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了好久的狐狸精终于有了踪迹。
我偷溜进顶流爱豆的化妆室，闻着他的衣服，一脸兴奋：「啊~就是这个味！」
可下一秒，警察来了。
等等！我不是变态！我是来捉妖的啊！
1
我站在疯狂的演唱会现场，跟蒋少天二脸蒙逼。
「啊啊啊啊，宋与太帅了！！」
「今天的舞台太炸裂了！宋与我爱你！！」
「啊啊啊啊啊！」
「宋与老公！」
……
漂亮到近乎妖冶的男人游刃有余地散发着魅力。
舞台上灯光绚丽，舞台下群魔乱舞。
耳边的欢呼声吵得我脑仁疼。
默默退到外围，我看着手里的寻灵阵陷入了沉思。
我叫云如意，是龙王妻，更是个伏妖师。
从十大灵门之一凤城蒋家那得到了魅狐的消息，又根据寻灵阵的指引，我一路追踪魅狐来到了市体育馆。
还耗费巨资买了一张演唱会门票！
小跟班蒋少天在我耳边大声说着话：「如意姐！咱是不是找错了！」
「这么多人，根本找不到啊！」
我面无表情推开他的脑袋。
「我的寻灵阵会出错？」
说罢，我拽着他的手腕，带着他溜出了人群。
「如意姐，咱去哪啊？」
我随手扔给他一个工作牌：「戴上。」
蒋少天瞪大了眼睛：「你从哪弄来的？」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当然是顺的。
戴着工作牌，我们顺利溜进了后台宋与的化妆室。
一进去我就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狐骚味。
此时化妆室没人，我自顾自地走到一张桌子前，伸手拿起了椅子上搭着的衣服。
放在鼻子下轻轻一闻，随即兴奋道：「啊~没找错，就是这个味！」
下一秒，化妆室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宋与经纪人指着我们：「警察同志！这里有变态！」
我：「……」
蒋少天转头看着我：「？」
我朝他使了个眼色。
在警察朝我们走过来之前，蒋少天一个尔康手阻止了他们。
「等一下。」
「跟她们对比起来，我们是不是显得正常多了？」
说罢，他一把拉开了化妆室的换衣帘。
「亮个相吧，私生们！」
五六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女生惊恐地转头看了过来。
她们手里拿着一些男性用的个人物品，还有人拽着一个用过的口罩。
我一个变态，啊不，捉妖师都觉得变态。
四周寂静了几秒。
然后猛地混乱起来。
警察和经纪人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藏在这，一时愣住了。
我跟蒋少天对视一眼，趁着混乱冲出了化妆室，朝着体育馆外一路狂奔。
2
逃过围堵，我们一路跑到了体育馆外一家偏僻的小旅馆。
我一边开门一边把衣服扔给蒋少天。
「闻闻。」
他凑近闻了一下，差点吐了：「这么重的狐骚味！」
我点头：「那就没找错。」
说罢，我抬手推开门。
一个身影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
「大师！怎么样了？」
我看了他一眼：「确定了，如今的顶流爱豆，你的前队友宋与就是魅狐。」
程杰听了这话，身体猛地往后跌了一步，兜帽落下，露出他脸上的那颗黑色的大痦子。
显得丑陋异常。
……
三年前，一个男子偶像团体 meteor 通过选秀节目成功出道。
一时间风头无几，粉丝无数。
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队长程杰。
凭借着俊美的外貌，高超的唱功，他的人气一直居高不下。
同年，meteor 获得了最具人气男团奖，而程杰个人也获得了最受欢迎男歌手奖。
可一年前，团内有个成员因伤退出，新成员宋与空降之后，一切都变了……
程杰说他看宋与性格腼腆，怕他不适应团体生活，所以一直对他多加照顾。
可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久，团内发生的怪事也越来越多。
要么演出时频繁有人出错，宋与一人力挽狂澜。
要么就是有人被造谣，黑料缠身。
还有人在演出前一天嗓子突然哑了……
最倒霉的莫过于程杰。
某天清晨，他左脸毫无预兆地就长出了一个黑点。
起初他没在意，可黑点却越长越大。
上面还长出了几根毛发。
没办法，他只能推掉了一切通告去皮肤科看病。
对于他这颗痦子，医生全都束手无策。
很快，公司高层知道了这事。
资本家最是看中利益，他们给了程杰一个月的时间。
可一个月后，程杰的脸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已经没法见人了。
于是在今年年初，meteor 男团正式发布声明，说队长程杰因个人原因退团，也因为这个，他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网暴。
与此同时，宋与接替程杰，成了新的 meteor 队长。
直到这时程杰才陡然发现，宋与在不知不觉中人气已经超过了自己。
他长得越来越好看，每次的舞台表现几乎完美。
被粉丝评为全能艺人。
他代替了自己，成了新的顶流爱豆。
公司老板对宋与极好，各种好资源送到他手里，大火的综艺随便上，甚至还准备给他接剧本了。
程杰颓废了，窝在自己的出租房里很久没有出门。
网友对宋与的夸赞就像刀子一样插在他的心上。
红能养人？
