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温如酌
故梦里:留恋红尘只为你
我穿回了温酌和我表白的那一天!
「颜婳,本公子心悦于你!」
温酌满脸的戏谑,好似这话与他无关,满场寂静。
上一世,我听罢这话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而后转身离开。
这一世,我盯着温酌眼眶微红,声音颤抖地问他:
「温酌,那你敢娶我吗?」
01
元宵夜,放花灯。
我与春蕾出门赏灯,恰好在酒楼遇到了与人打赌打输了的温酌。
他一袭红衣风流戏谑,好看的五官险些迷了我的眼。
身后有人吹着口哨,一直在起哄:
「温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赌输了就要追颜姑娘的,可别说话不算话。」
「温酌,你到底行不行啊,要是能把颜姑娘追到手,造化可就大了。」
温酌许是被吵得有点烦,剑眉微微蹙起,有些不耐地说道:
「知道啦,啰唆,又不是没追过姑娘。」
春蕾挡在我身前,被这阵仗吓得有些瑟瑟发抖:
「我家小姐可是清白姑娘,你们这般,真是欺人太甚。」
温酌上前一步,将挡在我身上的春蕾扒开,整个人倚靠在雕栏上,软若无骨一般:
「颜婳,本公子心悦于你!」
「本公子,要追你!」
我穿回了温酌第一次与我表白的这一刻。
上一世,我听罢这话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而后转身离开。
这一世,听着温酌吊儿郎当的话,我鼻子突然发酸,红了眼眶。
我盯着温酌看了半晌,眼里泛着水光:
「温酌,那你敢娶我吗?」
02
「小姐,你在说什么傻话!」
春蕾一脸震惊地看着我,想不到我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同样陷入震惊的,还有温酌。
是啊,毕竟我上一世对温酌近乎厌恶,而我彼时,也有心上人。
我是颜家庶女,我的爹爹是一国丞相,颜家百年清贵,家风严谨。
克己守礼,贤良淑德是颜家女最基本的准则。
像我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温酌来娶我,实属厚颜无耻,离经叛道了。
「小姐,你别吓春蕾,你没事吧?」
春蕾伸出手在我的额头探了探,谨防我发烧。
也不怪春蕾反应会这么大,毕竟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我还爱着萧南,爱得死去活来。
萧南是萧廷尉之子,才华横溢,满腹经纶,最主要的是他温文尔雅,美如冠玉。
而且,众所周知,他是我颜婳的心上人。
我们之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萧南曾为了给我买一碗花青巷的豆花,寒冬腊月的天,顶着萧瑟的北风,在雪里等了一个时辰。
若不是上一世经历过萧南的算计和背叛,又看懂了温酌的真心,我当真会为了萧南,与温酌划清界限。
谁都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开口让温酌娶自己。
毕竟温酌是什么德行,大家都知道。
再怎么看,他都不是最佳夫婿人选。
温酌是定国侯府的小公子,可却一身反骨,桀骜不驯,视三纲五常,礼义仁教于无物。
每天只喜欢流连烟花柳巷,要么酩酊大醉,要么夜不归宿。
丞相府的庶小姐,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嫁与这样的人为妻。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带着傲慢和冷漠,沉沦在对温酌的偏见里。
以至于,辜负了温酌的一片赤诚真心,将他对我的好,消耗殆尽。
可是到了后来我才知道,温酌一切的放荡不羁都是表象,他实则是个聪明自持,忠君爱国之人。
这一次,我不要,也不能,再犯这般愚蠢的错误。
这一次,我要从一开始,便认清他,抓紧他。
这一次,换我,来爱他。
03
「温酌,你敢娶我吗?」
我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我看到他满载星辰的眸子里,有晶莹的光亮在摇曳。
「啧,没意思!」
「认输就认输,老子不玩了。」
温酌却突然摆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我们不过就是打了个赌。」
「颜姑娘不必刻意挤对我。」
温酌说罢冲着后面的人群喊了一句:
「老子认输,走,去飘香院找姑娘!今晚老子请客。」
人群一哄而散,有了飘香院的诱惑,大家全然忘记了我这个被围堵着的人。
待人群散去,我也将春蕾忽悠出去买东西了。
因为我知道,今晚,温酌并不会待在飘香院,他会跟着我,一如上一世,在暗处护送我,直至我安全归家。
这些,都是温酌临死前才让我知道的。
上一世,温酌是被万箭穿心而死的,在死的最后一刻,他仍旧紧紧将我护在怀中。
千万飞射而来的利箭穿透他的后背,却没有一根伤到我。
