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是季暮夏

是季暮夏

不自觉心跳：恋爱从分手开始

攻略即将成功，季琛却突然有了女朋友。

我中指还没来得及竖就被系统抹杀。

与此同时，我被派发新的任务。

换一具身体，攻略季琛的弟弟。

三年后，我以新的样貌出现在他身边。

却偶然间听说，他曾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而那个人，就是曾经的我。

1.

季琛对我好感值的突然清零，是让我始料未及的。

仿佛前一天我们还一起窝在沙发里看书，他喂我吃葡萄，看我的笑容无比宠溺。

可第二天就转而官宣了新女朋友。

我难以置信，跑去问他为什么。

季琛散漫地看着我，嘴角扯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程暮暮，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

那个从前对我无比温柔的他，生怕我掉一滴眼泪的他，此刻却在用最尖刻的语言刺伤我。

「事实上我根本不缺女人，而你不过是我闲时拿来消遣的工具。」

「现在，我玩够了。不想继续了。」

在众人起哄的「亲一声」中，他毫不犹豫地扣住了女孩的下巴。

他慢慢吻向女孩，眼睛却始终盯着我。

就在他们的嘴唇即将贴在一起时，我终于飞跑着离开。

「季琛，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我恨你！」

身后的起哄声渐渐停歇，而我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攻略失败，即将进行清除操作。」

2.

来不及抗拒，就在短短的十秒钟里，我经历了灵魂被剥离肉体的痛苦。

很痛，却不及心痛的十分之一。

我始终难以置信，为什么我陪伴了十年的少年，会在十八岁那年官宣了别的女孩。

他看起来清冷淡漠，眼角锋利，可我能感受到，他独独看向我的目光是炽热的，他会很腼腆地望着我笑。

他寡言少语，却会认真记住我的每一个喜好，竭诚待我的真挚。

高中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他怕我自己走夜路不安全，总会提前骑着单车跨越半个城市来找我。

只要我出门就能看到，他永远都在树下安静地等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一夕之间就变了。

系统不管我如何伤心，又紧接着为我派发了新的任务。

它把我的灵魂注入到一个富家千金的身体里，要求我去攻略一个新的任务对象——

季铭悠。

而季铭悠，就是季琛的亲弟弟。

3.

经过三年的冷冻期，我从空间里走出来。

我掏出小镜子，看着里面美艳十足的少女。

与程暮暮带着婴儿肥的娃娃脸完全不是一个类型，这张脸更欲，更媚。

足以让世界上所有男人为之倾倒。

季铭悠这个人我也了解。

如果说季琛是深林清雨，低沉内敛；那他就像骄阳烈火，热情，奔放。

我和季铭悠是同校同学，我通过几次刻意的偶遇与接触就很轻易地就让他对我产生了好感。

跟他达成了一种暧昧的关系。

只是不幸的是，他这个人好感度达到一定数值就不动了。

系统说：

「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像季琛那样，刚开始好感全无，后来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几乎爆表。」

「季铭悠这样的花花公子曾有过的女朋友无数，你要想攻略他，还真得下一番工夫。」

我表示同意。

今天，季铭悠难得主动请我去他家吃晚饭。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神色古怪了一瞬：

「铭悠，你不是说你有个哥哥吗？」

「那他今天……在家吗？」

十年的相处，不是梦幻泡影，而是真切存在过的。

无论什么时候，想起季琛，我的心里都会涌上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哈哈哈放心好了，他不在。」

