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破镜(下)
这段日子绝对是赵望舒五年来最快乐的日子。而今天,绝对是赵望舒两辈子加起来最快乐的一天。
这段日子绝对是赵望舒五年来最快乐的日子。而今天,绝对是赵望舒两辈子加起来最快乐的一天。
还有什么能比和季忻州一起过生辰更兴奋的事情呢?
她早早就起床,乖乖坐在妆台前,等着季忻州给他绾发。
青年推门而入的时候,她给了他一个最明媚的笑容,而后两人去了庙里求了一对平安符。
「县主……」在赵望舒警告的眼神里,季忻州改口道:「阿钰…… 小姐,今天是你的生辰,为何要给我求平安符?」
算了,阿钰小姐就阿钰小姐吧,她有的是时间让他慢慢改。
赵望舒把平安符往季忻州胸口一塞,
「我此生的愿望都实现了,没什么遗憾的,就算现在死了也没什么关系,但我希望你一辈子平平安安的。今天是我的生辰,佛祖会卖我个面子,好好保佑你的。」
季忻州心里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但他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把自己求得平安符交到她手里,叮嘱她道:「不要乱说,你会长命百岁的。」
赵望舒更高兴了,他这么说,是不是表示他心里有她?
她小心翼翼地追问道:「季忻州,你喜不喜欢我?」
季忻州面皮薄,他没想到赵望舒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直白地问,一时间竟红了耳尖。
「属下…… 属下……」季忻州结结巴巴,终于还是垂下眸子,说出了叫赵望舒不喜欢的话:「不敢逾矩。」
她擅长听出别人弦外之音,不敢,而不是不喜欢。
这就够了。
看来她爱情的进度条,终于有起色了。
季忻州以为她会恼怒,因为这么些天相处下来,他就是再笨,也知道了赵望舒对他的心思,更何况她都快把想睡他这几个字纹到脑门上了。
但他还是不敢回应她,她待他那么好,他更不能让她染上一丁点尘埃。
可令他惊讶的是,赵望舒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催促着他快点去春花会。
「不要磨磨蹭蹭的,好县主一定要守时!」
季忻州扶额,是谁出门时换了两三套衣服都觉得不好看,最后还非要到成衣铺买了新的才满意?
他们出发的晚,求完平安符已经是下午了,再骑马到春花会的时候,天刚好黑下来。而且昨夜一场大雨下过,根本没什么花还活着了。
要说赏花那是不可能了,恰巧此时天边几朵乌云飘过,眼看又要下起雨来,两人只好快马加鞭地往客栈赶。
饶是这样,他们身上还是沾了不少雨水。
季忻州让小二准备了两桶热水,待他闭着眼把赵望舒扶进浴桶后,才悄悄退开,回到自己房间去沐浴。
忽然,季忻州警觉地看了眼窗外,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该来的还是会来,只是……
不能把危险带给她。
季忻州提起气,闪身冲入窗外的滂沱大雨中。等到他飞离了一段距离,几个黑衣人突然从雨幕中闪身而出,堵住了季忻州所有的去路。
为首的那个率先开了口,声音不男不女,透着一股子邪气,「季统领,好久不见。」
他的好久不见,可没有赵望舒说的那般动人。
季忻州当然认得那此人,鸦羽。
他们是同一批出来的暗卫,又一同为三皇子效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去受鞭刑的时候,还是鸦羽来送的他。
他早就知道三皇子不会放过他,暗卫牵扯了太多皇家秘史,他不可能活太久,能偷到这么长时间已经是他前世积福了。
他摸了摸胸口的平安符,神情淡然地对鸦羽说:「多说无益,各凭本事吧。」
他是暗卫营里最出色的侍卫,为了杀了他,三皇子动用的都是精锐,季忻州勉力支撑了一个时辰,最终还是不敌。他单膝跪地,以剑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仍旧警惕地看着鸦羽。
「不愧是你…… 居然就剩我一个了。」鸦羽抹掉嘴边的血,沉声道:「只是你该知道,你赢不了的。你不反抗,就不必多受苦。」
他何尝不知道这点,只是他还放不下那个姑娘,还想再争一争,哪怕…… 再看她一眼也好。
况且,他的礼物还没给她呢。
他喘着粗气,拼尽全力站起身来,「来吧,你不是一直想跟我打一架吗……」
赵望舒从浴桶里爬出来的时候,水都凉了,她洗澡的时候不喜欢叫别人进来,但她唤了季忻州好几声也不见有人过来给她加水。
她只好自己爬出浴桶,艰难地穿好衣服。推开季忻州房门的一刹那,赵望舒立马凝了眸子。
水早就凉了,没有任何沐浴过的痕迹,雨水飘进来,打湿了桌前的一根木簪。
她拿起木簪仔细端详,发现上面雕的是一朵梅花,这难道是…… 季忻州送给自己的礼物?
