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世家贵公子和土匪女掮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那通电话,她和他撕破脸皮,这次季青临说完正事,就礼貌地挂断了语音。
看着屏幕上显示着的通话结束,许五皱了皱眉。
整整一个下午,季青临没再骚扰她。
许五在拉黑删除,与再等等,看他还会不会耍花样间反复横跳。
直到外面天都黑了,还是没有弹出季青临的消息。
看着季青临的头像,许五翻了个白眼。
最好别再缠着她了,不然下次真揍了他,和谁都没法交代。
许五拎着手机,拿了房卡,出门去餐厅。
酒店二十二楼是中餐,二十三楼是西餐,二十四楼是日料。
进了电梯,许五毫不犹豫按了二十二楼。
这个时间正好是晚饭点,餐厅里的好位置被坐了个七七八八,她来得很巧,窗边还剩最后一个双人位。
坐在这里,能看见远处高架上的车灯流彩。
点完菜后,许五单手撑着下巴,一手端着杯,边喝水,边看夜景。
一口水将咽未咽,耳边忽然春风吹来。
「许小姐。」
许五险些被呛到,倏地转头:「又是你!」
他是在她身上安了雷达吗?
怎么哪儿哪儿都甩不掉!
「小心喝水。」季青临轻拍她的背。
「滚滚滚!」许五挣开。
季青临无奈道:「这间餐厅没有双人位了。」
许五瞪眼:「没有你就去别家吃!」
酒店这么大,楼上全是菜,又饿不死他。
「可我回国不久,只想吃中国菜,」季青临看了看她对面,「我能坐下吗?」
「你说呢?」许五冷漠看他。
季青临想了想,笑着说:「我请许小姐吃饭吧?」
「不需要!」许五持续拒绝。
「那,许小姐再请我吃个饭?」
「季青临你是真不要脸了吧?」
许五也就算阅人无数,见过不少痞子流氓,但这些人和季青临比起来,实在算不上什么。
他们的无耻,太流于表面。
季青临的无耻,深藏在骨子里。
他是怎么做到的?顶着一张斯文俊俏的皮,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
「先生,抱歉。」端着托盘的女店员站在季青临身后,示意他让一让。
季青临从容地站到一边,对她歉意笑了笑。
把那小姑娘弄得耳朵一红,头都不敢抬。
许五狂翻白眼,拿起筷子,夹了片螺肉当季青临的肉嚼。
季青临看着一桌子菜,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怎么能挑食到这个地步。」
「我吃什么不用你管。」许五挑衅地往嘴里丢炸鱼段,咬得咔嚓作响。
季青临见状,索性坐了下来。
许五怒道:「让你坐了吗?」
季青临按了呼唤铃,叫来接待:「加一道耗油生菜,一份清炒荷兰豆,一例老鸭酸笋汤。」
许五来回磨着牙:「别以为在这里我就不敢揍你!」
「如果你敢,」季青临俯身,把一张脸凑到她面前,似笑非笑,「就不怕我找周扬的麻烦?」
许五愣住了。
她和季青临这么不对盘,见一次掐一次,短短两天,就把他列为自己最讨厌的人,变着花样骂他,一秒都不愿意多看他。
可她从来没想过,他也许会报复。
譬如,利用千古楼在业内的权威,干涉她的生意。
再比如,不等她找回竹简,就追究举报周扬。
为什么?
许五皱眉,不解,为什么她没想过这些?
是她脑子转得慢,还是她其实……打从心底就不觉得,季青临会是肆意报复的人?
