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两次乱心

两次乱心

七秒小鱼

23

经过疲惫的一天，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奶奶佝偻着腰在洗我的衣服。

我从身后抱住奶奶：「奶奶，我回来了。」

「你不用天天等我的，我下课太晚了，您要早点休息。」

「不晚，不晚，你早上走那么早，我又见不到。」

我将奶奶的手从冷水里拉出来：「奶奶我自己洗吧，你去休息吧。」

「妤妤，你这头发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卷？」

我忘了，只顾着把衣服换掉，妆擦掉，全然忘记了还有头发这回事。

「啊……我……我们学校要求我们班准备节目表演，这是女同学用卷发棒帮我卷的，一用水洗就变回去了。」

「这样啊，我们妤妤怎么样都好看。」

奶奶帮我把头发捋顺：「妤妤是大姑娘了，想要什么就自己买吧，虽然你爸爸妈妈留的钱很少，但是奶奶不用，都给妤妤。」

奶奶咳嗽了一下：「等妤妤结婚了，奶奶就把棺材本拿出来。」

我看着奶奶被冷水浸染过的粗糙的手，心里酸涩难耐。

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坏孩子。

我拉住奶奶的手：「奶奶，如果有一天妤妤做错了事，你会不会怪我？」

奶奶愣了一下：「我相信你，妤妤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有道理的，你永远是奶奶的乖孩子。」

眼睛酸涩难受，我抱住奶奶，眼泪滴在了奶奶破旧的衣服上。

「奶奶，再等等，等我上了大学，我养你。」

「大学很轻松，到时候，我一边打工，一边学习。给奶奶买大房子，再也不过苦日子了。」

「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好，好，奶奶相信妤妤。」

晚上躺在床上，我一直都睡不着。

静谧的夜晚，屋子的墙上映照着窗户的影子，风吹过垂落在外面的电线，一下一下地敲打在窗户上。

忽然，我听到外面有敲击窗户的声音。

我家住在一楼，是谁大半夜在敲我的窗户，我的神经顿时收紧了。

我躲在被窝里打开了早些年款式的手机，准备拨打 110。

「小鱼。」

「小鱼。」

宋迟降？

他大半夜来我们家干什么，他不会要对我做什么吧？

他应该不敢吧，除了老是亲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吧……

不行不行，不能放松警惕。

嘟嘟嘟，110 打出去了。

到时候就说我太害怕了不知道是他。

「小鱼，小鱼！我知道你没睡。」

我吓了一跳，手一抖，把电话不小心给挂了。

我只好磨磨蹭蹭地起身走到窗户边。

我在心里慢慢琢磨，左边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放了一把水果刀。

我把窗户打开了。

「小鱼，」宋迟降靠着窗户边，「怎么喊你半天你都不动。」

我撇着嘴：「我睡着了嘛。」

宋迟降无情地拆穿我：「睡着了一直在翻来翻去？」

……

我小声嘀咕：「我睡不着。」

「那哥哥哄你睡，好不好？」

宋迟降牵住了我放在窗户框上的手。

「不……不好吧。」

我实在不敢让他进来，也不敢很强势地拒绝他。

「奶奶还在家，我们这样不好。」

「小鱼别这么心狠啊，哥没地方去了。」

月光下，我看到他的脸颊上有伤，三个清晰的指头印。

怎么回事，被打了？

我的手指抚上了他的脸颊：「疼吗？」

宋迟降掀起眼皮，淡淡一笑：「你哥我是会怕疼的人吗？」

我捧住他的脸，身子探出窗户，轻轻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亲一亲就不疼了。」

宋迟降一把抓住我的手：「让哥进去好不好，外面很冷。」

我沉默了。

我不敢，可是耐不住他软磨硬泡，最后还是放他进来了。

我偷偷去外面拿了个冰袋给宋迟降敷脸。

他坐在我的床边，环视我的屋子：「住这么小的地方，不挤吗？」

「虽然挤，但是整理干净不就好了吗？还是挺舒服的。」

我闭口不提他脸上的伤的事情。

帮他处理好后，我困了，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可是我不敢躺到床上睡。

「去睡吧，小鱼。」

我摇摇头：「不，我还不困。」

宋迟降擦了一下我眼角的泪：「哈欠连连的，你还说你不困。」

「那我们就聊聊天好不好？」宋迟降将我带到怀里。

「不行，动作太大会吵醒奶奶的。」

「那我哄你睡觉吧。」

宋迟降一个公主抱，将我抱了起来，突然腾空，让我差点尖叫出来。

「搂紧点，小鱼。」

等他把我完全放到床上，我才松开他。

宋迟降掀开了被子一角，准备上床。

我赶紧按住了被子。

「不行，不行，不可以这样的，宋迟降。」

我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我突然后悔将他放进来了，谁知道他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又不对你做什么。」宋迟降将被子掖到我的下巴处，「小鱼你怕什么？」

