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退婚后我带全家跑了
古代剧本杀:玩转宫斗、宅斗和权谋
太子要退婚,娶他那个在外失散多年的真侯府千金,还是个穿书女。
我爽快地答应了退婚,然后带着父母兄长准备跑路。
于是本该有救的大梁灭国,以及穿书女的「明君贤后」美梦破碎。
国破家亡之后,她带着他那个落魄的太子,拽着我的衣角问为什么。
我笑了:「因为我也是穿书的。」
1
整本书的剧情是这样的。
穿书女穿成平西侯府失散多年的同名千金关素,太子萧延玉会为了她在我及笄那天过来退婚。
我父亲是权倾朝野的丞相、母亲是大梁首富、哥哥手握兵权,他们为了太子退婚这事都很生气。
别误会,他们并没有什么不臣之心。
只不过太子退婚第二天父亲立刻上书告老还乡,母亲也不再填补皇室和朝廷的花销,哥哥则是双手交还了兵权。
除了母亲不再给钱让皇帝和太子不太适应外,父亲和哥哥愿意交还权力他们那是求之不得。
但是关素穿过来后会告诉太子,再过没多久,北狄会撕毁与大梁的盟约突袭大梁。满朝将领无人能敌北狄大将,也因为皇家怠慢忠臣,朝堂人心涣散,只有岑氏父子——就是我父兄才能力挽狂澜。
太子枯坐一夜,终于忍痛弃了与关素的感情,又来求当时的丞相千金岑倾——就是我的原身,而关素则去见我兄长岑锐,对之「晓以大义」。
彼时岑倾深爱太子,当然二话不说就帮忙劝丞相留下。而原身哥哥这位大将军也因为关素的劝说,对她产生了点说不清的感情,答应继续为朝廷效力。
关素倒是为了萧延玉尽心竭力,就在读者以为这对要 BE 时,剧情峰回路转。
经过岑氏父子努力,北狄被击退并对大梁称臣。而岑复一把年纪还为了国家耗尽心力,最后油尽灯枯,岑锐战死沙场,岑夫人硬撑几天终于也没撑住。
岑倾一下子变成孤家寡人,只能把萧延玉当成唯一寄托。
偏偏登基后的萧延玉再也无法忍耐对关素的爱意,决意立她为后,对岑倾则许诺终生荣华富贵和公主身份。
岑倾当然黑化了,屡次想置关素于死地,终于耗尽萧延玉的愧疚,但还是没有要岑倾性命,只是把她关在庵堂反思己过。
绝望的岑倾在某一天一把火烧了整个庵堂,自己也葬身火海。
岑夫人留下的产业被萧延玉赐给岑氏一个旁支子弟,但那人表示视钱财如粪土,又反将这偌大家财献给朝廷,自己则游山玩水去了。
如此,萧延玉和关素美满一生,还被后世称为「明君贤后」。
这是一本以穿书女为主角的小说,我穿的就是这本书。
从这个意义上来看,关素于我而言应该也算个纸片人。
那会儿我只不过是为岑倾不平,说岑家对男女主就是工具人,用完了就被作者安排去死,都不用男女主动手,成全了这一对白莲花狗男女。
不然岑家早就退隐山林安稳度日了。
粉丝当然反驳说岑家父子享尽荣华富贵,国难当头怎么能逃走?岑夫人不靠朝廷怎么发大财?萧延玉和关素是情难自禁,最后其实也没亏待岑倾。就连岑家的家产他们也没吞,最后是那个旁支明事理主动献给朝廷的。
我一看顿时挽起袖子,啪啪啪敲键盘。
「岑氏父子想要退隐的时候大梁一片和平,那怎么算逃走?」「岑夫人做生意没交税没捐款没赈灾还是咋的?还要填国库的窟窿?」「什么主动献给朝廷,说破天还是作者给男女主开挂而已!」
我还没说尽兴,一个晕眩就穿到了这里。
等我习惯周围环境并听到周围人说的话后,我整理出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关素在十五年后我及笄之前三个月才会被找回来。
坏消息就是……我是胎穿,现在还是个婴儿。
看上去我有很多时间应对,但实际上前十年我是做不了什么的。
但问题也不是很大,重点其实在岑夫人的生意,岑夫人娘家容家世代经商,传到岑夫人这代更成了大梁首富,一时间要处理掉也不容易。
岑氏父子最终被劝回来也有这个原因在内。
这件事必须提早准备。
至于两个男人辞官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实在不行挂印封金一走了之就是了。
我毕竟还是个一天要睡 20 多小时的婴儿,没想多久就开始觉得困。
算了,下次醒来再考虑吧。
2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这样我五岁了。
这天家里说给我请了先生,我一听那可激动了,不由得感谢岑家孩子不论男女都是五岁就开始读书的规定。
这五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到底怎么让岑家都能全身而退,首先就要取信于父母,让他们开始准备。但我怎么看都是个小孩子,贸然说点惊世骇俗的话恐怕没人会信。
我决定寄希望于时空胶囊!
事先将这几年会发生的大事写下来,然后密封于铁盒,并埋在地下。等几年后再挖出来,给家人看,想必到时他们多少应该有几分相信了吧。
当然,这个计划的前提是我会写字。
所以我听到能读书时才会这么激动。
这五年来父母兄长待我极尽呵护宠爱,让上辈子是孤儿的我感受到了从没有过的亲情,我早已把他们当成真的家人。
我真心希望他们能平安一世。
学习过程十分枯燥,虽然家里为我延请的的确是名师,但那时也不讲究什么寓教于乐的。
不过我还是十分努力,不曾懈怠。
父亲见此情景,总是十分欣慰。
母亲倒是看我小小年纪一天六个时辰都读书写字十分心疼,经常催我休息,哥哥也总是让我去院子里玩。
为了不让家人起疑,同时也为了劳逸结合,我对他俩的话通常是恭敬不如从命。
如此又过了一年,这一年里我已经将未来五年会发生的大事都一一写在纸上,并将这些纸藏起来。
只等哥哥出征前一天,当着家人的面,把早就准备好的铁盒埋到院中的花坛里。
这一天很快到了。
哥哥奉旨戍边,临行前一天获准回家和家人相聚。父亲对他耳提面命,要他在军营中谨言慎行。母亲则不舍地拉着他让他在外小心,还把早就准备好的包袱给了他。
我望着这个自然年龄大我十岁的兄长,细声细气地道:「哥哥,要是在那里闷了就回来,倾儿等你。」
哥哥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父亲捻须微笑:「不要胡闹,从军哪有能随便回家的。」
我知道啊,我这不是要装小孩嘛!