季青临见许五脸色有异,便轻声说:「我逗你的,只要找回竹简,我会遵守约定,尽全力帮他平息这件事。」
许五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蟹肉,耳朵在听季青临说话,心里却搅和着一小团乱麻。
季青临点的菜被端了上来,他照旧给她夹了青菜。
许五皱眉看他。
季青临一笑:「老规矩,不让你白吃,给你打折。」
「你才是白吃……」许五小声回骂。
骂归骂,她不再和他废话,夹起菜就吃。
许五心里有事,嘴上就懒得开口。
季青临大概看出她不想说话,除了偶尔给她夹菜外,也不再和她搭话。
这顿晚饭,居然吃得风平浪静,没有唇枪舌剑,也没有你来我往。
吃完饭,季青临去结算,许五站起身要回房间。
「许小姐,」季青临追上来,在电梯口拦住她,「一起下楼。」
许五按了电梯,在等待的这会儿功夫里,透过电梯门,看了季青临几眼。
他正在看电梯旁的楼宇指示牌,下颔微微抬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来,容颜白皙温雅。
酒店灯光明亮,映着他镜片后的一双眼眸流光溢彩。
他是优雅的,周身气度清拔,明明生在现代社会,却仿佛来自书礼传世的名门大家。
千古楼季家的继承人……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吧。
再看看她自己,她浑身上下穿着沉暗,头发随便撸了团子,略显凌乱的刘海半遮着眼睛,常年作息不规律,又挑食得厉害,肤色呈现出了一种不健康的石膏白。
眉眼凌厉孤傲,嘴唇缺乏血色。
她和季青临站在一起,就是大写的四个字——天差地别。
她对季青临说,瓷器分三六九等。
但其实人也一样,或者说,人更是这样。
有人想活下去,就要在泥地里打滚,弄得一身狼狈脏污不说,还不得不张开嘴,用满口利齿保护自己,只为了在这个深不见底的行当里,顺顺当当地过一生。
可有人生来就是不一样的。
书香门第,收藏世家,活得清清白白,过得潇潇洒洒,迎着暖阳,满身华光。
「许小姐,」季青临微微扬声,「许小姐!」
许五蓦地回过神来,发现电梯已经到了。
她低着头,进了电梯,不再去看季青临。
电梯里只有她和他,封闭空间里,不说话更尴尬。
尤其是季青临身上,若有似无的木香,像一张网,无论怎么躲,都有办法往她鼻子里硬钻。
幸好电梯足够快,在她没烦躁前,开了两扇门。
许五不抬头,朝着电梯外一步迈出,手腕忽然被握住。
几乎是反射性地,她惊叫:「你干嘛!」
这一声出来,许五和季青临都怔了。
季青临可能是被吓到了,许五则是被自己这么大的反应给震住了。
业内的老狐狸常说她喜怒不定,也说她冷静过人。
只是被握着手腕,她却像被一刀捅过来似的,又惊又慌。
惊。
慌。
完全不该出现在许五身上的两个字,现在全齐活儿了。
「许小姐,」季青临轻声说,「你差点撞到了人。」
许五这才发现,电梯外还站着两个人,如果季青临不拉住她,她一脑袋就得和人家撞个对对碰。
许五挣开季青临,给面前两个同样被她过激反应吓愣住的人道了个歉。
匆匆跑回房间。
关上门,确定季青临不可能从门缝里飘进来,许五后背抵着门板,这次不是要得心脏病,是真的可能已经得了。
季青临不是她的冤家对头,也不是老天爷派下来专门给她找堵的,他是提前来送她归西的。
许五扑回床上,左滚两圈,右滚两圈,把整个身体卷进被子里,很是唾弃自己。
季青临虽然出身名门,但在古玩行,就是个小字辈的菜鸟棒槌。
与那些老油条一比,他连根杂草都不算。
她没道理要因为他觉得心惊肉跳,更没必要把他看得太重。
明天拿了罗汉像,再把竹简交还给他,她和他之间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季家这朵金尊玉贵的天边流云,与她这滩乱七八糟的稀泥,始终有天壤之别。
别太认真。
认真就输了。
许五闭了闭眼,缓缓地出了一口气。
酒店里配了浴缸,中央空调温度又正好,许五放了满满一缸热水,整个人泡进去。
闭上眼,舒展四肢,放空大脑。
片刻后,她睁开眼,皱了皱眉。
什么破味儿?