我急得快哭了。

「反正就是不可以……」

「好了，不闹你了，睡吧。」

他坐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被他盯着，我睡不着，睫毛一闪一闪的。

我缓缓睁开了眼，正对上了宋迟降的目光。

我抿住了嘴唇，从被子中伸出手拉住他。

「哥哥，你不开心。」

宋迟降扯出一个笑：「有吗？」

「没有，我想错了。」

「不过，」我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眼睛，「不开心了就学学我。」

「你还没转来之前，林霜她们老是欺负我。」

「我就告诉自己，小妤要像小鱼，不开心的事情只记七秒。」

「现在我有了你，他们就不会欺负我了。」

宋迟降低低地笑了声：「我没事，小鱼。」

他伸手指了指脸上的巴掌印：「小时候，宋世梁一个巴掌能把我拍飞，我不照样活过来了。」

活过来了……

能有多痛，才能说出活过来了这种话。

「小时候他对我的要求近乎变态，管家一喊我少爷，我就知道他又出变态任务了。」

「我那么矮，宋世梁就扇我巴掌，每次都打脸……唔……」

我抬头吻住了他。

我胳膊支着床坐起来，双手轻轻抱住他的脖子，从他的眉心吻至鼻尖，将一枚枚吻留至脸颊，最后吻上他的唇。

宋迟降回吻我。

我轻声安慰他：「哥哥，我一直在。」

24

我和宋迟降的关系逐渐从班级传到了年级。

甚至有的老师都知道了。

我不敢再闹了，早晚有一天会传到奶奶那里的。

「哥哥，求你了，上课别亲我，好多人都会看到的。」

在又一次宋迟降趁着老师扭头写字的瞬间吻我时，我提了出来。

「不好。」

他毫不留情地拒绝我。

他总是这样为所欲为。

而且，自从那晚过后，宋迟降每天都准时敲响我的窗户。

他挠我痒痒，给我讲冷笑话，还哄我睡觉。

我烦不胜烦，可是他乐此不疲。

「宋迟降，你不能再来了，迟早有一天，奶奶会发现的。」

宋迟降趴在我的床边，他隔着被子挠我的痒痒。

我极力克制住笑声。

可是早上，奶奶假装不经意地问我：「妤妤，最近是不是喜欢上哪个小伙了？」

我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扔出去。

「没……没有啊，奶奶从哪里听说的。」

「没有就好啊。」奶奶把衣服收拾好。

「那晚上就早点休息吧，不然上课就没精神了。」

我的眼皮重重一跳，奶奶晚上已经发现什么了。

我强装淡定：「对不起奶奶，我以后晚上不玩手机了，我会早点睡的。」

「好，不过，像奶奶在你这个年纪呀，都结婚了，妤妤遇到哪个喜欢的男孩呀，奶奶也不反对。」

「不过，要保护好自己呀。」

我心口酸得不像话：「妤妤没有喜欢的男孩，妤妤最喜欢奶奶了。」

奶奶轻轻抚摸我的头：「妤妤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呀。」

「你总是乖乖的，但总感觉你不开心。」

一瞬间，我的眼泪哗就下来了。

就好像一直酸涩的胸口突然被人说中，隐藏在深处的感情就一下涌了出来。

最懂我的永远是亲人。

「妤妤别哭呀，奶奶不说了。」

奶奶急急地替我擦眼泪，粗糙的手划过我的眼睛，我哭得更凶了。

「没有的，奶奶。」我逼着自己扯出一个笑，抱住了奶奶，「等高考过后，我带奶奶去南方好不好，南方气候温暖养人，我们去那里好不好？」

「好，好，妤妤在哪里，奶奶就在哪里。」

当晚，宋迟降又来找我时，我没让他进屋。

我扯谎：「奶奶昨天发现了，把我训了一顿，哥哥回去吧，明天我再补偿你。」

我隔着窗户给他了一个吻。

「行，小鱼，今天先饶了你，明天，你最好给哥一个惊喜。」

宋迟降亲了亲我的嘴角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隐匿在黑暗中。

不能再错下去了。

这种不明不白，互相玩弄的感情，似乎该要结束了。

25

我的膝盖上还残留着宋迟降给我画的爱心小鱼。

它的颜色已经很浅了。

流水冲刷着它，好像小鱼真的在水中欢快地游。

我轻轻一搓，小鱼就掉了。

小裙子是我最喜欢的衣服了，原来爸爸妈妈会给我买很多。

可是自从爸妈去世后，家里没有了经济来源，我只能在已经很旧的裙子里挑挑拣拣。

该长大了。

我把小裙子都收起来了。

第二天上课，我换了长裤子。

老师讲昨天的卷子。

最近宋迟降给我讲题的频率稍微提高了一点，我竟然能听懂老师说的是什么了。

上午十点，宋迟降准时来了学校。

他又大摇大摆坐在了我的旁边。

习惯性地伸手搂腰，他巨爱捏我的小肚子。

我仍是僵硬着身子听课。

我打算下课再给他说分手的事情，免得他又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昨晚一整晚都没有睡好，在课堂上我困得头一直往下栽。

