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号楼的地下室
多米诺杀手：谁格式化了你的人生？
为了省钱，我和男友搬到了四环的一栋老房子。
一开始还觉得邻里之间十分和睦，但是住了两天之后发现，这栋楼处处透露着诡异。
半夜走廊里的脚步声。
浑身是血的老太太。
还有，地下室传来的嚎叫声……
1
尽管非常舍不得现在这个里公司近的房子，但是银行卡上的余额却让我不得不重新找房子。
毕竟孙旭没有工作，目前只能靠我那些可怜的工资。
「哎，孙旭你看看这个怎么样！」我在某社交软件上看到了一条租房信息，一居室的开间，40 平，房租押一付三，关键一个月的房租是我现在这个房子的一半。
孙旭正在打游戏，嘴里骂骂咧咧的，抬头象征性地看了一眼我手机，敷衍点头：「行行行，你说了算。」
我白了他一眼，然后就去给房东打电话了，阿姨十分热情，我当即就定下了这间房子。
其实这个房子性价比还是非常高的，有地铁可以直达公司，就是……
看起来不是很美观。
老旧的楼体外挂着一层已经掉的差不多的墙皮，周围全是树，一共三层楼，全都被树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一个歪歪斜斜的楼牌上写着数字 7。
我看了看附近，都是这种楼，据说这一片快拆迁了，所以房子才这么便宜。
「冯乐乐，你是租房子还是探险啊，找这么个破地方！」孙旭吸了一口烟，一脸嫌恶。
「你不是说听我的吗？房租我都已经交完了，不想在这住的话你把房租给我。」
孙旭闭嘴了。在钱这种事上，他一向理亏。
但是说实话，这里的环境看起来确实有些阴森，看着好像没什么人气，但是想到房租已经付了，只能咬咬牙住进去。
毕竟对社畜来说，没什么事比穷更可怕了。
一进楼门，我就被一个老旧的衣柜吸引了目光，不知道谁搬家，把这么大的家具丢在楼梯口，也没有人管。
我们住在 3 楼，没有电梯，整栋楼只有一个单元，好像学校的宿舍一样，有一条长长的走廊，单数门牌和双数的分在两侧。
我们住在走廊最西边的房间。
一推门进去就闻到一股霉味，看来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孙旭一脸不乐意地收拾着东西，门突然被敲响。
开门一看，是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阿姨。
「哎哟，你们来的还挺快呀！」阿姨十分热情，直接走进门，「我就是和你联系的房东，你叫我王婶就行……哎哟，你们这不少东西呀，啧啧，小情侣的东西是不少。」
王婶的热情让我有些插不上嘴，只能在一旁点头憨笑。
「这楼老是老了点，但是附近啥都有，」王婶想和孙旭也打个招呼，但是孙旭好像没看见她一样。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只管喊我，我就住在一楼，方便得很！」
「行，谢谢您！」
出门之前，王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笑呵呵地叮嘱我：「晚上啊，尽量早点回家，外面不安全。」
我当是老人的关心，也没放心上，点头应下。
把王婶送出门的时候，我看到走廊东边有个人影在晃悠，看样像个腿脚不是很利索的大爷。
关上门，我回头看着孙旭：「你怎么连招呼都不打？」
「有什么好说的？罗里吧嗦的，烦不烦人？」孙旭满脸写着烦躁。
「这有什么烦的，我还挺喜欢老小区的，邻里之间互相走动帮衬一下，多好啊，热热闹闹的，有人气儿。」
孙旭又嘟囔两句，然后窝在沙发上又开始打游戏了。
就算通了一天风，屋子里的霉味还是没有散尽，加上换了新环境，我睡的不是很踏实，半梦半醒间，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动静。
一开始我以为是孙旭的呼噜声，但是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声音好像是从门外传来的。
我走到门口，仔细听了一会儿，好像是有人在拖着什么金属，脚步拖沓地缓慢走着。
金属和水泥地摩擦发出的声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格外刺耳。
看了一眼时间，凌晨 2 点多。
我拉开门，看到往楼梯间走的方向，有个佝偻的身影，正一瘸一拐地走着。
这不是白天那个大爷吗？怎么这个点了还在走廊遛弯？
「大爷，你干嘛呢？这个点儿有点扰民啊！」我对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句。
声控灯因为我的声音亮起。
我看到那人手里拖着的，是一把斧头。
他缓缓转身，在灯光的映衬下，我看到一张惨白的脸，上面是坑坑洼洼的伤疤，五官扭曲得不像人脸。
原本呆滞的目光在看到我的瞬间突然变亮，反射着白色的灯光。
灯光灭掉的瞬间，我看到他裂开嘴笑了。
他迈开腿，向着我一步一步走来。
脚步声在漆黑的走廊缓慢逼近。
「啊，来新人了呀。」
我听见一阵沙哑如枯木的声音响起，在走廊回荡着。
我被吓到身体冰冷，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他步步逼近。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斧头……
2
在他砸向我的瞬间，我被孙旭的呼噜声惊醒，急忙关上门，发出尖叫声。
孙旭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看着缩在地上的我忙问：「怎么了？」
我指着门口，声音颤抖：「有……有人要……杀我……」