今晚,我需要一个与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果不其然,就在我坐在河畔,吹了好一会儿冷风之后,温酌如我所愿地出现了。
我盯着温酌再度红了眼眶。
他扒拉下自己的外袍,丢到了我头上,有些烦躁:
「颜姑娘,别的姑娘想听我一句告白都难。」
「你倒好,我说上一句,你竟气到哭。」
温酌误以为我在因为他告白的事而生气。
我抱着他的外袍,上面有熟悉的冷香,看着温酌一动不动。
温酌有些束手无策,伸出手擦干了我脸上的泪水。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蜜饯,捏了一块送到我的嘴里。
「吃吧,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
我嚼着那块蜜饯心生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蜜饯?」
温酌看着我,眼底有微光隐约闪动:
「我就是知道。」
我记起了上一世,温酌好像对我所有的喜好都一清二楚,而我,却对他一无所知。
而今,我想重新了解他。
「温酌,陪我看花灯吧!」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温酌身子一顿,表情有些错愕。
「看完花灯,送我回家。可以吗?」
我见温酌不动,凑到他跟前,继续说道。
今夜,我想与温酌看花灯,弥补上一世未完的心愿。
温酌盯着我看了半晌,眼神之中尽是复杂。
也对,毕竟在今晚以前,我可是相当厌恶他的。
「颜婳,你今晚,很是不同……」
温酌眼底有星河闪烁,带着柔色,晶莹摇曳。
「是啊,以前的颜婳,不知道温酌有多好,如今的颜婳,她知道。」
我拉过温酌的手,就朝着人群中奔去,丝毫不顾忌我与他这般会带来多少闲言碎语。
游玩间,我能感到,温酌轻轻反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一如上一世一般,宽大温暖,让我心安。
04
我与温酌手牵手看花灯的事终究还是沸沸扬扬地传了出去。
这件事如期传到了萧南的耳朵里。
萧南登门的那日,天气寒冷,他手里提着一碗豆花向我走来,依旧那般温文尔雅,俊朗无双。
「婳儿,我早早去排队,买了你最爱的豆花,趁热吃。」
萧南笑眯眯地将那碗豆花送到我面前,全然不提他听到的传言。
若不是我知道他手中的那碗豆花,不过是嘱咐下人早早出去替他排队买来的,我当真要被他这般情真意切感动了。
「萧南,往后你不必如此了。」
我没有接过那碗豆花,我嫌脏。
上一世,为了铲除温酌,他不惜在我和温酌的酒中下药,将我送到了温酌的榻上,致使我名声尽毁,含恨嫁入定国侯府,成为了他对付温酌的一把利刃。
而他转眼便娶了我的长姐颜悦,两人扶摇而上,成为了太子殿下手底最得力的帮手。
直到萧南打着抓拿逆党的名号,带着太子殿下的兵马包围了定国侯府,上百名弓箭手齐刷刷的对准我和温酌时,我才知道,自己做了多愚蠢的事情。
那谋逆的罪证,是萧南让我放在定国侯府的书房的。
可尽管如此,温酌仍旧把我护在怀里,哪怕是面对凌厉而来的箭雨,都未有一丝动摇。
临死之前,我问他:
「温酌,你可恨我?」
温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我耳边轻声说了句:
「婳儿,我只恨自己没有护住你。若有来生,温酌仍旧愿意,娶你为妻。」
上一世,我求神拜佛,都未能保住温酌性命。
这一世,我定拼尽全力,定要护他平安无虞。
萧南许是被我冷淡的态度刺激到了,他盯着我看了半晌,似笑非笑:
「婳儿,我原以为外界的传闻都是假的,只要你心中有我,我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萧南,我心中无你……」
面对萧南的指责,我选择摊牌,不想再看他惺惺作态的模样。
「婳儿,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萧南,那你说说,我以前是怎么样的?」
曾经我为了萧南,苦学诗词歌赋,苦练琴棋书画,掩藏着自己真实的脾气,硬生生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合格的闺阁小姐。
可即便如此,换来的却是萧南的背弃与算计。
何其无辜,何其可悲。
「他玩世不恭,游手好闲。到底有什么好,让你为了他,与我离心?」
萧南一脸痛苦地看着我,仿若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而我知道,他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温酌什么都好。」
「纵使他在你们心中千般不好,万般不是,可他在我颜婳心中,却是这世间顶好的男儿,谁都无法与之比拟。」
我索性豁了出去,不给萧南留一丝一毫的机会,毕竟牙尖嘴利才是我真正的样子。
「好……好得很!」
萧南手里那碗豆花都要被他掐坏了,最后他还是憋着一腔怒火,离开了。
