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仙草
长相思:红妆十里
镜忱只缩紧了一下瞳孔就恢复如常,暮今知道我有奇遇对此保持沉默,逼王沉璧还是一副「啥事都不会让老子有波动」的冰冷样子。
只有兰筠眼神暗下来,危险又迷人:「女人,你知道降神草在哪里?」
我咋感觉……主动权又跑到兰筠手里去了呢。
我咽了咽口水:「啊,我知道啊……」
兰筠绽开了一抹完美到要命的微笑,仿佛如云的万千星子齐齐闪烁,仙姿玉骨霞姿月韵。
他说:「取来降神草,吾答应你吾能做到的三个条件。」
我激动:「当真?!」
我终于要借着重生血赚一波了吗?!
星月法袍光芒大盛,兰筠高贵冷艳的点点头:「说到做到。」
降神草,神籍只有寥寥几笔记载的仙草。
得之可成神。
定位:顶顶顶顶级神物,天道恩赐,普通小仙买不起也拿不起的那种。
仙神殊途,命途也不同。
古神祇受天道眷顾运天地而生,自然顶顶厉害,个个呼风唤雨霸道绝世,后修炼飞升的小仙们个个在古神面前都和蚂蚁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但是时代在发展,仙裔们虽弱小但却能壮大,古神祇们虽厉害却就固定那一帮。
天界平衡明显被破坏。
于是乎,超级渣男天道老人家就出手了,温和又残忍的取缔了这帮不再合时宜的古神们。
具体取缔操作就是:计划生育。
没错,天道这早老头子心黑手狠,直接让古神祇们生不出孩子了。
你他妈再厉害,不能传承千万年寿命一到自然就都消亡 GG 了,再蹦跶还能蹦跶到哪去?
这招真的黑。
但天道老人家倒是没赶尽杀绝。
古神们,虽破坏平衡,但其实也是天道的威赫所在。
所以他留下了几个古神遗脉在天界继续存在。
仿佛在说:小崽子们,你们都在我手里呢,老子想这个世界咋的就咋的看见没?
战神,就是天道留给仙裔们的坚强盾牌。
元始战神身陨后神格一直留存,有能力者,天道予之神格守护天界。
没错,沉璧就是一顶级战力的工具人儿。
不过,谁活着不是工具人呢?
这么牛逼的工具人,其实我也想做。
天帝一家三口是最后的古神族遗脉,天道的正统亲儿子,应天运统管天界。
还有就是,守护幻岭神树的幻貂、北方镇守北深渊境的姪弈蛟还有东方守护万妖之地的金鴩三只神兽。
飞禽走兽海货齐活了。
我们仨没啥特别厉害的攻击能力,都是更注重镇守守护的苦逼神兽,所以天道都大方的给留下了一只崽子,用来帮仙裔们守护他们守护不了的东西。
现在的天界,全是下界飞升和走兽灵植修炼而成的仙人们,新兴的大势仙裔正是如今的龙族与凤族。
但是仙裔再壮大,对和神沾边的东西依旧是充满敬畏与向往的。
可降神草这等可助人成神的天道恩赐顶级神物,散仙是没资格拥有的——天地孕育的天然无主神物自始就被划为仙宫王庭所有。
即使你嘴快直接给吃了,仙庭也是可以追责从你肚子里给炼化出来。
兰筠一家就霸道的离谱。
万恶的封建主义。
不仅如此,此等神物出世,必然伴有异象。
降神草注定是很难悄无声息的偷着拿走的东西。
——你问我万一有的神物没有异象的怎么办?
没异象的神物肯定是破东西。
你觉得它是神物可能它够不上兰筠家标准的神物,是兰筠一家不稀罕的货色。
所以,想要老老实实活在天界,最好不要贪心想要占有这种降神草东西。
但我之所以想要主动把降神草送给兰筠,不仅想讨个好,其实还能另一个目的。
这个目的说起来,还挺伤感的。
这件事还要从我上辈子说起。
话说当年的我穷途末路,被天罚惩治浑身重伤神格破碎,幻岭神树枯萎,整个幻岭纵春仙府崩塌消亡,我唯一能支立的就是还有一点点神魂之力与神脉。
那时候的我人人喊打,天界早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地,苟延残喘从来不是张扬跋扈惯了的我能忍受的。
于是,中二恶毒女配貂表示:操他妈的,玉碎才能全老子上古神兽遗脉的骄傲!