季铭悠摸摸我的头发：

「你知道的，我们从小就失去了父母，我哥他是个事业狂魔，除了工作没别的事，天天在公司加班。」

「而且我跟他说过你了，他也看过我们一起拍的视频，他没有反对。」

我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了季琛的脸。

曾几何时，他晚上在办公室工作，我就故意在他旁边干扰他。

一会拿脸贴贴他的胳膊，一会把下巴放他手背上。

换作别人这样季琛就要发火了，可对我，他只是不停发笑，一遍遍笑着说让我等他一会。

到了最后，我也累了，亲了他一口后就准备去一边沙发坐着。

可我才站直身子，就被人突然从后方拉了一下。

不偏不倚，我正好跌进他的怀中。

「暮暮。」

男人的声音沙哑，眼睛也染上了几分欲色。

他的眼角泛上了红：「谁教你……这样勾引男人的？」

「别后悔。」

……

后面的事情我一想起来就忍不住脸红。

「妈的。」

我没忍住，脱口而出一句国粹。

季铭悠愣了一下：「然然，你怎么了？」

我赶忙回过神来，干咳了两下。

「没什么，只是蛮佩服你哥的。」

「哈哈哈，」季铭悠把我揽进他的怀里，「我哥就是那样，一直也不谈个对象，也许他的爱情对象就是事业。」

等等。

一直也不谈个对象？

那他当初是官宣了个鬼吗？

我怀疑地问：「你哥从来没谈过？」

季铭悠想了想，道：

「好像就三年前跟一个女孩谈了一天？嗯，就一天，或者说半天，接着就分手了。这些年我就没见过他身边出现异性，他把那些送上门的桃花全都毫不留情地斩断了。」

……

后面季铭悠说了什么、带我去吃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就是听完这番话后，我有点不在状态。

我一度有些自恋地以为他会不会是为我守身如玉，但我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系统告诉我，在我被抹杀凭空消失的三年里。

季琛，自始至终都没有找过我。

3.

到了晚上，我随便化了个淡妆，把长发挽起，换上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去到季铭悠家里。

令我意外的是，开门的人居然是季琛。

「……」

三年不见，男人的五官更加深邃立体，眼眸看起来更加澄澈，让人望一眼就容易溺毙在其中。

始终不变的是那凉薄冷郁的气质。

说变脸就变脸的负心汉。

对视的三秒钟里，时间仿佛静止了，我敛去眼底的恨意，沉沉地喊了声：

「哥哥。」

「萧然是吧。」

季琛收回落在我脸上的目光。

略微迟疑了一下，侧身让开。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然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失望的情绪。

我浑身不自在地坐在沙发上，季琛慢慢地给我倒了杯温水。

「谢谢。」

我接过时指尖还是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手指，我触电般缩了回来。

为了掩饰尴尬，我的手指点在腿上一下下敲了起来。

季琛的眸子落在我身上。

他微微笑了笑，把手收回。

「那个、哥哥，季铭悠呢？」

喊他哥哥属实有点烫嘴。

我如坐针毡，说实话我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里。

该死的季铭悠，你竟然敢放我鸽子。

我咬牙切齿地低着头，听见季琛的声音落在我头顶：

「他这会儿突然有事，让我回来帮他招待你一下。」

我抬起眼睛，客厅暖黄色的吊灯下，季琛的眼睛里镀上了一抹雾色，我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

「还没吃晚饭吧，想吃什么？」

「吃……香菜吗？」

4.

香菜是我最讨厌的食物。

我不仅不吃，甚至，闻到味道都会干呕一下。

果然，季琛一提到香菜，我条件反射地喉咙一紧。

「还是不了吧。」我勉强地笑着说。

季琛的眸色隐隐有了些许变化。

他没有出声，垂下眼帘，很快转身进了厨房。

过了一小会，我听到他的声音。

「能来帮我一下吗？」

「……」尽管非常无语，但我还是客随主便走进了厨房。

里面的陈设让我微微一愣。

想不到三年过去了，这间厨房还是保持着我当年在时的样子。

每件厨具都是曾经我跟季琛一起亲手置办的。

甚至墙上还挂着那件粉色小猪的围裙。

季琛顶着一张高冷禁欲的脸，当着我的面毫不避讳地就穿上了那件围裙。

他对我略微腼腆地笑了笑，说：

「可以帮我把那边的水果洗一下吗？」

我看到他放在右手边水池里放着的一盘樱桃，上面还沾着水，看起来并不脏。

「好。」我点点头，走到他旁边。

我最喜欢吃樱桃了，尤其是这些樱桃个大又甜，我一边洗一边吞口水，好想趁季琛不注意吃上几个。

我余光偷瞄了他一眼，正好看到他正垂着长长的睫毛专注地切菜。

该死的男人，不仅脸长那么好看，连手指都又细又长，骨节处透着浅粉色，而且身上还有一种隐隐的松香。

心脏跳得有些快，我迅速收回目光。

感觉自己脸开始发烫，我赶紧垂下几绺头发挡了挡。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男人好像轻轻笑了一声。