他信。
可他不信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巧合会没有猫腻。
带着满腹的疑惑，他利用所有的人际关系，跟凤城蒋家搭上了线……
3
此时在小旅馆内，程杰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
曾经的天之骄子变得落魄不堪。
蒋少天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宋与真不是人。」
我点头：「他本来就不是人。」
蒋少天：「……」
所谓魅狐，是九尾狐族的一个分支，极爱美，易怒善妒，精通魅术及变化之术。
我也将近快两百年没听到过魅狐的消息了。
谁知道他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公众视野里。
还当了人人追捧的爱豆。
蒋少天问我：「如意姐，既然我们确定了他的身份，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抬手示意了一下。
蒋少天瞬间噤声。
程杰也不知所措地停了下来，没敢发出半点动静。
我吸了吸鼻子，然后抬头看向屋顶。
「这骚狐狸不请自来了。」
……
毫无遮挡的天台上，我抬头看着蹲坐在天台边缘的大红狐狸。
说实话，要不是它味道太冲，还真挺合我眼缘的。
那一身皮毛光滑柔顺，颜值超高。
这便是魅狐。
它歪着脑袋看着我，细长的眼睛里露出一抹狡猾。
「果然是个伏妖师。」脱口而出的是宋与的声音：「今天是你来过市体育馆？我的衣服也被你拿走了？」
我看着它没说话，左手背在身后，暗暗结印。
火雷印成型的那一刻，我猛地丢向它。
魅狐毫不慌张，后腿一蹬，轻松避开。
火雷印在空中炸开，火光大亮，随即瞬间消散。
魅狐轻盈地跃到天台左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我。
「有点本事，你是十大灵门哪家的？」
我皱着眉看它，这魅狐的道行比我想象得要高。
怕是不好对付了。
我装作轻松道：「你也不赖，可你明明可以隐姓埋名逍遥自在，为什么非得出来害人呢？」
它那双极魅惑的狐狸眼眯了眯，一股危险的气息陡然升起。
但它又没有出手的打算。
只道：「我来这只是奉劝你一句，别再多管闲事。」
「不然我不介意吸了你的精魂来滋补我的妖魄。」
说罢，它灵活地向下一跃，火红色的影子瞬间变成一缕烟雾消失不见。
几秒后，蒋少天从藏身的楼梯口跑了出来。
「如意姐，这魅狐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恶意。」
我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蒋少天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指了指魅狐离开的方向：「它刚刚在那就想吃了我来着，因为顾忌十大灵门和我胸口这枚来历不明的龙牌才作罢的。」
「三十年前，青城罗家有个子弟外出游历惨死，据说就是魅狐所为。」
蒋少天：「……」
「当我没说。」
一阵夜风吹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好冷，回去睡觉！」
蒋少天跟上我：「那什么时候去收了那魅狐？」
我蹦下楼梯：「收什么收，我又打不过它。」
「活了上千年的妖怪了，道行深着呢。」
蒋少天：「那怎么办？」
我打了个哈欠：「先睡觉，睡醒再说。」
4
回去后，我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程杰和蒋少天睡在隔壁，一晚上也没什么动静。
第二天一早，蒋少天来敲响了我的门。
他现在对于捉妖这项工作实在是干劲十足。
「如意姐，咱们今天去哪？」
稍微洗漱一下之后，我背着包跟蒋少天出了旅馆。
「宋与的个人演唱会今天是不是还有一场。」
蒋少天：「是，不过我没有买今天的票。」
我摆了摆手：「没事，咱们在体育馆门口等着就行。」
找了个位置待着后，我转过头跟蒋少天解释。
「魅狐这种妖怪跟普通的妖怪不太一样，它提高修为不靠修炼，而靠信力。」
蒋少天：「信力？」
「对，它极其爱美，自然也对自己的外表魅力充满自信。追捧喜爱它的人越多，他所获得的信力就越强大，它修炼得就更快。」
「在古代，魅狐一般藏匿于青楼艺馆之类的地方，到了民国时期，歌舞厅便成了它们的首选。」
蒋少天想了想，又问：「那宋与为什么要害程杰和队友们。」
「这好像对他的修炼起不了什么作用，还徒增业障。」
我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他的脑袋：「我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魅狐的特点！善妒啊！善妒！」
「记不住的知识点是不是要拿笔记下来啊！」
蒋少天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开始记笔记。
我收回手，喝了口咖啡道：「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
「魅狐靠信力修炼，但也需要媒介，这是天道对魅狐的制约。」
「打个比方，你对着空气骂了你爷爷，那你爷爷啥也不知道，他会生气吗？不会。」
