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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绝配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4360 更新:2026-06-08 13:55:19

绝配

那些女孩教我的事

他跟踪了我好久。

直到有一天把我逼到电梯角落。

我害怕极了,默默按下 110 准备报警。

「给你两百万?

你只能住在我家,哪里都不能去。」

还有这种好事?

01

最近有人在跟踪我。

那种视线总是在我回头查看的时候消失,而我最终选择提前半小时出门买早饭。

便利店的店员把早饭递给我的同时,认真看了我一眼,说:「你真的很像某个女明星。」

那个女明星以漂亮高冷著称,但我不一样,我不是高冷。

我拉了拉口罩,不敢和他对视,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越是夸赞,我越回避。

我害怕和人打交道,所以短暂实习后才选择了自由职业。

不用忍受通勤高峰的拥挤,绝大多数沟通也可以通过打字解决,我觉得很满足。

只是收入不太稳定,最近我不得不考虑房租续费的问题。

我住的地方就在前面那个小区过街就到,地段绝佳,配套很好,所以房租不菲。

而在我等红绿灯的时候又感觉到了那种眼神。

相较之前,今天我感觉到那种眼神变得热切。

我裹紧了衣服,加快步伐。

进入小区之前,却看到有个男人背对着我站在那里,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贺先生,最近这么辛苦,总是这么晚啊。」

「哪有,你们物业比较辛苦。」

虽然看不见长相,但他的声音真是好听,当得起温润如玉几个字。

可我没有兴趣深究下去,门禁打开,我在他进门五米以后再走了进去。

我发现他停了下来,好像在低头看手机。我小心翼翼地绕过他,向我住的那栋楼走去。

电梯间里没有人,我安下心,按下楼层。

此时我却听到一把温润悦耳的男声:「你也住这里吗?」

我心中一凛,没有回答。

电梯下到一楼,我走进去,那人也跟随我进入。

我站在电梯轿厢的角落,狭小的空间令我感到安全,但现在因为有了他而有了某种不确定。

我攥紧了手中的早餐袋。

我的楼层到了,电梯发出提示音。

「七楼啊。」

在电梯门打开之前,他轻声说。

我手指松动,早餐落地。

他俯下身,拿起早餐,递给我。

那是我出门透风的唯一意义,便利店的小笼汤包,我不得不接住它。在这瞬间,他的指尖在我手心轻轻划过,带来似有若无的酥麻感。

像是划在心上。

我仓皇逃脱。

「怕什么?」他的尾音带着笑意,「我现在又不吃你。」

我跑了几步才敢回头,看到他探出手掌扶着电梯门,似乎本就在等我回头。

他在看我,而我只记得那双带着些微促狭笑意的凤眼。

「如果我愿意给你两百万……你愿意住在我家么?」

神经病!

他退回电梯轿厢内,而后,电梯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没有上升,而是下降。

最终停在一楼。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在电梯里没有按下任何楼层。

他显然不住在这里。

我从电梯间的玻璃窗望下去,他的身影走出楼栋,逐渐走远。

正在这时,他站住了,抬头向上看。明明应该看不见我才对,我却感觉到莫名颤栗。

那是一种生理本能,混合痛苦与快慰。

你看过被捕猎者盯上的猎物么?就在视线接触的瞬间,猎物已经丧失斗志,全线溃败。

幸亏他不住在这里,我们见面的机会微乎其微,我自我安慰。

直到某个周末下午,我又透过猫眼看到了他。

他成了我的邻居。

02

为什么他在这里?

门铃被按响,似乎如果得不到回应就会一直响下去。

我不得不打开门,男人看着我:

「我们上次见过,我叫——」

我没听清,只是仓促点了点头躲回房间,靠在门后,内心狂跳。

邻居就邻居吧,不会见到的,我如此安慰自己。

但我错了。

第二天,我在出门的一霎那,就看到门把手上挂着的便利店包装袋。

那里面正是小笼汤包。

我狐疑地把它放到地上,接着按照我原定计划去便利店,然而我什么也没买到。

便利店小哥告诉我,今日所有的小笼汤包都已售罄。

我空手而归,准备开门之前,看着地上的包装袋,生出想把它捡起来的冲动。

不过……最终我忍住了,它到底是谁买的,是不是有问题?这些思绪牵制住了我不理智的食欲。

我正想开门,便听见男人的声音。

「不喜欢吗?」

是那个贺先生。

他今天没带口罩,深色衬衫穿得休闲松垮,反而有种迫人气势。

他走到我身边,拿起放在地上的汤包:「你每天不就是为了买它才出门?」

「是……你放在这里的?」

他又补充,「你一天只出门这一次,是不是?」

我背紧贴门板 ,他什么都知道,他为什么知道?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汤包往我手里放:「没有毒,要不要我吃给你看。」