我自诩胆子很大，但是面对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举斧头杀你人，我不害怕是假的。
孙旭愣了一下，先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没有动静啊？」
他又抄起放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球拍，示意我站远点，然后猛地拉开门。
「谁！」
走廊一片安静，孙旭又探头出去看了看，然后回头看着我，皱眉：「你确定看到人了？」
我点头，和他描述了一下那个人的模样，他却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我：「走廊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可能？
我走过去，探头看过去，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你是不是睡傻了啊？」孙旭关上门，随手把球拍一丢，又躺回床上。
我缩在被子里，回忆着那个人走路的模样，慢吞吞的，孙旭开门的时间不短，他不可能那么快就走到五六米外的楼梯间。
难道真的是我出现幻觉了？
算了，还是睡觉吧。
但是一闭上眼睛，就是一张狰狞的脸，还有一个悬在我头顶差一点落下的斧头。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正在拖走廊的王婶，她这一举动让我立刻想到了昨晚的怪事。
「王婶，昨晚……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我昨晚叫那么大声，整栋楼应该都听见了吧。
「没听见啊，」王婶摇摇头，然后露出奇怪的眼神，「你听见什么吗？」
「没有没有，」我摆手，「可能是我做噩梦了，还以为……」
「以为什么啊！」孙旭一脸不耐烦：「从昨天到现在就神经兮兮的，都跟你说了是你看错了，还要墨迹！」
王婶开口说孙旭一点都不懂照顾女朋友，我拉住要吵起来的两个人，劝说王婶之后去上班了。
投入工作之后，我也渐渐把昨晚的事放在脑后了。
之后的几天也无事发生。
周五下班的时候我看到孙旭在走廊抽烟，走过去把烟抢过来：「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在走廊吸烟！」
孙旭瞪了我一眼：「管的真宽！」
我正要说什么，走廊的灯发出「啪」的一声，灭了
我又拍了拍手，灯还是没有亮。
「好像是跳闸了。」我让孙旭往前走两步有个电闸，让他去推一下。
走廊十分幽暗，我勉强看见孙旭摸着墙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我拿出手机回消息的时候，听见走廊传来奇怪的声音。
好像是轮子和水泥地摩擦发出的声音。
我打开手电筒照过去，看见孙旭僵直在几步外没有动弹的背影。
我走过去：「你干嘛呢……」
孙旭瞪大了眼睛，眼中的惊恐就好像看见了鬼一样。
我把手机举远一些，顺着孙旭的眼神看去，我的话音被扼在喉头。
一个老太太正推着一辆小推车，慢悠悠地走过来，老太太头发凌乱，衣服脏兮兮的，还带着深色的痕迹。
藏在头发后的眼睛被手电筒的灯光照着，泛着浑浊的光。
诡异的是，那双眼睛是白色的，好像没有瞳孔。
我看到车上有一个盆，盆里装满了红色的液体，旁边还放着一把尖刀。
见到我们，老太太裂开嘴，露出残缺的牙，发出古怪的笑声。
原本布满皱纹的脸随着笑容突然裂开，几块皮肤掉落，露出血淋淋的肉……
「你们……好……呀……」
砂纸一般粗哑难听的声音响起。
「啊！——」
我和孙旭尖叫着跑回房间，锁上了门。
但是推车的轱辘声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直到在我们房门口停下。
「咚……咚……」
有人在敲门。
3
「冯乐乐，你听见了吗？」孙旭呼吸急促，压低声音，身子在颤抖。
「我听见了！」我后背贴着墙，缩在角落里盯着房门，心想着如果那个「怪物」冲进来的话，我们能怎么办？
我目光四处搜寻着，最终落在一个笤帚上面，抓起来。
孙旭跑进了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滚啊！」他吼着，但是哆嗦的手出卖了他惊恐的内心。
门外安静了下来，就在我们两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敲门声又想起来。
这一次比刚刚更强烈更急迫。
好像是在砸门。
看着门被震得好像随时要倒塌的样子，我捂住耳朵崩溃地喊起来。
「小冯！小冯！你们咋啦！」
门外突然传来王婶的声音，我和孙旭都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我示意孙旭去开门，自己扶着墙半天才挣扎着站起来。
王婶从门缝挤进来，看起来满头大汗的：「哎哟，你们这是怎么啦？我在一楼都听见你们两个喊叫了，像见鬼了一样！你这手里拿着这个是要做什么呀！」
孙旭急忙把刀放到一边，「你刚才没看见什么东西吗？」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给王婶吓到了。
「哎哟你可别乱说话啊，我在走廊能看见什么呀？」
我探头出去，发现走廊又像上次一样，什么都没有。
那个可怕的老太太消失了。
「没事儿王婶，刚才走廊灯好像跳闸了，我们吓一跳，」王婶那幅关心的模样让我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憋住，问了王婶一句。