「但你要是对着我骂了你爷爷，那我就会转达给他，他会生气吗？会，还会把你揍一顿。」
蒋少天扯了扯嘴角：「如意姐，你要是不会打比方可以不打的。」
我摸了摸鼻子：「很烂吗？」
蒋少天：「很烂。」
我：「骚凹瑞~」
蒋少天总结：「所以我们今天是来找魅狐获得粉丝信力的媒介的！只要破坏了这媒介，魅狐就会功力大伤！」
「到时候你就能乘虚而入了！」
我面无表情：「道理没错，但能换个词吗？」
蒋少天抬手：「骚凹瑞~」
我跟他坐在市体育馆对面的咖啡厅喝了好几杯咖啡后，宋与的演唱会终于结束了。
体育馆大门口开始有人往外出来。
我放下杯子，站了起来：「走。」
……
「啊啊啊啊，宋与太帅了！」
「我这辈子值了！他还对我笑了！」
「他还夸我这串手链好看了！啊啊啊啊！四舍五入，他夸我好看了！」
「你这手链在哪买的？我也想买一条。」
我极其自然地走进去，加入了对话：「哇塞，你这手链真好看！」
那女孩有些得意：「那是，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
旁边的女孩们纷纷追问。
她有些傲娇地扬了扬手：「我花了三万去买宋与代言产品，品牌方才送了这么一条手链呢！」
……
女孩们的身影渐行渐远。
蒋少天走了过来。
我朝那戴着手链的女孩抬了抬下巴：「那串手链便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原来魅狐是这么挑选给它提供信力的人。」
蒋少天：「它可……真是聪明。」
会花三万去给偶像冲业绩的人，除非特别有钱，不然就是对偶像极其崇拜，无脑支持。
这种人，才是宋与要找的。
我转头看着蒋少天：「你能不能想办法搞一条？」
蒋少天：「怎么搞？？」
我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
5
等到晚上，蒋少天气喘吁吁回了旅馆。
他把一条粉晶手链扔给我。
「从一个脱粉的小富婆手里买来的。」
我翻看着那条手链，随口问了一句：「多少钱买的？」
蒋少天半天没说话。
倒是程杰出声了：「蒋哥，你的脸怎么了？」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伸手要去摸。
我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伸头看了看他的左脸。
一个模糊的唇印若隐若现。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小子……真行啊！」
他气急败坏地拍开我的手，然后使劲擦了擦。
「我一不注意就被她……」
「烦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就连整天哭丧着脸的程杰也强忍着笑扭过头去。
蒋少天脸都红了，强行转移话题：「你快看看那手链！」
……
「上头的粉晶倒是没有问题，但这条绳链中掺杂了一根狐毛。」
蒋少天凑上来：「然后怎么办？」
我把那条手链收进口袋。
「整个华国收到这种手链的粉丝成千上万，要想逐一击破根本不现实。」
「我们得找到源头。」
说罢，我把背包拿起来扔给蒋少天：「拿着，今晚我们可能得加班了。」
他背着包跟在我后面跑起来。
我一路奔上天台，在地上摆了个寻灵阵。
手链被我放在阵法中央。
今晚的风有些大，月亮被层层乌云遮住，光线昏暗，气氛诡谲。
我双手合十，低吟一声：「天朗炁清，三光洞明 。」
手中符印亮起，地上寻灵阵瞬间被点亮，慢慢升空。
粉晶手链在阵中不停震颤。
「玄云紫盖，来映我身。仙童玉女，为我致灵。」
「去！」
随着话音落下，手链中瞬间散发出亮眼红光。
手链里的那根红头狐毛猛地蹿了出来，在半空中旋转几圈之后，朝着北方飞快掠去。
那点火红色的亮光很快就被黑暗吞噬。
我抬头望去，神情微动。
蒋少天把手链从地上捡起来，走了过来：「在首都京北市。」
「现在走？」
我点头：「现在就走。」
「趁魅狐不在京北，得抓紧时间。」
安顿好程杰后，我与蒋少天火急火燎地往高铁站赶。
6
坐了一夜的动车，凌晨五点，云师傅和她的小跟班终于到达了京北市。
……
我坐在高铁站门口，一脸疲惫。
蒋少天顶着个乱糟糟的头发坐在我旁边。
我搓了搓脸：「以后这种任务我再也不接了。」
「捉个妖丢了半条命。」
……
简单休整之后，我顺着寻灵阵的指引来到了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蒋少天暗骂一声：「这骚狐狸可真有钱啊！」
我点头：「你说得对。」
这种高档小区安保都很严格，我跟蒋少天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才找到机会藏在装修队的车底混进去。
潜入宋与家的过程就更曲折了。
好在我跟蒋少天身手都还不错，经过半个小时的摸索，总算顺利进入。
宋与的这套大平层视野非常开阔，极简风装修，处处透露着低调奢华上档次。
所以我们两个灰头土脸的人站在客厅中央，显得格格不入。
我随手捏了个寻灵阵甩了出去。
几秒后，我惊讶：「咦？」
蒋少天：「怎么了？」
「找不到了。」我环顾四周，微眯了眯眼：「被人用术法屏蔽了。」
「分头找！」
蒋少天点了点头，他转身去了书房。
我在客厅找了一圈后，放轻了脚步，去了宋与的卧室。
他的卧室很简洁，一眼望去就能看个全。