于是,因着对清绫的恨与兰筠的怨,我抱着必死的决心,誓要取清绫性命以慰我快要流干的血。
因为之前脑子太不聪明,次次都想做坏事离间兰筠清绫,但次次都能被清绫的后宫化解,于是次次我都挨惩罚。
于是奇异的事情出现了,我神格都破碎了,清绫小日子却越来越滋润了。
这落差导致直接我心理真正变态,做了恶毒计划:搞个大事引走所有人后动手杀死清绫。
因为我已经毫无神力,孱弱不已,所有人对我避若蛇蝎。
我发疯一样无视与魔族的血海深仇,欺骗了消息不灵通的姪弈蛟,勾结了北深渊境中的魔族,用神脉破开了结界一个小口子释放魔族引走所有人注意力,再用换取来的天魔魔毒去取清绫狗命。
计划超级成功,清绫终于被我真正害到了。
天界太子妃清绫被天魔魔毒重伤,受魔毒侵染性命垂危。
兰筠他们除了控制毒素,让清绫苟延残喘的活着之外终究无法根治。
在此,我还是要向清绫道个歉,上辈子的我确实过于恶毒了。
可沉璧也是后宫。
他自突破障碍顿悟天道,得赐神格筑成战神后,天界屠净了能对天界造成威胁的天魔族,将仅剩下无足轻重的老弱病残魔族镇压以示天界的仁慈。
所以四散的魔族根本没什么威胁力,男主男配们迅速留给重新封印了,回来后直接抓住了终于得手的我。
我从没想着跑。
老子不仅没跑,还翘个二郎腿等他们回来,专门为了气这帮狗东西。
总说老子伤害清绫,今儿个老子就真的整死清绫了咋滴吧?
感动不?
于是很正常的,我又被后宫们疯狂折磨了一顿——我不是神魂强悍吗?神魂折磨也最泄愤了。
不过我没怕,我动手的时候就没想着能继续活。
反正都是死,你觉得哥哥我怕吗?
自古英雄百座坟,怕死绝非社会人!今生如若不成神,来世不做社会人!
生活处处是坎坷,没有硬气老子怎么当大哥!
于是在一顿私刑之后,天审台上,群仙云集,对我进行了正义的审判。
兰筠为首,高高在上咬牙切齿的述说我的罪状。
沉璧执剑掌刑,暮今摇着把扇子阴沉的笑着:绫绫还危在旦夕。
因为我破罐子破摔,早就不想活了,兰筠说的该认得罪不该认得罪我全一力认下。
理所应当的,我被判罚了的最厉害的刑罚——天道规则湮灭之刑,以示雷霆惩戒。
我对此嗤之以鼻,死就死,老子做了事之后就没怕过死了。
不过,最后关头天帝天后出面救了我这条狗命。
我父母身陨后我曾在仙宫王庭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天帝是真待我如女儿一般……终究是我对不起他老人家。
留我狗命这个要求,兰筠第一个站出来不答应,太子妃清绫可还是生死未卜!
于是父子二人直接当庭对峙起来。
沉璧暮今没闲着,一直在旁边拱火,但是我没想到天帝居然这么坚决要保我!
两方权衡后,双方各退一步,湮灭之刑改为了活拔神骨活抽神脉之刑。
留下神骨神脉后,把我贬为普通小貂,放逐去万妖之地永生受折磨。
也是挺恶毒的法子。
恶毒别人终究恶毒到自己身上……所以铁子们,接下来活拔神骨活抽神脉不给个双击 666 吗?!