「王婶，咱们楼……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啊？」
王婶听见这话，表情一变，似乎阴沉了几分，然后露出复杂的神情：「你想说这楼闹不闹鬼？」
被她戳穿了心思，我尴尬地笑了笑。
她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缓缓开口：「其实，这栋楼之前死过人，火灾死的。」
王婶离开的时候，我又探头看了一眼走廊，确定什么东西都没有。
「要不报警吧？这栋楼实在是太邪门了！搬进来之前我就说换个地方！」孙旭咬着牙说道，「前几天我就和你说地下室有哭喊声，你偏不信，非得说是风声！」
「废话，本来我就是什么都没听见，再说了，往地下室走的楼梯都被铁门锁上了，谁能想到里面能有人！前两天我还说走廊看见那个拿斧头的人，你不还说我出现幻觉了吗！」
「那我不是没看见么！今天你也看见了吧！那个老太太……身上是血吧！难道这楼里住的是什么杀人狂？」孙旭一把掐住我的胳膊，「冯乐乐，你看看你挑的好地方！我要是死在这里，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一把甩开孙旭的手，心里的委屈愤怒也涌上来：「孙旭你说的是人话吗？房子是我挑的没错，选的时候我是不是问过你！你天天就抱着游戏玩！你干脆和你的游戏过去好了！」
见孙旭阴着脸不吭声，我更气了：「我也想住大房子，钱呢！你有还是我有！孙旭你能不能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和孙旭吵了一架，我们冷战了好久。
4
不知道是不是王婶的话太有冲击力，还是她那幅严肃的表情，晚上我一直在做噩梦。
孙旭也是一样。
半夜，我们俩同时被惊醒，忽然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跑到客厅一看，窗外居然冒起了火光。
「靠！着火了？」孙旭骂了一声，「这楼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俩急忙拿着湿毛巾捂住口鼻打开门准备跑出去，却看到了让我们无比惊悚的一幕——
原本空荡荡的走廊充满了人影，歪歪扭扭地走在火光之中。
其中一个听到了声音，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及其恐怖的脸，整个面部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眼珠从眼眶中突出。
见到我们之后，他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声，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快速向我们走来，明明动作很不协调，但是速度却异常的快。
「救救我！我不想死……」
远处的那些人影也都追了过来。
「好热啊……救救我……我不想被烧死……」
「出口被堵住了……我们逃不出去了……」
「你们来陪陪我们吧！」
孙旭看着那群怪物，愣住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居然能在这个时候愣住！
就在我们愣神的功夫，一双双干瘪的手伸了过来，尖长的指甲差一点就要碰到孙旭了！
我一把扯回他，然后把门关上。
门上传来拍打的声音。
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越来越疯狂。
孙旭跌坐在地上，表情空洞，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
我惊魂未定，走廊的一幕太有冲击力了。
现在门外是不知名的怪物，窗外是火光，我们进退两难。
「报警！对了，报警！找消防！」
我站起身来要去拿床头的手机，一阵浓重的黑烟突然从门缝下涌进来，我们躲闪不及，被扑个迎面。
浓烟冲进气管，我们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烟越来越多，我们最终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5
醒来的时候，我和孙旭还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家里完好无损，没有大火，没有浓烟。
我坐在地上等待大脑缓缓清醒，看着窗外难得透进来的阳光，我爬起来，拉开了走廊的门，门外什么都没有。
昨晚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
只有脚下冰凉的地板在提醒我拿不是梦。
孙旭醒来之后，看着大门愣了好久，然后突然跳起来，一言不发地就开始收拾行李。
「孙旭你干什么！」我上前拉住他。
「能干什么！这栋楼有这么多怪事，你想住自己住！老子不陪你在这呆着了！」
孙旭一把甩开我，我没站稳扶了一下墙，手腕被寸劲儿伤了一下，开始阵阵疼痛。
我拦不住孙旭，眼睁睁看着他拎着行李开门要走，然后停下了脚步。
「你好。」我听见走廊传来一阵轻柔的女声。
孙旭的眼神都在发光：「你好，我是孙旭」。
我走过去，看到一个穿着连衣长裙，梳着麻花辫的漂亮女生站在隔壁门口。
「我是住在你们隔壁的赵雪，之前一直咋工作室加班，刚刚有时间过来和你们打招呼。」她一开口，声音温温柔柔的，听起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了防备。
「你好，我是他女朋友，冯乐乐。」我笑容礼貌，然后狠狠瞪了孙旭一眼。