「小鱼。」

「嗯？」

我感觉宋迟降趴在我耳边轻轻喊我。

「老师让你站起来回答问题。」

我一下就惊醒了，慌忙起身看向黑板。

黑板上列了一道立体几何题。

「程妤，这道题该怎么写？」

「我……我……」

「小鱼，仔细看题，现想啊。」

经他提醒，我赶紧看题，心里思考着对策。

「昨天给你讲过这种类型的。」

宋迟降把书翻开，指着一行字：「喏，念这里。」

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偷偷瞄了一眼：「先……先做辅助线……」

「嗯，然后呢？」老师的脸色终于好了点。

「连接 EF。」

「嗯？」

同学们都疑惑地嗯了一声。

哪里不对吗？

我疑惑地看向宋迟降。

「程妤！你告诉我，这道题里哪有 EF？」

我吓了一跳，是没有 EF 的。

「我就知道她没听。」

「瞎逞什么能，真以为这道题自己会呢。」

「丢人了吧，活该！」

我尴尬地手指抠着桌子边。

宋迟降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转着笔：「哦，sorry，看错了，是这一行。」

他笑着往后翻了一页。

「你刚刚在干什么呢？没听课。程妤，你看看你，天天都是什么状态！」

老师很生气，把教案往桌上一扔：「写十道类似的题，明天上课前交给我！」

我憋着泪轻轻点了点头。

恍恍惚惚一坐下来，眼泪就不停地往下掉。

桌上的书被沾湿了一大片，本就记得不全的笔记被弄脏了。

我好像一直在挨骂。

眼泪越擦越多。

宋迟降见我哭得伤心，捏住了我的手：「小鱼别哭了。」

「哥给你道歉。」

我把手缩回来，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不要。」

宋迟降叹了一口气：「小鱼乖，不哭。」

我直接缩到角落里，身子靠着墙趴了下来，任凭他怎么哄都不为所动。

「啧，是哥的错。」宋迟降把书翻开，「你那十道题我替你写。」

下半节课，宋迟降一直在替我写题。

下课了，宋迟降把笔一扔：「啧，老子好多年没这样一步一步把题写这么详细了。」

「呦，宋哥，哄人呢。」班里几个和宋迟降要好的男生都在打趣他。

「啧！」宋迟降摇摇头，故意很大声地说，「难哄得很。」

「哎哟，宋哥，你什么时候成这样了，这都不像你了。」

「滚滚滚，我家小鱼好得很，不信你看着。」

我感觉宋迟降捏了捏我的脖子：「小鱼乖，起来了。」

我嫌丢人，趴着一动不动。

宋迟降附在我耳边：「哥哥给你个好东西。」

耐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我趴着擦干眼泪抬起了头。

眼睛还未适应光亮，眼前就又突然黑了下来。

接着，嘴唇被含住。

我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将我禁锢在他的怀里。

「咦～」

「我艹，666。」

「啊啊啊，宋哥牛×。」

经过这几个大嗓门一喊，余光中我看到几乎所有同学都扭头观赏起来了。

上课出了一次丑，下课又被当作笑料供大家解闷。

整个后排被一股热气团团围住，闷得我呼吸不上来。

宋迟降轻轻地咬我，我吃痛，一个硬硬的东西就被塞了进来。

是水果味的糖。