浴室里一股甜香。
许五转了转脑袋,看见一瓶浴室香氛被放置在浴缸角落下。
又甜又腻的味道萦绕不散,与她不久前闻过的浅淡木香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许五随手抓了条毛巾,盖在上面,杜绝这股刻意调配出的香气。
重新滑进水里,还没泡上几分钟,洗手台上的手机又响起视讯起来。
她不得不伸长手臂拿过电话,本以为是无关紧要人,直接挂断就好,但屏幕显示出的却是周扬的头像。
许五连忙起身,捞了条浴巾裹好,迅速接通视频。
视频接起,周扬见她一痕锁骨,明显愣了一下:「你这是……在洗澡?」
「嗯,」许五一手拿手机,一手拉开柜子,抓了浴袍穿好:「什么事?」
周扬笑了笑,问:「你见到董东华了?他怎么说?」
许五拧开一瓶矿泉水,坐在小沙发上:「我没见到他,而且很可能以后也见不到了。」
周扬错愕:「怎么回事?」
「他出事了,」许五简单道,「捣腾黑货迟早出事,就跟夜路走多了早晚遇到鬼一样,那套竹简暴雷,他听到风声跑路了。」
周扬立刻蹙眉:「他跑了,官方不会查到我身上来吧?」
「现在知道怕了?」许五冷嗤,「早干嘛去了?」
周扬拿着手机,走来走去,急急燥燥道:「如果查到我这儿怎么办?我一口咬定不知道那东西是新货?还是坚持我和这件事没关系?真查到我这,老爷子会不会也知道?」
「行了,」许五看不下去,安抚他道,「我和季青临谈妥了,只要我把竹简找回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周扬看着她,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喃喃了句:「小五……这次,全靠你了。」
许五笑了笑:「你哪次闯祸不是靠我?」
周扬见她笑了,也跟着笑笑:「全世界都想害小爷,只有小五对我最好。」
「才知道?」许五瞥他一眼,「我对你好了二十几年,以前那些都喂狗了?」
周扬笑着出了一排白牙:「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
许五弯了弯唇角:「我这边还有事,顺利的话,明天上午回苏市,要不要我带点什么回……」
「老公!」
视频那边,传来了女人带着明显撒娇意味的声音。
周扬转头回了句:「忙着呢,你先洗澡,我马上来。」
说完,扭头过来看许五,笑着说:「沪宁云经寺旁边有个老字号的点心屋,奶油小方特别棒。」
「哦,」许五漫不经心道,「不怎么顺路,我明早还有事,先挂了。」
周扬点点头:「行,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嗯。」许五轻声答应,挂断了视讯。
把手机抛开,她随便擦了两下滴水的头发,丢开毛巾,掀被睡觉。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许五就已经睁开眼了。
起床气发作,清醒了十来分钟,才晃悠着去洗漱。
刷牙的功夫,手机连着跳出两条消息。
都是季青临发来的。
第一条:许小姐,醒了吗?
第二条: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许五皱皱眉,再度怀疑季青临是不是往自己身上放雷达了,实时监控都没这么准。
咬着牙刷,她给他回了一个字。
滚。
季青临很快回复:这家酒店的早餐厅在一楼,电梯左手边走廊,第二道门。
许五懒得理他,锁屏手机,低头洗脸。
收拾好了自己,许五拿着房卡下楼。
电梯降在一楼,许五走出电梯门,忍不住看了看两边。
右手边,是前台。
左手边,是餐厅。
往右,她应该去退房,往左,说不定会遇到季青临。
许五犹豫了一下,选择往左。
季青临可没有早饭重要。
进了餐厅,许五下意识扫了扫。
很大的一间餐厅,中间是长长的自助台,一旁是现场料理的厨师,另一旁是靠窗的座位。
这家酒店外形半圆,靠窗的位置也是弧形,如果不仔细找,根本看不见后面坐着什么人。
她满意地点点头,夹了几块吐司,拿了一大杯黑咖啡,找了最后一个位置坐。
一边撕面包吃,一边透过窗户往外看。
冬天日短,早上六点,天边也才微微泛起晨光。
一片面包还没吃完,许五就听见瓷盘轻微碰撞桌面的声音。
转过头,毫不意外,季青临一手端盘,一手拿碗,正把盘子放在她对面。
「你非得和我挤一起不可?」许五蹙眉问。
「一个人吃饭太寂寞了,两个一起吃,比较有食欲。」季青临坐下来。
许五撇开眼不理他,伸手要去拿咖啡。
季青临的手比我快,他捂着咖啡杯,对她说:「黑咖啡对胃不好,我给你拿了粥。」
说着,把碗往她面前推。
许五重重拍开他的手,「要喝粥你自己喝。」
见她端起杯子,季青临不紧不慢道:「咖啡里含有大量咖啡因,咖啡因会刺激心脏和中枢系统,并且使大脑兴奋,心跳加快,空腹喝黑咖啡容易引发心悸……」
许五听着季青临不停的念经,这口咖啡含在嘴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咖啡中的咖啡碱,和其他成分会减低血糖浓度,空腹喝咖啡非常容易造成头晕一类的低血糖症状……」
许五闭上眼,用力咬了一口杯壁,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
季青临笑得如同春风拂过:「我给你拿的是鱼片粥,你肯定爱喝。」
许五拍案而起,愤怒瞪他,咬牙切齿:「我,自,己,有,手!」
说完,转身去盛粥。
等她端着粥回来,季青临居然拿了她盘子里的面包吃。
许五出离愤怒:「你要吃不会自己去拿啊!」
季青临抬头,对她微微一笑:「我懒。」
许五:「……」
想杀人,非常想的那种!