当时我跪在天审台上,一身破破烂烂的白纱衣裹住身体,血污横生。
虽然跪着,我照样死梗着脖子昂头,撑着架子满眼轻蔑嘲讽。
毕竟原本必死的局我都莫名其妙的活了下来,满脑子都是老子可真牛逼的想法。
刀口舔血人红命硬,辉煌已是天注定。满背关公圣火令,老子后台就是硬。
面对声色俱厉的诘问,我:认错?认你妈个头!
老子没有错!
看着我死不悔改,他们气急败坏的行了刑。
亲自行刑的沉璧半点没手软。
于是,我:操操操操,我错啦我错啦!
给个机会啦,阿 sir。
本想扎枪倒把装把横,谁知精神小伙也怕疼。
沉璧在我身后,冰冷的静影剑在我背上带过一片恐慌,悍然插入我的脊骨将我钉死在天审台上。
天蓝色的细碎光芒自我身体涌出,形成一阵小小的星团往静影剑上凝聚。
我狼狈的趴在天审台上,刚刚的硬气全没了。
我费力抬头看向周围那些表情各异或冷淡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仙人们,嗬嗬气声伴着血沫子喷出。
求饶的话都疼的说不出来。
活拔活抽,身体骨存脉延的每一毫厘都涌着翻天蹈海的疼痛。
我甚至觉得我连眉毛都痛的像是被人一把拽了下来。
神脉神骨附着于身体每一处,曾经它们让我拥有神体,现在却被人抽离用作报复我的手段。
可能是疼痛太过剧烈,时间仿佛一下子被拉长,每一瞬都是细致到无处可逃的抽搐感,反而让我不知道到底是痛苦还是虚无。
路还得是走过才知道错,苦还是得吃过才知道错。
我抽搐着费力抬头,绝望的看向兰筠,他面无表情,气度高华雍容,闲适的站在那里。
疼痛让我眼前发黑。
我瑟缩了一下,又看向暮今,他仍旧那么温柔,但眼中的畅快与恶意却快要凝成实质。
沉璧呢,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算了,他在我背后抽我筋骨呢,看不见反而没什么阴影。
崩溃疗法罢了。
抽搐着杂七杂八苦中作乐了半天,才终于行完刑。
我才终于能昏过去。
两道碧蓝的神骨神脉静静悬在鲜血淋漓已然昏死的我身体上空,被兰筠收走。
天审台上血滴滴答答,洗刷了久未有人用过而积满的尘土。
急问,身体真的被掏空,喝肾宝还能抢救一下吗?
被扔到万妖之地里面前,神兽金鴩溶金给我叫醒了。
就他一个鸟,和我豆豆眼面面相觑。
突然,他上来踹了我一脚,小细鸟爪子倒没咋用劲。
但是我嗷嗷乱叫:「哎呦呦呦,疼疼疼疼……小金子你个蠢鸟看我待会拔不拔你毛!」
我无能狂怒,身下又流出鲜血。
后背上的伤口无法自愈……我真的没了神躯的愈合能力了呜呜呜。
还被欺负!
小金子赶紧上来给哭的凄惨的我塞了一嘴疗伤的神草,难掩怒气地念叨着:「这帮蠢货怎么都不给你这个蠢货疗一下伤止一下血?!你们都是蠢货。」
没想到能在死对头身上感受久违的关心,我忽略骂我蠢的话,嗷的一嗓子嚎了出来:「小金子我要死了!」
他没忍住又踹了我一脚:「蠢货,你该。」
我:「?」川剧变脸吗你?!
交流一下才知道,原来小金子远远镇守信息不通畅,不知道和他是死对头的我为什么被搞得这么惨,但咋说都同为最后的三只神兽之一,神兽尊严不得侵犯,撸起袖子就要和送我来的仙兵找公道。
结果就听说了我这几年的污点事迹,被气的亲自给昏迷的我补了一脚。
仙兵离开后,小金子做了半天心里建设才把我叫醒,看我醒来一副傻逼样气不过又给我补了一脚。
然后他又吼:「你个蠢货因为个小花仙至于吗?!你是神兽,想偷摸杀个你自己家的小花仙不是手到擒来吗你能咋把自己折腾成这个鬼样子的?你是猪吗?!」
我:「……」大哥你知不知道你这暴躁又觉得坏事好做的样子很有恶毒配角预备役的感觉?