卧室最里面有个衣帽间，还挺大，我刚把帘子拉开，蒋少天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我转头看他：「怎么……」
话还没说完，他一把捂住了我的嘴，随即把我推进了衣帽间，伸手拉上了帘子。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用口型道：「有人来了！」
几秒后，「咔哒」一声。
卧室再次被人推开。
两道身影相拥着倒在了床上。
宋与？
他居然现在回来了？而我毫无察觉？
还有一个人是谁？
一种巨大的恐慌在我心头升起。
就在我绞尽脑汁开始想该怎么脱身的时候，蒋少天拽了拽我的衣裳。
他指了指外面，无声道：「他好像没工夫管我们。」
透过缝隙，我小心看了过去，宋与双臂撑在那女人上方，眼角微红：「姐姐，我想你了。」
女人伸出两节如藕般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激烈拥吻。
我：「……」
突然搞什么 18 禁啊！！
蒋少天把手机举到我面前，然后又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女人。
我看清了手机上的字：江盛岚，千星娱乐公司总裁，白手起家，性格强势。三年前，meteor 男团成功出道，江盛岚慧眼识珠，签下了整个男团，赚了个盆满钵满。
千星娱乐公司在一年前成功上市，势头很猛，而江盛岚这个年轻的女总裁也成了炙手可热的商界新贵。
我脑子有些混乱，这是撞破了什么阴暗的交易现场吗？
可是，宋与是个妖怪啊！
他居然能心甘情愿地被潜规则？
还是被一个人类？
不像话……
而且没必要啊！
那边已经渐入佳境了，靡靡之音不断传出来，蒋少天耳朵通红，尴尬得龇牙咧嘴。
「嗝。」
他太激动，然后打了个嗝……
7
宋与猛地抬头看过来，我一把拽着蒋少天后退。
「阿与……」江盛岚伸手去拽他的衣领。
宋与顺从地低头吻在了她的嘴角，然后朝她脸上吹了一口气。
江盛岚慢慢没了意识。
宋与身上的气质瞬间变了，他缓缓地整理好衣裳从床上下来。
「我说过，让你们别再多管闲事。」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衣帽间。
我把蒋少天拦在身后，双手飞快结印：「待会我把火雷印一扔出去，你就找机会跑！」
蒋少天很有自知之明：「好！我不给你拖后腿！」
宋与在帘子外面停了下来，一根修长的手指伸了进来，慢慢把帘子挑了起来。
透露出一股子优雅。
手上火雷印成型，我一掌拍了出去。
蒋少天随即跟着往外跑。
宋与抬手，轻飘飘攥住了火雷印，一把捏碎。
另一只手极其准确地扼住了蒋少天的喉咙。
我：「……」
这他妈的是什么怪物！
宋与近乎妖冶的脸庞此时显得有些瘆人。
他扯了扯嘴角，把蒋少天朝我扔了回来。
一个人形炮弹直接砸在我身上。
「卧槽！」我咬牙：「蒋少天你要减肥了！」
蒋少天大吼：「如果我还有命的话——」
惯性让我们砸在背后的架子上。
想象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架子在我们碰到的瞬间化成了虚无。
这是……障眼法！
我瞪大了眼睛，身体穿过一层似有若无的屏障，落入了一个特殊的空间。
从十几米高的地方落下，胸口的龙牌发出一阵炙热的光，那光包裹着我让我稳稳地落了地。
我伸手摸了摸龙牌，喘着粗气：「多谢夫君。」
「啊——」
蒋少天紧跟其后地摔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这又是哪啊……」
我站起身，看了看四周如迷宫般的洞口，神色有些复杂。
「如果我猜得不错，这是妖域。」
蒋少天猛地抬头看着我：「你说什么？？」
8
从古至今，抓捕修为高、法力强的妖怪时，一般很少有伏妖师单独行动。
原因无他，那些妖怪会修炼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境域，在这个境域里无论是谁都只能发挥出自身实力的一半。
而妖怪自身则获得法术加成，近乎无敌。
一旦伏妖师只身入了妖域，则九死一生。
蒋少天脸都白了：「我们今天得死在这了。」
我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少说这丧气话。」
「魅狐虽然修为不浅，但在我看来，还没到修炼出妖域的地步。」
「这妖域可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难破。」
蒋少天修炼镇定下来，他上前一步站在我旁边。
「如意姐，你有办法了？」
「谈不上办法，姑且一试。」我看着面前的这些错杂的洞口：「我怀疑魅狐把吸收信力的媒介放在这片妖域里。」
「利用源源不断的信力来支撑起这片妖域，又利用这片妖域来保护媒介。」
蒋少天：「我懂了！」
「只要找出媒介，就能破了妖域！」
我看向他：「这里洞口太多，两个人太慢了，我们得单独行动了，你……」
他拍了拍背包：「如意姐你放心吧，我家给了我几件法宝保命，不会有事的。」
我点了点头，再次叮嘱了他几声之后，便各自朝着一个洞口走去……
……
妖域里没有光亮，漆黑一片，四周寂静无声。
我捏了个寻光诀，洞里瞬间被照亮了一些，摸着石壁，我朝深处一步步探索而去。
漆黑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
说真的，这种环境挺让人绝望的。
我稳了稳心神，走过面前的一个拐角。
「啊！」
