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世子
一虐成瘾:绝美女主开局双杀
「还逃吗?」
顾恒远用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我眯着眼睛看着他的脸,眼前的男人眼波潋滟,表面上好像温柔似水,眼底却深沉得另人害怕。
「不逃了,奴婢知错了。」
他似乎想不到我会这样回他,手中不自觉地卸了力道。
「你别忘了,要不是我救了你,你现在只是教坊司的一个雏妓罢了。」
我假装冷静的伏在了地上。
「奴婢是谁,全凭殿下一句话而已。」
他听到我这样说了以后,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他用修长的手指摸了摸我的头,眼神有些温柔地看着我。
「姜云柠,你是聪明人,好好听话,于你于我,都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背脊不自觉得有些发凉起来。
1
顾恒远是王府世子,背后的顾王府更是权势滔天。
他擅长演戏,表面上看着纯良无害,私底下却心狠的令人心惊。
我知道只有在没人的时候,他才会露出他锋利的獠牙。
我记得初见他时,他还没有当上世子,我看见他带着他的哥哥来教坊司的院子里喝酒,两人不知道为什么起了争执,他竟然趁着他哥哥醉酒,将他推进了教坊司的井里。
当时只有在一旁伺候的我和另外一个龟奴看到了这件事。
他一刀就捅死了那个龟奴。
当他把刀放在我喉咙上面的时候,我立刻跪了下来。
「官人您若是就这样贸然出去,很容易被人发现。奴婢可以为您找一条小路出去。您若是愿意相信奴婢,奴婢能保证您全身而退。」
他看着我若有所思的笑了笑,随后用匕首挑起了我的下巴。
「有意思,你若是能帮我,我就替你赎身。你若是不能帮我,我必定让你生不如死。」
我轻轻地握住了他杀人的匕首。
「还请官人把这把匕首送给奴婢,奴婢会证明给您看。」
我回房间替他拿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让他从教坊司的后门逃了出去。
我把匕首插进了龟奴的尸体里面,扔进了井水里,随后把众人引了过来。
「来人啊,出命案了!」
「怎么回事?」
一旁开始变得嘈杂起来。
「这个龟奴和这位官人起了争执,官人喝醉了以后不愿意给赏银,但是龟奴非说今日不给赏银就不让走了。
两人口上起了争执,随后就扭打了起来,官人拿着匕首捅了龟奴一刀,两人拉扯之间,竟然一齐跌入了井中。」
这是这个月龟奴第三次打架了,上次他因为客人不赏银子,不小心把客人推在了地上,众人听到这里已经深信不疑了。
「哎哟,你们知不知道他是谁啊,他可是顾王爷的长子啊,你们快把他捞起来,这下麻烦大了!」
老鸨带着哭腔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顾恒远随着人群涌了进来。
「哥哥,你怎么了!我才出去一会,你怎么就成了这幅样子。」
他红着眼睛跪在了他哥哥的尸体旁边,活活哭晕了过去。
一旁看热闹的人都在纷纷感叹他们兄弟情深。
只有我知道他推人的时候,眼神有多冷漠。
2
过了一段时间,顾恒远替我赎了身,让我在顾王府当起了丫鬟。
周围的人都说世子殿下对我格外不同,说不定哪天就把我升为了通房丫鬟。
只有我知道,他对我好只是因为我能替他处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长得天人之姿,表面上又为人温和。
那天他乘着轿子,带着我走出了教坊司的时候,我确实动了心。
不过仅仅是半天的时间,我就打消了这种念头。
那天下午,我亲眼目睹他在王府的花园里面,把一个家丁的脑袋砍了下来。
我还记得那脑袋滚在了我的脚边,将我吓得不轻。
我努力按耐住了内心的不安,告诫自己不能在他面前露了怯,替他把尸体给处理干净了。
在这样的人面前,唯有表现的聪明识时务,才能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
「殿下,回府吗?」
马车外的侍卫唤了一声,将我拉回了现实。
顾恒远拿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姜云柠,不过是让你进宫假扮公主,你跑什么?」
我想将他推开,他却将我死死桎梏住了。
我整了整衣裳,凑近了他的唇,呼出的气萦绕在了他耳边:「殿下,谁不知道前几个被送进宫的假公主全都被太后处死了,奴婢可不想进宫送命。」
他看着我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姜云柠,你的命在你自己手里。」
他冰凉的气息萦绕在我耳边,让我脊梁骨有些发凉。
我只觉得他平静的语气之下,危机四伏。
仿佛我只要稍有差池,他便可以让我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我抓住他的袖口凑了上去。
「殿下,看在我伺候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放了我好不好?」
他用手抓住了我的下巴,目光有些不悦地打量着我。
「有些事情由不得你。」
顾恒远的父亲顾王和太后一向不和,顾王想当摄政王,太后却想一直垂帘听政下去。朝局动荡,朝中众臣都在这夹缝中生存的小心翼翼。
如今太后想把当年失散的公主找回来,是因为皇帝夜夜梦魇,梦里一直喊着阿姐,身形消瘦了不少。
太后怕这个傀儡没有了性命,才会这么认真的找真公主。
这次顾恒远让我进宫去假扮公主,到底是存着什么心思呢?