但她没法沉浸在这种快乐之中,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季忻州出事了。
他从没有这样不告而别过。
赵望舒不知道事情发生了多久,她快步跑回自己房间,从小包袱里抽出一支小小的骨笛。
骨笛音起时,她的周围出现了十几个暗卫。
「去找季忻州,要活的。」
暗卫走后,赵望舒在房间里不停地踱步,大脑也飞快转动着。
季忻州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虽然他做暗卫时杀了不少人,但桩桩件件只会算到三皇子头上,没人会对一个小侍卫不利。
那么,来者不善的只能是三皇子了。他表面上把文牒给了她,背地里却不打算让季忻州走呢。
是她太傻,忘了季忻州这一世的身份不是个普通的侍卫,暗卫的身份牵扯太多,刘溪不会允许季忻州带着他的秘密活着。
赵望舒捏紧了手中的骨笛。
既然他不放过季忻州,那么他只能去死了。
三长一短的笛音响起。
「告诉章丘,霍伯承那里,该收网了。」
一个时辰后,暗卫带着浑身是伤的季忻州回来时,赵望舒的这种念头达到了顶峰。
她绝不会放过刘溪。
老大夫被请进来后,就看见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端坐在床边,面色阴郁地看着她。
「他死了,你也不用活了。」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赵望舒也分不清。
她不明白他们之间为何如此命途多舛,不是他伤就是她伤。
爱一个人,怎么会这么难呢……
他看着老大夫掰开季忻州的手,那手里面紧紧捏着一个平安符。
他是念着她的吧,他是想回来找她的吧。
看着一盆盆血水往外端,赵望舒的心像被凌迟一样痛。
她把两个平安符叠在一起,紧紧贴在胸口上。
菩萨,你答应过我的,要好好保佑季忻州,你可不能食言啊……
五日后。徐福客栈。
季忻州面对着眼神殷切的小县主感到了压力山大。
他这段时日被赵望舒的热情淹没,时常发懵,
「我真的…… 不想吃了。」
「不,你想吃。」
这已经是第三碗血燕了,再吃下去,他的鼻血就要止不住了。
「只是些外伤,不碍事的。」
赵望舒不能苟同,「什么只是外伤!?再多几道,你就救不回来了知不知道。瞧瞧这雪白的皮肤,又凭空添了几道疤,摸起来都不顺手了。」
季忻州又是一阵僵硬,这些日子里,赵望舒借着照顾他的名义,把他全身摸了个遍。
…… 简直像个女流氓。
他窘迫不已,但久而久之,竟然也开始习惯了。
鸦羽对他手下留情,回去也少不了挨罚,但是不涉及主上,应该罪不至死。暗卫一击不中,短时间内不会再冒险暴露身份,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只是他留在她身边,终究夜长梦多。
烛火把赵望舒的脸染上了一层昏黄的光,她在那光里温柔不像话,季忻州难免沉醉其中。
她那么好,他不该把她置入险境。
「伤好后,我会离开的。」
赵望舒给他上药的手一抖,装作没听见,「这道疤还是能消下去的。」
他抓住她的手,赵望舒一愣,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
「我…… 不值得。」
不值得你的喜欢,不值得你的好,不值得…… 你为我付出那么多。
赵望舒长出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药膏,心头涌上一股酸意。他为她在天牢里受刑,宁死也不吐露任何不利于她的话时都没有想过不值得,她做这些又算什么呢?