就在我转身打算离开之际,却看到温酌站在不远处的梅花树下看着我,眉宇之间有着别样的神采。
我不确定他是否听到了我与萧南的对话,只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神明明灭灭,眼神灼热得让我的脸微微发烫。
05
我与萧南不欢而散,不久后便传来了萧南与我长姐颜悦要定亲的消息。
「小姐,这萧南公子,没想到这般薄情寡义……」
春蕾站在院子里絮絮叨叨,为我鸣不平。
我站在院中往瓶子里插着红梅,上一世当我知道萧南和颜悦其实早就私相授受,暗中款曲之时,心痛到无以加复。
可是这一世,我已经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颜悦趾高气扬地踱着步子,向我走来,像上一世一般想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颜婳,你生得好看又如何,将自己变成萧南喜欢的样子又如何,他还不是选择了我?」
颜悦说得不错,就算我拼尽全力看地改变自己,迎合萧南的喜好,最终也不过是替颜悦做了嫁衣。
因为萧南打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利用我帮他达到目的,他知道温酌对我的感情,所以借机会靠近我,只为了用我对付温酌。
而萧南,一开始的目标,便是丞相府嫡女,我的这位长姐,颜悦。
有个丞相府的娘子铺路,自是能够让萧南官运亨通。
可是,这一世,我不会再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颜悦,不过是捡了我不要的东西,有什么可得意的?」
我走到颜悦面前,看着她震惊的脸,她许是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变得不好欺负了。
毕竟我面对她的挑衅给,向来是忍气吞声的。
「颜婳,你不要以为萧南心里有你,他自始至终喜欢的都只是我。」
颜悦很是不甘心地对我怒吼。
我在心里暗自嘲讽:萧南从来不会喜欢任何人,他喜欢的不过是高高在上的权势。
为了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可以抛弃一切。
「你确定他心中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你吗?」
我凑到颜悦身前,俯下头,在颜悦耳边轻声说道:
「那你知道他在城郊别苑养了个外室吗?」
「那外室,还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啊。」
「这不可能,你骗我。」
颜悦一脸挫败地看着我,显然不相信我所说的话。
但是没关系,我只是给她的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女人对于外室这种生物,有着天生的敏锐,就算我不告诉颜悦,那外室在哪里,她也是查得到的。
果不其然,才不过数日,京城之中便有流言蜚语传了出来:
-「听说了吗?萧公子与颜大小姐的婚事好像告吹了。」
-「据说萧公子有外室,颜大小姐的人险些将那外室给打死了。」
-「如此说来,萧家与颜家应是结不成亲家了。」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萧南正站在我喝茶的雅间里面,对着我泪眼涟涟:
「婳儿,与颜悦定亲真的不是我的主意,我也很无奈。」
「你一定要相信我。」
萧南想来是明白外室一事说不得会影响他和颜悦的婚事,又转头来纠缠我,毕竟我比颜悦要好骗,也要好哄。
可惜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颜婳了。
「萧南,你觉得,颜悦不嫁你,我便会嫁你吗?」
萧南一脸震惊地看着我,满脸不可置信:
「婳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曾说过,非我不嫁的。」
我站起身,打算离开,不想解释太多,怎奈萧南缠得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对着他说了一声:
「我颜婳,非温酌不嫁。」
「而你,不是温酌。」
06
本以为这件事情会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却没想到我那日在雅间非温酌不嫁的话竟传到了温酌的耳朵里。
我坐在床榻上,抱着被子看着突然破窗而入的温酌,有些意外:
「你……你来做什么?」
温酌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是却多了很多平日里看不到的认真。
「听说婳儿非本公子不嫁。」
「本公子不过是来确认一下,这话的真假。」
我紧了紧身上的中衣,尽管上一世已经与温酌有过肌肤之亲,可是也就那么一次,后来我便再也没有给过温酌机会。