「你可以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临时去超市买的。」

「不了，我洗好等铭悠回来一起吃吧。」我故作大方地回答。

季琛的动作僵硬了一瞬。

很快，他像是要来我头顶的柜子里拿厨具，一言不发地走到我身后，抬起手。

靠！

猝不及防被人笼罩住，我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隐隐的触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本能地抬起头，正好仰进他的怀里。

「……」我的脚崴了一下。

季琛立即扶住我。

而这样一来，真的就像是他在抱我了。

「小心。」他的声音染上了几分哑。

这一刻，呼吸都要静止了。

厨房空间很大，可我们偏偏挤在这么小的角落里。

正此时外面传来开门声，我逃命般地从厨房跑了出去。

5.

季铭悠正要进来，看着我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还不明所以。

而季琛就面不改色地跟在我后面，淡淡道：

「回来了？」

季铭悠「嗯」了一声，不知是不是玄关处灯光昏暗，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他沉沉地说：「我有点累。」

正好我现在也不想待在这里，我顺势说学校门禁时间要到了，快速跑了出去。

6.

我正在路上一边打车一边抓头发发狂，系统冷不丁发出声音：

「我觉得你暴露了。」

我：「？」

系统幽幽地说：

「你见过，哪家的主人会让客人做饭的？」

我的心脏停跳了半拍。

心理学中，肢体接触只会发生在对彼此有好感的人身上。

联想到刚才季琛种种不合常理的举动，我有些发慌。

不应该的，季琛不应该那样对我……

但我还是嘴硬道：「季琛这种不正常的也许就会吧。」

系统：「呵呵。」

「等着看吧，总之你要加紧攻略季铭悠了，季琛认出你后肯定是要有所行动的。」

……

这夜回去后我越想越发慌，越来越觉得季琛确实像是认出我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

那么他想干什么？

我越想越烦，索性直接蒙头睡了。

直到第二天我被闹钟声吵醒，才看到，就在昨夜，季琛加我微信了。

还是季铭悠推的。

我以手扶额。

人对自己喜欢的事物都会有本能的占有欲，而季铭悠之所以能这么毫无顾忌。

大概是因为，他确实不爱我。

我犹豫了片刻，点了同意。

有些意外，季琛的朋友圈很干净，一切都保持着三年前的样子。

这三年，他竟然一条朋友圈都没有发过。

我差点以为我穿越回去了。

我同意后季琛那里也收到提示，五分钟后，他主动开口：

【你昨晚没来得及留下吃饭，今天过来吗？】

我想都没想就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不了，今天导师布置了任务，我得在学校完成。谢谢你的好意。】

过了几秒钟，对方发来一条语音。

男人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他的音量很轻，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

「怎么，不继续跟着叫哥哥了？」

！！！

这一刻我真是要炸了。

他绝对逼是认出我了！

就是在戏弄我！！！

季琛你混蛋！

我用了足足十秒钟时间平复下来心情。

我回道：

【好的哥哥。】

季琛发来一串【……】

7.

很奇怪，季琛居然不惊讶我能换一具身体，他仿佛对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不知道季琛会不会阻拦我跟他弟弟的事，所以我决定主动出击。