「你们好，你们吃晚饭了吗？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去我家吃？」赵雪面容真诚，「我不小心订多了外卖，一个人也吃不完。」
「当然不介意！」孙旭抢先说道，然后把手里的行李丢进了屋里。
看着他屁颠屁颠的模样，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又不好发作，拿着钥匙跟上去。
6
「随便坐，我去端菜。」赵雪转身走向厨房。
赵雪的家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了，我从来没见过睡的家被打扫的这么整洁。就好像……
随时随地都在做清洁一样。
明明都是同样面积的房子，赵雪的家不经有客厅卧室，还有一个小空间用来放置几个雕塑。
雕塑看起来栩栩如生，尤其是眼睛，好像会随着你的行动追随你一样。
我觉得有些瘆人，急忙转移了视线。
吃饭的时候，我才发现赵雪十分善谈，看起来是个温柔寡言的姑娘，性格却十分开朗，听着她和孙旭聊得热火朝天，我内心一阵冷笑。
果不其然，趁着赵雪洗碗的时候，孙旭拉着我小声说：「我觉得在这住也不是不行，你看赵雪一个人住，都没说遇到过咱俩遇到的事儿，说不定就是我们俩出现的幻觉。」
「怎么就我们有幻觉呢！这会儿你又不怕火灾了？」我咬牙切齿地说着。
孙旭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低声吼道：「不要再和我说火灾！」
我一愣。
「你是不是看上赵雪了！」我狠狠地掐着他的胳膊，疼得他直「哎哟」，「我警告你，眼珠子别给我看不该看的！」
「你想什么呢？我一哥们儿还单着呢，我寻思给他介绍一下。」
别看孙旭穷的叮当响，但是他那帮朋友可都是富二代，我想了想，如果赵雪认识了孙旭的朋友，估计也看不上孙旭了。
这么一想，心里舒坦多了。
吃完饭之后，我们正要离开，赵雪突然拉住我，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那个，能不能忙我个忙？」
赵雪说她是做泥塑设计的，刚刚谈好的甲方是个恐怖迷，想要一个比较吓人的雕塑，赵雪想看看恐怖片找灵感，但是不敢自己看，希望我们能陪陪她。
看着赵雪坐在我身边，和孙旭隔开了，我心想她还挺懂，也就没再推辞。
赵雪选的片子是闪灵，对我经常看恐怖片的我来说，这个老片不算什么，但是赵雪却是全程从指缝看的。
再看看孙旭，刚刚逞强答应一起看，现在缩在沙发角落里。
我嗤笑他一声。
影片终于结束了，赵雪突然说了一句：「那对双胞胎好可怜哦，被自己的爸爸杀死了，明明还有很美好的未来在等着她们的……」
她声线属于比较清冷的那种，突然的开口吓了我们一跳，我只当她是观影感慨，附和了两声之后，拉着孙旭回家了。
进了家门，看到孙旭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我来火了：「孙旭！你之前怎么花心我都管不着，现在我是你女朋友，你最好记住了，少给我把心思花在别的女人身上！」
「你突然抽什么疯啊！都说了我对她没意思！」孙旭的表现让我想到那句话，男人往往会因为戳破了他们的谎言而狗急跳墙。
我冷笑一声，拎着屋里的垃圾打开门放在门口，正要关门的时候，看见地上有一张纸条。
捡起来打开，上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要和我们一起捉迷藏吗？」
孙旭走过来，一把抢过纸条：「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走廊里突然传来小孩子的笑声。
声音充满童真，但是在这幽暗的走廊里回荡着，就显得格外吓人。
抬头看过去，楼梯间的门被人打开，有两个小朋友手拉手站在那。
昏暗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笑容，眼神冰冷。
他们又开口了。
齐齐说道。
「大哥哥，我们一起玩儿捉迷藏吗？」
7
眼前的一幕和闪灵里的双胞胎女孩出场的镜头几乎一模一样。
孙旭把纸条揉成一团，丢向两个小孩：「滚！」
纸团咕噜噜地滚到他们脚底下，两个小孩就像没看到一样，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甚至嘴角咧的更大了。
「大哥哥，我们的球丢了，可以帮我们找到它吗？」
「你们是哪家的小朋友啊？」我走上前询问，「这么晚了，明天再帮你们找好不好？」
但是这两个小孩根本不看我，漆黑的眼珠直直盯着孙旭，嘴里重复着之前的话。
「大哥哥，我们的球丢了，可以帮我们找到它吗？」
「大哥哥，我们的球丢了，可以帮我们找到它吗？」
……
「大哥哥，我们的球丢了，可以帮我们找到它吗？」
眼前这一幕，饶是胆大的我也止不住地后退，太诡异了，诡异的不仅是眼前的双胞胎，还有我们的隔壁。
小孩的声音不小，为什么赵雪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不可能没听见的！
「闭嘴！」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孙旭突然情绪变得十分激动，他一把捞起之前的那个球拍，撞开我向着小孩追去。
我没站稳跌坐在地上，眼看着两个小朋友笑嘻嘻地手拉手转身跑进了楼梯间，孙旭追了上去。
「孙旭！」
担心他有什么冲动的行为，我急忙爬起来追过去。
孙旭的脚步声是一路向下的，我沿着楼梯快步跑下去，却在一楼的时候看到了孙旭一个人，两个小孩不见了踪影。
孙旭手里拿着球拍挥舞着。
「出来！躲哪儿去了！给老子出来！」