掺杂着咸涩的泪水，糖并不甜，只是腻。

我一直很乖，可是我真的不开心。

我手上蓄力，一把推开了宋迟降。

我捂住了颤抖的嘴唇。

他没有料到我会用那么大的力气推开了他，他有一瞬的怔愣。

但是宋迟降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别害……」

看清围观群众眼中赤裸又八卦的目光，我浑身像过电般，一个巴掌打在了宋迟降的脸上。

巴掌力气很小，可是周围顿时安静了。

宋迟降显然也愣住了。

我僵住了，一动都不敢动。

「我艹！」

宋迟降的手摸了摸脸颊，他嘴角弯出一个弧度，眼睛中收起了过往他有过的所有情绪，转而递给了我一个含笑却又冰冷的眼神。

「小鱼，」他低低喊了我一声，阴恻恻的感觉，「是不是欠收拾啊。」

我坐在凳子上发抖。

「该上课上课。」宋迟降朝旁边的同学低吼了一声。

接着，宋迟降二话不说就把我从凳子上拉起来拖了出去。

「干……干什么？」

我带着哭腔问他。

他一言不发地把我拉到了东楼一间废弃的杂物间。

里面放的是一些破旧的体育器材。

宋迟降一把将我推至上面，我的背就紧靠在身后的铁架子上。

「哥哥，对不起。」

我慌得起身去拉他的手，他往后退了一步。

「程小鱼，你以为一次两次这样惹我，我还会原谅你吗？」

宋迟降单手撑在我脸侧，距离我很近，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烫得我眼眶微红。

我的手撑在他的胸前，我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喘气。

「你知道吗？从小到大，只有宋世梁那个家伙这样对过我，现在他求着我，不让我和他断绝关系呢。」

「小鱼，我可是很记仇的。」

我低头拉住他的衣角，眼泪就一滴一滴地掉在了衣领上：「对不……」

「这么好看的小手，骨头这么小，是不是很好捏碎。」

宋迟降拉起我的手，两根手指捏住我手腕上凸起的骨头，不断摩挲。

我真的怕了：「哥哥，真的对不起，我错了……」

我抱住宋迟降：「以后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宋迟降将我一把推开，他捏住我的手。

我动弹不得，像是砧板上随时待解剖的鱼。

「小鱼不是不让亲吗？老子今天……」

宋迟降掐住（很轻）我的脖子吻住我。

嘴里的血很甜，和着滚烫的眼泪，我的双手不断挣扎着。

宋迟降在我脖子上留了深深的一个印记。

他终于放开了我。

宋迟降摸着我脖子上被血晕染的印子：「小鱼自己玩吧。」

他放开我，推门走了出去。

我浑身失力般跌倒在地上，地上长时间未清理积压下了一层尘土，我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指尖发颤地摸上了脖子，还有些轻微的刺痛。

如果宋迟降是一头狼，那我一定会被他咬断脖子吧。

可他何尝不是狼呢，一头阴晴不定、凶狠的狼。

稍微一触碰他的逆鳞，他浑身就会散发出极为危险的气息。

指甲里镶进了一层地上的尘土，我握紧了拳头。

26

已经上课很久了，回到教室，宋迟降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冷漠地看着我，我和他对视了一瞬就瞥开了眼。