母亲也笑道:「他们兄妹情深,这也难怪。」
趁着还是白天并且大家都有空的时候,我便求着父母哥哥都陪我去埋时空胶囊。
当然,我跟他们说的时候没用这么现代化的说法。
他们一直都是宠我的,于是我们便带了几个下人浩浩荡荡来到院子里,在最大的那棵树下,把密封好的铁盒子埋进了土里。
隔天哥哥就启程了。
一晃四年过去,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太后薨逝、皇上对新入宫的珍妃极其宠爱、皇上抄了安远侯一家、大梁军队打得北狄节节败退并逼迫他们签下合约。
这些我写在时空胶囊里的事一一实现了,不过我是穿来五年后才拿起笔的,具体时间却不太记得了。
但是关于我家的事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父亲位极人臣,本来封无可封,但皇上还硬是给多加了几个荣誉头衔,什么太子太傅的。
母亲早就是一品诰命夫人,和父亲一样也是没什么好再封的,不过皇后还是经常找她入宫唠嗑。
哥哥这几年在军中屡立战功,如今已经升到明威将军。
他明天就要回来探亲了。
第二天上朝时皇上就会嘉奖哥哥,第三天赏赐会如流水一般进入丞相府,一同而来的还有将我定为太子妃的圣旨。
这时我才十岁呐!
这些事我当然也写进胶囊里了。
也是因为皇帝对我家真的是荣宠以极,这本书的好多读者才会觉得岑氏父子应该对大梁皇室鞠躬尽瘁。
但一个正常的君王会允许太子有这种尾大不掉的外戚?
大概原书作者也想到了这点,才会给皇帝和岑氏父子安排那么巧合的下线方式,避免血腥的夺权争斗,让男主萧延玉保持一下美好的形象。
写得真够烂的。
3
哥哥是先回朝去向皇帝复命的,回来时府里早就做好准备,一片欢腾热闹。
父母哥哥都笑容满面,我却想着几天后要怎么告诉他们一切。
心里准备了这许多年,真到要实行的时候还挺紧张的。
「倾儿怎么了?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哥哥见我没怎么动筷,就也放下筷子,一脸关心地问我。
「没有没有,」我摇摇头,「倾儿就是听爹娘和哥哥说话听得入神了。」
「傻孩子,那也要记得吃饭啊。」母亲慈爱地给我夹了一筷我最爱吃的菜。
父亲有些遗憾:「可惜倾儿年纪尚小,不然也可以陪为父喝一杯。」
「去去去,女儿还这么小,喝什么酒。」
母亲伸手就要拧父亲的耳朵。
饭桌上一片欢声笑语。
我趁机扒饭,不管怎么说美食不能浪费啊。
丞相府的大厨手艺就是好!
至于其他的,哎车到山前必有路吧!
接下来两天就和我所知的剧情一样,哥哥又升官了,我家也获得了不少赏赐,我还被内定为太子妃。
圣旨下来那天,我母亲和我都被召入宫中,我见到了那个大我七岁的太子萧延玉。
他看上去冷冷淡淡的,但的确有一张好脸,气质也是不凡,难怪原书的岑倾会对他死心塌地。
皇后留我母亲唠嗑,让萧延玉带我去御花园玩。
皇后想太多,萧延玉十七岁,我十岁,根本就说不到一块儿好吗!
事实上我和他是没说几句话,我体内快三十岁的灵魂让我一眼就看出他对我并不满意。只不过他目前没有喜欢的人,所以觉得谁都可以。
不满意不要紧,换我对着个小孩子我也很难产生男女之情。但之后遇到问题了不要想着利用岑倾啊,要脸吗?
我走了一会儿就借口累了让萧延玉带我回凤仪宫。
皇后顾念我还小,就让我母亲赶紧带我回家休息,我俩临走前她又给了好些珍贵的赏赐。
父母哥哥对我被内定为太子妃这事并没有欢欣雀跃。
我很欣慰,书里没有写到的地方在这个世界里按着正常的逻辑运行着。
当今皇上并不是一个宽厚的君王,功高盖主的安远侯就是前车之鉴,他能让丞相府坐大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鼓动父兄归隐的计划得加紧了。
这天父亲和哥哥都休沐在家。
我拉着他们和母亲一起来到大树前,表示要把之前埋进去的东西挖出来。
他们虽然有心事还是愿意陪我玩——在他们看来我只是瞎玩而已。
下人们又把这个埋了四年的铁盒挖了出来。
等我们回到了内堂,我屏退了下人,我的亲人们还没想到接下来的事,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撕开封条,取出里面已经发黄的纸,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给父亲。
父亲笑呵呵地接过,只瞄了两眼脸色就郑重起来,并且带着些惊疑不定。
我本来想慢慢跪在地上以示事情重大,结果一个不慎没有任何缓冲膝盖直接磕到了地上,疼得我呲牙咧嘴。
三个人见状,顾不得我写的那些东西,急急跑到我跟前把我扶起来,一迭连声地问我没事吧。
我伏在母亲膝头,哽咽道:「女儿终于可以说了,女儿上辈子真的好苦啊。」
假装重生也是我事先计划好的,我曾想过是不是谎称上天托梦,最后想想还是这样说可能比较容易让他们接受。
我拼命地想些难过的事,奈何丞相府的生活实在太好,最后我想着前世在孤儿院的生活,终于成功红了眼眶。
他们看我这样更加慌了,拼命地想法子哄我。
等我稍微有点冷静后,父亲温和又凝重地问我:「倾儿,莫非你……」
我含泪点头:「是的爹,女儿曾死过一次。」
4
我说了很久,说出了书里的岑倾短暂的一生。
听到岑倾最终的下场后,父亲长吁短叹、母亲不住垂泪,而哥哥最为激动,当场叱骂萧延玉忘恩负义。
当今皇上疑心很重而且刚愎自用,这几年父亲朝中的至交好友为了避祸也基本都辞官归隐了,现今朝中大多是贪图权势富贵的人。我父兄还感念皇恩,竭尽全力想为这个岌岌可危的皇朝续命。只是既然忠心没有好下场,那他们何必继续愚忠?