但随即这酸意又被一股火气给替代了。
他不知道什么叫惜取眼前人吗?不知道什么叫有花堪折直须折吗?难道非要等她也快死的时候,他才会接受她吗?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怀中掏出一根木簪,重重按在床边的小桌子上。
「季忻州,你不是不喜欢我的。」
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如果我明天就要死了,你会不会后悔今天没有好好跟我在一起?」
季忻州垂下眸子,不敢去看赵望舒,他不知道她对他的执着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如何去回应她,他全部的心思都用来思考一个问题了——怎么才能保护她。
若不是他贪心,一直留在赵望舒身边,她根本不必做这些。
赵望舒扶着他的脸,逼着他看向自己,强行让他顺着自己的思路走。
「我告诉你,你会。你恨不得替我去死,你恨不得杀了那个犹豫的自己,你无比责怪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带我走。」
「你愿我平安喜乐,但是却不愿陪我平安喜乐。这是什么道理?堂堂七尺男儿,连死都不怕,却不肯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感情!你怎么会如此懦弱,前世今生都如此!一点点小挫折就让你放弃了我!季忻州,我看不起你!」
她说着狠话,眼里却闪着泪光。
季忻州的眸光晦暗不明,唯有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隐忍和悲伤。他终于说出了一句实话:「三皇子不会让我留在你身边,我活不长的。」
他不认为,他能跟天家争。
「谁说你活不长的?」赵望舒生气起来,一把捏住季忻州那张坏嘴,真是恨不得把这两片薄唇缝起来,反正说的都是让她不开心的话,他要这张嘴也没什么用了,「你只要好好留在我身边,其他的事情我会解决。」
季忻州觉得,他好像拿错了剧本。
他告诫自己不要贪心,不要沉沦,不要答应县主…… 可她的眼神太过火热,太过真挚,她又贴的那么近,让他不由得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是止痛药里的成分让他醉了吗?还是她身上带了什么特殊的蛊?
他听见自己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好……」
她说服他了。
如果赵望舒明天就要死了,他真的会后悔今天没有答应她。左右是一条命罢了,他有多久,就给她多久好了。
他用自以为是的方法对她好,不仅没有让她更快乐,还总是让她流泪。
「如果这是县主想要的,属下愿意给。」
不仅是我的感情,其他什么的也好,从此以后,只要我有,只要你要。
县主大人很开心,所以县主府迎来了春天。
赵望舒本就生得不差,现在更是又见人就笑,顾盼生辉。
她路过哪里,就让哪里如沐春风。
恰逢县主大人办喜事,整个府的下人都得到了赏钱,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但别误会,喜事不是赵望舒的,而是她家小妙芜终于要嫁给柳修文了。
她本不想选这一天的,因为她上辈子也是这一天成的亲,最后并没落得什么好下场,可见黄道吉日也不是婚姻幸福的保证。但算命的说近三个月就这一天宜嫁娶,她总不好因为自己觉得不吉利就不让妙芜嫁了。
她认了妙芜做义妹,让她风风光光从县主府出嫁。
送小丫头出府的时候,她还哭哭啼啼的。
「小姐…… 我不想离开你。」
「大喜的日子不准哭。」
赵望舒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也忍不住眼眶泛酸。
上一世,妙芜为她抱不平,冲撞了刘予安两句,竟被那个狗崽子推入了井中,她都没能好好安葬她。
如今能看到她出嫁,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她会儿孙满堂,幸福快乐的。
临上花轿,赵望舒又偷偷往她手里塞了一块油纸包好的糕点,悄声说道:「省着点吃。」
她上一世成亲的时候,真真是饿了一整天,空着肚子喝下合龛酒时,胃里是火辣辣的难受。
新婚之夜,新娘饿的没力气洞房,就带着新郎在小厨房里偷吃起来。那时她就发誓,将来她的女儿出嫁时,一定要给她塞点吃的,哪怕是一块糕点也好。
……
赵望舒摇摇头。
真是的,大喜的日子,怎么想到了那些。
送走妙芜,办完府宴,天已经黑了下来,累极了的赵望舒就一个人坐在房里发呆。
季忻州推开门,看到赵望舒一副伤怀的样子,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便轻轻走到她面前,牵起了她的手,「我雕了新的木簪给你。」
所以…… 你不要难过了。
听闻此言,赵望舒哪里还会难过,她的侍卫大有长进,都会安慰她了!