我躲闪着,脸越来越红,心跳越来越快。

「那……饭钱……」我小声说。

「加我微信。」

可以微信转账。

这是个好办法,我的紧张感瞬间瓦解。

「对了上次还没来得及说,我叫贺准。」

他掏出名片盒,炭灰色,设计简约精到。

名片盒被打开,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姿态娴熟地取出名片,放在我面前。

他的名字被烫了银色,熠熠生辉。

我接过名片,心中默念,贺准。

「那你叫什么名字?」他接下来问我。

我小声说:「许淼。」

「miao?哪个 miao?」

「淼,就是三个水……那个淼。」

我很久没有跟人说这么多话,越是急于说清,越是紧张,发音都发不准。

「你喵啊喵的,不如叫你小猫好了。」

贺准说着,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顶,就像安抚一只慌乱的猫咪。

我抬头看他的时候,他也看着我,嘴角弯弯,心情良好。

我甚至有种错觉,他把自己当成了我的君王。

他的手指从我的侧脸滑下,停在我的耳侧。

「乖。」

03

我最终接受了他的好意,毕竟贺准是第一个不劝我多出门的人。

其他人总是想方设法告诉我,要外向,要努力打开自己。

只有贺准说,你不想出去,我帮你买。

他不仅没有接受我的转账,之后每天都为我提供了同样的早餐。

「你不要拒绝我,猫咪。」他摸了摸我的头发,「我会伤心。」

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他每天的投喂带来了异样的安全感,我和他形成了某种默契。

在他按响门铃之前,我会在门口等待,听到他的脚步声,我打开门。

接过他手上的早餐袋时我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知道如何回报。

「猫咪,你过意不去?」他顺势提出要求,

「那给我杯咖啡吧。」

我让他进了我的家。

这里很久没有除了我之外的人,就算房东也只是偶尔来看看。

我端了咖啡给他,咖啡是速溶的,杯子是我的。

他拿着水杯,转了半圈。

「你在找什么?」

「口红印。」

「我洗得很干净。」我急忙解释。

他脸上挂着那样暧昧的笑:「我宁愿不干净。」

我没敢多看他的脸。

他不笑的时候,面部线条显得过于冷峻,笑起来却意外勾人。

他随口告诉我自己一天的时间表,五点起床,五点半跑步,六点出发上班。每天有固定的工作流程,什么时候看相关市场的分析和报道,什么时候开始做开市之前准备和检查,什么时候开始执行操作——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看着我:「猫咪,你呢?」

「我……在家写写方案,做……一些兼职。」

「自由职业啊……」

我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差距,把脸低了下去。

我记得他名片上的公司名字,那是精英学霸云集的地方。

简历筛选阶段就颇有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气势,入行便等于令人艳羡的年薪和充满前景的未来。

这个男人浑身服饰等所有行头,都有着金钱的味道,只是处理得含蓄而高级。

那是被满足后的倦怠感,是我的家人从小所期待的生活。

而我无法做到,只能逃避。

我,在焦虑下一季的房租如何解决。

「我不会让我的猫咪流落街头。」贺准放下咖啡杯。

我发现,我越来越能接受他对我的称谓,对他的信赖也日渐加深。

直到我去他家的那一天,我才明白他这句话的言下之意。

那天早上他没有如期出现,只发了语音:

【猫咪,乖,过来我家】

我鼓起勇气踏出门外,按响门铃。贺准打开门,向我解释昨天在公司呆到很晚,所以今天的早餐他亲自为我下厨,只是辛苦我等等。

他说着,让我去沙发上坐下,为我端来牛奶。

音箱打开,放着温柔而缠绵的英文歌。

贺准家的沙发又软又暖,坐上去像坐在云端,我缩在角落,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是沙发太舒服,牛奶太香醇,或者歌声太诱人?

我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有人在深深浅浅地吻我。

密,且灼热。

04

特殊的触感点燃我心中的惧意。

我骤然惊醒,看见贺准在俯视我。

他的眼神混合玩味的坦然,我以为只是梦。

「梦见了什么?」他问。

我难为情地摇头,拿起剩下的牛奶喝。

「是不是梦到有人冒犯你?」他说。

我被牛奶呛得咳嗽。

他怜惜地看着我,手指贴上我嘴唇:「小心点。」

他吻在我唇边,触感和梦中一致。

他离开我一瞬,这次,他吻住我的唇。

不是梦。

我惊骇得不能动弹,好在他的吻被手机闹钟打断,他要出门上班。

他站起来,对着我打上领结,我仿佛觉得被束缚的不是他,而是我。

「早饭在那边,晚上等我回来。」

「你想干什么?」

「让你在我家吃早餐,住下来,当我的小猫咪。」

我摸着嘴唇,肩膀不自觉颤动:「你难道早就……想这样?」

「不然怎么会跟着你进电梯,搬到你家对面当邻居?」

原来他蓄谋已久,原来之前跟踪我的人就是他。

他伸手过来,试图摸我的脸,我向后退。他没有不开心,只是拿起了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正装外套。