我不能死,我一定要想法子逃出去。
「想什么这么入神呢?」
我看着顾恒远探究的目光,心里的思绪却越理越乱,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我想不出答案,我的下场不会好到哪去。
「当然是想殿下了,殿下丰神俊朗,身姿卓越,我怕这次进宫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殿下的机会了。」
他看着我,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门外的侍卫见他没有回应,又敲了敲马车门。
「殿下,回府吗?」
「去别苑用膳。」
顾恒远坐在了我旁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走吧,入宫之前陪我一起好好吃顿饭吧。」
用膳的时候,顾恒远罕见的喝了酒。
平日在府中他滴酒不沾,今日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过来陪我喝酒。」
我拿起酒壶在一旁默默帮他倒着酒。
「姜云柠,我十四岁那年,王府的算命先生说我身上有煞气,需要到清净的地方养一阵子。所以我父亲把我送到庄子上放养,庄子上的人竟然私自把我的双腿打断了。当时我差点饿死在庄子里面,你猜我是怎么逃出去的?」
他醉倒在酒桌上,说着一些我以前从未听他提及过的事情。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难怪每逢阴雨天,他的腿都会疼。
「奴婢猜不出来。」
「我半夜的时候,爬到了井边上,在井水里下了毒,把他们全都毒死了。」
我有些惊慌地放下了酒杯,却被他抓住了手。
「他们想要害死我,但是我却偏不死。凭什么他们是巨擘,我却是蝼蚁!」
我看着他通红的脸,没有说话。
我记得我爹临时前将我藏在了柜子里面,满脸是血的看着我。
「记住,活下去,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我也经常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那些杀人的人,而是我爹这个两袖清风的官呢。
「殿下,别喝了,饮酒伤身。」
他推开我的手,拿着一杯酒继续喝了起来。
「我回府了以后才知道,王府的大夫人设局害我,她买通了道士说我身上有煞气。」
他看着我大笑了起来。
「你初见我时,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可是我哥哥不死,早晚有一天我就得死。」
他醉倒在了桌上,喃喃自语起来。
「殿下……你还好吗……」
我用手摸上了他的鼻梁,又摸了摸他的眉眼。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也许我会一直喜欢他。
他忽然醒了过来,脸上少了几分醉意。
「姜云柠,这个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和我其实都没有选择,你明白吗?」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却忽然笑了起来。
「你还是什么都不明白。」
我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他明明是要送我去死,为什么又要做出这幅舍不得的样子。
那天我和他都喝的很醉,梦里他好像吻了我,但是等我醒来的时候,只有一套冰凉的公主服饰摆在我眼前。
3
过了几日,顾恒远让人把我送进了宫。
我闭着眼睛在入宫的马车上休憩了片刻,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我错过了。
我听闻皇帝这几年的病越来越严重了,身体也越来越差了。
如果太后的本意并不是找公主,而是让皇帝的病好起来,我是不是就有了一线生机了呢。
顾恒远让我入宫,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若是死在了宫里,又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难道……难道他可以借我的死,强行入宫查看傀儡皇帝的现状,以此来治太后的罪。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可能就在劫难逃了。
我突然惊得身上起了一身冷汗,整个人心有余悸地靠在了马车坐垫上。
我不能死,我要活命。
宫内的龙涎香弥漫到了殿外,殿内的太后一脸慈祥的朝着我招了招手。
「是公主到了吗?」
「奴婢叩见太后,祝太后万福金安。」
我慢慢走进的殿内,有些拘谨地朝着她行了一礼。
太后看到我以后,脸上的笑容扬了起来。
「礼数倒是周到,你过来,哀家给你准备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红豆糕点。」
她挑眉看着我,拿起桌上的茶慢慢品了一口,我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给我的考验。
「太后娘娘,奴婢小时候并不喜欢吃红豆糕点,吃了以后会起疹子,想来太后娘娘是记错了。」
顾恒远告诉我,这个公主在六岁的时候就死了,她的生母是宫里的一个宫女,了解她的人其实并不多。
皇帝之所以想要找到这个阿姐,就是因为公主小时候替他挨过一顿打,还为他吃了吃不完的红豆糕点,身上过敏了好几天。
所以真正的公主根本就不爱吃红豆糕。
「看来是哀家记错了。」
太后看似懊恼地扶了扶头上的金钗,目光有些随意地看着我。