我上前拉住孙旭：「行了，就是两个小朋友，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呀！明天找王婶儿反应一下就好了。再说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拿着球拍，小朋友看见都被你吓跑了！」
孙旭喘了半天粗气，才缓缓平复下来，我们正要上楼的时候，我发现锁着地下室的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门敞开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好像要把人吞进去一样。
我拉着孙旭想快点回去，孙旭突然停下来。
「你又怎么了……」
「嘘！」孙旭捂住我的嘴，示意我安静，「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屏住呼吸，楼道里一下变得非常安静。
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车轮声。
孙旭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一楼也有？」
但是我此时比孙旭更惊恐，因为我还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逐渐靠过来——那个拎着斧头的老大爷的脚步声！
我脖子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地下室方向。
脚步声，是从那里传来的。
有人在从地下室上楼！
现在真的是前有狼后有虎，我和孙旭被困在中间了！
地下室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走过来了，我们现在跑出楼已经来不及了！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巨大的衣柜上……
8
前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我一咬牙，拉着孙旭钻进了衣柜里。
「冯乐乐你疯了！」
「嘘！别吱声！」我捂住孙旭的嘴。
他安静了几秒之后突然又挣扎起来，他面前的门板上有一个洞，借着走廊漏进来的光，我看到孙旭疯狂示意我。
我松开手，孙旭声音又低又急切：「手机！你手机他妈的掉在外面了！」
我趴在孙旭的膝盖上看了一眼外面，果然，我手机掉在衣柜外面的地上。
但是现在去拿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我看到那个推车老太太走过来，停在了衣柜前面。
地下室的脚步声突然听了下来，我看到一个泛着寒光的东西出现在铁门处。
那边传来了阵阵嘶哑的吼叫声，似乎在说什么，然后我看见老太太推着车向地下室走去。
幸好，没有发现手机。
我坐回原位，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我看见一只猩红的眼睛透过那个洞看着我们。
巨大的惊恐让我和孙旭浑身颤抖，发不出半点声音。
「嘻嘻……」
耳边突然传来小朋友嬉笑的声音，我瞬间浑身冰冷。
「被你们发现了。」
「大哥哥，你想要什么奖励呀？」
原来，消失的两个双胞胎就在这个衣柜里！
孙旭推开衣柜门，连滚带爬地哭喊着跑出去，我被他的动作带的摔倒在水泥地上。
还来不及感受皮肤和水泥摩擦带来的疼痛感，一双破旧的，浸着干涸血迹的布鞋出现在我面前。
抬起头，是老太太那张可怕的脸。
她裂开嘴，脸上的皮肤又开始掉落，有一块甚至落在我的脸上。
「好疼呀……」她张开嘴，声音嘶哑难听。
我想要向孙旭求救，却发现他死死地盯着地下室方向，那个拎着斧头的老头出现了，他以一种扭曲怪异的姿势缓缓走过来。
「好疼呀……」
走廊回荡着他们的哭喊声。
「太烫了……不要烧我们啊……」
「放我们出去啊……」
我看到孙旭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一边退一边喊着「我不是故意的」，然后头重重地撞在身后衣柜敞开的门上，晕倒在地。
看着持斧老头把目光又落在我身上，我两眼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9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脑中闪过那两张可怕的脸，我尖叫起来。
「乐乐！乐乐！没事了！」轻柔的女生打断我的可怕回忆，是赵雪。
她坐在床边，一点忧心地看着我：「你还好吗？我看见你们晕倒在一楼楼梯口，就把你们带了回来。」
我扭头，看到躺沙发上刚刚醒来的孙旭，他目光有些呆滞。
我看着赵雪，她的反应显然是不知道这栋楼里诡异的事情的。
「谢谢，给你添麻烦了。」我下床的时候才发现这里是赵雪家，之前那些雕塑不知道搬去了哪里，看起来空旷了不少。
「你们怎么了？为什么会晕倒在那儿？」赵雪端来两杯水，一脸疑惑。
我想了想，把自从搬来之后遇到的怪事都和她说了。
赵雪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开口：「其实，你们不是第一个遇见这种事的。」
她说这栋楼之前发生过火灾，死了好多人，后来也有其他租户来这里住过，后来都被吓走了。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我非常不理解，难道赵雪一次都没有遇到过可怕的事情吗？
赵雪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苦笑了一声：「我确实一次都没见到过你们说的怪事，之所以还住在这里，是因为我和某人有个约定，在那个约定实现之前……」