加快速度。

系统说了，只要我这次任务成功，我就能做回程暮暮，回到我原本的生活。

我发微信和打电话都找不到季铭悠，听他舍友说他今天有篮球比赛。

那个男生说这话的时候正倚着门框吃泡面，用一种很有深意的目光打量着我。

还在轻轻叹息。

「说句实话，萧然同学，你确实很漂亮，但你不会是铭悠的菜。」

我反问：「那他的菜是什么样的？」

「他那个人啊，喜欢倔强一点的，有书卷气的，看着小白花实际上很坚强的……」

男生笑嘻嘻地说：

「你不懂男生的，如果一个男生喜欢你，他不用你主动，他会自己来到你身边。」

「你也不用问他的喜好，如果他喜欢你，他的喜好也会全都围绕着你。」

听到这句话，我莫名想到了季琛。

在季琛还很青涩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女生会给他递纸条买早餐了。

可他不知做了什么都让人家哭闹地骂「死直男」然后跺着脚离开。

可我觉得他不是个傻直男。

因为他会记住每一个特别的节日，记住我的生日，骑着单车绕遍全城为我买礼物。

他会在摆着精美裙子的橱窗前驻足发呆，不过几天，那条裙子就一定会被他送到我面前。

那时候他还是个穷学生，自己只有几件简单的衬衫更换，他也不像别的男孩子一般喜欢打游戏，他最喜欢的消费，就是各种为我买买买。

钱不够了就去打工，看到好看的东西总要送给我。

……

男生还在吸溜泡面，看到我失神的样子往我眼前挥了挥手：

「哎呀，你们女生不要总是围绕着一个男生转嘛，世界那么大好玩的事多了，有趣的人也多了，鸡蛋还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呢。」

我一下子笑出了声。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同学。」

8.

我听着耳机里的歌来到了篮球场。

比赛早就已经打完了，人都走尽了，偌大的场地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就像歌里营造的浪漫一般，一个穿着短裙的少女安静地坐在观众台上，长卷发披肩。

一个少年正拿着毛巾，站在和她有一段距离的篮球场上，静静地注视着她。

一缕阳光推动着空气中的尘埃，缓缓地移动着。

少女的声音很清甜：「谢谢你昨晚为我买药。」

季铭悠不自然地抓了一下头发，冷淡地回应：

「谁让你生理期还穿那么少，冻着了活该。」

他平时一向很张扬恣意，是那种在街上很容易被人注意到的少年。

可今天，此刻，我却在他身上看到了几抹季琛的影子。

清冷却又热烈，全身上下嘴最硬。

少女很平静地说：「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今天我也按你说的来给你送水了，但以后我们还是别再联系了。」

少女说完就站起身往台阶下走，和少年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胳膊被人抓住。

只是一瞬，季铭悠像是被火烫到了一般收回手。

他挡在少女面前，手握紧又松开，唯独不敢再停落到对方身上。

很虔诚的，宛如对神明的敬畏。

「别这样行吗？……你可以打我骂我，能不能别不理我？」

「桑夏，我到底怎么样才能引起你的注意，我知道喜欢你的人很多，可我喜欢的人很少，除了你，就没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女孩却是讽刺地笑了起来：

「你喜欢的人还少？堂堂季大校草女朋友无数，你跟我讲你喜欢的人少？你把我当什么了？」

「那个叫萧然的女生，舞蹈系系花，你们的关系你心里不清楚吗？」

……

后面女孩气冲冲地走了出去，而季铭悠站在原地垂着头待了几秒钟后，发狠似的追了出去。

「桑夏你站住，你听我解释！算我求你了……」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季铭悠身边的女朋友都不会超过一周时间，他出手阔绰给钱大方，却总感觉和人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我总算知道原因了。

原来海王也是会上岸的啊。

原来漂亮并不是被爱的理由，想不到我有一天也能成为别的男生用来气他喜欢的女生的工具。

舞蹈系系花，萧然。

呵……可我是程暮暮啊。

我捏紧了手指，在心里一遍遍呐喊。

我不是萧然，我是程暮暮，我本来是程暮暮啊！

没有人会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是我程暮暮的生日。

9.

寂静的场地里，我忍不住讽刺地笑了几声。

回过头，却发现季琛站在离我几步远的身后。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正安静地看着我。

10.

我假装没看到他，越过他往回走，他就跟在我身后。

直到走出校门有一段时间了，我回过头，却看到他还在亦步亦趋地跟着我。

就像很多年前的高中，怕被同学和老师发现，每次下晚自习他都保持着这样的距离护送我。

做我的专属骑士。

此刻，没有人戳破这层窗户纸，可早就已经心知肚明。

是啊，我也是愚蠢，朝夕相伴了十年的人，对彼此的熟悉程度早已经刻入骨髓。

又怎么会是换一具身体就能抹去的。

我突然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季琛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准说！」

男人被我凶了一声后反而笑了起来。

他笑着举起手作投降状：

「好。」

我继续道：「你也别跟着我。你跟着我做什么？」

季琛的笑容逐渐敛去，他沉声说：「铭悠让你难过了，我代他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僵硬地笑了两声。