猝不及防一个人影窜了出来，发出一声惊叫。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就要拍去。
「如意姐？」
寻光诀照亮了蒋少天那张惊魂未定的脸。
我松了一口气：「你怎么在这？」
他吓得瘫坐在地上：「不知不觉就走到这了，这里的洞口好像是互相连通的。」
跟他一起坐在地上歇了会，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得赶紧找了。」
「在妖域里待的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
蒋少天点点头，从地上爬了起来。
……
9
一路上，我跟蒋少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主要也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
「那条手链呢？你还带着吗？」
蒋少天愣了一下，才回答：「带着呢，怎么了？」
我头也不回：「没事，你好好装着，回头回去凤城让你爷爷找人好好研究研究。」
蒋少天：「哦。」
我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蒋少天：「啊？」
我：「现在话怎么这么少？」
他扯了扯嘴角：「我太紧张了。」
我没再多问，只道：「对了，你女朋友昨天给你打了个电话，你别忘记回给她。」
蒋少天笑了笑：「知道了。」
我停了下来，他不知所觉地往前走了几步。
注意到我没有跟上来后，他才停下脚步转身看过来。
「如意姐，怎么了？」
话音未落，我一拳头就打在了他的鼻梁上。
蒋少天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上。
我冲了上去，将他紧紧压在身下，开始拳拳到肉的物理攻击。
我嗤笑：「蒋少天，你这个二十年牡丹什么时候交了个女朋友了？」
他脸色骤变，抬手把我掀翻。
身体不断变化，最后变成了一只火红狐狸从衣服里钻了出来。
魅狐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你挺聪明的。」
我笑：「是你的演技太拙劣了。 」
它低低地笑了两声，那笑声跟小孩哭似的，在长长的石洞的回荡，有些瘆人。
「一千年来，我吃了那么多人，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
我也夸张地笑了两声：「所以这一千年来的天道反噬，把你的修为削弱至此了吗？」
说罢，我从腰间抽出捆妖绳，直直朝它冲了过去。
魅狐浑身散发着红光，反而方便我确定它的位置。
它在洞里来回穿梭，躲避掉我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就跟猫捉老鼠般在逗我玩。
我被捉弄得来了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伏妖镜。
「斩妖缚邪，度人万千！给我停下！」
伏妖镜中金光乍泄，魅狐脸上的惊恐一闪而过，不断跳跃的身形在这时被定住了。
它歪着头看我：「你不是普通的伏妖师。」
我朝他咧嘴一笑：「我也没跟你说过我是个普通的伏妖师啊。」
我拿着捆妖绳走了过去，正要把这狐狸绑起来时，它却猛地抬头，嘴角弯出了一道诡异的弧度。
「你太大意了。」
不好！
我下意识往后退，可已经来不及了。
魅狐高高跃起，把我扑倒在地：「总算把你身上的法宝全都逼出来了，云如意，你还有什么招数？」
这狡猾的狐狸！
它尖长的嘴在我脖颈处细细闻着。
「我已经很久没吃人了，但你很香，我忍不住了。」
它离我越来越近，我的手脚被他压制着，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身影从石洞那头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如意姐！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蒋少天抱着个大水晶，出现在洞口。
看见我的处境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如意姐！」
他怀里抱着的那个粉水晶散发着绚丽的光彩，里面还有一只狐狸虚影若隐若现。
那就是魅狐吸收信力的媒介源头！
魅狐一看见那个，动作僵住，随即立刻调转方向朝蒋少天奔去。
我大吼：「砸了它！」
蒋少天一听，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那水晶往地上砸去。
魅狐速度很快，眼看着就要冲到蒋少天身前。
我伸手甩出捆妖绳，紧追着魅狐而去。
捆妖绳攀上了它的后爪，令它身形一滞。
「滋啦——」
水晶的破碎声在这洞里显得格外突兀。
……
随着信力滋养中断，妖域逐渐开始崩塌。
魅狐身上的光亮瞬间暗淡下去。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蒋少天！干得漂亮！」
魅狐尖叫一声，愤怒极了，它弓着脊背，恶狠狠地盯着蒋少天。
「我要吃了你！」
蒋少天吓了一跳，撒腿就往回跑。
魅狐朝他扑了过去。
我一把扯直了捆妖绳，把魅狐硬生生拖了回来。
「别去欺负小孩子了，你的对手是我。」