如今,我一身单薄,而温酌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还是让我脸红得像火烧:
「真……真的又怎么样,假的又怎么样?」
我不明白温酌今夜为什么突然冒着寒风跑过来,就为了问清楚这话的真假。
温酌站起身向我走来,直接上了床榻,将我逼至角落:
「你先回答我,这话,当真是你说的吗?」
我抿了抿嘴巴有些不敢看他。
温酌掐着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看着他,我看到他眼里隐隐泛着的期待的光。
我突然之间有些羞赧,眼神闪烁。
温酌看着我飘忽不定的目光,眼中顿时一片灰暗,有些自嘲:
「我就说嘛,颜家的姑娘怎么看得上我这样的地痞流氓。」
「没意思透了。」
说罢有些烦躁地转身就要离开。
我知道温酌误会了,连忙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酌回过头看着我,眼眶之中竟然有些微红。
我愣住了,突然之间就想要给他一份安心,我不要再像以前一样,将他推至深渊:
「这话,是我说的。」
「温酌,我非你不嫁,你想怎么样?」
我能感受到温酌身体突然一震,有些颤抖地看着我。
「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知道,我清醒得很,温酌,我颜婳,非你不嫁!」
有了开端,后面的话说起来便很是流畅了。
「温酌,你敢娶我吗?」
我看到了温酌眼中有晶莹剔透的光亮,好似四月山涧中的清泉。
温酌伸出手想要抚上我的脸,可是却带着犹豫和迟疑:我知道让温酌接受我突然之间的改变,有些艰难,但是我想主动地,踏出这一步。
我附上了他的手,将他的手紧紧拉着,抚到了我的脸上,抬起头,勾住了温酌的脖子,蜻蜓点水一般在温酌温热柔软的唇上啄了一口。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大胆的事了。
亲完之后我就后悔了,毕竟温酌的脸,当真不是一般的红。
我看着温酌变幻莫测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以风流出名的温大公子,原来也有这么纯情的一面。
温酌最终在我的笑声中落荒而逃了。
07
我不知道温酌是否会来提亲,是否会想办法娶我过门,但是我愿意等。
但是等来等去,却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日,我和春蕾出门,却被容株堵在了胭脂店的门口:
「颜婳,你不要脸,脚踏两条船。」
容株是温酌的表妹,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上一世容株为了嫁给温酌,什么手段都用尽,却也没能成功爬上温酌的床。
这一世,她倒是把矛头对到了我身上。
「容姑娘,说话也不怕风大闪着舌头。」
「我一个清白姑娘家,被你这么指着脑门说脚踏两条船,请问,我踏的到底是哪两条船?」
容株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反问她,反倒气到涨红了脸:
「你以前喜欢的明明是萧南,为何又来招惹我的温酌哥哥。」
原来是来抢人的。
死过一次,如今的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和萧南已经说清楚了,如今,我的心上人只有温酌。」
「你……大庭广众之下,怎得这么不要脸。」
容株手里拽着鞭子,看着我有些咬牙切齿:
「姑娘家家的,当中说温酌哥哥是你的心上人,你们颜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吗?」
说罢她一鞭子抽到了我面前的青砖上,啪的一声,那青砖碎成了两半。
春蕾已经吓到全身发抖,我看着那碎了的青砖,嗤笑一声:
「光明磊落做人,总比你藏着掖着要好。」
「你敢说,你心中没有温酌?」
「若是没有,你今天这演的又是哪一出。」
容株被我说到了痛处,她千方百计地想要爬上温酌的床,却唯有一事不敢,那便是公开的和温酌表明心意。
也不怪容株不敢这般做,毕竟在这京都,这样做是要被指指点点的。
但是我不怕,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颜婳了。
如今,我只想用尽全力,护住温酌。
「你别得意,温酌哥哥喜欢的只会是我,你不过是跳梁小丑,他喜欢你一时,难不成还能喜欢你一辈子不成?」
「若是温酌喜欢的是你,你今天又为何要这般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容姑娘莫不是忘了,只有越缺什么的人,才越会炫耀什么。」
容株被我的呛得大口喘着气,一脸愤恨地看着我:
「当初……当初爹爹就不该让舅父将温酌哥哥送去琼州,就不会遇上你这么个狐狸精。」
容株的话让我一愣,脑海中一直疑惑不解的事,终于是有了答案。
08
我一直想不明白,以温酌这样绝色的人,哪怕吊儿郎当,但是只要他愿意,招招手,扑进他怀里的姑娘犹如过江之鲫,他为什么那般执着的只喜欢我?