她抬头看着我，目光灼灼：「我是不会离开的。」
一直沉默的孙旭站起来，表情严肃：「我们也走，冯乐乐，你今天就去退租！」
「可是……」我也想走，但是钱怎么办？
「你还犹豫什么呢！再待下去我们命都快没了！」孙旭吼道，「你一会儿就去找那个王婶把话说清楚！这里我们不住了！」
「王婶？什么王婶？」赵雪插了一嘴，表情困惑。
「是我们的房东，她就住在一楼，租房的时候就是她和我联系的。」我解释道。
赵雪的神情变得十分古怪，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孙旭，最终开口。
「一楼没有住户，也没有叫王婶的房东。」
10
什么意思？
这栋楼没有王婶？
那我们住的是谁的房子？
一股恶寒爬上了我的后背。
孙旭最先回过神来，他拉住我往家走去：「这样正好，我们连招呼都不用打了！现在就收拾东西搬走！」
回到房间，看着孙旭忙前忙后收拾东西的样子，我突然想起在他昏迷前说的那句话。
「孙旭，你为什么说你不是故意的？」
孙旭的身子一僵，没有回我话，「快点过来搭把手！」
我走过去，「我看清了那两个鬼的模样，他们好像是被烧死的，还有那天晚上的走廊和窗外的火灾……」
看着孙旭，我缓缓开口：「孙旭，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
「没有！」孙旭情绪突然激动，把手里的东西摔在地上，「冯乐乐你不要在这么没用的事上刨根问底了行不行！赶紧收拾东西……」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地上，我看过去，是我的文件袋，刚刚被孙旭一摔，全都散落出来。
看到其中的一张纸，我心跳飞快，想要捡起来，却被孙旭抢先一步。
他拿着那张纸，仔细看着，眼神好像要把纸烧出一个洞。
然后，他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冯乐乐，你藏得好深啊……你不是说你在银行工作吗？我怎么不知道银行什么时候会招做过牢！」
见孙旭已经发现了，我干脆也不装了，冷笑一声：「孙旭，从天上掉到泥潭里的滋味好受吗？曾经的官二代现在像一条狗一样，只能靠着一个坐过牢的女人活着，多好看？」
孙旭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扑上前来掐住我的脖子，眼神可怕：「你怎么知道我家的事的？你为什么要故意接近我！」
「你觉得呢？」
我笑了，但是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快要窒息了。
「着火了！」
门外突然传来赵雪的尖叫声。
11
拉开门，走廊布满了浓烟。
赵雪一脸狼狈地站在门口：「快走！不要管那些行李了！我叫了消防，先活命要紧！」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我和孙旭也顾不上争吵了，跟在赵雪的后面往楼下跑去。
火好像是从楼下着起来的，我们沿着楼梯一路向下，浓烟让视线变得模糊，我们不得不小心脚下的台阶。
「啊！」赵雪好像踩空了一脚，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我急忙跑过去想要扶起她，但是以为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做不到。
「孙旭！过来帮忙啊！」
「要帮你帮！我可不想死在这里！」孙旭目光凶狠地看着我们，然后飞快地从我们身边跑过。
「乐乐……」赵雪目光祈求地看着我。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近，我咬咬牙，松开了赵雪，跟着孙旭向楼下跑去。
到了一楼，我看到孙旭站在单元门定住：「孙旭！你还愣着做什么啊！」
「门锁了，」孙旭的语气里充满了绝望，「难道这就是我的报应吗？」
孙旭放弃挣扎了，但是我没有，我目光转向地下室，铁门没有锁！
「地下室！」我下意识地喊了出来，然后意识到不妙，果然，在我进入地下室的瞬间，我被人拽了出来。
孙旭跑了进去，然后锁上了门。
我拍这门大喊让他放我进去。
孙旭冰冷的声音传来：「冯乐乐，你去死吧。」
孙旭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我最终体力不支倒在地上，浓烟将我紧紧裹住……
12
我是在一个奇怪的屋子里醒来的，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一个小冰箱。
面前是一扇巨大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见外面的一切。
看着外面的那个人，我笑了笑，打开冰箱拿瓶水润了润嗓子。
「这就是地下室？」孙旭的声音清晰地透过玻璃传进来。
他看向了我这边，然后很快就转移了视线。
没错，他看不见我。
我看着孙旭一边搓着胳膊一边脚步凌乱地四处乱撞：「出口呢！出口在哪里！这破地方怎么这么冷？真他妈邪门……」
他脚底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一滩快要干涸的血迹。
我猜孙旭是想到了前几天他和我说的地下室传来的哭嚎声。
「卧槽，这……不会是人血吧！」
孙旭大喊一声向后退去，然后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扭头看过去，是几个雕像。
他又吓了一跳，躲开几步，然后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