之后的事就顺理成章了,我们一家商量了几天,最终父亲决定这几年慢慢卸下权柄,争取在太子退婚前告老。而母亲则去处理掉容家产业,换得的银两可以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让我们全家归隐。
哥哥暂时不能立即交还兵权,只有等几年后大梁与北狄签订合约,两国表面上彻底和平后皇帝才有可能放人,到那时候只怕他还会主动想要从哥哥手中收回兵权。
哥哥还想过要改朝换代,但是被父亲严厉喝止。毕竟父亲为官多年,忠君思想根深蒂固,要他造反那也是为难他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我就十五岁了。
这几年父亲陆续交出了手上实权,母亲把绝大部分赚钱的生意便宜处理给了朝廷,皇帝对这夫妻俩的识相很高兴,各种头衔那是给得越发的多了。
我和萧延玉处得也不咸不淡的,他对我谈不上温柔体贴,但也给足了我作为未来太子妃的面子。
直到平西侯府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二小姐的消息传出来,我知道萧延玉对我的礼待也差不多要到头了。
果然,我很快就听到了萧延玉和关素的许多传闻,比如萧延玉如何英雄救美、二人经常出游等等。
很多人都在猜平西侯府的二小姐才是太子殿下的真爱。
这是真的,太子快点来退婚吧。
不过剧情发展也要遵从基本法,他还是等到了我及笄这天才来犯贱。
「孤一直都把你当妹妹,不愿让你遗憾终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萧延玉脸色很诚恳,而我们一家因为早有心理准备所以都表现得很冷淡。
大概是我父母提早放钱放权,哥哥也在前几天交还了兵权,加上北狄前两个月刚对我朝称臣,皇帝觉得不用再看我家脸色,所以对萧延玉表示退婚也没有什么意见。
我上前向萧延玉行了一礼道:「是臣女没有福分,只不过今日臣女及笄,殿下上门退婚,日后消息传出去,不免于岑家名声有碍……」
萧延玉忙道:「这点是孤欠考虑,不过你放心,孤不会让别人乱说。」
我叹道:「悠悠众口岂能轻易堵住呢……事已至此,殿下要真的觉得有愧岑家,臣女斗胆想向殿下讨三个恩典。」
他一下子露出了警觉的神色。
身为储君,他当然知道「君无戏言」这句话的分量。
他迟疑道:「你有何要求?」
「目前臣女只想到一个。请殿下放心,臣女对天发誓,这三个恩典不会用来公报私仇,也不用来给岑家争权夺利,更与殿下和关小姐无涉。」
听我提到关素,他的脸沉了下来:「孤来退婚这事与她无关。」
我微笑不语。
他深吸一口气道:「你既如此说,孤姑且信你,你先说第一个要求吧。」
我没有直接说,而是又行了一礼,道:「口说无凭,便请殿下赐下信物。」
萧延玉脸上变色道:「你……」
他身旁的乔装成普通随从的太监孙奇立即喝道:「大胆!」
这时一直没有做声的父亲悠悠地道:「算了倾儿,毕竟我们岑家也不比当初了,你就不要让殿下为难了。」
萧延玉脸色更加难看。
当今皇上喜欢表现自己是个厚待忠臣的仁君,就算默许萧延玉来退婚,肯定也不会让他在明面上做得太过分。
果然,他忍气道:「老师这说得哪里话来,是孤考虑不周了。」
他取出一锭官银,用随身匕首削成三块,每块都刻了一个「玉」字,然后递了给我。
我接过后马上递回一块:「那么臣女先说第一个请求了。」
「求殿下许臣女以后婚嫁自由,若日后皇上有意指婚,还请殿下帮忙从中斡旋。」
这要求提得挺大胆,但萧延玉经过前面的事,听到这么个要求脸色反而缓和了。
他点头道:「好,这件事孤答应了。」
「多谢殿下,其余两件事等以后臣女想到了再说。」
哥哥没好气地道:「我们还要给倾儿办及笄礼,就不留殿下了。」
这是明晃晃地赶人了。
萧延玉自知理亏,沉着脸也没说什么,留下礼物后就带着孙奇和侍卫们走了。
母亲「哼」了一声道:「还好他眼瞎,倒是省了我们功夫了。」
今天我这么做都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的,不过我们都知道皇帝不可能对这三个要求无动于衷。
和我们想得一样,第二天皇后就召我入宫一叙了。
5
宫人带我去凤仪殿的路上,正好碰到了孙奇在和其他太监宫女唠嗑。
「那个岑小姐一看就很小家子气,真是不如平西侯府的关小姐。」
「还问殿下要三个恩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说得兴起,转头一看到我,脸色僵了下:「岑小姐怎么进宫来了?太子……」