深入交流过后,金鴩表示这惩罚已下,还是爱莫能助。
今夜月华最盛之刻我肯定是得被扔进万妖之地的。
「蠢貂,到底同行几千年,我给你个礼物吧。我会为你疗好伤,给你一个小法器,让你进去也能保住命。」金鴩突然认真的说。
我沉默的点点头,轻声说:「谢谢了,溶金。」
他又踢了我一脚:「憋回去,别跟老子装柔弱。」
淦,说句爱我很难吗。
很快,月上树梢,月华如水。
我心神不宁,害怕的很,脑子乱哄哄的,总觉得忘了点啥事。
我捏着小金子送我的神器枂澜环,和流光溢彩闪闪发光的金鴩原型站在万妖之地黑洞洞的结界口,我有点不舍……当然了主要还是怂。
我对小金子哼哼唧唧的说:「完了,我太害怕了,我会不会死在里面啊?我总觉得我还有事不记得……嗷!」
金鴩一脚给我踹了进去:「磨磨唧唧的,走你。」
靠,日后翻身,必定翻脸!
自由落体的瞬间,我浆糊似的脑袋迅速充血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件事:镜忱居然一直没出现。
没落地前,我已经转不太动的脑子艰难的反应了一下,他是不是……有一点不舍得我死去啊……
脑袋先落地后,我明白了,我就是想得太多。
毕竟坏女人就是自由落体都是脸先着地的,还想个屁塑料友谊呜呜呜。
我害他最心爱的女人命悬一线,他必然是恨恨得咬牙切齿。
万妖之地荒芜野蛮,没有仙力,到处都是穿小皮裙小树叶的妖精们。
有的厮杀火并吃掉对方,有的当众谈恋爱造小妖精,还有的造着造着打起来或开始吃对方。
挺重口的,给当时十分单纯的我心灵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还好小金子送的枂澜环很厉害,带脖子上就能攻能防还能隐藏。
我在万妖之地靠这个神器虐了几个菜后直接立住了脚,顺带还收了三个小皮裙帅哥小弟。
社会圈他不小,但貂哥在哪都能立的住脚。
待了几天,为了显得不那么特殊,我开始入乡随俗和万妖之地的人一起其乐融融的穿小皮裙小树叶。
还别说,你一入戏,思想就会跟着改变。
我天天在那个糟七糟八的环境听墙角听的我狼火沸腾,开始想着反正我也这个鬼样子了,实在不行我也搞个帅一点的小皮裙帅哥造个小妖精爽一爽。
古有后羿射日,今有貂哥雄鹰展翅!
于是,我开始表面道貌岸然心里不怀好意的考虑手下三个小帅哥到底要搞哪个。
一个是个小豹子,性感野性,挺不错;一个是小鹿,清纯懵懂,很不错;一个是小青蛇,清冷神秘,相当不错。
难以抉择。
后来我一拍手,何必纠结,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三个小皮裙帅哥我准备全部收下!
于是我兴奋地决定回窝一趟,准备洗个澡就去干大事。
谁知道就横死在了窝里。
姐妹们看见没?
我因为男人落得如此地步,生不如死。
现在想强抢一下民男,直接死了。
这告诉我们什么?
这告诉我们男人有毒,不要碰。
我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我窝里突然多出了只专克我的上古凶兽。
一只花里胡哨长着一双巨大触角带着邪性又满带恶意的巨大黄金瞳的深蓝色庞大枯骨蝴蝶。
就这丑出新高度的鬼东西,就是我的天敌凶兽金瞳玉腰奴。
当刚回窝的我看到一双触角上的巨大的金黄眼睛时,我是平静的。
我甚至第一想法是,我可能不能和三个小皮裙帅哥造小妖精了,真遗憾。
万妖之地没有仙力,无法使用仙术。
我现在没有神格,就是一普通小貂,唯一一个神器还不够人家玩一个回合的。
我迅速落败。
我吐着血,想和他打商量能不能让我死的有点尊严:「哥哥………」
他没搭理我,直接把我撅起来吃掉了。
毫无素质!
