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白月光最佳扮演法
「哟,小野种,今天还来书院啊?」
「没爹没娘的野种也可以来书院读书吗?」
「不会把什么怪病传染给我们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道刺耳的男声从沉寂的身后传来。
沉寂并未搭理,依旧挺直着背,提着郁双为他准备好的装书的布包往书院走。
这是他和郁双来到山下的第二年。
郁双特地带他来到了一个镇子上,就是想让他好好读书写字,就像……寻常人家的孩子一样。
害怕沉寂被欺负,郁双还特意在他的布包里放了一片板蓝根的叶子,用以跟沉寂联系。
沉寂只要对着那片叶子讲话,郁双便能听到他的声音,届时,郁双也好来给沉寂撑腰。
想到此处,沉寂原本紧绷的面色柔和了下来,那片叶子被沉寂放到了胸口的位置。
因为他害怕,郁双的叶子被布包里的书压坏。
沉寂按了按胸口的叶子,叶子的温度突然有些发热,他的耳边也立刻响起了郁双担心的声音。
「沉寂?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没想到这样也会惊动到郁双,沉寂按着胸口的手一滞。他勾起笑轻声道:「没有,姐姐——」
「我只是……」
「想你了」三个字还未说出口,沉寂便突然感觉手上一沉,紧接着,原本被他拿在手里的布包,被人抢了去。
那人一边跟几个伙伴往回跑,还一边贱嗖嗖地笑。
「嘿,小野种,你的包在这儿呢!」
「快来拿呀!小野种!」
「不要的话,就送给街头的乞丐了!」
「诶,万一他有什么怪病,传染给乞丐怎么办?」
「呀,小野种杀人咯!」
此处乃偏僻小巷,除了来上学的学子,几乎再无人。
是以那些人欺负沉寂,欺负得十分明目张胆且猖狂。
如果只是普通的东西,沉寂绝不会追着他要。
但那是郁双给他挑挑拣拣了许久才买下的,郁双当时还说:「这布包上绣的白鹤,跟我们家沉寂配极了。」
沉寂知晓她送他白鹤的寓意,。
郁双希望他一辈子平安喜乐。
那是郁双送给自己的,怎么能被那群「肮脏」的家伙拿去?
沉寂启步追了上去,单手不大明显地在虚空中轻划了几下。
像是某种信号一般,他单手在虚空中轻划的那几下,在散发出一道黑色的光之后,「嘭」的一声炸开。
随后,便有数条粗细不一的小蛇,自周边墙角的小洞里结伴鱼贯钻出。
而另一边听到这边动静的郁双也慌了神,「沉寂?你那边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她不是怕有「人」欺负他,而是怕有妖族的人抓走沉寂。再加上他们从山上跑出来不过一年多,村子里先前发生的事,竟像是完全没有流传开一样,这愈发让郁双觉得奇怪,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别怕,我……」
「姐姐。」
正当郁双欲赶过来时,沉寂突然开口了。
「不是的姐姐,你别担心,我只是……」
「看到路边有『垃圾』,所以,去收拾一下。」
「垃圾」两个字,沉寂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并不将那几个戏弄自己的人放在眼里一般。
前面几个人还在拿着布包你追我赶。布包在他们的手中传来传去,偶尔没接住扔到地上,沾上了不少灰。
沉寂的眼神彻底凉了下来,眼瞳蒙上一层浅浅的红色,看他们如同看死物一般。
或许是因为沉寂的某些变化,地上那数条被召唤出来的小蛇也歪歪头,伸出分叉的舌头,发出「嘶嘶」的威胁声,似乎只待他一个命令,它们便会去为他「报仇」。
正在此时,耳边又传来了郁双迟疑的声音。
「真的吗?那我怎么听到很吵?」
沉寂顿了顿,瞳色恢复了正常,声音也软了下来,「姐姐难道不相信我吗?」
郁双只好作罢,「那,那你遇到什么事情,记得喊我。」
说完,叶子上的温度逐渐凉了下去。
那头也再没了声音。
等沉寂再次抬头时,刚刚那群戏弄自己的人,早拿着布包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唯有在他脚下盘作一团的小蛇们,还在伸着脑袋等待命令。