「这些时日,你就在宫中住下吧,陪陪皇上。想来你也听说了,他近来身体不好,需要人陪。」
「是,奴婢遵命。」
太后的脸色忽然沉了下去。
「你还在自称什么呢?」
「奴婢……儿臣一时不习惯公主的身份,儿臣流落到街头以后,就卖身给了大户人家做丫鬟了,请太后见谅。」
太后看着我不屑地笑了起来,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
「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出身,以后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要丢了皇家的脸面。」
「儿臣知道了。」
我将手指甲掐进了肉里,在这宫里,一句话不当,可能就会要了我的命。
4
太后招了招手,让一个太监领我出了殿门。
太监帮我拿着行李,有些阴阳怪气地看着我。
「咱家带你去看看皇上吧。」
太监带着我越走越偏,直至走到一个荒无人烟的殿门口,他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刚走进殿内,太监就将殿门给关了。
越往深处走,凉意就越重。
等我走进房内,我看见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躺在了床上。
他的脸色苍白,整个人被头发挡着,看不清具体的样子。
我看着床单被褥上的血,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你是阿姐吗?」
他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地跟我说着话。
我走过去,替他拨开了脸上的碎发,一张清秀的脸映入了眼帘。
「我是阿姐。」
他看见我的脸以后,有些失望地看着我。
「不,你不是阿姐,阿姐不长你这样。」
「你上次见我的时候,我才六岁,如今我已经十六了,自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等我再靠近他一点,他拿起手边的匕首就刺向了我。
「你是谁派来的人,顾王还是太后?」
我握住了他刺向我的匕首,血从我手间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他看着我笑了起来。
「我知道阿姐早就死了,我让你们寻人,不过是拿你们寻开心罢了,我根本就不可能找到我的阿姐。你出去吧,我会让太后处死你。」
我握住他手中的匕首,感觉内心一阵窒息。
「皇上,我是前礼部尚书之女薛柠,入宫是为了帮我父亲翻案,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他有些震惊地看着我,似乎有些惊讶于我这么坦诚就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在我被抄家进教坊司之前,我的父亲是礼部尚书,这事连顾恒远也不知道。
「如果你需要我,我可以是你的阿姐,也可以是你的帮手。现在外面人人都等着看你的笑话,你死了,太后就会另外找傀儡,顾王也会想法设法的造反。但是你若是没死,局势就还有挽回的机会。」
「看来你懂得倒是很多,你想让我怎么挽回局面?」
「利用他们互相对抗,你再坐收渔翁之利。」
「你为什么会帮我?」
他有些探究地看着我。
「因为我想活下去。」
他微微咳嗽了一声,有些虚弱地躺回了床上。
「你出去把外面那个太监叫进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还是照着他说的话做了。
「小顺子,你去告诉母后,朕找到自己的阿姐了。」
太监有些震惊地看着我,随后朝着他磕了一个头。
5
后面的日子里,我陪着皇帝调养身子,带他到御花园赏花,他已经比以前好了很多。
「阿姐。」
「什么事?」
我回身看着皇帝,收拾干净以后,他看起来不过是个十五岁的稚嫩少年。
「你来画我好不好?」
他将笔递给我,朝着我笑了起来。
「好啊。」
如果我没有全家被杀,我阿弟应该也跟他差不多大了。
我看着他愣了愣神,他却忽然红了脸。
我抬起笔,在画卷上画下了他的面容,清秀俊美,剑眉星目,和顾恒远比起来,他更柔美一些。
「阿姐,你画的真好。」
皇上走到我身旁,有些高兴地拿起了画像。
「阿姐,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一天,我们的命运不再被掌握在别人的手里,我和你每天都能这么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我看着他笑了起来。
「只要我们秉承着希望往前走,总会有云开日出的那一天。」
天突然起了风,他拿起一旁的披风披在了我的身上。
「我喜欢你说的这句话。」
「微臣参加皇上,参加公主殿下。」
不知道顾王何时入的宫,等我抬头之时,他已然进了御花园。
顾恒远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没有说话。
「原来是叔父啊,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入宫了?」
皇帝特别热情的走上前去将他扶了起来。
「中秋夜宴快到了,微臣想邀请皇上和太后一同去府上做客。」
顾恒远在他身后,远远地看着我,神色波澜不惊。
我跟他在身边的时间很久,总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的喜怒哀乐了,可是如今我忽然觉得自己不懂他了。
我实在是猜不透,他到底是期望我死了好还是活着好。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意我?