我神魂飘出来被困在他身边,复杂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大蝴蝶一口一口的吃掉。
我看见鬼蝴蝶的大金瞳一眨巴,我早就没有神格的神魂,瞬间冰冻、寸寸撕裂飞灰。
神魂寂灭之前,窝外面开始下起大雨来。
就像依萍去找黑豹子要钱的那天一样大,冲洗去了所有恩怨情仇。
当我眼睁睁感受着神魂寸寸飞灰的时候,我就没想着我能有再睁眼感受世间万物的一天。
神魂寂灭了,意味着天上地下永远消弭。
我以为我就会从此眼睛一闭不睁。
所以当我再次睁眼时,我是惊奇的。
还有这等好事?!
当时情况比较混乱。
我再次拥有了灵魂残留着神魂寂灭的惊惧感时,我却无法睁开眼,像是做噩梦无法醒来一样紧紧屏息,浑身的挤压感。
我拼命的挣扎,想要逃离痛苦。
突然,我睁开了眼,春风温柔缱绻,阳光灿烂夺目。
血红的太阳像是溶金家的蛋,想打。
这么美好的场景,本应该是我好好享受的贤者时间,但现在却有个东西在我眼前乱晃。
我粗喘着气,定睛看向眼前。
一个拼命装着凶恶脏兮兮的小黑胖子在我面前指指点点,看起来不大。
像是万妖之地的小豪猪妖,欠打。
小豪猪的嘴张张合合,我耳中满是嗡鸣,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看我一脸状况外的样子更气了,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衣领。
我虽然懵,但是万妖之地给我的不良心理影响让我看着这小胖子没有体统的行为第一反应很是不喜欢。
爷几生几死尝尽滋味,巅峰低谷你看爷脾气几时好过?
我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了。
「闭嘴。」幼稚却清亮的声音。
知不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统?
这一巴掌并没什么力气,一是我还不熟练,二是这身体过于瘦弱。
但这小豪猪明显被我激怒了,他冲上来打我,大吼着:「呦,你这小豆芽菜还敢打祖父?!」
爷?老子才是爷。
我不可能受着他的打。
我感受着肌肉逐渐自如的伸张与收缩,狂喜漫上心头,我开始与小胖子暴力互殴,越打越癫狂。
小豪猪明显软弱虚胖,被我不要命的用旁边摸到的木棍照着脑袋抡了一棍就瘫软了。
他被我疯癫的打法吓哭了,他蜷缩在地大喊:「呜呜呜,姑奶奶俺错啦!俺错啦!别打了,俺以后再也不抢你馒头了!」
原来是在抢爷的馒头。
我开始更猛烈的往他身上抡。
最后我用光了力气,气喘吁吁的停下手,弯下腰,用木棍抬起小豪猪的脸。
我抬头看了看周围陌生的水泥建筑,看着窝在地上嘤嘤哭泣的惨兮兮的小胖子,声音冷硬的问:「你是谁?这是哪?」
我耳朵里传来的声音十分稚嫩,毫无威严。
我看着自己瘦削的充满伤痕的小手,不是以前那双纤纤玉手。
「姑奶奶啊,俺是李小胖啊,这是幸福孤儿院啊……你不会是傻了吧?」
我照他浑圆的脑袋又来了一下,不重:「你说谁傻?!」
「俺傻!俺傻呜呜呜……别打了……」李小胖哭唧唧。
「那我是谁?」
李小胖顶着我威胁的眼光没敢问我是不是真傻了:「姑奶奶是李翠花啊。」
好名字!
我:「以后叫我貂哥。」
幸福孤儿院,一听就不幸福。
不过我能活还是觉得自己挺幸福。
虽然情况有点奇怪,但有自行车总比拄拐强吧?