见沉寂抬头,其中几条扭着身子动了动,似乎在提示沉寂跟着它们走。
自从上次从原本的村子里逃出来,沉寂便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明显发生了变化。
原先的他还需要用香囊内的淡黄色粉末还召唤蛇群,可到如今,他已经可以随心所欲召唤它们。
像是觉醒了某种蕴藏于体内的力量。
并且,还是如之前一般。
蛇群对他表现出一种怪异的臣服与亲近感,并不敢伤害他。
在那几条蛇的引路下,沉寂找到了被两个白衣少年堵在墙角的那群戏弄他的人。
见那两个少年周身气度不凡,沉寂朝几条蛇打了个手势,那几条蛇立马像收到什么讯号一般,钻进旁边的小路不见了。
「……你们和那野小子是一伙的!」
沉寂还未走进,便听得刚刚夺自己布包的其中一人,指着自己道。
闻言,那两个少年也都转过身来。
两人都身着一身裁剪相似的白衣,上面还绣有赤色的火苗标志,看着像是出自同一门。
其中一人身量要高上不少,五官也要更硬朗些。
不过他们两人倒是都长得十分精致。
沉寂打量着他们,而他们也在打量着沉寂。
沉寂今日穿着跟那几个「欺负」他的人相似,都是书院统一定制的衣服。
那两个少年见状,便知道,沉寂和被他们堵的人,是同一个书院的学生。
「你们果然是一……啊!」
刚刚指着沉寂说话的那人还未说完,便被那两个白衣少年中矮的那个踹了一脚,「闭嘴!」
「他」的声音张扬娇蛮,是……女子的声音。
沉寂刚反应过来,那身量高的少年率先出声道:「我和师弟途经此地,见他们几人哄抢着布包,嘴里还不干不净,想是这包必定是他们从哪里抢来的,便想着问问他们。」
沉寂不语,依旧站在原地,没有靠近他们的意思。
那身量高的少年只好再次出声,「这布包可是兄台的?」
这群人一看到这少年,便觉得「他们」是一伙的,想必这布包应是那少年的了。
听他问话,沉寂这才微微颔首。
「那刚好,玉妙,」那身量高的少年继续道,「你去将布包拿来。」
被称为「玉妙」的,正是那「女扮男装」的少年。
玉妙轻快地应了声,「好嘞大师兄」,便转身从那群瘫软在地上的痞子手中,将布包夺了过来,然后走了几步,将布包递到了沉寂手中。
「喏,给你。」
沉寂偏过视线,眸光暗沉地轻扫了墙角下的一群人一眼,之后将视线撤了回来,道了声谢。
道完谢之后,便拿着布包转身径直出了巷子。
完全没有想再跟他们多说话的意思。
他的身后。
江玉妙正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她捏紧了拳头,就要朝墙角下的那群人走去。
秦兆却在这时抬手拦住了她,「师妹,别忘了你我下山的要事。」
江玉妙只得皱眉苦脸地应了声「是」,目光却还凶巴巴盯着那群人。
秦兆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半晌才道:「师妹你觉不觉得,方才那人,身上似乎有股妖气?」
宛城内有一只食人的恶鬼,据说那恶鬼生得青面獠牙,面上还有一道莲花样的红纹横亘于眼睛周围,每每食人时,那红色莲纹便会绽放出异样的红光来。
稀奇的是,她似乎只吃男人,还是有家室的男人。
这让整个宛城人心惶惶,老人和小孩倒罢了,有家室的男人个个都不敢在外胡闹了,女人则害怕自己的丈夫被恶鬼抓去,纷纷劝阻自家男人外出。
平日里喧闹的宛城此刻仿若一座死城一般,极少有人出来走动。
今日正逢书院休沐,故而沉寂并未去书院,郁双也得以睡了一个美好的懒觉。
当然,如果不是大清早就听到旁边院子,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八卦,郁双可以醒得更迟一些。
那几个妇人口中的,正是宛城出现恶鬼一事。
在原文中,男女主同为上秦仙门的弟子,女主作为上秦仙门掌门的女儿,自小便娇纵,女主她爹为了磨炼女主,便让她下山调查宛城一事。而男主作为上秦仙门修为一等一的天纵奇才,被委以重任,跟女主一同下山。
也是在下山后,男女主之间的感情,才有了第一次的质变。
为调查宛城事件,女主跟男主假扮未婚夫妻,借此来解开宛城恶鬼的真实面目,还宛城一个太平。
只不过,宛城的事情,怎么会传得这么快?