孙旭走到那几个雕像面前仔细打量。
「这些雕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孙旭抬手正要摸，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因为他们之前摆在我家啊。」孙旭看过去，赵雪从另一侧迎面走过来，只有下半个身子露在微弱的灯光下，上半身藏匿在黑暗中。
她声音温柔，但是在这阴暗的地下室里，却显得格外渗人。
「赵雪？」孙旭下意识地后退，「你逃出来了？」
「你不是把我丢下了吗？」赵雪走到一个放在石台上的小柜子前，缓缓拉开，露出了里面的佛像，「那么大的火，我怎么可能逃的出来？」
孙旭似乎想要看清赵雪的脸，居然还敢往前走几步，但是赵雪的侧脸被她的长发挡住：「你真的死了？那你现在……」
赵雪拿起三根香，点燃之后拜了拜，然后插在了佛像前的香炉里。
「你在做什么？」孙旭满脸警惕，「你是不是还活着？鬼怎么可能会拜佛……」
赵雪突然转过身面对孙旭，佛像柜子里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露出了半张脸。
脸上没有一块好肉，还不断流着血，眼神阴毒充满戾气地盯着孙旭。
赵雪步步逼近。
孙旭瘫坐在地上不断往后退着，直到碰到了一座雕塑。
雕塑倒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响，孙旭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过去，那破碎的雕塑里，居然藏着一个人！
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那个怪物全身皮肤溃烂，和走廊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孙旭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这个地下室太诡异了，自己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
「三年前的今天，我的爱人在一场火灾中丧生了，」赵雪幽幽地开口，看着孙旭，目光居然变得平静下来。
孙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露出惊恐的目光，「三年前，今天？」
赵雪笑了，脸上的肉还掉了一块：「看来你还没忘记，也对，毕竟是你放的火，你怎么可能会忘呢？」
她伸出手，惨白的手指加上鲜红的指甲，落在孙旭的眼里，就是索命的厉鬼！
「孙旭，你烧了我的爱人，今天又害死了我……我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我的爱人在那里等你呢……孙旭，他说他等你好久了啊……」
我看到孙旭大叫一声转身想跑，但是他走进来的入口已经被两道身影堵住了——
推车老太太和持斧老头。
两个人面目狰狞，嘴里发出怪叫声，不断逼近孙旭。
小朋友的笑声突然响起，在地下室回荡着。
「大哥哥，你找到我们的球了吗？」
一块黑漆漆的东西突然掉到孙旭脚边，是一个被烧的面目全非的皮球。
孙旭再也承受不住，吼叫起来。
「你们都已经死了还来找我干什么！是我逼你们去的度假村吗！」
我掏出了手机。
孙旭此时已经陷入癫狂了，他胡乱挥着手，又碰倒了几个雕塑，更多的怪物露出来。
我看到他目光通红，眼眶眦裂。
「要怪就怪你们有人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你们的死都是因为她！」
孙旭突然开始笑起来，「对，你们都该怪她，她把自己藏得太好了，不然我也不至于把所有的门都关上……让你们一个都跑不出来……」原本放在一旁的雕塑突然动起来，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
那些石膏不断掉落在地上，露出一个个比老太太和老头更狰狞的面孔，他们嘶吼着，将孙旭团团围住。
一只只像烧焦的鸡爪一样的手牢牢抓住孙旭。
「不要烧死我们……」
他们嘴里念着。
「我们不想死……」
「为什么要害死我们……」
13
我看到孙旭从一开始的挣扎吼叫，到渐渐放弃了抵抗，再到最后目光呆滞，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然后，我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孙旭。」我喊了一声。
他目光浑浊地看着我，身体抽搐了一下，在看到赵雪走到我身边站定的时候，他已经崩溃的心理突然回了一丝清明，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为什么……」
我眼中充满了厌恶，就像在看一个垃圾一样：「我就是那个知道所有秘密的人。」
推车老太太和持斧老头也走过来，卸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本来的样貌。
老太太是王婶假扮的，老头是老周假扮的。
王婶在那场火灾里失去了儿子儿媳，只留下一对双胞胎外孙。
老周失去了他的妻子。
那些隐藏在雕塑里的「鬼」，都是那场火灾的受害者。
而我。
不仅在那场火灾里失去了我的母亲。
我还成了孙旭纵火的替罪羊，替他坐牢！
在监狱的时候，我想尽一切办法好好表现，最终减刑提前出狱。
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找孙旭报仇。