「叔父,这事你去问母后就好,朕听从母后的安排。」
顾王拉起了皇帝的手,看着他盈盈笑了起来。
「好啊,微臣看皇上气色这么好,心里就觉得高兴啊。」
皇上也看着他笑了起来。
「多谢叔父关心了。」
「公主,近来在宫中可还习惯啊?」
顾王忽然目光如炬地看着我。
皇上神色紧张地拦在了我身前。
「阿姐初来皇宫,正在慢慢适应着,叔父不用担心。」
「父亲大人,该去太后那里问安了。」
顾恒远的声音从顾王背后响了起来。
顾王皱起了眉头,点了点头。
「那走吧。」
顾恒远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我和皇帝,随后跟着顾王一起离开了。
我转身走到了皇上身边,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此去恐怕是鸿门宴。」
皇上看着顾王的背影,冷笑了一声。他脸色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眼中尽是厌恶。
「叔父终究是按耐不住了,那朕就陪他演一场戏好了。」
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将我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我想把手抽回来,他却握紧了我的手。
「阿姐,这次中秋宴会,我若是能活下来,我们便有希望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6
中秋晚宴开始的时候,我还在顾王府的后花园里整理衣服。
公主参加宴席,首饰服装颇多,刚刚有一个侍女泼了我一身水,导致我不得不找个偏殿换衣服。
还未等我脱下外衣,几个黑衣人就拿刀闯了进来,我吓得一直后退,直到退无可退的时候,才害怕得流下了冷汗。
「大胆,你们连公主都敢刺杀!」
「杀的就是你!」
几个黑衣人笑了起来,根本不给我求救的机会。
刀砍了下来,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刀光,我反而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拿起手中的剑,将眼前的几个人一剑封喉,没留下任何声响。
「世子殿下?」
我抬头看着他,他不是想把我送进宫送死吗,为什么还会来救我。
他把剑扔在了地上,拿出手帕擦了擦我身上的血。
「我是不是教过你,万事小心?」
「是。」
「那你为何还要来偏殿换衣服,不觉得事情很蹊跷吗?」
我有些紧张地捏紧了衣角,我在宫中呆了太久,渐渐忘记了这些东西。
我只要每日和阿弟在一起,赏花作画就好了。
我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人会突然死在我面前,也不用急急忙忙去埋尸体。
「殿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当初把我送进宫的时候,有在乎过我的死活吗?」
他看着我愣了神。
「重要吗?」
我抬头直直地看着他。
「重要。」
窗外似乎有人影走过,他看着我眸子渐渐黯了下去。
「你是死是活,我并不在意,赶紧回宴会上去吧。」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当初你救了我。」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他还是那幅淡然的表情,我却觉得心如刀绞,我对于他而言,果真就是一枚弃子。
7
等我回到席间的时候,皇上已经中毒倒地了,他嘴里吐着白沫,手里却指着顾王。
顾王摸了摸他的胡须,招了招手。
准备好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太后坐在席位正中间,看着他的军队笑了起来。
「混账东西,你以为凭你也能造反吗!?」
「本王造的就是你的反,本王战功累累,岂容你一介女流之辈在本王头上撒野。」
顾王话音未落,他的军队纷纷中箭倒地了。
屋檐上的弓箭手从各个角落一字排开,全部显露了出来。
顾王王府外面军队的声音,振聋发聩。
「你……你从哪里调来的军队?」
顾王有些震惊地看着太后。
「哀家能垂帘听政这么多年,自然有哀家的本事,当你自封顾王的时候,哀家就开始养兵了,哀家等今天可等的太久了。」
我跑到皇帝身旁,抱住了他。
「阿弟,你没事吧,坚持住。」
几个士兵将我和皇帝拉在了盾牌后面。
漫天的箭雨,从天上落了下来,火把点燃了顾王府的屋顶,还有设宴的那种摆设。
我心里开始担心起顾恒远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受伤。
顾王疯了一般的杀敌,可是最后还是因为人数不敌,战死了。
皇帝昏迷在我的怀里,生死未卜。
8
回宫以后,我在他旁边守了他几个日夜,他终于醒了过来。
我替他擦了擦汗,又喂他喝了一口水。
「你终于醒了,你把我吓坏了。」
皇帝将我抱在了怀里。
「阿姐放心,我吃的是假毒药,昏睡了几天而已。」
他艰难地起身看着门外的小顺子。
「你去和母后说我病重了,以后上朝,还是需要她多多协助了。」