元气大伤的魅狐愤怒地调转方向往我这边冲了过来。
现在，这骚狐狸可打不过我了……
10
妖域彻底坍塌的那一刻，我一脚踹在魅狐身上，它的身形自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狠狠砸在床头柜上。
对，床头柜。
妖域坍塌，我们回到了宋与的那个大平层。
魅狐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从妖域出来后，它又变成了宋与的模样。
这下它的态度好了很多：「云如意，这次我认栽了。」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你放过我一次，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我挑眉看他：「任何事？」
见我有些意动，它松了一口气：「对，任何事。」
蒋少天急道：「如意姐！你别听他胡扯！」
我没理他，自顾自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乾坤袋：「那就请宋大明星自己进去行不？」
宋与沉声：「你消遣我？」
「嘘！」我朝他竖起一根手指：「我想你也不愿意吵醒床上那位女士。」
听了这话，他脸色微变，神色晦暗不明。
蒋少天不解，追问道：「如意姐，这是什么意思？」
我提醒他：「宋与今天还在苏安市开演唱会，演唱会一结束就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去见了江盛岚，而且咱们刚刚从妖域出来，他第一眼就是看江盛岚有没有醒，你猜猜他俩什么关系？」
蒋少天反应了一会儿，然后瞪大了眼睛：「卧槽！」
「还真是你情我愿，真情实感啊？这是人妖恋啊？」
「人妖也能谈恋爱？」
我抿了抿嘴角：「对面那位仁兄可能想打死你。」
蒋少天噤声了。
江盛岚在柔软的床上睡得正熟。
我看着宋与没说话。
他说要换个场地，我同意了。
我们心照不宣地转移了战场，来到了小区顶楼的天台上。
11
十分钟后，我一拳捶在宋与胸口，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蒋少天在一旁充当啦啦队：「如意姐牛逼！」
我甩了甩手，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宋与，苦口婆心：「我说过了，没了信力支撑，你打不过我的。」
「你乖乖受伏，对大家都好。」
宋与抬头看着我，看起来……有点凶。
我叹了一口气：「江盛岚还在呢，你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吧？」
宋与神色黯淡下来，久久没有言语。
他就这么躺在地上，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
蒋少天等不及了，拿着乾坤袋就要上前。
我伸手拦住了他。
然后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宋与轻声道：「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月亮跟今晚一样，又圆又亮……」
我问他：「你说的，是江盛岚？」
宋与：「是她，又不是她。」
……
12
魅狐视角——
第一次遇到江盛岚时，是在一千年前。
那时，她叫盛岚，而我也不过是刚刚化形没多久的小狐狸。
我修为不够，第一次渡劫就失败了，被打回了狐狸原形，流落到了凡尘俗世。
一身皮毛被烧得焦黑，连眼睛都瞎了一只。
孩童拿着树枝打我，以此取乐。
大人们拿石头砸我，说我不详。
我只能一瘸一拐地去找一个没有人类的地方休养生息，我觉得人类太可怕了，他们比这世上的大多数生物都要可怕。
我躲在一个山洞里，每天吃着野果喝着泉水充饥。
可某天我出去觅食时遇到了一只饿了许久的老虎。
它看着我的眼睛露着精光。
我绝望地在森林里逃窜，老虎在我身后紧追不舍。
我想，我怕是要死在这了……
可就在老虎要咬上我的脖颈的那一刻，一声破风声响起，一支箭矢准确地射穿了老虎的脑袋。
我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想，我这次真得死了，人类可是比老虎还要可怕……
可一只温暖的手抚摸上了我的脊背。
我听见女孩清脆悦耳的声音：「阿爹！你看这有只狐狸！」
……
女孩叫盛岚，是附近村子盛猎户家的女儿。
她把我抱在了怀里，带着我回了家。
「红豆啊红豆，以后我保护你。」
她给我起了个名字，叫红豆。
我缩在她怀里，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她，她长得很好看。
比我看到的大多数人都要好看。
她的怀抱很温暖，比山洞冷冰冰的石堆温暖多了。
我还看到了头顶的月亮，很大很亮，月光照亮了盛岚的眉眼，她低眸朝我笑了笑。
我喜欢那晚的月亮，我也喜欢她。
……
我跟着盛岚住进了村子里。
她走哪都带着我。
她很厉害，她打得过村里最强壮的孩子，她把用树枝打我的孩子全都揍了一顿。
她还会凶悍地跟那些大人对骂。
我现在，有她保护。
……
十年后，盛岚长大了。
我的伤也养好了。
她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
可三年前盛猎户上山摔断了腿，家里如今只靠盛岚打猎为生。