许五干脆无视他,低头大口大口喝粥。
「就算是粥,最好也细嚼慢咽,你总是这么急,身体……」
许五抬头,怒火冲天的眼神狠狠瞪他。
只要他再啰嗦一句,就一句,她立刻打断他的鼻梁骨,说到做到!
季青临求生欲旺盛,对她笑笑:「粥的味道很好,许小姐,你多吃一点。」
「哼!」再饶你狗命一次。
吃完饭,许五又被季青临花言巧语骗着喝了杯热牛奶,才和他一起退了房。
走出酒店大门,一股冷风迎面吹来。
许五拉了拉外套,本能地搓搓手,刚要抬脚往外走,忽然被季青临扯住衣袖。
「等一下。」
「又干嘛?」许五甩开他。
季青临摘了围巾,低下头,把围巾搭在她脖子上。
带着温热气息的围巾触及到冰凉的肌肤,许五本能瑟缩了一下,立即要往后退:「我不要!」
季青临不顾她反对,把围巾绕了两圈,调整了一下位置,轻声道,「早晨太冷了,你穿得又少。」
「我说了不要!」许五伸手想把围巾拽下来。
「七折,」季青临忽地说,「买你今天戴着它,够吗?」
许五冷眼瞪他:「七折够不够治你的精神病?」
「你说够就够,」季青临把围巾弄好,放下手,对她勾了勾唇:「走吧。」
许五嘟囔着骂了他几句有病智障之类的话,不情不愿,和他一起往南台路走。
天色将亮未亮,南台路两旁摆着长长的地摊。
许五和季青临顺着人群慢悠悠地走,手机调出电筒,一走一过,往摊子上扫两眼。
忽略那些造假做赝明显的,以及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残次品,还有一看就是小打小闹的土腥黑货……许五脚步一顿,对着摊子上某个小玩意儿晃了晃。
季青临顺着电筒光看过去,轻笑一声,并不言语。
地摊小贩是成了精的老油子,连忙把被许五照到的东西捧起来:「您是看上这件儿了吧?好眼光啊!」
许五没急着上手。
反倒季青临,见她不动弹,就要替她拿过来。
许五暗地里一个手肘朝他怼了过去,明面儿上对小贩淡淡问:「这是什么东西?」
「要不怎么说您是好眼光呢,」小贩嘻嘻地笑,「这东西叫鸟食杯,是以前那些高门大户专门用来喂养小鸟的。您看这儿,这儿有两个穿孔,用的时候拿绳穿好,往鸟笼子上一绑,那才叫一个好看呐!」
「哦,」许五轻轻扬眉,「这东西看着像个古董。」
「那可不!」小贩煞有其事道,「您看看这斗彩花纹,你再看看胎釉胎瓷,几百年的物件了,正宗的乾隆官窑啊。」
许五嗤笑:「乾隆官窑就烧了这么个鸟碗?」
「这您就不知道了,」小贩喋喋不休道,「乾隆爷可是出了名的玩家儿,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没有一样是他不爱琢磨的。您别看这鸟食杯小,但再小那也是官窑啊,远的不说,上个月,就上个月,香港什么比拍卖会,一件乾隆官窑,您猜拍了多少?」
不等她回话,小贩神神秘秘比手指:「3 个亿!不是忽悠您,这几年,康雍乾的瓷器,都是大热门!」
许五淡声问:「你这鸟碗卖多少?」
「看您是个是识货的,我也不多要,45 万一口价。」小贩盯着她。
许五点点头,「贵倒是不贵。」
「嘿您可真是个明白人!」小贩立刻道,「这鸟食杯也就是在这种地方,卖不上价,回头您拿拍卖会上,我保证您赚个三两倍不含糊。」
许五勾唇淡笑:「你要了个价,我也得还点价。」
「是,您还价,只要合理,这鸟食杯,我就给您了!」小贩豪气干云。
许五道:「450 吧。」
小贩:「……」
许五淡淡道:「给我包起来,多垫两层报纸。」
刚刚还笑的只见眉毛不见眼睛的小贩,这会儿也不笑了,冷声对她道:「您是真心买东西啊,还是存心砸场子啊?」
「你是真心卖东西,还是存心忽悠人?」许五不紧不慢道,「连乾隆御窑都能随口胡诌,怎么不干脆绉个康熙雍正?乾隆喂鸟用什么杯子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这个。百多年的民窑次品,只值这个价,你要卖就卖,不卖留着,最好看仔细了,看严实了,当眼珠子一样供起来,别白白糟蹋了几十万的好物件。」