我微笑道:「皇后召我入宫,不知道公公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不过我好心劝一句岑小姐,这天下终究会是太子的,为了岑家岑小姐也得识时务啊。」
我不动声色道:「多谢公公指点了。」
我就很奇怪,孙奇一个太监,太子选哪个对象关他什么事?偏偏原著里他还总是站在关素那边,只能归结为作者给关素找的狗腿了。
到了凤仪殿,没想到皇帝也在。他假装宽厚地安抚了我两句,就拐弯抹角问起了那三个要求的事。
我忍着恶心委婉表示我一时不能放下太子,所以想在父亲告老前借着三个要求能多和太子接触,之后也走得了无遗憾。
父亲现在虽然没有实权,但在朝野还很有名望,留在京城皇帝总是不会放心。我一说他打算告老,皇帝立即就高兴了,装模作样说大梁还需要父亲,请他再辛苦几年。
最后他和皇后都暗示我不要把三个要求的事外传,毕竟这事说出去有损皇家颜面。我一听立即为难地说太子身边的那个孙奇好像已经在到处传了。
皇帝一听就脸黑了。
我当没看到,继续拱火道:「孙公公还指点臣女,说天下终究是太子的。这话臣女听了实在惶恐,但不敢瞒着陛下和娘娘。」
皇帝猛然摔碎了茶盏。
萧延玉赶到这里时,看到的是已经被杖毙的孙奇。
而我在他责问的眼神中,向皇帝皇后行礼告退便退出凤仪殿。
「岑倾!」萧延玉随后赶来,厉声责问,「孙奇之前纵有得罪之处,但你怎么如此恶毒?」
孙奇是从小服侍他的,二人年岁又相当,主仆感情也深厚,难怪萧延玉会这么愤怒。
我轻声将孙奇之前的话又转述了一遍。当他听到「天下终究是太子的」时,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终于知道孙奇那是自己找死。
我转身迤迤然离开了。
没过几天,府里收到了请柬,平西侯府设宴庆祝爱女回归。
我把玩着手中的请柬,并不想再去见女主节外生枝。
可是女主并不肯放过我。
说来真是倒霉,我和丫鬟逛个街挑个首饰都能碰到人。
「这个发簪我很喜欢,不知道岑小姐是否愿意割爱?」
我看着眼前充满自信但怎么看都还带着点挑衅的官家小姐,知道她就是关素了。
不等我回答,关素又接着道:「恕我直言,我觉得这支发簪不是很衬岑小姐,相信岑小姐一定能遇到更合适的发簪。」
神经病,买个发簪还要来搞比喻。
我没有答话而是迅速摸出了一锭五十两的元宝放在桌上:「我买下了,关小姐肯出一百两的话,我就愿意割爱。」
关素皱眉道:「你何必如此?」
「怎么了?」
萧延玉也进店了,看到我的时候一怔。
我撇撇嘴:「关小姐看中我刚买下的发簪,要我割爱,可是又不肯出钱……」
关素气结道:「这根发簪最多值一两银子,而你刚才给的银锭怎么看都不超过五十两,你怎么要一百两?」
「算了,孤……我来给吧。」
萧延玉递给我一张银票,我高兴地把发簪给了他。
离开时听到关素在背后小声埋怨萧延玉:「你干嘛当这冤大头。」
「你喜欢的多少钱我也给你出了。」
这不是很好吗?我和店家获得了额外的收益,关素获得了看中的发簪,萧延玉哄到了女朋友,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啊岑小姐等等!」
关素突然冲了出来,拉住了我的袖子。
……大姐,注意仪态好吗!
「后天侯府宴会,岑小姐会去吧?」
糟糕,忘了这件事了,早知道这几天就在家装病了哎。
我最后勉强同意赴宴,关素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6
宴会当天关素就和许多穿书女一样,用这个时空不存在的古人诗词大出风头。而且为了让她能背下无数长篇诗词歌赋这事显得合理,作者还给了她一个中文系毕业的设定。这个设定也让她避免了因望文生义而说出不合场景的诗词。
她这么光彩照人,让席上的萧延玉眼中的爱意也更加深厚。
就是她出风头就出吧,还时不时朝我投来得意的目光,你说这是不是有病?
至于圈里其他贵女,虽然少不得阴阳怪气嘲讽一下,但我之前借着孙奇作死的由头悄悄把太子欠我三个要求这事宣扬了一下,所以她们也不敢太过分。
其实我也有些志同道合的好友的,可惜这几年她们要么嫁人离开京城,要么是家里长辈辞官跟着全家离开京城,到如今京城就只剩我一个了。
不过我也差不多要离开京城了,姑且忍耐下吧。
「岑小姐一个人啊。」
我忍不住要翻白眼了,都躲到角落里了这关素还能找过来。
「关二小姐来得正好,岑倾有些累了,想回府休息,这就向关二小姐告辞了。」
我说完也懒得等她反应,抬脚就走。
「等等!」
……有完没完了!