我尽量不发出动静。

可是我抖着手拿笔，笔掉了，我伸手拿书，碰倒了水杯，我低头捡东西，头磕在了桌子角上。

我一阵发懵。

同学们稀稀拉拉地回头看我。

我难耐地捂紧了衣领，可是红色的印子太过靠上，我盖不住它。

「啧啧，玩得可真够野啊。」周佳给林霜小声地嘀咕。

「我看，她是被抛弃了吧，宋迟降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让他当众出丑。」

我一边收拾着桌上的书，一边默默地掉眼泪。

书从高到低，从大到小排了七八遍，我的手仍是止不住地颤抖。

半节课很快就过去了。

我安慰自己，这样也好，也不用我开口去提了。

就当这是段不好的记忆吧。

可是，没了宋迟降的庇护，林霜又开始对我校园霸凌了。

甚至比以往的哪一次都严重。

回到教室，我会发现自己的练习册被粘在了凳子上撕不下来，而下节课老师就要检查。

桌子上会有纸巾包着的被捏死的毛毛虫，恶心得很。

肚子疼时刚泡的红糖就被倒掉。

课堂上被同学们肆无忌惮地嘲笑。

我恍惚觉得又回到了刚上高中的那个时候，而这次，冷漠的眼睛又多了一双。

可是今天，当林霜把刚买的汤面倒到我头上时，宋迟降过来了。

他二话不说就把剩下的半碗面倒在了林霜身上。

我和林霜都被吓了一跳。

「宋迟降，你干什么？」

我低低喊了声：「哥哥……」

可宋迟降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我。

「你的汤溅到我身上了。」

我心里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失望。

在宋迟降转身离开的瞬间，我拉住了他。

「放手！」

我憋着眼泪摇头：「不放。」

我感觉到宋迟降极力克制自己即将要爆发的情绪：「放手！」

我拽得更死了。

宋迟降一把推开了我：「你弄脏了我的衣服。」

我看到他的袖口被蹭上了一点油。

「对不起……」

没发生那件事之前，我一直想要摆脱他，可是我忘了最根本的一点。

没有他，我的生活将会一团糟。

想要摆脱这种被人欺负的生活，还是要靠他。

至于宋迟降肆无忌惮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要付出的代价。

比起前者，还是后者好受一点。

晚上等晚自习下课后，我站在教室外面等宋迟降。

「哥哥。」

他经过我身旁，我赶紧喊住了他。

可是他连停顿都没有停顿就往前走。

我赶忙从身后抱住他。

一瞬间，久违的感觉包裹住我。

他最近都没有抽烟，身上的烟味淡淡的。

我能感觉到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哥哥，对不起。」

话出口的一瞬间，我就哽咽住了。

「真的对不起，我错了，小鱼以后好好听你的话。」

宋迟降一根一根地掰开我的手指。

「程妤，你应该知道我讨厌什么吧。」

宋迟降掐住我的下巴，很疼，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程妤，你别以为你那些小把戏我看不出来，你当我傻子啊。」

「老子以前惯着你，是因为好玩。」

「现在玩腻了，我只觉得恶心。」

我心头传来一股刺痛。

我低声祈求他：「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我只有你了。小鱼是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宋迟降的手背上，他嫌弃地一把松开了我。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宋迟降嗤笑：「那我想做的可就多了。」

他一步步靠近我，将我抵在墙上，禁锢在他的怀里。

「小鱼呀。」他低低地喊我。

每次他这样喊，我都会心头一颤，他的眼神落在我的嘴唇上。

「别靠墙，墙凉。」

宋迟降的大手覆上我的腰，将我往他的怀里带。

可是，下一瞬我就僵住了。

我感觉到衣服紧了紧，随即，松开了。

我吓得浑身发抖。

「小鱼」，宋迟降的唇距离我的鼻尖很近，热气全部洒在我的脸上，眼睛中氤氲出水汽。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你说得那么好。」

他覆在我的耳边咬住我的耳朵：「我就喜欢玩点不一样的，小鱼要不要陪着哥哥？」

后背生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侧头吻了吻他的唇角：「哥哥，我还没有成年……」

「是吗？」

宋迟降重重地咬了我一口：「可是我成年了，不和小孩子玩了。」

「乖，小鱼快回家。」

「哥哥要去找刺激了。」

他松开了禁锢我的手。

我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他走哪我跟哪。

最后，他停在了一家酒吧面前。

27

我有些犹豫。

宋迟降讥笑道：「小孩子玩不起就回家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随后，他就进去了。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还是咬牙进去了。

酒吧和电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绚烂的灯光打在各式各样人的脸上。

衣着靓丽的年轻人们在舞池中卖力地扭着身体。

震天的音乐震得我耳膜突突地跳。

各个角落里都有互相炫酒的人们。

我竭力寻找着宋迟降的身影。

终于，我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他。

绚烂的灯光打在他高挺的鼻尖上，一双本就多情的眼睛更是流转着星光。

不得不承认，他是个顶好看的人。

我朝他走去。

他看到我时，有些惊讶。

「你还真进来了？」

宋迟降沉声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宋哥，这是哪勾搭的小妞，追人都追到这里来了。」