那日，盛岚上山打猎去了。
家里来了两个面生的男人。
盛猎户指着我：「就是那只狐狸。」
其中一人看见我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一下：「好漂亮的皮毛。」
「若是献给贵妃，她定会喜爱！」
他转头扔给盛猎户一袋银子：「这是五十两，足够你为女儿置办嫁妆了。」
说罢，他们拎着我的后脖颈把我带走了。
我没有挣扎，只回头定定地看着盛猎户。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
那两人把我带到了林子里，准备磨刀剥皮。
我当着他俩的面挣开了绳子，化成了人形。
他们吓得半死，跪在地上求我饶他们一命。
我没有饶过他们。
我用他们刚刚磨好的剥皮刀把他们给杀了，尸体挂在了树上。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会给盛岚带来多大的麻烦……
当我在外面停留了几天又化成狐狸回到村子的时候，盛家已经被官兵重重围了起来。
听他们说，盛猎户鬼迷心窍，以卖狐皮为由将两名行商骗至家中，残忍杀害后抛尸荒野。
盛岚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官爷！我阿爹腿不能行，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
那官兵不依不饶：「那你定也是帮凶！来人，两个都带走！」
他们押着盛猎户和盛岚往衙门去。
盛猎户气急攻心，走到半路就不行了。
官兵们嫌他晦气，将他随手扔在了乱坟岗。
盛岚心如死灰，夺了官兵手中的刀杀了正往她阿爹的尸体上吐唾沫的人。
现场一片混乱，盛岚打不过他们，眼看着就要被乱刀砍死，我从树上一跃而下，拦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我第二次杀人。
杀了好多人。
盛岚却第一次对我冷了脸：「我们家的杀身之祸是你引来的？」
「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盛岚抛弃了我。
她一个人逃去了漠北。
我跟着她。
她看见我后便会用树枝打我，或是捡起石头砸在我身上。
她变成了那些欺负我的人。
而我也变成了大人口中的不祥之物。
……
我没再跟着她，我化为人形入了俗世。
我去了一家名为竹音阁的青楼。
凭借着姣好的容貌，我以一男身成了竹音阁的头牌。
渐渐地，我明白了许多东西，明白了男欢女爱，爱恨痴缠。
明白了这世上除了爱，还有恨，而恨更让人深刻难忘。
京城众人追捧我，为求我一曲豪掷千金，他们的信力让我功力大增。
我成了方圆百里最强大的妖。
盛岚的消息时常能从漠北传来。
听说有一女子入了军营，上战场，杀仇敌，英勇无比，不让须眉。
那段时间，男花魁，女将军的话本在坊间流传甚广。
……
再次看见盛岚，是在五年后。
她入京的那日，百姓站在街道两旁翘首以盼。
我也站在楼上，去看看那英姿飒爽的流光将军。
她抬头看到了我，眼神流转间，她朝我点了点头。
我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感受。
她没认出我。
我觉得失落，但又庆幸。
……
我制造了与她偶遇的机会，大雨滂沱中，她一身湿透地上了我的船。
我递给她一套衣服：「将军先换上吧，以免着凉。」
盛岚道了声谢，伸手接了过去。
手指相碰的时候，我看到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不仅如此，我还看到了她微红的耳朵。
我时常觉得，做人真好。
比如此时，她会对这个俊美的少年郎做出羞涩的少女姿态，但她绝不会对一只不祥的狐狸施舍半点眼神。
在此之后，盛岚常来竹音阁找我。
大家都说，花魁窦鸿成了流光将军的入幕之宾。
盛岚喜欢上我了。
喜欢上那个竹音阁神秘温柔的男花魁。
她决定为我赎身的前一天，漠北急报，边关告急。
她连夜点兵，披甲挂帅，率兵赶往边关。
我藏在小兵里，随她一起上了战场。
这一次，她甩不掉我了。
战场凶险，我跟在盛岚身边，看着她浴血奋战，砍杀了一个又一个敌人。
敌人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援军迟迟不到，盛岚带领的队伍死伤惨重，坚持不了多久。
就在一个深夜，敌军突袭，她仓皇应战，终是不敌。
在她被俘的前一刻，我现身带走了她。
扛着她在林里狂奔的时候，我觉得血液都在沸腾。
终于有一天，她属于我一个人了。
我把她带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她受伤太重，我用妖力养着她。
昏迷了一个月后，她在一个清晨醒了过来。
盛岚说她不记得她是谁了，也不记得她为什么会在这。
我拉过她的手，跟她说，我是她的夫君，而她，是我的娘子。
盛岚信了。
她留在我身边，跟在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里过起了男耕女织的日子。
那段时光是我活过数百年的时间里最幸福的时光。
可这幸福，终究如梦幻泡影。
再美的梦，也有醒来的一天。
盛岚在一天夜里与我温存，伏在我的身上，用匕首刺进了我的身体。
「我都想起来了。」她哭着说：「你是窦鸿，也是红豆。」
「你害死了我阿爹，我要你偿命！」