我还算坦然的接受了这个奇迹。
回想过往,故事记得很清楚,但我所愤怒、伤心、失意的一切恩怨情仇的情感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纱,感受越发不真切起来。
昨天是历史,今天是开始,明天谁都不好使。
我不再去想这些,开始了和李小胖叱咤风云的第二世。
可能是缺啥补啥,幸福孤儿院是真的不幸福。
这里到处都是欺凌与抢夺。
再次因为环境的原因,我的中二社会精神小伙之魂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我和李小胖多年与孤儿院不公平行为进行暴力斗争,以纪念发扬我逝去的辉煌。
我靠一根木棍打出一片天。
不过,后来的幸福孤儿院居然还真的幸福了起来。
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吸引来了一位有钱人的资助,幸福孤儿院有天赋的孩子可以被资助到读完高中。
就这样,换掉帮和换上帮的小崽子们一起被扔到了校园里人模狗样的上起了学。
不过很可惜,最后我户口上的名字到底是叫「李翠花」。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李小胖上了技校学开挖掘机。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
我在大学有了舍友,其中一个非常喜欢霸道总裁文学。
我对此当然嗤之以鼻。
因为我一直认为我自己就是霸道总裁。
直到有一天,我震惊的在舍友瘫在桌子上的劣质盗版霸总文学书上看到了兰筠、清绫的名字。
我才知道,人生是如此的奇妙。
我很严肃的问那个舍友:「我现在是李翠花,是吧?」
舍友懵:「是啊。」
「这个书里有没有人叫貂纱?」
舍友眼睛亮了起来。
她一直想给我安利霸总文学,奈何我只钟爱于做精神小伙。
她以为我被她的倾情安利打动了:「你怎么知道恶毒反派是那个臭傻子?!」
我:「………」因为,我就是那个臭傻子。
我忽然感觉我身边多了一个人,我转头一看,哦,原来是我裂开了。
我诡异的冷静,把书借来通读了一遍。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居然真的是恶毒女配。
也不敢相信那个鬼蝴蝶居然是暮今抓了放进来的。
更不敢相信,镜忱居然在我行刑的时候去为清绫清毒寻找降神草死了。
我至今都不知道,镜忱到底是如何得知北深渊境这个镇压魔族的神弃之地长有降神草的。
但是,事情就是发生了。
镜忱没有知会别人,独自去了北深渊境取降神草。
没有被魔族弄死,却被降神草的守护凶兽给打的魂飞魄散。
原来,这只舔狗也是没有得到 house。
魂飞魄散听起来比我好点,实际上比我惨点。
我直接寂灭了,如果没有意外是拼不起来的,等于从 1 到 0。
但是魂飞魄散等于从 1 变成了无数的 0.00000000001 散落于天地。
如果有人执念于他的话,传说是可以用寻魂灯寻找到拼起来的。
虽然寻魂灯也是没有真正存在过。
不过很可惜,即使真的有寻魂灯,也没人知道镜忱为了清绫魂飞魄散。
他直接成了天界失踪人员,仙庭的人敷衍的找了找没找到以后,就再无人询问。
而男女主呢?