甚至不惜牺牲性命,也要护我周全。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直到容株说温酌曾去过琼州。
我的娘亲是琼州人,是爹爹的第三个小妾,爹爹年轻求学时遇上了娘亲,两人私定终身。
后来爹爹进京高中,而我的娘亲却在爹爹离开琼州的第二个月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后来爹爹官拜丞相,只因他娶了个高官的女儿为正妻,全然将远在琼州的娘亲抛诸脑后。
八岁以前,我一直住在琼州,也不知道自己有个做丞相的爹爹。
大家都叫我小杂种,直到八岁那年的中秋,爹爹才好似突然良心发现一般,将我和娘亲接回了京城。
因为没有爹爹,我总是被人欺负,一受委屈便喜欢去城郊的城隍庙求神拜佛,我便是在那个时候,遇上了小卓。
那日外面下着滂沱大雨,我又被欺负了,想跑到城隍庙躲个清净。
却在城隍庙破旧的神像后面,看到了一个满身伤痕累累的小公子。
「你……你还好吗?」
我晃了晃昏迷着的人,他轻轻抬起了眸子,嘴里只不住的念叨着:
「我……我饿。」
「想……想喝水。」
我看着那个小公子笑了一声:
「水,可喝不饱。」
「给你馒头吧。」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想了想,将那馒头掰成一大一小的两半:
「我只有这么多了,娘亲洗衣服养我也很辛苦,我每天只有一个馒头。」
「我们分着吃吧。」
我将手里那块大一点的馒头挪到他面前,示意他吃掉它。
小公子抿了抿嘴,想伸手去拿我手上的那一块。
「你受伤了,病人就该多吃点。」
我执意将那块大的馒头塞进了他的嘴里,他好像饿极了,狼吞虎咽地吃着。
「你叫什么名字?」
「小卓。」
「你为什么受伤了?还躲在这里?」
我有些好奇地看着小卓,没想到小卓抿着嘴笑了笑:
「我经常在这,你总是来这里许愿,我躲在后面都听到了。」
我的脸唰的一声就红了,这世上最难为情的事情,大约就是你神神叨叨地说了一堆心里话给佛像听,自以为没人知道,却没想到佛像后面居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后来,我便常常来找小卓玩,我知道了他小小年纪没有了娘亲,知道他爹爹的小妾常常欺负他,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婳婳,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个爹爹,让我的娘亲不再受苦,能够过上锦衣玉食的好生活。」
「小卓,你呢?」
「我的愿望,就是你的愿望可以实现。」
小卓看着我无比诚恳:
「婳婳,除了娘亲,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我希望你开开心心,没有烦恼。」
直到后来,又有一次,我与小卓约定了去城隍庙庆祝生辰,我兴高采烈地拿着一根糖葫芦想要和他分享,却在城隍庙等到夜幕降临,都未曾等到小卓的身影。
不久后,丞相爹爹却找来了,我自此琼州,再没有回去。
小卓,成了幼年时候的一道光。
如今想来,「小卓」会不会是「小酌」?
09
我突然很想知道这个答案,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问清楚。
如果他就是小酌,那日为何不辞而别,为何在京城,却从不与我相认。
我没有理会容株的胡搅蛮缠,提着裙角就往定国侯府奔去。
当我气喘吁吁地站在定国侯府门口时,却看到温酌带着一行小厮,肩上抬着一个个礼箱,俨然就要出门的样子。
他看着我站在门口,有些惊讶,但随即却莞尔一笑:
「没想到,婳婳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嫁我为妻。」
「我定亲文书都还没送到府上,你便自己来了。」
我看着小厮们一副偷笑的表情,才明白过来,温酌这是要去我家提亲。
他当真,要来娶我了。
欢喜溢满了我的心头,温酌眼角眉梢都浸着柔色。
我看着温酌的笑脸突然冷下脸来:
「温酌,你骗我!」
温酌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我。
我瘪了瘪嘴,泪水挂满眼眶:
「你说了要陪我过生辰,可是我在城隍庙等了一整天,糖葫芦都化了,却等不到你的人影。」
「你……你到底去哪里了。」
「为什么……为什么也不来找我。」
我突然委屈极了,若是知道温酌就是小卓,我也不会对萧南产生情愫,我之所以对萧南与众不同,不过是因为他的侧面有小卓的影子。
温酌看着我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有些手足无措:
「你……你都知道啦?」