「我先上班,有个礼物送给你,去卧室拿吧。」

他出门了,并没有锁门。

直觉告诉我他很危险,我应该尽快离开,可是早餐的香气诱惑着我。

我饿了,我想吃东西,想逃跑也要有力气。

往嘴里塞着他做的煎蛋吐司,我开始清醒。

他有问题。

而我太久没有遇到无条件温柔对我的人,所以才这么轻易信任他。

手机响了,房东发消息说他马上上门收房租,我逃避地放下手机。

我不想租在这里,因为在这里就无法远离贺准。可是不管去哪里,我现在的问题是没有钱,银行账户里只剩下最后的几百块,兼职的收入还没到账,我没有钱。

不仅没有钱,我在这个城市里甚至没有什么朋友。

那么报警吗?但我不想接受警察的盘问。

是的,我知道,我有问题。我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逃避的?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贺准的消息。

【礼物拿到了吗】

附上图,是一条炭灰色蕾丝的 choker,上面缀着金色的小铃铛。

【你戴上一定很可爱,小猫咪】

这个变态!

他激发了我逆反的火苗,我开始想办法。

我想到了家里,我想向家里借点钱作为过渡。

然而迎面而来的是妈妈的数落:

「混不下去了是吧,那回来赶紧找个人把婚结了,趁还年轻。」

「我……还不想结婚。」我小声回应。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工作没有,男朋友也没交一个吧?我都不好意思跟人提起你……」

那些句子从我脑海里穿过,嗡嗡作响。

他们也曾经把我当作掌上明珠,可这种珍视随着我成绩的下滑而消失。

高考发挥失常后,我读了个家里不满意的学校,家里就对我没了笑容,然后是唉声叹气。

我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和他们对视。

那个曾经开朗活泼会甜甜地跟所有人打招呼的漂亮小姑娘消失了,只剩下胆小内向阴郁无趣的我。

不知什么时候,电话已经被挂断。

我靠着沙发,听见敲门声,我鼓起勇气从猫眼确认,是房东。

我在微信上告诉他我暂时不在家,他继续敲门,我告诉他晚点我给他答复,敲门声终于停止,他就在门边徘徊,我不敢出门,甚至不敢出声。

我害怕面对。因为我知道,没有人可以帮我。

为什么我这么认为?

是我意识到连最亲近的父母对我的爱和耐心都充满条件。

没有人真正爱我,没有人真正需要我。

我只想安静地独处,可是……

为什么这么难。

外面闪过电光,雷声响彻云霄。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寸步难行。

窗外有塑料袋被卷到空中,裹挟着,盘旋着,又被雨狠狠击落。

就和我一样。

高度紧张令人疲惫,抱歉,我又睡着了。我做了个成为猫咪的梦,在手感舒适的地毯上,惬意地享受着他的爱抚和拥抱。

我不用再担心住在哪里,谁会爱我。

我的君王,会给我无条件的爱。

朦胧中,贺准把我抱了起来:「要睡也不要在这里。」

是他真的下班回来了,还是我在做梦?

一步步,走向他的卧室。

「为什么是我?别的人不行吗?」

他解下领带,松开衣扣。

「不行。」

他双手与我十指相扣。

05

「你完美符合我的期待,小猫咪。」

我挣脱不开。

「你在躲房东,对不对,你需要有个住处,对不对?」

我无法反驳,他说得都对。

我不由得闭上双眼。

「害怕了?」

「我确实不是好人,但应该是适合你的人。」

适合我?