她恨不得放鞭炮庆祝哩。
她一头撞进季忻州眼中幽深的寒潭里,
「不要木簪。」
「那要什么?」
「要你。」
赵望舒的手勾住他的下巴,清清楚楚、认认真真地对他说:「我想嫁给你,季忻州。」
烛光映照在青年的眸光里,荡起层层涟漪,又被一阵微不可察的风抚平。
赵望舒也知道这暂时还不可能。
虽然她找了一具尸体让鸦羽带回去复命,但不知能不能骗过刘溪,在没有解决这个大麻烦之前,她不可能把他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自然也不可能和他成婚,但她还是说了。
原因无他,她想知道季忻州的心意。
所以在他不答话的时候,她又问了一句:「你愿不愿意娶我?」
季忻州的目光轻微摇晃了一下,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但其实已经心如擂鼓了。在他的印象里,这种话应该是他来问的,从县主大人嘴里说出这句话,他总觉得她是在问:你愿不愿嫁我?
这倒也无妨,只是他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给不了她,他不敢答应。
不过他几乎能想象到如果这么回答,赵望舒她一定会豪情万丈地拍着胸脯说:「我有就行了。」
可是,给不了她荣华富贵也就算了,至少不能给她添麻烦吧。他可以不在乎世人看他的目光,但不能不在乎世人看县主的,况且公然成婚,不就是在帮她和三皇子宣战吗?
所以话在嘴里滚了几圈,最后只剩下了一句:「属下会一直陪着你。」
这个答案很妙,既回避了让她不开心的话题,又表明了他的决心。
赵望舒给他打一百分。
至于一百分的奖励嘛……
她是个行动派,旖旎的心思一起,两双唇紧紧相贴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
他的手是凉的,唇也是凉的,两个人不是第一次亲吻,可他还是那么紧张。
赵望舒在他唇上轻轻吻着,时而舔舐,时而吮吸,直到她满足了自己,才终于放开了季忻州。
他没躲开她,今日的进展已经不是一点两点了,在这份激动的驱使下,她甚至非常想去府外撒钱。
快乐就要和别人分享嘛!
可没想到,福利居然不止于此。
那人的柔嫩粉润的双唇在她刚刚离开时就追了上来,学着她的样子辗转反侧,甚至无师自通地慢撬开了她的牙关,扫过她的唇舌。
他主动吻她了?
他是季忻州吗?
这不会是梦吧?
季忻州的吻越来越凶狠,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变成了后来的攻城拔寨。意乱情迷之中,赵望舒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推到了床上。
哦不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推到了床上。
毕竟现在这个女上男下的姿势,看上去是她要强了他。
但赵望舒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一世她不是必须恪守礼节的太后,而是个年轻有为的县主,靠本事吃饭,才不用顾及什么守节的烂事。
美色当前,先睡为敬。
她的手从季忻州的胸前探入,沿着他的优美的线条一路而下,而后又大胆地去解他的腰带,眼看着庐山马上就要露出真面目了,一双大手却不合时宜地制住了她的行动。
季忻州做暗卫多年,因为常年躲着太阳走,他的皮肤比旁人白很多,因而此刻更显得脸色潮红。他喘着粗气,偏过头去不敢看赵望舒,语气里带了淡淡的窘迫,
「属下…… 属下还没有那么好的自制力。」
言下之意,她再摸下去,他就控制不住了。
赵望舒一笑,控制不住好啊,她现在就是想看他失控的样子。
反正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她就不用想办法应付老皇帝放狗的事了。公主不会要失贞的男人做驸马,皇子也不会要失贞的女子做皇子妃。
这么一想,赵望舒都有点后悔没早些睡了他。
被压在腰侧的两只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在季忻州的屁股上重重抓了一把。
这紧俏感 ~ 再让她多喝几口忘川水都行!