「岑小姐还不明白吗?勉强是没有幸福的,岑小姐何不洒脱一些,放过自己也放过延玉呢?」
我不耐烦地看向她:「不明白关二小姐是什么意思,我和太子已于前几天解除婚约了。」
「可是你还问延玉要了三个恩典,这难道不是因为你还没死心,想抓紧一切机会与他多接触?」
关素步步紧逼。
我有些好笑道:「那关二小姐是想要我白白吞下这份屈辱,受人嘲笑?」
「岑小姐格局未免小了,只要自己心怀坦荡,又何必在乎他人的目光呢?」
「说得好,就比如你明知对方有婚约还……」
我故意吞下后半句,果然见到关素脸色发青。
「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担心,我爹很快就会告老,到时我们一家都会离开,那三个恩典总会在这之前解决的。」
「岑丞相要告老?他不是朝廷重臣吗,怎么这么轻易就告老了?岑将军年纪轻轻,也要退隐?」
「不知道关二小姐在说什么,我爹因为年事已高已经请圣上另择贤能代替他了。而且如今朝野太平,我哥哥也早就交还兵权。」
「什么?!」
关素脸色由青变白。
哦,出现信息差了,但这也难怪。
我穿的书叫《穿成权谋文背景板中的无名炮灰》,就是说作者设定下,那篇权谋文中的大梁只是个背景板。而女主角关素能事先掌握的大梁情报极其有限,只有那篇权谋文旁白里的只言片语,比如大梁全靠岑氏父子力挽狂澜才免于灭国。在她的认知中,如今我父兄仍旧身居高位呢。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的那么少心还那么大,穿过来只顾与萧延玉发展感情,但现在她很显然被这当头一棒打傻了。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下意识道:「不行,他们不能辞官!」
她此刻眼中的惧色应该是在害怕蝴蝶效应破坏她的白日梦吧。
我看了她一眼,快步离开。
「站住!你……啊!」
关素在我身后跌倒。
「素素!」
萧延玉在此时出现,急切地扶起关素。
然后不出所料,他对我怒目而视。
「岑倾,孤说过退婚不干素素的事,你为什么要和她过不去?就算没有素素,孤对你也没有男女之情。」
我无语地对他们伸直了右手。
萧延玉一愣道:「你这是干什么?」
「臣女是想说,我在前,她在后,还离得这么远。敢问殿下,臣女要怎么做才能让关二小姐摔倒?」
萧延玉语塞,又道:「那是孤误会了,但孤刚才好像听到你们在争执?」
他看向关素,关素抓紧了他的手,勉强笑了下:「没什么……」
「关二小姐刚才说臣女父兄不能辞官,臣女实在不解且忧心,万一这些话传到别有用心的人耳中,影响岑家声誉就不好了。」
萧延玉看着关素的柔情眼神里多了疑惑,关素白着脸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岑相和岑将军都是栋梁之才,这就辞官太可惜了。」
萧延玉沉默了一下,没有接关素的话,只是把目光转向了我。
我不想和他们掰扯,直接取出了第二块带有「玉」字的银子,走过去递给萧延玉。
「臣女在这里求殿下兑现第二个恩典。」
7
我躺在榻上,吃着葡萄看着话本。丫鬟在跟我说这几天京里传得沸沸扬扬,平西侯府二小姐是如何地惊才绝艳。
随便吧,反正我很快就要走了。父亲领了好几年闲职,昨天正式向皇上提出告老,哥哥也上奏致仕。
不知道关素现在是有多着急,但那都和我没关系。
那天我向萧延玉提的第二个要求是允许我以后远离关素,同时希望他能保证关素不来岑府打扰我,尤其不要打扰我家人。
萧延玉铁青着脸说我多虑,关素并无恶意,但我坚持,他只好忍气答应。
离开前关素又惊又怒的神情看得我真是好开心。
事实证明我没多心,哥哥就说这段时间好几次偶遇关素,还好他记得我的叮嘱,不给关素搭话机会,每次都是扭头就走。
做得好!
再过几个月北狄就会撕破合约,和他们放入大梁的奸细里应外合,打大梁一个措手不及。
而在这之前,淮南一带地区还会爆发饥荒。
这一切问题,都是在萧延玉登基后才浮出水面。
对,当今皇上也没多久好活了。
所以我们才要抓紧时间离开,不然新帝刚登基,大臣就辞官,有怨谤君王的嫌疑。
这一次没有岑家当大冤种,不知道萧延玉和关素这对未来的「明君贤后」要如何解决问题。
但我们也不是全然甩手,母亲听我说了将来会发生的事后,留下了二百万两准备献给朝廷,那是我们明面上的全部家当。
我实在肉痛这一大笔钱,但也知道这是无可奈何。
一来长途跋涉带着这么多银两实在不方便;二来我们一家虽然对朝廷失望,但百姓无辜,留着这钱希望朝廷到时多少能救一些人吧;三来……就是作为意外时的保险了。
皇帝去世、爆发饥荒、外敌进攻这些都是权谋文旁白中提到的重要信息,关素当然会知道。这样一想,她很可能把这些提前告诉萧延玉,让他无论如何都留住岑氏父子。
不过我自然也早就做了准备。
两三年前京中出现了一个奇女子,称自己能预知未来,而她的确也预知了几件大事。这件事后来甚至惊动了皇帝,就把她召进宫询问大梁气运,结果女子却说预知了皇帝一个宠臣要谋害他。
皇帝本来不信,但女子说了几件和这个宠臣有关的小事,都说中了。皇帝便起了疑心,一查宠臣果然有问题,便把他抄家处斩。
后来皇帝要奖赏女子,但女子不知所踪。而不久后皇帝突然发现那个宠臣其实并无不臣之心,只是一连串巧合造成了误会。那个女子其实是被宠臣之子霸占的一个姑娘的妹妹。他们全家为了给这女子的姐姐申冤被那个宠臣害死,只有妹妹侥幸逃脱。
皇帝方知被女子欺骗,大感丢脸,对外宣称女子是个骗子,但宠臣的确是逆臣。只是流言仍不断传出,到最后朝廷下旨再有人说自己能预知未来,一律当成神棍处死,才止住这个势头。
那女子其实是我家安排的人,她当时已身患绝症,一听有机会报仇立即表示愿意冒险。事成之后,我们把她悄悄送走,让她安然度过了余生。
我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关素用预知的剧情作妖,她要是敢跟别人提「预知」,萧延玉可能还会为了保她帮她隐瞒,但皇帝如果知道了,她就是自寻死路。
可是我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意外出现。
皇帝驾崩了,比我知道的剧情时间还早了半个月。
8
萧延玉匆匆登基并册立关素为皇后。
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死了爹伤心,登基和立后大典竟然没有太过铺张。
关素虽然前十几年都在乡野生活,但她好歹是平西侯府的千金,又之前借着抄来的诗词名声大噪,所以朝臣对她成为皇后竟也没有反对之声。
我们一家原本预计这几天就要跑路,连大宅都卖掉了,现在事出突然,只好换了一间比较小的宅子再等等。
还好下人也遣散大半,只留了几个老人服侍,到时也准备带着一起走。
饥荒倒是按时爆发了。
经过两代皇帝的努力,大梁从表面还行变得一片混乱。消息传到萧延玉这里时,灾情已经很严重了。
萧延玉大发雷霆,提出不切实际的短期期限要大臣们解决这件事。
那显然是不行的。
关素为了安慰夫君,凭借从以前看过的小说电视剧里获得的零碎知识开始瞎搞。
这段剧情里,作者让关素提出了穿越小说中的常见套路,靠薅富商、贪官羊毛来救济灾民,还要减免赋税并让皇室大臣都厉行节俭。
各种措施多管齐下,关素一开始在百姓中的确获得了美名,萧延玉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但问题很快就凸显出来。
下面的人不甘自己大出血去成全关素,阳奉阴违,反而捞得更狠。萧延玉和关素又是两个理论派,怎么能察觉到其中的弯弯绕?
