铁笼,又仔细嗅了下空气中的味道,「你这笼子装过鸡的吧?你们就拿这东西糊弄皇上?」
「你别多事,这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那「皇上」绕着铁笼踱起脚步,说道,「我给你出的第一题就是:一个笼子里有若干只鸡和兔,已知头有 35 个,脚有 94 个,请问鸡和兔各有几只?」
「鸡有 23 只,兔有 12 只。」魏阿强脱口而出。
「什么?!你这么快就能算出?」
「你还不知道吧,我太爷爷姓孙,我们老孙家最精通的就是算术。」
「魏公公,可您不是孙悟空的后人吗?」一旁的官兵忍不住问道。
「你不知道,这个鸡兔同笼的题目,在一本叫《孙子算经》的书里有记载,这题目我看过。」
「《孙子算经》也是你们孙家人写的?」
「既然是《孙子算经》,难道不应该是一个叫孙子的人写的吗?」阿强有些惊讶。
那「皇上」有些无语「写书的人是不是孙子还不好说,不过你确实是真孙子!」
「过奖过奖!」
「看来我不能出算术题了。」那「皇上」看着有些得意的阿强,接着说道,「我给你出的第二题,是生物题:如果一个男孩出生以后就有遗传病,但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正常,那这个男孩的哪个家人可能也有病?」
「是……出这个题目的人……有病?」
「你才有病!我考的可是隐性遗传的知识点!」
「哈哈,你怎么知道我有病?我是色盲,我姥爷也是色盲。答案是姥爷。」
那「皇上」脸色更难看了「什么?!这也可以?」
「怎么样,已经答对两题了,你还有什么招数?」
「既然如此的话……」那「皇上」冷笑一声,说道,「就只能使出最后的大招了!」
说完,那「皇上」身上突然闪出光芒,霎时间现出四道分身,分列在阿强的前后左右,齐声向阿强说道「我已经把你们皇上的三魂六魄化作了三道分身,包括我在内,一共有四道。现在你只有一个机会,杀了我,你们的皇上就能得救。但是如果杀了你们皇上的任何一个分身,那你就要背上弑君的死罪!」
「等一下!你不是出三道题吗?这算是哪门子题目?」
「选择题。」
「……」阿强一时无言以对。
「怎么样,你不是自称孙悟空的后人吗?那你有火眼金睛吗?」那四道分身环绕着阿强,发出得意的声音。
「来人,拿剑来!」
一旁的官兵给阿强递上了一把剑。
阿强拔剑出鞘,他看了看前方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皇上,又看了看后面,还有左边、右边。他感觉周围的世界也开始旋转起来,脑子有些发胀,握剑的手有些发抖,后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了一大半。
「怎么样,你会做选择题吗?」那些分身笑得更加放肆了,「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可惜啊,现在你面前的根本没有长短,都是一样的。」
「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阿强若有所思,想起了第二个疗程时那些疯魔症病人对过的口诀。
「哈哈哈哈,想好了吗?你觉得你可能杀我,还是可能杀了你们的皇上?一定要想清楚再做选择,不然的话,就是弑……」
只听得「噗」的一声,阿强手中的剑已穿过左边分身的心口。那分身瞪大眼睛,看了看阿强,又看了看胸口的剑:「这……怎么会……」
阿强忐忑地看着那个被剑穿过的分身,不知道现在应该是说「奴才该死」,还是说「再见了您嘞」。
直到阿强看到,那个被剑穿过的分身像画面一样,开始有些跳动和闪烁,他才确定,他那一剑是对的。
「我不明白……」那个分身的声音也开始虚弱起来。
「是你提醒了我做选择题的口诀。」
「什么口诀?」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你在我左边,那就是西。」
「混蛋,那是……那是做地理题的口诀啊!」
「不是还有一句,实在不会就选西吗?」
「混蛋,那是 C,是字母啊!」那分身激动地哀嚎,闪烁得更厉害了。
阿强向他挥手致意「再见了您嘞!」
只见那分身的画面跳动得愈发厉害,转眼便化作一道白线,继而消失不见。
「阿强!」
一旁传来虚弱的声音,阿强这才想起那倒霉催的皇上,便赶紧上前,想把那瘫坐在地上的皇上搀扶起来。
「阿强,朕快不行了!」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朕刚刚被那妖星上身,又被它打散了三魂六魄,到现在也没收回。不行了,朕起不来了!」
「皇上?」阿强看着虚弱的皇上,说道,「皇上,奴才带您去见御医。」
「御医也救不好朕了。」
「有一个御医可以。」
「是谁?」
「珍娘。」
「谁是珍娘?」
「就上次奴才为了体验您的忧愁,跟您说的那个。」
「她医术行吗?」
「不行,看到她,我更忧愁了。」
「你怎么不早说?」那皇上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带朕瞧瞧去!」
「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