明明此时还未到男女主下山的时候,反派还未正式长成妖王,时间线对不上啊。
而且宛城离这秋平镇很远吧?
郁双躺在床上,顿时没了睡意。
正在此刻,隔壁院子里女人们的八卦声也逐渐低了下去,似乎又开始重新讨论起谁家孩子不听话之类家长里短的事情了。
郁双只听了几句,便没了兴致。
她细细思索着原文的剧情,眉头皱得都快打起结来。
她是前段时间过得太安逸了,以至于差点就要习惯这里的生活了。
面对进来时的任务,她居然开始犹豫了。
按照穿书进来前作者对郁双的嘱咐,只有在剧情线展开之后,郁双才能对反派下手,否则会引起天道的注意,把郁双从书中的世界赶出去。
也就是说,在剧情未开始之前,郁双只能等反派被这个世界的「自然力量」「意外」抹杀。
如果说刚开始穿进来的时候,郁双选择将沉寂从毒蛇危机中救下,是因为沉寂太像她的亲弟弟郁寒,所以对他狠不下心。
那么现在呢?
一年多前,少年还曾不顾自身安危,揽着她一同逃离那个突遭横祸的村子;还曾很认真专注地盯着她的眼睛,说还好她没有选择去救那些「人」。
可转眼间,她似乎就要将锋利的刀锋对准他了。
他会不会很失望?
学院这月的休沐日一共三天,第三天刚好是沉寂的生辰日。
沉寂其实从来都不过生辰。他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抛弃了,自然对生辰日没有什么概念。
关于他的生辰日,作者在原文中也并没有展开详细的描写。
唯一有提到的,大概就是反派死在了他生辰日的那一天,五月初九。
晚春时节。
反派死的时候,妖族还难得飘了次落花,以送别这位千百年来唯一的一位……半妖妖王。
「姐姐?」
今天郁双起得格外早,沉寂起床时,便发现郁双房间的窗户都已经打开了,但她人却不在房内。
沉寂试探着叫了一声。
无人应答。
自从郁双跟沉寂一同生活之后,这是郁双第一次没有跟他说一声,便没了踪影。
沉寂内心有些发慌,郁双是有自保能力的,并且房内的一切设施都没有打斗过的痕迹,连床上的被子都被郁双叠得整整齐齐。
唯一的可能,就是郁双扔下他走了。
骗子。
沉寂的右手死死地抠着门板,由于用力过大,他的手掌和指尖都有些发白。
不是说了,会一辈子陪着他吗?
骗子。
郁双先前答应一辈子陪着他时的柔软语调,沉寂依然记得清清楚楚,甚至于她当时微微颤动的眼睫,他也记得。
既然选择主动接近自己。
那怎么现在就反悔了呢?
他明明,已经尽量在装乖了。
她不喜欢吗?
还是……
心头微窒的感觉席卷而来,沉寂抬手抓住胸前的衣襟。
前些天郁双给他的那片板蓝根的叶子,还被他放在胸口处的衣襟里,故而几乎是在他抓衣襟的同时,便感受到了手下的异样。
沉寂凤眼中的光暗了下来,须臾,他缓缓松开抓着胸前衣襟的手,从里面拿出那片依然保持着鲜绿色的叶子。
「……姐姐。」
沉寂将那片叶子拿得很近,几乎他一开口,温热的唇便能触碰到它,鲜绿的叶子抖了抖,开始有些发热。
随即,在一道金属碰撞的声音过后,郁双显得有些慌乱的声音才传来。
「怎,怎么啦?」
板蓝根叶的清香味道萦绕在沉寂的鼻端,他敛下眉眼嗅了嗅,那股清香的味道好像散了些。
这味道跟郁双身上的味道很像。
「姐姐。」沉寂又唤道,并未回答郁双的话。
少年挺拔清瘦的身姿在古朴的木门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清隽。
他的声音低沉到几近呢喃。
他在想,该怎么将这个骗子永远留在他身边。
「……怎么了沉寂?」郁双屏息道,沉寂的语气听起来还蛮……危险的,「是……有什么事情吗?」
去年等她反应过来时,他的生辰日已经过去了。
今天,她一大早爬起来,就是为了给这个从来没过过生辰的小崽子,准备生辰礼,给他一个惊喜。
因为害怕吵醒他,郁双行动时,可是特意放轻了动作的。
他这个时候找她,难道是自己动作太大,把他吵醒了?