他像是怕我不信，急急地说：「你放心，我会替你出气的，今晚他就等着露宿街头吧，我也会停了他这个月的生活费。」

我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季琛又道：「我会让他向你道歉的，任何惩罚随你定，他做错事了就是要立正挨打。当然，你也可以不原谅他。」

「季铭悠怎么想于我而言一点也不重要，我根本不在意。」

我冷冰冰地开口，季琛眸中却是划过一抹欣喜。

「季琛，你应该认出我是谁了吧。」

我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你对这一切都不感到意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接近你弟弟吗？」

他的笑容逐渐消失，看着我，眸色微黯，直到我走到他面前。

很近的距离，他不自然地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我笑着开口：

「其实当年你官宣别的女孩也对我一点伤害都造不成，因为，我从一开始对你们就只是完成任务的心态。」

「猎物嘛，怎么想对我而言都不重要。你当时及时醒悟做得很对，不然你会被我骗得什么都不剩。」

我肆意中伤着他，可天知道此刻我心里有多难受。

「我，从始至终，就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弟弟，还有你。」

我了解季琛，他这般倔强孤傲的人若是知道别人从一开始对他就是利用，一定会毫不留情地转身走人。

可我没想到。

就在下一秒，路边有车呼啸而过，而他拥我入怀。

男人的手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怜惜而又小心地摩挲着我的肩膀。

「没关系，这些怎样都没关系……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就好，不要走，就算你只是需要一个攻略目标，我也愿意去当……」

「选我好不好，我会永远忠诚于你。」

喧闹的街头，他的声音小心而颤抖。

自尊心那么强大的他却为了我把自己碾进尘埃里。

这一刻，我的手慢慢抬起。

可又很快放下。

太迟了。

季琛，我的攻略对象早就已经不是你了。

11.

我将他毫不留情地推开。

男人的衣兜里滚出一枚小小的指环。

他慌忙想要去捡，指环却正好滚落在我的脚下。

我捡起来，上面刻着一个「M」。

上面的花纹我记得很清楚，是三年前，我们决裂的前一天，路过一个珠宝店时，橱窗里展示出的商品。

那时的季琛事业已经起步，他驻足了很久，笑着问我：「暮暮，喜欢吗？」

……

「今天是你的生日。」

季琛有些局促不安地说：「我包下了很多家餐厅，你什么时候有心情随时可以去，你曾经说过很希望能在过生日的时候看到满城的焰火，那时候我做不到，可现在我可以……」

「季琛。」

我打断了他的话。

我的手指抚摸上眼角的泪痣，我知道这张脸有多么绝色。

「我现在是萧然。而你的程暮暮早就不在了，今天是她的生日，而不是我的。」

12.

正好路过一辆出租车，我干脆地拦车上去。

车跑出一段距离了，我才往回看，发现季琛一直站在原地，望过来。

我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但我知道，他此刻一定像极了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季琛说过，他最讨厌被抛弃了。

那就彻底忘了我吧。

13.

倏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季琛，他才八岁，很白，很瘦，很好看的脸上眉头总是皱着的。

那时他穿着一件很素净的蓝白衬衫，别的小朋友都在四周追逐打闹，唯独他坐在湖边看书。

那日冬季的薄冰还漂浮在湖面上，我却仿佛看到了梅花的盛开。

「季琛你好，我叫程暮暮，暮色的暮，两个字都是。」

那是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固执，疏冷，总是扮演着长兄如父的角色，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有十足的警惕心。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让他接纳我的存在。

某天我没去找他一起上学，少年的单车却出现在我家楼下。

我从窗后往下看，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等着，冬日的清晨，他等了足足两个小时。

那时我就知道我一定会赢。

此后的数年岁月里，他明明是个无论物质还是爱都极度缺乏的人，可他却都毫不吝啬地给足了我。

与其说是我在陪伴他救赎他，倒不如说，他的出现，成为了我昏暗世界里唯一的光点。

……

「姑娘，去哪儿？」

司机师傅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立即问向系统：「季铭悠在哪？」

我知道，介入别人的感情很可耻，所以我只想再最后尝试一次。

就这一次，哪怕再被抹杀我也心甘情愿了。

很快我得到答案。

江边 KTV。

14.