小顺子看着他点了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太后知道皇帝中毒病重了以后,对他行踪的看管就没有那么严格了。
我刚刚替皇上熬完补身体的补汤,回到殿内以后,发现小顺子跪在了皇上旁边。
「太后派人去接长公主的孩子回京都了,恐怕是想换人掌权了。」
「你速速把禁军的兵符还有朕的令牌送出宫去。」
「奴才遵旨。」
小顺子看我进了殿,有些紧张地禁了声。
「无妨,以后有任何事情都不用避着阿姐。」
「这段时间,你替我看着太后,以防她出什么坏主意。」
小顺子对他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
后面的几夜,皇上睡的都不太踏实,我守在他的塌前替他擦着汗。
每次他惊醒问我,外面有没有着火的时候,我都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的神情似乎有些失望。
直到有一天宫外突然起了火,外面的嚎叫声不绝于耳。
「顾恒远……是顾恒远来救朕了。」
皇上有些欣喜的看着窗外。
「皇上,你……怎么……和他联手了?」
「因为那天顾王邀请朕去赴宴的时候,他私下找过朕,他全盘托出了顾王的计划,还给了我假死药。我装病其实是他的主意。」
「他……」
「阿姐放心,朕自有分寸。」
没过多久,偏殿的门被人撞开了。
顾恒远满身是血的走了进来。
他抱着剑单膝跪在地上,朝着皇上行了礼。
「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无妨,爱卿来了就好。」
皇上欣喜的扶起了他。
我看着他的眼睛,觉得有些不寒而栗,原来他父亲的死,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顾恒远带着皇上给的令牌,顺利的将军队带进了宫内。
太后被他软禁了起来,后来被人发现悬梁自尽了。至于其中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
顾恒远成了新的顾王,权侵朝野。
9
我替皇上倒了一杯茶,递到了他的手上。
「阿弟,这些天批折子累了吧,记得多休息。」
皇上抬头看了我一眼,看着我笑了笑。
「朕已经替你父亲翻案了,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恢复以前的身份了。」
「阿弟,谢谢你。」
皇上站起身来,握住了我的手。
「阿姐,我不仅仅是想让你当我的阿姐,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看着他,半天说不出来话来,他在我心中只是弟弟而已。
「天……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没事,朕不着急,你再考虑考虑。」
回去的路上,我撞见了小顺子,他端着燕窝的手有些抖,整个人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小顺子,你怎么了?」
「奴才准备去给皇上送燕窝,这些天皇上太过于劳累了。」
「你的脸色也不太好,你自己注意休息。」
「奴才谢公主关心。」
他端着燕窝,强装镇定的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我走到一半,忽然觉得小顺子的神情不太对,想要折返回去看看。
没想到回到殿内的时候,皇上已经倒在了地上,口里吐着白沫。
「阿弟,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阿姐,燕窝……里有毒,快去帮朕找太医……」
「好……你等我……我这就去帮你找太医……」
我刚出殿门,就撞到了顾恒远怀里,他神情冷漠地看着我,似乎对于殿内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惊讶。
他抓住我的手,将我拉到了回廊处。
「顾恒远,你放开我,我要去救皇上!」
他被我一推,整个人有些不稳地倒在了地上。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仗的时候受了伤的缘故。
「姜云柠,他必须死。」
「你疯了,你这是在造反!」
「我不杀他,他早晚有一天会杀我。」
我朝着他跪了下来。
「顾恒远,求你了,放了他!让他归隐山林也好,把他软禁起来也好,不要杀了他。我已经把他当成我弟弟了,我弟弟要是没死,就跟他一般大了。」
顾恒远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眼神中似乎有难言之隐。
「这毒药没有解药,你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等我跑回殿内的时候,皇上已经奄奄一息了。
「阿姐……救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找到御医……」
「阿姐,是顾恒远对不对……你告诉我……是不是他……」
他抓住我的衣领,眼神中全是不甘心。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就差……就差一步……」