关素还洋洋得意,直到她去灾情当地体察民情实则打算受众人膜拜结果被扔了一身泥巴后,才发现事情不对。
关素第二天就回去哭诉,萧延玉第一反应不是查处下面的欺瞒行为,而是胡乱抓了一批灾民惩处他们「不敬皇后」之罪。
于是本来只是饥荒,现在要发展成暴动了。
萧延玉焦头烂额,想找人处理才发现无人可用。
能臣中和我父亲志同道合的被先帝劝退了一批。
和我父亲政见不同,但办事得力只是说话不好听的在萧延玉登基后又被替换了一批。
只剩下几个还算忠心肯干的,因为在处理灾民这事上直言敢谏又被萧延玉都贬黜了。
他只好灰溜溜地来找「称病在家」的老师,也就是我父亲重新出山。
父亲表示自己年事已高,实在力有不逮,但愿意献出二百万两银子助朝廷渡过难关,还趁机再次提出了乞骸骨。
萧延玉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后答应了。
他也明白二百万两是换我们一家离开的条件。
本来我以为他和父亲君臣一场,如此也算和平分手了。
哪知道这孙子不做人,第二天竟然降下一道旨意要迎我入宫为妃。
我被困在皇宫三天后,萧延玉终于出现了。
「明日就是正式册封你为云妃的典礼。」
我瞪着他,没有说话。
「大胆!见了皇上怎么不下跪行礼!」
他身旁的太监厉声呵斥。
萧延玉摆摆手,让人先出去。
「这样朕也算满足你第三个要求了,回头你就把剩下的那一块银子给朕吧。」
就说我被带进宫时怎么有宫女详细搜身呢,原来是找这玩意儿。
我冷冷地看着他:「臣女可没要求为妃。」
萧延玉笑了笑。
「你求的第一个恩典是婚嫁自由,难道不是还抱着嫁给朕的希望?」
「而且你曾跟先帝太后说过你求这三个恩典是因为放不下朕。」
救命!原来这人这么普信的吗!
不过我也有错,当时找个好点的借口就好了哎。
我懒得解释那是骗你爹妈的,只道:「那应该是先帝和太后误会了,臣女最后一个恩典只想求能和家人一起退隐山林。」
萧延玉却不听我的,自顾自说道:「你刚入宫,只能封一个妃位。不过朕答应你,以后你一定能升到皇贵妃,与皇后一同管理后宫……」
「陛下!」我提高声音打断他,「臣女只想要和家人一起退隐山林!」
萧延玉沉下了脸:「你岑家世受皇恩,如今大梁有难你们只想一走了之吗!」
我假装错愕:「淮南灾情的确严重,但还到不了有难的地步吧?再说臣女的父母也愿意捐出仅剩的全部财产。」
「可是皇后跟我说大梁之后会被北狄偷袭!到时内忧外患,只有你父兄才能力挽狂澜!」
哦,看来关素自曝了。
我劝他道:「鬼神之说究属渺茫,陛下难道忘了当年京中那个女神棍的事了吗?」
「皇后和那个人不一样,她是真的能预知将来的事!」
「那陛下册封臣女,皇后不会介意吗?」
「当然不会,」萧延玉笑了,「迎你进宫就是皇后的主意。」
我对这两个人的脑回路感到一言难尽。
「陛下既然相信皇后,为何不从现在开始厉兵秣马早做准备,而是把希望寄托在我父兄身上?」
萧延玉淡淡道:「等找到老师和岑将军后,朕自会把一切都交给他们。」
我一怔:「找到?这是什么意思?」
「倾儿妹妹还不知道吧,你进宫后第二天岑府就空无一人,皇上派了人找了好久都找不到。」
关素走了进来并向萧延玉行礼:「臣妾拜见皇上。」
萧延玉立即温柔地扶起关素:「皇后快起。」
关素微笑道:「倾儿妹妹看上去一时无法想通,还是让臣妾来劝她吧。」
萧延玉点头道:「也好,那就辛苦皇后了。」
他看了我一眼,随即离去。
萧延玉走后,关素笑得越发诡异。
「倾儿妹妹之前一直对本宫避而不见,但我们终究还是有缘,这不就见到了么。」
我问她为什么要让我入宫。
「陛下这么做自然是希望岑相和岑将军能继续为国效力。
「现下虽然不见他们的踪影,但我相信他们不会弃倾儿妹妹于不顾的。
「妹妹也不用过分忧心,虽然陛下只爱我一人,但是他会给你一世荣华富贵。
「只是如果岑相他们执意不肯现身,那也只好委屈妹妹了,反正北狄人每次进攻也只是想要财宝女人而已。」
关素说到这里掩嘴而笑。
我很震惊,倒不是震惊她说的内容,而是这本穿越小说虽然脑残,但女主好歹有最基本的底线在。可是一旦让角色「自由发挥」,这人的性格还能扭曲成这样啊?
「就是说,到时你们会把我送给北狄人对吗?」
我当然听明白了她的威胁。
「那就要看岑相他们的意思了,我想妹妹你一定有办法能联系到他们的吧?