「你别哭……我不过是迫不得已。」
「我先去你家提亲好不好?提亲之后,我便告诉你全部的真相。」
那日,温酌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到丞相府提亲,这件事惊动了的很多人,毕竟丞相是百官之首,而定国侯府手握兵权,这两家结为亲家,是要遭人猜忌的。
我不知道温酌是怎么说服定国侯和我爹爹的,毕竟他们两人为官多年,自是知道,这样的结合,是会让皇上有所顾忌的。
伴君如伴虎,说不得,皇上一个不高兴,便将温颜两家送上断头台。
温酌到底是告诉了我他当年不辞而别的原因,他被他的爹爹勒令回京学习了。
后来他在京城有了自己的一些小势力,辗转调查后,才发现我的爹爹竟然是当朝的丞相。
是以,他利用了京城的舆论,将我的爹爹逼上了风口浪尖,他才被迫回去琼州,将我和娘亲接了回来。
原来,是他实现了我的心愿。
我求神拜佛多年都未能达成的愿望,竟是他替我完成的。
果然,人定胜天。
「若是爹爹知道当年的事情是你做的,怕是要恨死你了。」
我知道爹爹向来薄情,能让他回去琼州接我们母女回京,定是舆论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毕竟爹爹的正妻可不是一个软脚虾,这么多年,就没见爹爹忤逆过她。
「那婳婳便不要让他知道。」
温酌咧着一口大白牙,一如当年在城隍庙和我分一半馒头的少年。
「那为什么我回京之后,都不见你来找我。」
对于这件事,我仍旧耿耿于怀。
温酌轻声叹了口气:
「当年用舆论逼迫你爹爹,这件事我爹也参与了,我答应他,事情之后便去出院闭关读书。」
「一去便是三年。」
「回来时,你身边已经有了萧南……」
温酌突然声音沉沉,好似很受伤。
「我对他好……不过……不过是因为他长得像你。」
我支支吾吾地说出了我喜欢萧南的真相。
下一秒,我便被温酌揽入怀中,他紧紧箍着我,很是激动:
「婳婳,婳婳真好。」
对啊,真好,上一世我因为自己的偏见,错过了一生挚爱,这一世,希望一切都能圆圆满满。
……
10
我终是如愿以偿地嫁给了温酌。
那日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我蒙着盖头坐在喜房里,满心欢喜。
可我等来的却不是温酌,而是满身煞气的萧南。
「婳儿,你当真,这般喜欢温酌?」
「你可知,温酌的爹,是杀害你娘亲的凶手?」
我手里紧紧拽着喜裙,全身微微颤抖。
上一世,我之所以对温酌弃之如敝履,一是因为他酒后强迫了我,害我清白尽失。
二是因为,萧南告诉我,温酌的爹,就是毒害我娘的凶手。
可是,我临死前才明白,那场荒唐一夜,温酌不过是被人下了药,他也是受害者。
而杀害我娘的凶手,根本不是温酌,而是萧廷尉,亦是萧南的父亲,爹爹正妻的兄长。
因为娘亲撞破了萧廷尉在酒楼密会他国使臣,为了保住秘密,他让他妹妹身旁的女婢在娘亲饭菜里下了药。
追根究底,与我有仇的,是萧南一家,而不是温侯爷府。
上一世我被萧南蒙蔽,误以为温酌的爹爹当真与我有杀母之仇,仇恨让我成为了萧南藏在温酌身旁的一把尖刀。
所以在萧廷尉上朝弹劾温侯爷一家时,我把萧南给我的,与外敌私相往来的信件,放在了温酌的书房里。
最后才会致使温酌举家被抄,温侯爷被午门斩首,温酌被乱箭穿心而死。
可即便如此,在温酌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仍旧捧着我的脸,告诉我,我只是被欺骗了,他不怪我。
他不怪我,可我怪我自己。
怪自己那么容易被蒙蔽,怪自己错把鱼目当珍珠。
这一世,无论如何,也不能重蹈覆辙,也不能,让萧家奸计得逞。
「温侯爷竟然是这般狠毒之人,你要我如何做?」
我佯装与萧南站在了同一战线上,如今温酌羽翼未丰,需得给他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才能与萧家抗衡。
「婳儿,你佯装与温酌恩爱,待我爹上朝弹劾温家之时,我再来告诉你,要怎么做。」
我嘴角微勾,应下了他的话。
萧南看上去很是得意,转身离开之时,却遇到了一身喜袍,有些微醺的温酌。
「温酌,你也知道我与婳儿有旧,不过是来叙叙旧,你不会放在心上的吧?」
萧南看着温酌笑得很是开怀。
我明显看到了温酌绷紧的下颚和握紧的拳头,他在生气。
萧南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我上前拉住了温酌的手,让他与我对视。
「萧南说温侯爷杀了我娘亲。」
温酌明显愣住了,他知道我的娘亲在我心中的分量。
「你……不怀疑我?」
「若是以往,我定然恨不得杀了你。」
「可你是小酌啊,小酌知道娘亲在我心中的分量,千方百计与爹爹周旋,只为圆我的心愿,若是你爹爹当真是杀害我娘亲的凶手,你怎敢娶我?」