让镜忱丢命的事,人家简简单单的在消亡的幻岭废墟中溜达一圈,就找到了小说作者给安排的最后一颗雪月白莲种子。
我的神骨神脉被送给了清绫重铸身体,引渡灵魂后不仅解决了天魔魔毒,还成了半神。
病好之后的清绫还算有点良心,想要找找自己无缘故消失的舔狗之一,可惜这一场却只成了兰筠清绫的感情增进器。
兰筠第一次为她的舔狗吃醋。
于是她便只当镜忱去云游,毫无顾虑地和兰筠甜蜜幸福了。
镜忱魂飞魄散无人知,降神草的花朵依旧荧荧亮于北深渊境。
看完书,我只能说,我以为我是最惨的,没想到镜忱比我还惨。
*
我捏了下颈项上镜忱送的青绿泛紫的火焰吊坠,看向在旁边装无辜的镜忱。
他碧绿的眼睛透露着严肃正直。
呵,他表情再是大义凛然,我也不可能忘记他和暮今一起忽悠我的事。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虽然我和镜忱上辈子是塑料友谊,但他确实是我少有的无忧无虑年少生活时唯一的朋友,也是我父母陨后孤单凄凉时唯一一个陪伴。
虽然这陪伴大概率是情节安排他为了认识我岭上的白莲花的……
但不可否认,在冰冷的仙宫王庭修养时,是镜忱陪伴安慰的;在我嫉妒成狂时,镜忱也是唯一没有当面攻讦我的人。
虽然他站队清绫,对我所受袖手冷眼旁观。
不过,想一想镜忱这么喜欢衣服,都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我动他衣服,他断我手足,也算说得通。
毕竟,兄弟嘛,即使拜过把子发过誓,这顿也得 AA 制。
说起来我这个卑微仔,年龄很小的时候就为了修复神魂进了神树几千年。
谁知醒来后便是天转地变,成了个孤儿。
我父神母神均为神兽,为天界消亡后立时消散化为源力归于天地山川,不得坟茔。
我对亲情爱情的渴望,形成了如救命稻草一样的畸形执念。
上一世至死我都没有长大,始终是一个狂妄愚蠢又恶毒的女人,偏执于抓到一个令我神魂颠倒的爱人家人。
死过一回才知道,靠山山倒靠水水流,从此不谈地久天长,单刀赴会做气质流氓!
再活一遍,回看身边人。
自我带着清绫栢桑望倾宫那一趟,我就明显感觉到这确实不再是那个所有人为清绫痴狂的世界了。
但我仍无法确定到底哪里才是幻梦。
不管我悲惨的上一世是不是真的只是本霸总小说里荒诞的故事情节,终究我身死魂消一回,孽债偿清,只希望这辈子我能过得快活幸福一点。
镜忱仍是我割舍不下的亲情的寄托。
我终究是不希望镜忱魂飞魄散的。
我不能再把降神草放在那里。
我要明确的让镜忱知道那棵草已经没了。
放任镜忱压着这个秘密,世事如此无常,一旦他鬼迷心窍以身犯险魂飞魄散,我这么穷肯定没能力搞来寻魂灯。
即使真能搞来寻魂灯,也肯定很贵,我怕我舍不得钱真让他一直碎着。
我对兰筠说:「不瞒你说,降神草就在北深渊境。」
余光看见镜忱翠绿碧眼中细瞳紧缩,不动声色的看向我。
兰筠微微后仰,轻眯了一下眼睛,难辨神情,暮今皱起眉头,摇摇扇子:「怎么可能?」
我还没对暮今消气:「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呸,恋爱脑狗男人离爷远点!
暮今微笑脸:「………」 我是被厌烦了吧……?
我:没错,闭嘴。
北深渊境之所以被用于镇压魔族,最大一个原因是境内布满深渊迷瘴,天地源力虚无。
仙魔受压制,进入无法运用仙力或魔力,均如凡人无异,是为北方神弃深渊境。
只有受天道庇护的神才能不受源力影响。
说起来也是怪,降神草就是长在应禅镜、华凌境、缎海里大家都能信,这东西怎么能长在只有迷瘴的神弃之地呢。
但镜忱的反应告诉我,这肯定是真的。
说起来,上一世太多谜题都是一笔带过,那本霸总小说净讲了清绫谈恋爱被宠爱。
就比如,镜忱独自前去北深渊境取降神草这事,这实在是有违常理。
本来降神草就归仙宫王庭所有,告诉沉璧或兰筠随便一个都比他独自去北深渊境为清绫取好。
且正常来说神物身旁必有伴生神兽守护,而降神草伴生便是凶兽穷奇。
镜忱在北深渊境里被压制,一如凡人,连人形都维持不住,明明准确找到了降神草,却打不过凶兽穷奇,直接被一口吞了下去,消化了个魂飞魄散。
不管镜忱是为什么这样做,我都不可能放任他再如此涉险。
我义正言辞的对兰筠说:「降神草大概率是在北深渊境的,当然即便降神草不在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我会用别的赔你。」
兰筠挑了挑眉,慵懒高贵,突然变得好说话的很:「女人,吾便信你这一回。但你虽在北深渊境可保有神力,却难免会碰到危险,让沉璧随你一同前去。」