「本宫先告辞了,希望妹妹好好考虑。」
我看着她离开,把监视的宫女打发到寝殿外面守门,确认四下无人后才敢放松表情。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果然,等到半夜,有人翻窗而进。
「二小姐久等了,属下这就带你离开。」
9
我坐在飞驰的马车里,看着一边被五花大绑正在昏睡的关素心情复杂。
没想到父亲他们除了派一个女暗卫来救我,还派了个男暗卫去把关素也绑了来。
我在皇宫外看到那个男暗卫背了个大麻袋时真的吓了一跳。
事不宜迟,我立即上了马车。
我问女暗卫干嘛把这个瘟神也一起带着,她说是大公子的指示。
马车驶了一阵,驾车的男暗卫说到了。
我下车后果然见到了分别三天的亲人,三人都满脸焦急地围上来问长问短。
我安慰他们这几天过的还行,可能是因为我有很大用处,萧延玉除了不让我出门外倒也没短了我吃穿住。
母亲手指直戳父亲额头:「我就说早两年走嘛,你还说什么君臣一场要善始善终,想好好告别。结果你看那狗皇帝登基后都做的什么事!」
以往不怒自威的父亲此刻低眉顺眼,连连告饶:「我错了,我也想不到皇上会这么做。」
「呸,你还叫他皇上!」
哥哥赶忙劝解:「爹娘,我们赶路要紧。」
母亲点头,瞪了父亲一眼后就上了另一辆大些的马车,父亲也边擦冷汗边跟着上车。
关素这时醒了,她嘴里被塞了抹布,正在呜呜呜地叫唤。
哥哥上前警告她:「不许发出声音,不然就把你卖到山沟里给人当老婆!」
关素被吓到了,顿时收声。
我嫌弃地道:「还要带着这个拖油瓶上路啊?」
「先上车再说。」
路上哥哥跟我解释,我们要离开大梁,萧延玉肯定会在必经之路安排人埋伏。母亲从十年前开始就为了以防万一招揽了不少暗卫,但几十个暗卫肯定不是大批军队的对手。
我明白了,抓关素是为了做人质。
关素被女暗卫拖上我们来时坐的旧马车。
我们要走水路离开,路程有些远,而且现在为了不暴露我们也不能住客栈,只好在野外解决食宿问题。
每次我们停下来吃干粮时,嘴巴得到自由的关素就开始大放厥词。
「你们竟敢掳劫皇后,是想造反吗!」
「皇上不会放过你们的!」
「现在把我放回去并自行请罪,我还能替你们求情!」
每当这时,我就上去对着她的脸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抽了个对称。两三次之后她也学乖了,只能含泪恨恨地咬起了馒头。
赶了两天的路,我们终于来到了渡口。
当然,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会看到已经埋伏在这里的萧延玉一行。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你以前说的,老师。」萧延玉脸色阴沉,「你可太让朕失望了。」
他说这话时,前面一排弓箭手弯弓搭箭对准我们。
看来萧延玉是决定如果不能把我们带回去,便就地格杀。
他带的人不多,也就数百人,可能觉得对付我们几个这些就够了。
关素看到萧延玉,立即双眼含泪,口中呜呜呜地直叫。
她此刻蓬头垢面,萧延玉听到声音一时还认不出她,待认出人后他勃然大怒:「胆敢这样对待皇后,你们好大胆子!」
他还想叱骂,但想到什么,终于强行按捺下怒气。
「老师,只要你和岑将军回心转意,朕可以不计较你们对皇后不敬一事。老师和岑将军将来必定能位极人臣,倾儿入宫之后朕也会好好对待她。」
父亲捻须不语,片刻后淡淡道:「小女性子顽劣、四德俱无,不堪为妃。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萧延玉道:「既然老师坚持,那也罢。朕可以封倾儿为公主,让她一生都享有荣华富贵。但老师和岑将军……」
嘿,这又回到原著剧情了。
哥哥冷冷道:「草民已是白身,将军之称实在不敢当。还请陛下体谅我岑家世代尽忠,放我们一家归隐山林。」
萧延玉脸色一沉,待要说话,突然嗖嗖几声,几支长箭破空而来,将他身边的弓箭手射倒。
他还来不及反应,长箭又至,将剩下的弓箭手也都射倒了。
萧延玉又惊又怒,不等他呼喊,哥哥上前喝道:「谁敢上前一步,下一箭射的便是这昏君的脑袋!」
萧延玉脸色青白交加,其他军士怕伤着他也不敢上前。
他还不死心,说道:「老师,朕承认自己的确有所冲动,可那也是朕爱惜你父子的才干。」
母亲不耐烦了,示意一个暗卫用刀抵住关素的脖子。
「狗皇帝你可闭嘴吧!」母亲骂道,「一直以来岑家对大梁是出人又出钱,可你是怎么对我们的?在倾儿及笄这天来退婚,任她被人嘲笑!」
「那我愿意放弃这皇后之位,让予倾儿妹妹!」
关素不知何时终于吐出了嘴中的抹布,大声喊道。
她神情诚恳:「还请岑先生父子顾全大局,回朝效力!」
萧延玉一听关素这么深明大义,显得心疼极了:「素素,你……」
关素悲声道:「陛下,国事为重!」
萧延玉捏紧了拳头,闭上眼深呼吸,一脸忍辱负重。
我在他开口前就抢着道:「民女可不愿意。」
他和关素顿时都愕然地看着我。
可笑这俩到现在都还以为我们是为了权势富贵才假装要离开。
不过也多亏了他们这想法,所以把我「请」进宫后没有对岑府严加看管。要是没有关素从中搅和或者萧延玉不信,那可能父亲他们也没有时间逃出去了。
我拿出最后一块刻着「玉」字的银子,我进宫前就把它交给家人保管,之前在路上他们又还给了我。
我举着这块银子朗声道:「当初皇上许民女三个恩典,君无戏言,如今民女求皇上兑现这最后一个,放我们全家离开!