我怔愣地看着她，良久之后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
盛岚一边哭一边反手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她无力地瘫倒下去，倒在我怀里，声音断断续续地：「我这条命，还给你。」
可她忘了，最初的最初，她也救了我一条命。
妖怪是没那么多容易被杀死的。
盛岚在我怀里没了生息，而我胸口的伤口也一点点愈合。
很快，她留在我身上的最后一点痕迹也消失了。
我寻了个地方把她埋了起来。
在她坟前从日出坐到日落，又从日落等到日出。
十年光阴转眼即逝。
我抬头看了看东边新出的太阳，化成一只狐狸，窜进了山林……
13
蒋少天问：「江盛岚是盛岚的转世？」
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没人搭理他。
我低眸看着宋与：「所以你不敢在江盛岚面前现出原形是这个原因。」
「可你明知道，她与盛岚，不是同一个人。」
宋与回过神，转头看向我。
他没有回话，只是踉跄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晃晃悠悠朝他家走去：「让我跟她告个别，之后，随你处置。」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处。
蒋少天走过来：「你不怕他跑了啊？」
我：「他现在，跑不掉的。」
……
收了魅狐之后，我跟蒋少天寻了个地方吃了夜宵。
「如意姐，人妖恋真的都没有好下场吗？」
他低头嗦着粉，随口一问。
我拿筷子的动作一顿，没说话。
他立马反应过来：「我不是说你跟姐夫！姐夫是龙王，怎么会是普通的妖怪！」
「哎呀，我说错话了，如意姐你别生气。」
我笑了笑：「没生气。」
「天道制约下，人妖恋一般确实都没有好下场。」
身边吃夜宵的还有不少人。
有女生刚从苏安市回来，正跟同伴激动地分享着。
「我跟你们说，宋与的演唱会现场真的太炸裂了！！」
「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完美的人！」
「啊，我要粉宋与一辈子！」
「……」
我抬头跟蒋少天对视一眼，双双沉默。
魅狐被收，它留下了那身躯壳在公寓。
不出意外，明天一早宋与在家猝死的消息就会被报道。
到时候，还不知道这些粉丝会怎么样呢……
吃完东西，蒋少天便回酒店睡觉了。
这几天把他累坏了。
我睡不着，又出去走了走。
首都京北的繁华超出了我的想象，楼房鳞次栉比，街上车水马龙。
我站在天桥，静静地看着远方，伸手抚上胸口的龙牌……
14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坐车回了苏安市看了看程杰。
一路上都听见有人在讨论今天热榜第一，顶流明星宋与猝死一事。
车里还有女生当场哭了起来。
宋与的影响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魅狐被收，它的法术自然容易破解。
程杰脸上的痦子已经在一天天变小。
不用多久，他的脸就能彻底恢复如常了。
回凤城的时候，程杰来送我们，他戴着帽子口罩：「大师，谢谢你们。」
「当初的我一度想要轻生，若不是遇见了你们，我想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蒋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想干什么？」
程杰笑了：「努力训练，早日回到当初的水平，公司前段时间知道了我的脸已经恢复的消息，开始让人联系我了……」
我惊讶：「你还要回原来的这个公司？」
程杰说：「原来的总裁江盛岚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了。」
「现在公司暂时由副董事管理。」
「他是之前唯一为我说过话的人，我对他信得过。」
既然程杰已经有了打算，我跟蒋少天便也没再说多了。
临上车前，我拍了拍他的胳膊。
「不用送了，我们该走了。」
「程杰，你的未来一片光明，加油！」
程杰打趣：「大师还能看到这个？」
我眨了眨眼：「那是，我可不是一般的大师。」
15
回到凤城，我彻底瘫倒了。
来来回回将近十天的连轴转，我的老胳膊老腿真是受不了了。
坐在大学教室最后一排，我睡了个昏天黑地。
直到我听见前排同学的窃窃私语。
「我们宿舍的胡小蝶可喜欢宋与了，那天看到热搜她都哭晕了。」
「一连好几天都心情不好，这不，三天前她一个人出去旅游散心了。」
「可奇怪的是，我们联系不到了，连她父母也找不到她。」
「听说，已经报警了呢。」
有人惊讶：「她去了哪个地方旅游啊？」
「盐城。」
我慢慢睁开眼，看着不断震动的手机，长叹了一口气。
点了接听，我还没说话便听见蒋少天的惊叫声。
「如意姐，你收到盐城宋家的求助了没？」
我一把挂断电话，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
无声呐喊！
为什么我一个三百多岁的老年人还要被资本家剥削！！
——
全文完，下一篇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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