话音未落,他就断了气。
「阿弟,阿弟!」
顾恒远从殿外走了进来,他微微咳嗽了起来。
「姜云柠,一切都结束了,以后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我转身红着眼睛看着他。
「只要你还活着,这一切就没有结束!你为什么这么不近人情?」
他的脸色显得越来越苍白,整个人有些站不稳地靠在了殿门上。
「因为皇权之下,容不下一个情字。」
「我只是求你留他一命,有这么难吗!?他才十五岁呀,他马上就要过自己的生辰了。」
「他在我眼里,只是皇帝而已。」
顾恒远一边咳嗽一边蹲下来,替我擦了擦眼泪。
「姜云柠,你和我是同一类人,不要忘记我以前教你的东西。」
「不,我和你不是一类人,你把人命当儿戏,你只是一个冷血动物。」
「来人,把姜云柠关起来。」
他有些无力地挥了挥手,我就被人带走了,继而被他关进了公主府。
后来的日子里面,我听说他让长公主的孩子当了皇帝,自己成了摄政王。
他终于成为了和他父亲一样的人。
我记得他曾经说过,他最讨厌的人就是他父亲,为什么不能安于一方,为什么要野心勃勃的去造反。他父亲没有成功,他却成功了。
过了一段时间,我摸清了府中的换防人数,在一个深夜里逃了出去。
我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看了看他所在的顾王府。
也许我曾经喜欢过的那个顾恒远,在送我入宫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以后的日子,我想起他的时候,只会有恨意,再也没有其他的情感。
……
侍卫看着远方的马车,叹了一口气。
「王爷,您为什么不跟她解释清楚呢?」
「解释什么?」
顾恒远微微咳嗽了一声,他想起第一次见姜云柠的时候,她巴掌大的小脸被吓得惨白,却还是忍着害怕替他想逃跑的办法。
他忽然想起来,其实小的时候见过她,她是礼部尚书的女儿,曾经在宴会上递给他吃了一块小糕点。
「哥哥,你长的真好看,我想送你吃一块糕点。」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云柠。」
「哥哥,等你长大了以后,过来娶我好不好?」
小女孩红着脸害羞地看着他。
顾恒远笑着看着她,朝着她点了点头。
后来顾恒远就被人送到了庄子上,过上了非人的生活。
等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姜云柠早就已经不记得他了。
「王爷!」
侍卫的声音将顾恒远拉回了现实。
「王爷,您可以解释当初是小顺子给您端了下了毒的酒,让您喝下去。您才反过来,逼他给皇上喝毒燕窝的啊,您到现在身上还带着毒,夜晚还会咳血。」
「我活不久了,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情。」
「当初顾王选她进宫假扮公主,想借她的死向着太后发难,您可是为了她跪了三天。
后来她逃跑了,顾王想杀她,又是您亲自去把她追了回来,让她逃过一劫。您在宫里百般打点,连她假死以后的逃跑路线都计划好了,没想到她却自己活了下来。您做的事情,她全都不知道……」
「好了,别说了。」
顾恒远看着远方,拿着帕子咳嗽了起来。
「京都的腥风血雨,离她越远越好,日后我不在了,拜托你照顾好她。」
「王爷……」
「她恨我也好,起码她能一直记得我。」
顾恒远看着远方,微微笑了起来。
「姜云柠,下辈子吧……下辈子我再娶你。」
……
我躲在树后面,看着顾恒远哭了起来。
那辆马车是空马车,我走到一半,忽然有些想知道他生病的原因,就折返了回来。
我没想到他竟然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
后面的日子里,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直到视线模糊,卧床不起了。
我易了容,换了个阿云的新名字呆在了他的身边,继续做他的丫鬟。
他喜欢拉着我的手,躺在院子里面等夕阳西下。
有一天他似乎知道自己不行了,他拉着我的手笑了起来。
「阿云,下辈子我们再见吧。」
「公子,可是这辈子,阿云还没过够呢。」
我把脸贴上了他的脸,将他抱在了我怀里。
「阿云……其实……已经够了。」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脸,随后就像睡着了一样,安详的离开了。
我看着他哭了起来,顾恒远记得等我,下辈子也一定要记得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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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2-07-12 20:0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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