季忻州脸色更加不好了,手像铁钳一样抓着她,逼得赵望舒只好不断地挣扎以获得双手的使用权。
他被闹急了,但也无可奈何,只好用略带用恳求的语气叫她的名字。
「阿钰,别闹了好不好。」
今日府宴上,他难得小酌了一杯,他也想借着此刻的三分醉意把她按在床上,狠狠堵住这张娇艳欲滴、又不停往他脸上贴的红唇,叫她再也不能发不出别的声音。
他也想束住她乱动的小手,化为狼与豺,照她说的去疼疼她,让她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强迫她承诺再也不去做什么冬夜挖酒的蠢事。
但他不能。
他可以为她赴汤蹈火,可以为她隐姓埋名,唯独这件事,他不能答应她。
有朝一日,她不再喜欢他了,或者红绳的主人回来了,她总要完完整整地到那个人身边去。
若是他们做了那样的事,而她将来又因此被夫家轻视,那他一定会恨死自己,因为这件事…… 是他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了了。
赵望舒不知道季忻州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只当他是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况且她那身板又不能强行把他就地正法,只好讪讪地从他身上下来,滚到一旁去躺着,只是一条腿还霸道地搭在季忻州腰上。
「那你陪我睡觉吧。」
此话一出,季忻州脑子里又是一阵警铃大作,铃声还没响完,赵望舒又说话了:
「夜里会梦到死去的亲人,我总是睡不好。」
最终,他还是心软了,在漆黑的夜里淡淡地「嗯」了一声。
赵望舒狡黠地笑了笑。
其实自从季忻州回到她身边之后,她就睡得可香了,这辈子她喜欢的人都守住了,上辈子欠了的那些也拿命还了,她心里坦荡着呢。
但是她发现季忻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所以她得把姿态放低点,她越弱,他就越舍不得离开她。
季忻州算是折在她手里了。
「属下去叫人来侍候县主洗漱更衣。」
怎么又是县主了?!
赵望舒语气里带了气恼,重重踹了一脚季忻州。
「你亲自去!」
季忻州不知道她为什么又生气了,但还是乖乖去打了水,绞了帕子,给她擦拭脸颊和双手。做完这些,赵望舒张开手臂站起来,一副等着他来更衣的样子。
无奈之下,季忻州只能垂着眼帮她脱了外衣,就像她生病时一样,可脱完她还是纹丝未动。
「我都是只穿小衣睡觉的。」
季忻州脸一抽。
不是…… 怎么又回到刚才那种气氛了……
见季忻州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赵望舒又升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她自己动手宽衣,完全不顾忌季忻州还在面前。
可衣带还没解开,面上栖息着一抹绯色的青年已经飞快地把她塞进了锦被里。
「夜…… 夜里冷,多穿点。」
她不禁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没有吸引力?
但来提亲的人不说能踏破门槛,至少也有十七八个了吧,她不是一点魅力都没有啊!为什么季忻州吃了秤砣铁了心地不碰她呢?
难道…… 他不行?
赵望舒往某个地方瞟去……
她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这种事情太伤人自尊,是不能直接问的。
季忻州不知道她的心思,在她床前坐了许久,直到听见了平稳的呼吸声才熄了灯,缓缓退出门去。
他关门的那一刻,不省心的小祖宗又睁开了眼睛。
不行……
某个问题只要一开始想,根本停不下来啊。
上京。五皇子府。
刘峤从睡梦中醒来,满头的汗珠不住地滑落。
他做了好长一场梦。
梦里,他娶了一个叫赵望舒的女人,然后死在了登基的第三年。
爱恨太过真实,刘峤抹了把汗,仍旧恍惚不已。
他跌跌撞撞地下地倒了杯茶,凉茶入喉,才终于冷静下来。
忽然,他眸光一动,猛地看向角落里站着的一个忽明忽暗的身影。
刘峤顿时警觉起来。
尽管对方并没有透露出不善的气息,可大半夜出现在人家的房间里的总不会是什么好人。
他低沉着声音询问:「阁下有何贵干?」
黑影轻笑一声,从暗处走出,月光下,长长的舌头渗人得很。
「一见发财!不用紧张,我是来告知你重生的注意事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