「没有想到吧，」我笑着看着孙旭，「当初你找到的那个男人是我的继父，你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作伪证，把我送进了监狱。那时你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呢？」
14
孙旭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在度假村随便找的一个「替罪羊」就是那个知道所有秘密的人。
那时我趁着暑假去度假村做兼职，我妈妈去看我。在给我妈送水果的路上，我意外听到了有人在做交易，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收了一笔钱，承诺会将土地承包给对方。
根据他们的对话，我听出那个承包商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手底下有无数烂尾楼，还有豆腐渣工程，经常卷了钱就跑路。
我听到那个承包商管收钱的男人叫孙局长。
后来因为我听的太入迷，没注意到有人走过来，差点被发现。
当天晚上，我外出给朋友打电话，突然听到有人喊着火了。
我看到原本温馨的度假村被一片火光包围，有人喊着救火，有人拿手机拍照。
那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妈妈还在里面！
我疯了一般跑回去，但是所有的出口都打不开。
我听见门内人凄惨的嘶吼声。
但是我一个人都救不出来。
后来消防队来了，火被扑灭了。
有人被救了出来，有人永远留在了那片废墟之中。
我看着那些人被抬上担架。
我看到一对双胞胎站在那里无助地喊着爸爸妈妈。
我看到了那个孙局长在坐车离开前露出的得意的笑容。
我明白了一切。
这就是所谓的杀人灭口。
有人不想自己的秘密被活人保守。
只是他永远也想不到，他们最想杀死的那个人还活着。
不仅活着，我还在入狱前匿名将那天拍下交易画面发给了警方。
后来我在监狱里知道了，那个孙局长完了。
又有狱友告诉我，其实那场火是孙局长的儿子放的，所有逃生通道是他儿子锁上的。
15
听我说完这一切后，孙旭的眼里彻底没了光，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人已经疯了。
然后我和赵雪把孙旭交给了警方。
孙旭在地下室的那段认罪话虽然可能不能作为决定性证据，但是足够引到警方对三年前的那场火展开进一步的调查了。
回到 7 号楼，我和赵雪坐在餐桌旁等开饭。
不过在那之前，我先去了趟一楼，在那个巨大的衣柜里找到一个老式的录音机，不小心触动了播放键。
「嘻嘻，被你们发现了……」双胞胎的声音传了出来，原本稚嫩的童声经过老旧录音机的加工，听起来倒是有几分恐怖片的感觉。
赵雪脸上的恐怖特效装卸掉之后，皮肤因为过敏起了小疹子，我帮她涂药，听着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叮当声。
王婶一边在厨房杀鸡，一边念叨：「找到这么一栋没有监控的楼真不容易！之前搞的那几次火光什么的，幸好没人看见，不然我们指定被投诉了！」
「你就感谢小赵吧，要不是她搞来的那个什么投影技术，还有她的化妆，能骗得过孙旭？」老周叼着一根烟，削着土豆皮。
「那还不是我演技好！是不是我的宝贝们！」王婶笑眯眯地看着在玩皮球的双胞胎。
「你等下还得去地下室吧？」我看着赵雪，「需要我帮忙吗？」
「还好，他们的病情基本已经痊愈了，之前的活动伤口也没有裂开太多，附在他们外面的那一层石膏我特意用了特殊的材料，不会伤皮肤的，说实话一开始，我没想到他们愿意来帮忙，毕竟从那场火灾死里逃生，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阴影了。」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受害者愿意帮我们，如果没有他们，孙旭可能也不会这么快就被吓到了。
赵雪摸了摸我的脸，「倒是你，脸还好吗？」
「还好。」
当初我去救人的时候脸被烧伤了一部分，出狱之后我正愁没钱整容，却发现拿了孙旭一大笔钱的继父因为酗酒猝死，那笔钱全都留给了我。
我拿着孙旭的钱换了一副新面容，来到他身边。
「我有些好奇，」赵雪看着双胞胎，小声问我，「齐齐和斌斌他们俩怎么能对孙旭的刺激那么大？听到时候找球，孙旭就情绪失控了。」
「因为他们真的让孙旭帮忙找过球，」我笑了，在度假村等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双胞胎缠着孙旭，结果被不耐烦的孙旭推开，「孙旭以为双胞胎也死在那场火灾里了。」
看着那对双胞胎嬉笑玩闹的模样，我想起王婶和他们说这只是一场游戏。
王婶原本是想让双胞胎真的躲在衣柜里。但是被我和赵雪拒绝了。
既然是一场游戏，那游戏中所有不美好的画面，就不要让他们看见了吧。
毕竟心里有鬼的人，哪怕只是一段录音，也足够了。
我内心希望他们可以忘掉这一段不美好的记忆，享受充满阳光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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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7-18 13:5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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