原来是季铭悠篮球队的庆祝会。

他穿着花色衬衫，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被很多女孩围着。

可他的目光独独望向角落里那抹身影。

角落里的少女略微有了动作，他就赶紧伸长脖子，生怕对方走掉。

这一刻我连尝试都不想了。

有什么意思呢，你连他的眼睛都进不去。

我苦笑了一声，拿出手机给他发送消息：

【我觉得咱俩更像是兄弟。】

男生感觉到手机的振动，从兜里拿出手机。

片刻后，我看到他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确实。】

【对不住了，祝你快乐。】

由于季铭悠对我的好感数值还保持在之前那个点，我暂时没有被系统抹杀。

我走出包厢，去外面的吧台前喝酒。

舞台上有歌手唱摇滚乐，下面很多男女舞动，可我都没心思去看了。

凉酒滚入喉中，弥漫开淡淡苦涩的味道。

一杯接着一杯。

「系统，季琛应该是喜欢我的吧。」

我像是在问它，可答案自己却很清楚。

「那他当初为什么要突然找别的女朋友啊。」

系统还没说话，我的旁边却突然压过来三个男人。

花臂，肌肉，染着夸张颜色的头发，贼溜溜的眼睛。

「美女，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过来陪我们哥仨一起？」

我想走，可他们把我挡得密不透风，吵闹的歌声将我的声音完全掩盖。

我头一次觉得这么无力。

「喝一杯吧，长这么漂亮，看着又挺嫩的，应该是附近的大学生吧？」

有个白毛无比恶心地说：「有没有男朋友啊？想不想要男人？」

「别碰我！」

我用尽全力大声呼喊，死死握住酒瓶，却被他们轻而易举夺了过去。

「哈哈哈哈，」他们发出令我悚然的笑声，其中一个黄毛还亮着肌肉道，「妹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信不信一会儿让你趴着出这里的门？」

白毛立即奸笑着问：「怎么趴？」

就在下一秒，一抹清冷的声音响起。

「滚。」

15.

是季琛。

他穿着一件黑色外套，领子拉到很高，眉眼冷峻。

我才看了他一眼，就被他直接拉到了身后。

男人一边把一件披风小心翼翼地为我穿好，一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事了，有我在，放心。」

我的鼻子蓦地一酸。

他将我带到门口，笑着说：「乖，出去等我。」

「哎哟喂，哪来的小白脸，你他妈——」

白毛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狠狠一拳。

这拳季琛使足了力气，他一下子向后栽到了地上。

黄毛的两个同伴也瞬间暴怒起来，将一个酒瓶敲碎，直冲季琛而来。

轰然的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吓到了，大家纷纷逃离。

我被人潮往外冲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琛和他们三厮打在一起。

后来的境况可以说是惨烈。

季琛受了不轻的伤，可他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以惊人之势一拳又一拳地打在那些人身上。

他比那三个人都要高，却也比他们都要瘦一些。

到后面，他的黑衣浸透了更深的颜色，连那三个人都被吓到了，纷纷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求饶，说不打了不打了。

直到保安和警察赶来，才将他们分开。

那三个人死猪一样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季琛还站在原地，墨发正在往下滴水。

我感觉自己快要昏过去了，但还是颤抖着扶住季琛，把他的脑袋放在我的肩膀上。

「季琛，你流血了……」我手忙脚乱地想要擦掉他身上的血腥味，可我连他哪里受伤都不知道。

「别哭。」

季琛的手指按在我的脸上，我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暮暮……」季琛的声音已经逐渐虚弱。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外面的江滩，那里，我为你准备了满城的烟花。」

16.