「妹妹，一起来玩啊。」

「出去！」

宋迟降冷言呵斥我。

「我不。」

「呦，宋哥来了啊。」

一个婀娜的女人扭着腰肢坐在了宋迟降的旁边。

「宋哥可是好久没来了。」

女人穿着低胸黑裙，烫着大波浪，唇色很红。

「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宋迟降扭头看着我，笑得肆意，「出去玩了个路边的野花野草，没意思，扔了，还是你们好啊。」

宋迟降搂住了那个女人的肩膀，端着酒杯喂了她一口。

我的脸颊火辣辣的。

「来来来，玩游戏吧。」

宋迟降的朋友招呼过来了一群妆容精致的女人。

「老规矩，男人输了女人喝酒，谁的姑娘喝得多谁就出钱。」

我看到宋迟降的朋友身边都坐了女人。

有两个已经亲了起来。

「呦，今天宋哥也在啊，我去他那儿，宋哥厉害，输得少。」

一个穿着吊带皮裙的女人往宋迟降那里凑。

我浑身的血都冲上了脑门，绝对不可以让她坐在宋迟降的怀里，甚至和他接吻！

「我也玩。」我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愣了。

我又颤抖地重复了一遍，「我也玩。」

「小妹妹，你想跟谁啊。」

一个染着蓝色头发的男人调笑道：「小妹妹，你会喝酒吗？」

「我……我会。」

「行啊，你跟谁。」

我指了指宋迟降。

他跷着二郎腿：「我可不要，万一你不能喝，我今天不就输定了。」

「我的钱，」他阴恻恻地看了我一眼，「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宋迟降喝了一口酒。

「我……我会喝，我真的会喝。我不仅会，还能逗大家开心。」

我硬着头皮说。

「怎么证明啊？」

蓝色头发的男人端着一杯酒笑着看我。

我看了眼宋迟降，发现他正灌了一大口酒。

修长的手指捏住酒杯，喉结滚动，玻璃杯折射出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对我挑眉勾了勾唇角。

那一刻，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接坐进了宋迟降的怀里，将他口中的酒尽数渡进自己口中，很辣。

我被呛得低声咳嗽。

「我艹！」

「这姑娘可以啊。」

「宋迟降！你不要了给我，我 TM 就喜欢这种类型的。」

「又纯又欲。」

烈酒入喉，烧心，烧肺，心口的酸涩与滚烫混在一起，很痛，很热。

「你看吧，我会喝酒。」

我忍着咳嗽哑着嗓子说。

我眨眨眼睛，将眼角渗出的一点眼泪挤干了。

以往我坐在他的怀里，他都会搂住我，揉揉我的头，将我身上的衣服抚平，小动作不断。

可是这次，他没有扶住我，我的一只脚虚点着地，坐不稳。

宋迟降摇头笑了：「程妤，你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

「能不能滚。」

他又灌了一大口酒。

我仍是将他口中的酒尽数夺去，生涩地吻他。

周围吵闹声不断，可是我能听到彼此的心跳交互跳动。

「没有。」我摇头小声说，「只是想让哥哥原谅我。」

我软着声音说，「你不喜欢我吗？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宋迟降扶住我的脑袋按住我，我的手自主攀上他的脖子。