「当然皇上可以直接杀我们灭口,可是此地还有数百军士,皇上想要让今日之事永远成谜,怕是不可能了。」
我赌的就是萧延玉爱惜表面声名,绝不会公然毁诺。至于今日之后他会怎么做,那就不关我事了。到时天高皇帝远,外加大梁内忧外患,他未必再有精力搭理我们。
萧延玉脸色铁青,盯着我们一家,最后试探道:「岑氏父子真的不会再出山?」
他换了对我父兄的称呼,看来是有放弃之意了。
哥哥大声道:「陛下放心,我父子此生绝不会再在任何一个国家为官。」
萧延玉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叹道:「人各有志,朕也不强求了,你们把皇后放了吧。」
关素眼泪汪汪还想要劝阻,但我朝暗卫使眼色,暗卫手上用力。关素钢刀架颈,只好识时务地闭嘴。
我把银子掷过去,喊道:「那请陛下带领官兵退后十里等半个时辰,待我们确认安全,就马上放人。」
萧延玉忍气带人徐徐退去。
我见状松了口气,真是谢天谢地这人除了恋爱脑之外没有其他脑子了,不然光凭哥哥埋伏在远处的几个暗卫射箭还真的难以解决这里数百士兵。
等暗卫回报他们真的退出十里地后,我便解开关素绳子。
关素狠狠地瞪着我道:「你父兄肯定会后悔,本来他们是有机会能青史留名的。」
都快要走了,我也不装了,轻声道:「因为你看的那本书里他们青史留名了是吗?」
关素不防我会说出这话,瞪大了双眼:「你、你也是穿越的?还是觉醒了?」
我瞅着她:「你没想过自己也是纸片人这个可能吗?」
关素满脸惊恐,不可置信地退后几步:「不、不可能,我是穿书的,我有主角光环!我看中的男人必定会成为明君,我会成为贤后!你到底是谁!」
她扑上来死死拽住我的衣角。
暗卫用力把她的手指掰开。
哥哥叫我赶快上船。
我笑着,对她做了口型:我也是穿书的。
她瘫倒在地。
等等,这么一说,我也未必是真实存在的人啊。说不定我也有可能是某本小说中的女主角……
打住,还是不要继续套娃了。
我快步上船。
船驶离岸边后,我看向关素,只见她仍旧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
10
船开了很久,眼见的确没有追兵,我们才放下心来。
我感叹不知道淮南的灾情如何,父亲说现在负责赈灾的是一个他以前接触过的官员,可能也是大梁如今唯一还有良心,为百姓考虑的好官了。
原本父亲承诺给萧延玉二百万两,在他做出这种事后,那自然是不会再给。父亲打算等我们安定下来后再派人将钱分批交给那位好官用来赈灾。
而那位好官好像同样已经对朝廷失望,打算等灾情结束后辞官归隐。
嗯二百万两赈灾也罢,可惜我家一下子就变成无产阶级了。
算了,千金散尽还复来。
后来我才知道,母亲那几年并没有光是变卖产业,而是把许多生意都转移到越南了。
早说嘛!
害我在见到偌大的「无名山庄」时吓了一大跳。
不过这里山清水秀又人迹罕至,真是个适合隐居的好地方。
我们一家就此正式过上了养老生活。
也不全然是养老,我们兄妹有时还会被母亲支使出去查看越南各地的生意情况。
毕竟古代通讯不便,不能全靠下属来报告。
在这过程中,我们也逐渐获得了近年来萧延玉和关素的消息。
淮南饥荒引起的暴动问题好不容易解决后,大概萧延玉以为都是自己英明神武,加上关素预告的北狄之患,他开始大肆征兵收税。
军事方面我不懂,但是哥哥说只要有几个懂兵法的统帅,大梁现有军队其实足够抵挡北狄了。
民众被赋税和征兵搞得苦不堪言,那边厢关素又开始作妖。
她可能是想证明自己能挣脱纸片人的命运,鼓动萧延玉挥霍国库大搞民生工程。这本身是好事,可是不能操之过急,然而关素硬是想一口吃成胖子。
大梁百姓都快吃不上饭了,关素还要建这个建那个。
到这地步百姓还能忍吗?可不得起义了。
我们最后听到这俩消息的时候大梁已经灭国。
北狄势如破竹,但越南黄雀在后,把北狄赶走并打着吊民伐罪的旗号占领了大梁。
萧延玉和关素被押出皇宫的时候很是狼狈,而围观的百姓则大骂他们「昏君妖后」。
感觉这越南新君有些奸猾。
但越南占领大梁后,立即颁布一系列政令让百姓休养生息。百姓可不管皇帝是不是奸猾,只要能有好日子过就行。
萧延玉被封了个爵位和关素一起被软禁起来。
本来他们虽然没有自由,但奢华生活还能继续过。可是关素不甘寂寞,有一次皇宫设宴,邀请这对废帝夫妻进宫。关素竟然意图勾引南越皇帝,结果皇帝不为所动还大怒要杀她,反倒是皇后宽宏大量只下令将关素送进庵堂清修。
据说萧延玉看到这一幕当场吐血,红着眼睛冲上去给了他那位昔年挚爱两个耳光。
至于实情到底如何,我不知道,只听说后来萧延玉在自己府邸上吊自尽。
而关素在庵堂没多久,就和原书中的岑倾一样,一把火自我了结。
哎,世事无常。
父母听到大梁灭国后也很唏嘘,怎么说那都是我们的故国。
于是他们又给原来大梁那片土地多捐了点银子。
一晃又几个月过去了,隐居之后的生活一直都很平静惬意。
就是父母开始唠叨起哥哥和我的终身大事来。
「哎哥哥的终身大事比较重要,我就不用了吧。」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母亲瞪我一眼,「你都十七了,这个年龄早该成家了。」
「可我们现在隐居,又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我说着趁机跑出了厅堂,「我去厨房看看,今天好像做驼峰。」
「那个晚上才吃呢,你别跑!」
身后传来父兄的笑声。
我跑在院子里。
看样子不能穿回去了,那就尽力在这个时代过得自由些吧。
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很好。
我满怀期待地冲向厨房。
(全文完)
作者署名:四维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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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3 16:3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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