反驳的勇气让我睁开双眼。

闪电的亮光映照他的脸。

「而且我愿意给你两百万。」

他很俊美,双眼明亮,目光澄澈,像个衣冠楚楚的好人。

就是脑子不太正常。

「别开玩笑了……」我小声嗫嚅着。

贺准笑了笑,没有解释。

如果他没有跟踪我到住到我家隔壁,处心积虑让我住进他家,还想给我戴上蕾丝铃铛……的话。

他也许真的会是个好人。

「我很了解你。」

了解我?我觉得荒谬。「你害怕变化,不喜欢出门,应对冲突对你来说是折磨。

最好有人为你做决定,最好能待在不变的环境里,那样会让你感觉安全。」

贺准的观察力让我感觉惊讶。

「你需要被占有,而我想要占有,所以我觉得我们很合适。」

「什么是占有?」我问。

他笑,然后吻下来。

我睁大眼睛,体味着前所未有的颤栗。

究竟是害怕,还是激动?我无法区分

从来没有异性,甚至同性也不曾和我这么近。

我是难以交流的怪人,我和普通人之间存在透明的空气墙。

我也接受了我是个怪人,飘荡,游离。

我和如贺准这样体面的人,毫无关系。

他们会对我好奇,远远地指手画脚,但绝不会靠近。

这是常识。

可贺准违背了常识,他离我很近。

贺准在吻我,我几乎要哭出声。

是因为从未体验过的温柔吗?我不知道。

「别怕,小猫咪」

他的身体再次向我贴近。

他摸着我的下巴:「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我望着他:「我要付出什么?」

我没有傻到认为一个陌生人会无条件的给予我任何东西。

「听我的命令,取悦我。」贺准温柔地表述。

「只要你乖乖在这里,我就会给你无条件的宠爱。」

「你想……怎么样?」

贺准放开我,笑了出来:「我只是想你留在我身边。」

「你想和我谈恋爱……?」

我很困惑,直起身,他侧坐在床边,娓娓道来。

「不,是更高级的关系。想要的东西更多,能给你的也更多。」

「缔结唯一的关系,小猫咪,我每天的时间很有限,我只想给你。」

忽然炸响惊雷,我蜷缩起来,本能想要逃避。

却有人将我拥入怀抱,温暖,坚实,是经过长期锻炼的身材。

眼前是贺准的胸膛。

「别怕,这里是我的家,如果你想,这里也会是你的家。」

「谁也不会伤害到你,包括那个房东。」

他说:「我解决了。」

我突然感到有些害怕,以前看过的惊悚类电影情节涌上心头。

我开始挣扎,贺准却伴着轻笑解释:

「想什么,我可是守法公民,房租帮你交过了。」

我松了口气,不再挣扎。

我内心忽然有种奇怪的想法,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他没那么想要从我身上获得什么,话说回来,他又能从我身上获得什么呢?

「答应我了?」

我没有拒绝。

「你需要听我的,从现在开始。」

干什么?

「戴上铃铛。」他把那条精致的灰色蕾丝铃铛项圈放在枕套上。

我正要用手去拿,他摇头,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腕。

我看着他,疑惑不解。

「递给我。」

他的手指抚上我的嘴唇。

06

我明白了,这大概是他的恶趣味。

他要亲手为我戴上铃铛。

我满脸通红地把铃铛拿起来。

当铃铛不经意响起,我脸红得快要滴出血。

「很好,来,到我这里。」

温柔的语气仿佛蛊惑,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顶,手掌滑落到后颈。

他的手指为我打上结的同时,还不忘询问:

「你不喜欢戴项链?」

「没有戴过。」我嗫嚅着回答。

「你会习惯的。」

他侧过脸,对上我的眼,让我无处可逃。

「害怕?」他说

我垂下眼帘:「……嗯。」

声音微不可闻。

是害羞,还是害怕?我不知道。

而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我额头上留下吻。

「你需要休息。」

他为我盖上凉被,触感细腻柔软。

贺准拉上窗帘,将外界的狂风骤雨隔离,屋内变得安静。

醒来的时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面对镜子摸着脖颈上的蕾丝项圈的时候,我知道那不是梦。

贺准究竟想干什么?

那天他除了给我戴上项圈,问我是否害怕之外,什么也没做。

——一点也不像个变态。

贺准的生活规律健康到有些不正常,但他会喝酒。

家里也放着一些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摆在橱柜里,颇具规模,像是小小的展览。

周末,他回来了。我把他的外套接过来,挂在固定的位置。

「过来,扶着我。」他的指令简单清晰。

「你……喝多了吗?」我感受着成年男子的重量。

「不。」他摇头。

他显然清醒着,并且顺势抱住了我:「我只是想享受被我的猫咪照顾的感觉。」

他轻轻在我脸上印下吻,又看向客厅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纸箱。

我搬了常用的衣物过来,贺准似乎有些惊讶于我衣服颜色素净的程度。

我对他解释说这种朴素的黑白灰 T 就算在画室染了色也没关系。

「平时你在家干什么?」

「画画,做一些兼职。」

「愿意给我看你的作品吗?」

「没什么好看的……」

我惯于逃避,好在他并不坚持。

「那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贺准打开橱柜,拿来一副装裱好的画。上面画着一座房子,一家三口。