温酌满腔的怒火突然之间像是止住了一般,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婳婳,以前我的心愿是希望你梦想成真,而今,我的心愿,是希望与你白头偕老。」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微妙,温度骤升。
我踮起脚,主动附上了温酌的唇,可我毕竟笨拙,险些将自己弄到喘不过来气。
温酌有些好笑地看着我,星眸闪动:
「婳婳,我来……」
红烛良宵罗帐暖,玉簪剔破海棠红。
11
萧廷尉弹劾温侯府的日子越来越近,为了保住温侯府,我主动邀请了三皇子妃来府上做客,并把她留到了傍晚。
众所周知,三皇子与三皇子妃伉俪情深,在日暮时分,我终于等来了三皇子。
「温酌当真是娶了个聪明的美人。」
三皇子容烨看着我,微微点头,在朝堂叱咤风云那么久,他自是能够看出这其中的门道。
温酌也恰好在这时回府,与容烨撞了个正着。
我很是热情地留了两人在府中用晚饭,亲自下厨款待了他们夫妇俩。
饭后我继续与三皇子妃拉着家常,温酌则与三皇子去了书房。
再出来时两人脸上俱是满意的微笑,我知道,事情成了。
「婳婳为何这般做?」
容烨走后,温酌将我一把揽入怀中,在我耳边轻声呢喃。
「三皇子为人刚正,手中势力足以与太子抗衡,他日,比太子殿下更有远见,他日,定能荣登九鼎。」
「与他为善,才能护住温国侯府。」
温酌一顿,低笑出声:
「婳婳为何确信,三皇子会因为今日这顿饭,便会在这勾心斗角,行差走错一步都有可能万劫不复的朝堂中,护住一个已经走向衰落的温国侯府?」
「自是因为我的相公聪慧过人,深得他心。」
我抿着笑勾上了温酌的脖子,将自己藏于他的怀中。
我没有告诉温酌的是,上一世,三皇子确实是最后荣登皇位的人,太子殿下昏庸无道,早就失了民心。
我也没有告诉温酌,那日我趁着他们去书房叙话,将我娘死前藏在房中暗格里的那封萧廷尉与外敌私会的信,交到了三皇子妃的手中。
萧廷尉是太子的人,太子与三皇子常年不和,没有一点诚意,三皇子怎么可能保人。
12
温国侯府终是等来了禁卫军团团包围的日子,禁卫军首领拿着腰牌,以谋逆之罪勒令手下搜索侯府。
身后是一排排的弓箭手,箭已上弦,时刻都有可能要人性命!
温酌将我紧紧地护在怀里,生怕那些闯入的官兵伤害到我。
「婳婳,别怕,若是侯府当真陷入这场风波,你便去殿前陈词,说是我温酌强迫于你,如此可保你一命。」
大敌当前,温酌仍在为我做着打算,一如上一世一般,千方百计只为让我脱离这泥潭。
这如何让我不心动?
夫君如斯,妇复何求?
「婳儿,还不过来!」
萧南站在侯府门口,勾着唇看着我。
「婳婳?」
温酌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我从他的怀中走出来,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想抓住我的衣袖,可我已经快他一步走向了萧南。
「婳婳,为什么?」
「为什么?自是因为,婳儿本来就是我萧南的人。你以为如今禁卫军为什么会来搜温侯府?」
他话音刚落,禁卫军首领已经拿着一封密信走了出来。
「婳儿,做的不错。」
萧南在我耳畔轻声说着,用只有我和温酌才能听到的声音。
温酌看着那封密信,一脸哀伤地看着我,眼中流露着撕心裂肺的痛。
禁卫军统领将那密信打开,看了一会儿,面色有些发沉,对着萧南呵斥了一声:
「萧小爷,是觉得我们禁卫军好糊弄?」
「你说有确凿的证据,我才敢带着队员过来,如今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证据吗?」
禁卫军统领将那密信丢到萧南身前,萧南连忙捡起来看,那根本不是他给我的那封与外敌联络的密信,而是温酌自己写的一篇军令策。
萧南还未回过神,身后又一批禁卫军涌了进来:
「萧廷尉与外敌勾结,忤逆谋反,陷害忠良,皇上下令查抄萧家,萧廷尉午门斩首,萧家之子尽数流放北地,永不得入京。」
「来人啊,将萧南带走!」
萧南颤着双腿,脸色煞白,他指着我声音凛冽:
「是你,颜婳,是你对不对!」
我重新走回温酌身旁,与温酌十指相扣,偎依在他肩膀上,眉弯眼笑:
「是啊,萧南,是我。」
太子失了萧家这个左膀右臂,很快便被罢黜,而老皇帝弥留之际,留下遗诏,传位三皇子容烨。
温侯府因为在剔除太子党羽之中起了大作用,三皇子继位后,在京中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婳婳,如今外面的人都说你旺夫,娶了你以后,侯府自此一帆风顺,如鱼得水。」
「其实是公公忠君爱国,相公机智过人,甚得皇上心意。」
温酌番外:
我是温酌,当朝温国侯之子,我的娘亲早逝,爹爹忙于朝政,无暇照顾我。
他将我丢给了府中姨娘,以为她可以照顾好我,却不知姨娘表面对我好,实则处处排挤打压我。
我开始反抗,顽劣,只为了他能够多关注我一点。