起床气还是蛮可怕的。
郁双不无忧愁地想,要是他生气了还得哄他。
这么想着,为了安抚某人的「起床气」,郁双放柔了语气道:「沉寂——」
「我在东厨。」
原本以为她抛弃了自己的沉寂呼吸一滞,便又听到她继续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你要不要来看看?」
「姐姐。」
沉寂赶到时,气息还有些不均匀。他盯着郁双的眼神莫名有些紧迫感,「你怎么在这儿?」
郁双挡在东厨门口,以防自己准备的惊喜提前曝光,她的脸上满是喜色,「不是说了嘛,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沉寂的眼神并未放松,他黑沉沉的瞳孔缩了缩,「什么惊喜?」
郁双向来怕麻烦,更何况今天又不是什么大日子,她怎么会突然给他准备什么惊喜,难道这惊喜是郁双要撇下他走之前的「离别礼物」?
眼看着沉寂的表情,似乎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般欣喜,郁双也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心下无奈的同时,又对他多了些心疼。
「你在想什么呢?」
郁双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桌子上的那个卖相尚可的蛋糕来,「今天是你的生辰,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生辰礼物。」
沉寂的表情这才有所松动,他总觉得似乎从哪里见过这个东西,但又叫不上名字来。
「姐姐怎么知道——」
「我的生辰?」
就连沉寂自己,也是不知道自己的生辰的,他自小颠沛流离,哪儿有什么人给他过生辰。
郁双意识到自己可能要露馅,忙解释道:「我们板蓝根精,能掐会算嘛,当然算得出你的生辰八字了。」
说完,又色厉内荏道:「怎么,你不信我?」
意料中沉寂的服软并未到来,相反,沉寂抿出一个浅笑,他直直看向郁双,目光坚定:「我自然相信姐姐,姐姐既然能掐会算,那不如帮我算算……」
郁双表面平静无比,可内心却着实有些惊慌,正安慰自己大不了把原文里他的经历透露一点给他,估计也没什么影响。
结果便听到沉寂颇有些期待意味的声音,「姐姐,不如帮沉寂算算姻缘可好?」
……
一阵诡异的寂静后,郁双才轻咳了一声道:「沉寂长大了。」
语气透露着老母亲般的欣慰。
「你的姻缘……」郁双想起自己穿书时,作者加给她的白月光角色定位,开始有些羞耻的尴尬,「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总不能明晃晃地告诉他:「你姻缘的另一头就是我。」
那岂不是会让他觉得她是「玩养成」的变态?不可,不可。
沉寂一直注视着郁双,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怪异情绪。似是有些羞赧,又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你若实在想知道,我只能说,你应该不会讨厌她。」郁双有些心虚,他应该不讨厌她吧。
郁双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他过了今天就成年了,他过了今天就成年了,你没有越界,你不是变态。」这才稳下心神来,重新扬起笑去面对沉寂。
「哦……」
她刚刚的表情……
所以她那时在山洞故意接近自己,是这个原因?
沉寂的唇角,重新扬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姐姐怎么知道我不会讨厌她?」
?
没完了是吗?
郁双怒而转身迅速朝东厨内走去,边走边嘀咕:「臭崽子要求真高。」
然后才提高了声音叫他,「快进来吃蛋糕了。」
不许愿的生日蛋糕,是没有灵魂的。
故而沉寂刚一坐稳,便收到了来自郁双的殷切眼神,「该许愿了。」
「许愿?」沉寂诧异。
「对,」郁双点点头,「过生辰的人,许的愿望都能实现。」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什么愿望都可以啊。」
沉寂望着郁双,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什么愿望都可以,那就是……百无禁忌。
「我想……」
「砰砰。」
敲门声打断了沉寂的许愿。
正当郁双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许愿,先别管时,大门外又传来一道男声。
「您好,有人吗?」
「我们是从百慕山上下来的。」
百慕山,上秦仙门的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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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03 11:1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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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郁双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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