铅笔画就,尺寸很小,画工稚拙潦草。

但他对待它的态度,小心翼翼,无比珍视。

「画得……」

我想了想措辞。

「直说。」

「并不好,可是……」

他对着我无声点头,示意我说下去。

「对你而言,它很重要……吧?」

贺准手中的酒杯晃了晃,一饮而尽,并未直接回答。

「这是我画的。」

「对。」贺准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幸好我不靠这个吃饭,不然会饿死。」

「好在我学习不错,为人好强,我永远拿第一,他们很满意。」

换成任何父母面对这种子女,想来都会开心。

「他们应该很开心。」

「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开不开心。」

我看着他,贺准手上的酒杯已经空了。

「他们失踪了。在我收到 OFFER 的当天,他们的航班失踪,现在都杳无音讯。」

他向后靠在沙发椅背上,像是被记忆抽去力气。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贺准,几乎是下意识地,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贺准放下酒杯,抱住了我。

那是不带任何欲念的拥抱,触感温暖,亲密而治愈。

可是接下来,他话锋一转。

「让我欣赏你。」

「为什么?」

心跳骤然加速。

07

我呆住了,思考起他话中的含义。

「看完画,正好欣赏你。」

他的手顺着我的肩膀滑下,握住画框的边缘。

但我感觉他似乎是在摩挲我的肩。

他在欣赏「画」。

这幅画比他的笔法更稚拙,更糟糕。

因为它瑟缩,乏善可陈。

与其说因为在他面前呈现自我而羞耻,不如说……我因为自我怀疑而羞耻。

「没有人……没有人……」

贺准用手指轻抚我流下的眼泪。

我颤抖着,在他的鼓励下,终于说出口:「没有人这样……看过我。」

他伸手抚摸我的头顶,我抬起头看他。

我在他的怀里,如初生婴孩一般柔若无依。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他问。

「我以为你会不高兴……」

「你给了我全部的信任,我也只想听见你的真实感受。」

他在鼓励。

伴着话语,是一系列的动作。他温柔,细致,充满耐心。

我有些无法接受,甚至因为害羞而哭泣。

但贺准不同,鼓励我,和我一起欣赏我自己。

「你有很美的皮肤,很好的身材,就是……」他停了停,「应该多注意营养。」

我们最后达成了一致:我在家里只穿一袭袍子,那是贺准特意为我寻觅的袍子。

「你会喜欢的。」

我问他为什么为我准备这样的袍子,他说看来看去,只有面料像我的皮肤。

「但还是不如你。」

他的手指拂过我腰,我不自觉地颤抖,我的铃铛在他触碰的时候一直在响。

我看向袍子,躺在精致包装里的外袍是浅香槟玫瑰色,泛着温润光泽。

可是穿这样的袍子怎么画画呢?

我在学校旁听过一些有关面料的课程,隐约知道它很好。

但我怎么会有好东西?

我怎么配得上好东西?

贺准认为我会。

他几乎执拗地让我接受礼物,让我要学会接受它们。

甚至会检查我有没有一直穿戴它们。

在我身边的时候会检查,不在的时候也会。

——通过监控。

当我发现的时候忍不住说:「你把我当成宠物吗?」

我发现他在笑。

「你发现了吗,你开始向我进攻了。」

我下意识想要道歉,贺准却阻止了我。

他说我只是想随时随地看到你,其实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可以看你。

「为什么要看我?」

「我会安心。」

我开始意识到也许贺准正是因为父母的事故才如此需要掌控感。

到现在父母都生死未卜,巨大的无力感漩涡席卷了他。

他心中有空洞。

贺准对我的推测只说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哪怕我是个这么胆小的人,却也不吝惜同情。

「所以要把你锁在家里,外面的世界对你而言,太脏了。」

然后我开始习惯等待他回家。

我知道,原来有人需要我,需要我来满足他的安全感

我是被需要的。

周末早晨,我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

我没睡醒,慵懒的口吻招致她的不满,她言语更加不客气。

原本我想要退缩,可是想到贺准说过的话。

你可以反抗,可以质疑。

「妈妈。」

那边连珠炮式的话音忽然顿了顿。

「别这样说我了, 好吗,妈妈。」

「我可以活下来的,我不想回家。」

我努力表达。

贺准从身后握住了我的手。

「不要怕。」

他的声音轻柔绵密,与电话那头粗重的呼吸声形成对比。

有人在我身后支持我,他以特殊的形式认同我

那头与我血脉相连的人在愤怒,在困惑,还是想要斥责?

这头与我全然无关的人在握着我的手。

不,不止握着我的手。

他在吻我耳垂。

08

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他已完全了解如何安抚我。

我原本从刚刚电话里的争吵中逐渐平复。

而现在的我又开始颤抖,在贺准的安抚下颤抖。

他给我的快乐啊,是成年人最亲密热忱的快乐。

这一刻我竟然有些分不清,究竟是面前这个陌生又奇怪的男人给我的快乐太多,还是我曾经获得的快乐太少?