小贩脸色再度有了变化,由阴转晴,继续朝她笑:「您还真是个行家……得,我不和您墨迹,5000 您拿走。」
「500。」
「您别这么……」
「就 500,」许五淡淡看他,「没款没识,胎质粗糙,釉都没上匀,这个价,爱卖不卖。」
小贩见她冷着脸,也看不出她究竟是个什么心思,咬咬牙,一副不情不愿道:「行行行,卖了!今儿也是寸,遇到行家了,这小杯子您算是捡了大漏……」
边说着,边拿了一个小纸盒,往里头塞了几张报纸,把个鸟食杯放进去,胶带封好递给她。
许五没伸手接,而是看向季青临。
季青临从始至终没说话,见她看他,微微一笑:「怎么了?」
许五皱皱眉:「给钱,拿货!」
季家教出来的什么呆儿子傻孙子,千古楼传到他手里,怕不是到了穷途末路。
季青临拿出手机,扫了码,接过小纸箱。
许五转头往前走,淡淡道:「我的规矩是抽一单生意 8%,两边都抽,但这个算是大漏,而且是从地摊上买来的,所以我要抽这东西市价的 20%。光绪朝的器物最近几年成交价稳定,这杯子没有款识,应该是后期御窑出来的半成品,没来得及打款,目前市价大约 3 万,20% 的佣金,你给我 6000。」
季青临哭笑不得:「许小姐……」
「不想要?」许五扭头看他,「不想要就还我,我拿回去给周扬当烟灰缸用。」
季青临不赞同地看着她:「就算没有款识,它也是一件古董,见证过历史,应该被好好保存下去,你把它当烟灰缸……这样不好。」
「我的东西,我爱怎么用怎么用,你要是不乐意,你买回去啊,季二少出手阔绰,还差我这 6000?」
「不是钱的问题,是你对待古董的态度问题。」
许五皱眉道:「我的态度就是,你要么给 6000,这东西归你,要么我给你 500,这东西归我。但我从来不为自己买古玩,所以这东西最后落到谁手里,用来做什么,和你,和我,都没有关系。我只认钱,明白么?」
季青临望着她,半天没说话。
对她这番话的不接受,已经从眼底漫了出来的。
许五莫名地觉得烦躁,帮他捡了漏,还捡错了?
这破杯子说是市价 3 万,但如果拿到千古楼去卖,最起码能上 5 万。
多少人求着她给牵线拉生意,光排队都排出二里地了,她吃饱了撑的帮他这一茬?
许五从季青临手上抢过那小箱子,直直往前走。
「许小姐!」季青临追上来。
许五不理他,季青临干脆绕到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许五冷冷看他,火气渐起。
季青临轻叹:「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忍心一件艰难传世的古董,被这样漫不经心地对待……」
「季青临,」许五冷硬道,「我知道你们季家调子高,把为国为家那套往自己身上套了好几百年,但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个掮客,掮客只管赚钱,不管别的。」
说完,她往四周看了看,看见老陆的店,举步走了过去。
「许小姐!」季青临跟着她不放。
许五推门进了老陆的店,小算立刻眼前一亮:「许姐!」
许五点点头,把小箱子往他身上随手一扔。
「小心。」季青临脱口而出。
小算正正接住,问她:「这是什么?」
「一个小玩意儿,」许五道,「告诉老陆,佣金 6000,让他直接转给我。」
小算立刻笑了:「知道了!」
许五转身看向季青临,脸上没有了表情:「走吧,该去办正事了。」
季青临目色复杂地看着她:「你生气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许五扑哧笑了,勾着唇角:「我脾气不好这件事,整个古玩行没有不知道的,但我也明白和气生财的道理。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就别在这种可有可无的小事上浪费了。」
说完这话,许五率先走了出去。
季青临皱了皱眉,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