跟随急救车去医院的时候，明明是黑夜，头顶苍穹却是一片闪亮。

很多人都在欢呼尖叫，感慨这又是哪个土豪为博美人欢心。

三年前，我和季琛晚上沿江散步，正好看到一个开豪车的富二代神秘兮兮地捂住他女朋友的眼睛把她带下车。

松开手的那一刹，天空中绽满了烟花。

「羡慕了？」当时我抬头看天，季琛就看着我。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我答应你，你也会有。」

如今愿望实现了，可我的心难过得几乎要死掉。

「其实我撒谎了，你消失的三年里，季琛疯了似的全世界找你。」

「很多次，我都以为他要死掉了。」

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我一时怔然。

它慢慢地说：

「还有一件事你恐怕不知道，当初季琛之所以会官宣新女朋友，是因为，我的零部件出了差错，误将该发给你的信息发给了他。」

「所以季琛知道，你是攻略者，而你攻略成功后，将会永久地离开他。」

明明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可系统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带着好奇从沉睡中醒来，你们人类的感情真的好复杂。或许爱，本就不该有攻略。」

「今天我查了网络上所有的资料，爱情到底是什么。大概，就是你和他这样吧。」

「无聊的游戏，这么多年了，我玩够了。在未来，我将会进入一段很长时间的休眠期。」

我收到银行卡入账 3000 万的提示。

「程暮暮，做回你自己吧。」

17.

季琛醒来的时候，我正坐在病床头为他削苹果。

期间季铭悠匆匆赶来，看到我的脸愣了很久。

「暮暮姐……」

他还像当初那个大男孩一样，看到我的眼神又惊又喜。

「我哥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偷偷告诉我，其实季琛这些年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而那个人就是我。

我笑笑，让他放心把这里交给我。

季琛睁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好久。

像是生怕我跑了。

「不奇怪吗？」我把苹果递到他嘴边。

「我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季琛摇摇头：「躯壳如何都不重要，是你就好。」

像无数个从前一样，他伸出手指，点在我的鼻尖痣上，倏然笑起来。

「还是这样好看，暮暮，你真的好可爱。」

他的眸光有些颤动：「对不起，当初是我骗了你，其实我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你……」

「我都知道了。」

我将额头轻轻贴到他额头上。

「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们永远在一起。」

番外：

一个傍晚，季琛和程暮暮饭后一起逛超市。

少女很喜欢逛超市，因为这样会有一种很温馨的烟火味道。

她在前面蹦蹦跳跳，男人就在她身后推着车，宠溺地笑着。

今天他答应他家小姑娘了，要亲手做一个生日蛋糕补偿。

季琛很小的时候失去了父母，而程暮暮也是。

在这个世界，他们只有彼此。

以前他们的钱只够在菜市场打烊的时候去买，现在也可以去逛进口超市了。

所以一个男人若是爱你，哪怕他暂时一无所有，他也会尽己所能给你最好。

「阿琛，喜欢吃这个吗？」少女突然回眸嫣然一笑。

她手里举着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而季琛根本就没去看那个东西。

他满眼睛都是少女明媚的笑容。

「喜欢。」

「走你！」程暮暮把东西扔他购物车里。

他们一路走着，周围的顾客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颜值好高的情侣啊。」

「是啊，那个女孩好幸福，她男朋友好宠她……」

「他们不会是明星吧，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两个人。」

……

程暮暮听着脸颊有些发烫。

而季琛仿佛屏蔽了全世界的声音，只跟着她亦步亦趋。

少女停到一处货架前，试图踮着脚去够最上方的东西。

她这个个子去够有些吃力，男人便快步走过去，手指越过她的头顶。

但就在下一秒，少女突然笑嘻嘻地举起手指，正好穿插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她的手上，赫然是那枚刻着「M」的戒指。

「阿琛，我们结婚，好不好？」

男人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很久很久之前，他就想娶她了。

只是那时候他没有能力给她更好的生活，他只能隐忍而又克制，将爱意埋于心底。

如今，他终于可以把全世界的灿烂都摆到她面前了。

「……好。」他哑声说。

这个晚上，他们去到季琛在江边新买的别墅住。

程暮暮半夜偷偷抱着被子跑去他的房间，一骨碌钻到他旁边。

男人闭着眼睛，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问你一个问题，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男人笑着睁开眼：

「大概是，见到你的第一眼吧。」

他倏然翻身将少女压在身下。

薄薄的夜色里，少女的眼中浮着一层水光，看着就让他想要……

「暮暮，你信不信，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找到你，追上你。」

他在她的鼻尖痣上印下一吻。

从前觉得爱一个人就一定要千方百计把她留在身边。

现在倒觉得，你去哪都好，告诉我，我心甘情愿追随。

换皮难换骨，你就是你，我永远都能找到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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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8 15: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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