为什么我可以在他身边获得力量,为什么他愿意给我鼓励?

我第一次在贺准离开家的时候感觉到寂寞。

做点什么好呢?我看向他书房那幅画。

我也想画点什么。

然而几天之后……我对着满屋的废稿有些沮丧。

画不出来。

贺准建议:「你要不要试试画一点自己真正想画的?」

我看向贺准:「真正……想画的?」

他点头:「现在你可以试试自己想画什么,不要想着完成稿件。」

可是,我想赚钱。

贺准歪着头看着我:「你忘了吗,我答应照顾你,那你的生计就不用操心。」

他这一番话让我又脸红又感激,我采纳了他的建议,开始信笔涂鸦。

家中的静物,窗外的花与树,飞鸟与夕阳,那都是我涂鸦的素材。

在这种毫无压力的练笔之下,我开始习惯画画。

那些乱七八糟的涂鸦我本来不好意思给贺准看。在他的强烈要求之下,一张张看过去,我被看得害羞。因为他看我画的目光如此专注,专注得像在看着我一样。

他只是那样看着我,已经让我面颊如火。

他那样的目光,对我而言:

又是折磨。

又是爱怜。

09

……我蹑手蹑脚地走下床。

捂着脖子上的铃铛,我像一只真正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来到客厅。

贺准想必已经熟睡了,他最近总是睡得很沉。

我并不是想逃跑,只是刚才脑海中闪现了一些破碎的片段,我从未如此想要把它们记录下来。

我在客厅的餐桌上把画纸铺开,接下来是就拿起了画笔。

我一直在画,一直没有停,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画布上已经出现了景象。

这次不再是涂鸦,而是很具体的景象:

那是一个小女孩,她在抱着膝盖哭泣。

她所在的地方是个幽暗的房间。

「怎么还不睡?」贺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穿透我的回忆,我的伪装。

我下意识地倒退,他看出我眼中的惧色,转而去看画。

就像他无数次看着我一样,他对我的画很专注。

他安静地仿佛我并不存在,这反而让我觉得舒展。

他看了良久,我主动走到他身边去,他无比自然地揽住了我腰。

而他将下巴放在我头顶摩挲,以一种亲昵非常的姿势。

他像是知道我已经准备好回答他的问题,这才问:「这个小女孩……是你吗?」

我惊讶于贺准的判断,他说得没错,那是我。

这黑漆漆的逼仄小房间,就是我小时候的家。我曾经拿着奖状和画兴冲冲回到家里,然而父母没有夸奖我,只是冷眼看着我。

他们当着我,撕掉了我的画和奖状。

那些价值和荣誉的证明,变成了碎片。

我甚至没有哭出声,因为太突然,因为我不能理解。

我把这件事忘了。

我只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我开始认真读书,不再做这些「无用」的事情。

回忆到此为止,我感觉天旋地转。

「累了吧?今天先睡觉。」

前一句是宽慰,后一句是指令。

虽然有些矛盾,但我对他口中的话已经很习惯。

我很快睡了下去,今天没有梦。

大概我已经将最隐秘而伤痛的部分,我讲给了重要的人。

那个人没有嘲弄,没有质疑。

因为暴露了伤口之后,真正站在我角度思考的人,只有贺准。

那些曾经接近为的异性,总是第一时间为我的父母说话。

让我明白父母的苦心。

其实我从小就不信童话。

因为在我无力挣扎的时候,没有人来救我。

可是现在不同了。

我的声音虽然微弱,却有人在听。

终于有人听。

贺准摸了摸我的头,他最近下班得早,而我总是夜半画画,白天睡觉。

「也别不吃饭。」

他对我的语气,也多带着怜悯的温柔。

他顺了顺我的头发,「我要是早点出现就好了,你就不会吃这么多苦,过得这么胆战心惊。」

我在沙发上依偎着他,贺准调整姿势,环抱着我。

「越来越黏人了,是不是?」

他调侃我,我不说话,抿抿嘴也抱住他。

我开始撒娇,开始害羞,同时也觉得温馨。

比起我的那个「家」,他更像我的家人。

变化悄悄发生。

我的创作很顺利,那些灵感,好像原本就在那里,等待我找回。

终于有一天在贺准的鼓励下,我打开了静默已久的编辑聊天框。

我一口气发了十张画稿过去。

一切都很顺利。

10

几个月后。

我和贺准来到温泉酒店有露天的小型私汤。

贺准今天很是放纵。

直到深夜,他终于像是困了乏了,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是他喜欢的威士忌,但酒店的备货毕竟有限,没有他常喝的口味。