清新的酒味与咸涩的泪水，滚烫的呼吸与怦怦直跳的心脏，我闭着眼沉沦。

吻毕，宋迟降擦了擦我嘴角，低声狠狠地说：「程妤，这是你自找的。」

「想走了现在滚，一会就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已经这样了，我还能脱身吗？

「不走。」

他朝围观的兄弟低喊了声：「开始吧。」

我不懂他们玩的游戏，只能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

「宋哥，输了输了！」

「宋哥，你又输了！哈哈哈。」

「喝酒啊，愣着干什么。」

宋迟降递给我一杯酒，还撒出来了一点溅到了我袖子上。

我红着脸喝酒。

宋迟降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酒，把酒保叫来了：「换杯不烈的酒。」

「咦哦，宋哥怜香惜玉了。」

「哈哈哈，宋迟降，你也有今天。」

「小妹妹，我看宋迟降喜欢你喜欢得紧。」

我红着脸接过新换的酒说谢谢。

宋迟降闻言嘲弄似的笑：「这酒不烈，但后劲儿大。」

「要是太烈直接醉了，我还要带个拖油瓶。」

「后劲儿大的扔回家，我还能继续陪你们，是吧，钧钧。」

宋迟降搂住了身旁的那个女人。

我的心瞬间拔凉。

可是宋迟降似乎是故意输的，没一会，我就喝了好多酒。

「不玩了，没意思。」

「别啊，别啊，宋哥，你输了就不玩了，总要有些惩罚吧。」

「惩罚？」

宋迟降不怀好意地看看我：「她来。」

「啧啧，行啊。」

「这不得玩点变态的。」

我紧张得心里发虚，悄悄捏住了宋迟降的衣角。

「就玩那个。」蓝发男人眼中闪过一抹不怀好意的光，我直觉有些不对劲。

他看着我，「看你们俩身高差一截，小妹妹你踮脚亲宋迟降，亲一下说句话，什么时候宋迟降没忍住回应你了，游戏结束。」

「上限一百下，剩多少下没亲，他就要在后面加三个零给我们。」

「怎么样，宋迟降，敢玩吗？」

我算了下，一个吻一千块，一百个吻十万，就算宋迟降真的不回应我，也要亲一百下，脖子会断的吧。

而且，被这么多人围观，还要说那些羞耻的话，我实在受不了。

「好啊。」

宋迟降爽快地答应了。

我扯住宋迟降的衣服：「能不能换一个，这太……」

我有些难以启齿。

「不能。」宋迟降毫不留情地拒绝我。

刚端过酒杯的手指有些发凉，他挑起我的下巴：「程妤，这是你自找的。」

宋迟降起身站在一边的空地上，酒劲儿上来了，我的头有些晕，起来的瞬间一不小心摔倒了，可是没有人帮我。

甚至还有讥笑的声音。

「呦，劲儿上来了，难度更大了。」

「哈哈哈，看看宋迟降这次能不能被小姑娘勾住心。」

我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了宋迟降的面前。

他墨色的眸子浅浅地掠过我，就像我是一件他看不上的商品。

「开始咯。」

我闭着眼踮脚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喝酒的缘故，我只能堪堪稳住身形。

「哥哥，我喜欢你。」

宋迟降毫无反应，意料之中。

我只能再踮脚：「哥哥，对不起。」

「哥哥，你是班里对我最好的人了。」

「哥哥，谢谢你保护我。」

「哥哥，我会乖乖听你的话的。」

……

我的头越来越晕，酸话说尽，可是宋迟降仍是面无表情。

倒是他的朋友喝彩声一声高过一声，甚至有的人学着我的腔调：「哥哥～」

我感觉到嘴中有咸咸的眼泪，苦涩的味道蔓延进口腔。

我带着哭腔，让他看到我最真挚的感情：「哥哥，小鱼真的好喜欢你。」

宋迟降嘴角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是冷笑，是嘲弄。

是不屑，是得意。

我浑身一颤，他这般，是不是只把这当作一个游戏，谁都可以。

那我这几个月的努力，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心口剧烈地一跳，真是可笑。

游戏人间的风流少爷，凭什么在我这里留下一颗真心。

更何况，聪明如他，怎么不可能看出我这些拙劣的小把戏。

山珍海味吃够了，自然要尝尝这乡间的野菜，我只不过是他一时的玩物罢了。

心里发凉，我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

「宋迟降。」开口的瞬间，新一波的眼泪就又续上了。

「是不是……谁都可以，谁都可以这样……吻你。」

他没有回答我。

我又踮脚吻了一下他，哽咽道：「你知道吗？每次你吻我时，我都以为你动心了。」

「因为你眼角那颗小痣，就像是你动心的标志。」

「没有人见过它轻轻颤抖跳动的样子，只有我。」

我闭上了眼睛，脸上流淌着豆大的泪珠。

唇上一痛，口腔中迸出甜腥的味道：「程妤，你想要我的真心？那你有真心吗？」

我不敢有。

他也不信。

我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宋迟降的眼中暗流涌动，情绪只在一瞬爆发。

我没有回答，只拥住他和他接吻。

四周的欢呼声震天。

人总是最难琢磨透的。

备案号:YXX1OnnrZ1TOOOkd5gTp5ya

编辑于 2022-11-18 14:09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两败俱伤

​

赞同 27

​

目录

3 评论

七秒小鱼

七月小酒馆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