我正襟危立,满目正直的望向沉璧,以显示我的郑重。
若整个北深渊境唯我自己保有神力,以神魂之力取走降神草是可行的,可我不知穷奇的真实实力,如果真能够拉着沉璧去取,那才是真正的稳妥。
天界神族一共就那么几个,天帝天后不可能随我去,另两只神兽不得离开镇守之地,兰筠重伤难愈不可犯险,就只剩沉璧可以使动了。
可沉璧又性子冷漠,怕是不会同意搅合进这件糟心事。
我只能期待沉璧能同意。
可能我的眼神过于正直,我恍惚觉得常年没有表情的沉璧好像是无语了一下。
沉璧腰间挂着静影剑,黑色缠枝剑鞘上妖冶的紫色宝石深邃冰冷。
一身黑色软甲衬得肩宽腰细腿长,凛冽的气质与俊美的面庞让沉璧浑身上下闪烁着可靠的光芒。
沉璧眼神冰冷锐利,瞥了我一眼,搞得我一下子汗毛直立,以为他不会同意,没想到他竟然点头了:「好。」
声音磁性平静。
我得了这个承诺,无比兴奋。
奉旨合法安全采神草,实在是让人热血沸腾。
兰筠沉声开口:「女人,给吾注意点,拿到降神草就立刻回来。」
我和沉璧辞别兰筠他们。
兰筠优雅的靠在榻上,看起来依旧如往常,仙姿玉骨不辨喜怒。
他什么也没说,摆了摆手后便闭上了眼睛。
自打刚刚他突然一转攻势后,我就有点憷他,总感觉他没憋啥好事。
镜忱也很是沉默,翠绿的猫瞳颜色微深。
除了刚才的些微失态,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反应,反而带着一种解脱放松的滋味。
我知晓降神草定然和他有莫大的关系,我不带他去,主要是我真的害怕。
他去北深渊境里毫无仙力,我们和穷奇打起架来顾头顾不上尾,他独自一人被穷奇来个双杀简直绰绰有余。
他去,那简直就是特意用自己给穷奇加餐的爱心外卖员,送菜的。
镜忱似乎很是理解,只对我嘱咐了一些话:「纱纱,你这么柔弱的仙女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静影剑突然紫光一闪。
沉璧冷冷的看了镜忱一眼:「……?」担心安全就过分了,这是信不过我的实力吗?
镜忱实相地一下子话风一转:「出事记得躲在战神大人身后。」
我:「……我会的。」
暮今可能是贼心不死,也可能是认识到了错误想讨原谅。
他知道我现在对他恶感深重,凑上来时,温柔中透着一丝乖巧:「纱纱可以带我去的。虽然我非神体,但我精通推演一道,可助你们一臂之力。」
我冷漠:「不用。」
我转身便准备同沉璧离开,可他叫住了我。
「纱纱,你等等。」
暮今好脾气的笑一笑,还是那么温柔出尘却难掩低落:「我想我需要郑重的与你说一声抱歉。」
我愣住了,我实在没想到暮今居然这么直接。
他说:「我此前处事实有偏颇,只看得到殿下却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轻狂失礼了。」
然后又自嘲笑了一下,真心实意:「我以后再不会如此了。」
我:「………?」
我没有想到居然能如此简单就在暮今口中听到道歉。
恍惚间又想起来上一世他给我送来的鬼蝴蝶要了我的命,却见他全是满心快意,没有一瞬的不忍或者愧疚。
而这一世简单的道德绑架而已,却得来了一句道歉。
命运如此无常。
我看着他,认真的说:「承认错误是拯救自己的第一步,你是一个勇敢的人,爸爸很高兴。但你和爸爸的三观不合,朋友怕是做不成了,我还是祝你洪福齐天吧。」
说完我转头便走,没再看暮今的眼神。
别爱我,没结果,我注定是一匹不谈论归途的野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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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4-28 18:2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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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弃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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