贺准皱了皱眉,把酒咽下去。

「以后打算怎么办?」

贺准放下酒杯,忽然问我。

「你现在已经能够出门了对吧?」

确实,最近需要经常跟编辑见面,要讨论新书的事。

我披上浴袍,趴在床边,以舒展的姿势。

交稿后的一切都很顺利,编辑看在质量上原谅了我的失踪,并且想要和我签下长约。

只是,需要外出。

贺准因为工作忙碌而无法陪伴我,也没有刻意阻拦我。

只是很明显,他还是有些不满。

我从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越来越熟练。

付出终于有收获。

我拿到了一笔不菲的收入,定了这家山中的温泉酒店,邀请贺准一起休假。

景致明明很美,他一路上却有些意兴阑珊。

听完我的回答,他淡淡哦了一声,又重新拿起酒杯。

「这样不太好吗?」

「并不,很好。」

他转过身,撩起窗帘,去看窗外的雪。

山中的雪还在下,深色的群山与飘落的雪点交织成漂浮不定的画。

贺准的站姿挺拔,像画中的松。

他很少有松弛的时候,除了精疲力尽的那一刻。

我有时候也像问他,这样过得累不累?

但是始终问不出口。

「雪很美吧。」他问,我不明所以。「但是总会消融。」

他扣了扣桌面,我心领神会,站到他身边。

「我帮你叫了回市区的车。」

「什么?」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所以,在这里告别比较好。」他将威士忌一饮而尽。

我不明白。

「趁我反悔之前,快走。」

贺准伸手在我肩头一拍。

我像恍然大悟一般,迅速收拾我的行装。

有些是贺准送我的,有些是我用收入自己买的。

但无一例外,都是和贺准同居之后才添置的。

我扣上行李箱,匆匆走到门口,却又停住。

自由了,自由了。

就要这么一走了之吗?

贺准……他能接受我的离开吗?

我回头看他,贺准双手撑着桌面。

「贺准……」我轻声叫他。

贺准回过头,笑了笑:「我不想再被动失去一次家人。」

我下定决心,走出房间。

回家的路上,我看向出租车的车窗。

夜色深深,我回想起贺准在我心中最后的样子。

他身边的威士忌杯中酒液在晃动,他的背影仿佛在颤抖。

那天之后,我没有再见过贺准。

10

那个家我回去过一次,为了拿一些手稿。

他没有联系过我,为了礼貌,我向他发了微信约时间,却没有回应。

我用以前的密码打开了电子锁,屋里的陈设没怎么变化,我那些乱七八糟的画还放在原地,只是有两幅消失了:他那副全家福的涂鸦和我给他的画像。

这两幅我无论如何没找到,大概是已经被他拿走了。

我最后向那个家道别,开始我的新生活。

我住到了能够看到河景和草坪的二楼小套间里,草坪上时不时有孩子和狗狗相互追逐,阳台上偶尔会有叽叽喳喳的麻雀和毛色漂亮的灰喜鹊。

一切都好像是梦。

我的事业很顺利,之前的绘本在社交网络上获得了很多读者的喜爱,在他们的建议和贺准的鼓励下,我在所有能够获得流量的平台都创建了账号。那些我当时觉得觉得平平无奇小故事竟然有这么多人喜欢,我很惊讶,也很快乐。

我的灵感源源不断,我的创作日渐顺利。

时不时的,我总会想起来问一句:「贺准,你觉得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

此时从窗台上传来喵呜喵呜的叫声,我看了看,原来是窗台外我常放的鸟食有猫光顾。这只猫除了胸腹雪白,浑身漆黑。

看网上说,这种猫叫乌云盖雪。它大概是饿得狠了,天天到我家来吃鸟食,后来干脆给它备一盆猫粮,就开始时常见到它和凶巴巴的喜鹊打架。

小猫最开始大概也就两个月大,后来逐渐长开,我才发现它颇有些英俊——如果不是被大雨淋成了落汤鸡。

它乖乖在窗台上被我抱了进来,就像它本来就属于我,又或者它清楚自己无路可去,不如来到人类居所暂住。

冬去春来,小猫已经完全褪去了刚来家里那时的青涩,变得油光水滑。

它经常懒洋洋地在窗台晒太阳,现在看到麻雀和喜鹊也懒得去扑,有时候在我的工作台上踩来踩去,在键盘上打出一些奇怪符号。

编辑的电话打过来,火急火燎的。

「什么意思啊,你说接下来这个故事要写 HE 是吧?」

我这才发现小猫在微信上给我踩了个 HE 和一串乱码出去。

我把小猫拎了起来,它一脸无辜,真是恃宠而骄有恃无恐。

我把它抱在怀里,一边顺毛一边也在拼音里敲下 he 两个字母。

排在第一位的是贺。

贺准的贺。

11

我忽然灵光乍现,在微信上回过去:

新连载我想好了,我想写个捡到猫的故事。

「是作者大大的真实经历吗?」

拿着话筒的可爱小女孩穿着附近国际中学制服,她在问我有关新书的问题。

《雨天的猫》连载已经结束,我收获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一半一半吧。」

「哪一半呢?是前面捡到猫的部分,还是后面男主选择成全女主的部分?」

「如果把前面的一半当做梦境,那后面一半就是现实。如果把前面一半当成现实,后面一半就是梦境。」

小女孩有些失望地放下话筒,她身旁的一名家长模样的女士接过话筒:

「其实我觉得真假都没有那么重要,这个故事里面我能看到一种很珍贵的情感——那是无条件的爱。」

「这也是我,还有别的读者这么喜欢这个故事的原因。」

我把捡到小猫的故事画成了连载。

从偶尔来偷鸟食,到拥有了自己的猫粮,再到雨天被我抱回家。

它一天天变得精神,一天天变得骄纵,一天天变得圆润。

终于有一天它趁我不注意溜了出去,又可怜巴巴地等在门口。

我摸着它的小脑瓜,听着它在我怀里的呼噜声,忽然想起,我和贺准之间是不是也曾经是这样的关系呢?

于是故事忽然变成了戏中戏,在画外,一个男人很认真地告诉第四面墙的人。如果你真的是一只猫,那你一直在我家里,被我豢养,你没有生存的能力,我会一直照顾你,直到你生命的尽头。

但你是个人,活生生的人。

你需要和外界联系,你可以独立生活。你想要的并不是我这里小小的房间,而是外面广阔的世界。

所以,快离开吧,趁我反悔之前。

我可以离开吗?即便是我离开你,你也不会讨厌我吗?

「只要你做你自己,我只希望你做你自己。」

一名年轻的男性念出了这句台词:「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我可以拥抱我自己了,我可以不用时时刻刻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他这种感受,我也很开心他有这种感受。

签售会办得很精致,租用了蓝港商业区里一块小且文艺的角落。阳春三月的和煦阳光洒到人心尖上,光斑穿过树影洒到地面。

到了最后的环节,我在签名的空隙看着发现风在摇曳着树枝,而我追着光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似乎也察觉到我的神情,迅速起身离开。

我签完最后一本,追了出去。

「贺准!!」

12

我在地下通道奔跑着,这座古老的城市有着最质朴的基建。

瓷砖的墙面和水泥的地板形成了完美的共振腔,为了这场签售会我穿着的高跟鞋,鞋跟在地面上反复敲击,那一声声仿佛是我胸腔的心跳。

「我们……我们……」

「怎么了,小猫咪?」

贺准看着我,脸上带着从东大桥到麦子店的这帮最能赚钱的年轻人脸上最常见的那种表情,有一些疲惫,有一些骄傲。

「你过得好吗?」

「还过得去。」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你发了什么?」

「刚才你是不是来了我的签售?」

「只是路过。」

「不,你是特意来的,为什么不承认呢?」

「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像我预判的一样,离开我也过得很好。」

「这只是一个交易员的职业习惯,决策之后总要跟进做点验证。」

「你现在住在哪里?」

「离公司很近的小区。」

「新城?天玺?还是棕榈泉?」

「差不多就是这些吧,想来我家作客?」

我点点头。

「还是算了。」

「为什么?」

「你就不怕我又把你关起来?」

我看着他故作轻松的神情,直视他的双眼:「确实变态,但是不害怕。」

「小猫长大了。」贺准扶了扶眼镜,「那么,我可以走了吗?」

「贺准,你在害怕什么?」

贺准淡淡取下眼镜,看着镜面:「是啊……我害怕什么。」

「我害怕哪天你告诉我,你觉得我很忙,我很无趣。」

「我害怕哪天我回家的时候,你就再也不回来了,就像我的父母一样。」

「你知道接纳一个人是有风险的吗?」

「贺准,你知道我收养了一只流浪猫对不对?」

他点头:「看过你微博,很可爱。」

「养了它之后,我忽然明白了你。我试着像你一样,给它无条件的爱。」

「一个会给我无条件爱的人,就算是变态,也是个可爱的变态。」

「完全属于对方还有一种关系……贺准,想知道吗?」

他望向我,眼里有光。

「我想……我们可以试着谈场恋爱,或许还可以成为一家人。」

「你这是在求婚吗?」

「是一个建议。」

贺准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我的无稽之谈。

「风险偏高。」

「但或许可以试一试……对了,你家的猫,叫什么名字?」

「叫阿准。」

【全文完】

作者署名:鹿有枫

备案号:YXX14RRzOgtYYYJb8NiMmJy

编辑于 2023-03-20 15:3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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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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