可他却听从了姨丈的建议,命令姨娘将我送去琼州,说是要让我得到锻炼。
到了琼州,姨娘便开始原形毕露,被毒打已经是我的家常便饭,看着别的孩子有爹疼,有娘爱,我真的觉得自己孤苦无依。
每次被打我都会躲去城郊的城隍庙,在这里,没人打扰,我可以好好地静一静,独自怀念我的娘亲。
可是总有一个小丫头喜欢对着城隍庙的佛像许愿,刚开始我并不在意,可是她来的次数多了,我便知道,她叫婳婳,她没有爹爹,可她有个更爱她的娘亲。
我开始期待她来,每次只要她来,总能听到有意思的事情。
比方她今天吃了糖,娘亲今天给她做了新衣裳,又比方今天又有谁喊她小杂种,又是谁欺负了她。
细细碎碎,却温馨可爱。
我以为我可以这样不被发现一直听下去,直到我再一次被姨娘毒打,她发现了我。
她与我分享大半的馒头,她是除了娘亲以外,第二个对我这般温柔的人。
我们成了无话不谈好朋友,她告诉我,她的愿望是有一个爹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爹爹我也许没有办法,但我可以努力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我开始发了狠的学习,后来爹爹许是见我不再出去乱来,良心发现,让护卫带着我回京。
我本想与婳婳道别,可姨娘却催得紧,连护卫都未曾给我好脸色,将我绑了便直接上了车。
我在京中甚是想念她,无意中得知她的父亲竟是当朝丞相,那是我第一次站在爹爹面前与他认真地谈条件。
「给丞相制造舆论,让他回琼州认亲,将颜婳带回。」
「我帮你办妥,但你得答应我,闭关读书三年。」
为了完成婳婳的心愿,我答应了。
可是三年后,我再去找颜婳时,他身边却多了个叫做萧南的男子,大家说,那是婳婳的心上人。
我本想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可如今,她似乎不再需要我了。
我变得吊儿郎当,浑浑噩噩,每每看到青楼的姑娘,脸上却都是婳婳的影子。
无趣极了。
那日我赌输了,大家让我给婳婳表白,我壮着胆子对她说:
「颜婳,本公子喜欢你。」
「本公子要追你!」
可我没想到,她却问我:
「温酌,你敢娶我吗?」
我以为她在嘲笑我,毕竟我的名声烂成这样,温婉如她,怎会看上我。
我带着人哄闹着去了青楼,可一杯酒都喝不下,趁着大家不注意,我跑回了婳婳身边,想暗中送她回去。
她却好似在等我一般,她拉着我的手,让我陪她看花灯,我心里好开心,情不自禁地反手握住了她,她没有挣脱。
那日回家,我开心到整晚睡不着。
踌躇了几日,我决定去颜府找她,却遇到了萧南给她送豆花。
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婳婳说,我是这世间顶好的男子。
那一刻,我决定娶她。
可是我知道要娶她,谈何容易。
我爹手中握着兵权,她爹是当朝文臣之首,若是两相结合,怕是引起皇上的不满。
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那日我去了茶楼,却不慎听到了茶楼的传闻,婳婳说非我不嫁,为了弄清楚这是不是她心中的真实想法,我夜闯了她的香闺。
她说她非我不嫁,她问我敢娶她吗?她主动亲吻了我。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险些没站住脚。
那一刻,我决定排除一切障碍,去丞相府提亲。
「除非能够找到强有力的靠山,不然,你想都别想。」
父亲不同意这门亲事,丞相也不敢做这出头鸟。
最后,我找到了三皇子,他一直希望我成为他的幕僚,以侯府的兵权,助他一臂之力。以往我不想参与这些,而今,我告诉他,只要他帮我娶颜婳,我可以为他所用。
在三皇子的周旋下,父亲和丞相点头应下了这门婚事,我满怀欢喜地踏入喜房,却看到婳婳和萧南,那原本应该是我扯下的红盖头,此时已经拽在萧南手中。
我有些气愤,婳婳却告诉我,萧南是来挑拨离间的。看来,萧家,是时候连根拔起了。
那日我回到府中,却看到婳婳邀请了三皇子和三皇子妃一起用到,撮合的意味很是明显。
我一直不明白婳婳为何要这般做,直到后来三皇子将婳婳拿给三皇子妃的信件交给我,我才知道,原来,萧廷尉是杀害婳婳娘亲的凶手。
她的娘亲对她何其重要,难怪,她要报仇。
但我更欣喜的是,她这么做,也是在尽力护住温家。
禁卫军围剿温家的时候,我将她护在怀中,生怕她受到伤害。可萧南一句话,她却挣脱开我的怀抱,向他走了过去。
我有些害怕,害怕萧南伤害她。
后来禁卫军统领从房中拿着一份密信,我才知道,萧南如此大胆闯府的依据在哪里。
可是我猜错了,那不是温家叛乱的证据,是我写的军令策,我想起来前一夜,婳婳缠着我,让我给她写下的军令策,原来,是这个作用。
萧家被抄,萧廷尉午门斩首,萧家男儿尽数流放。
朝中之人均夸赞温家识得明君,只有我知道,婳婳是温家的宝,是婳婳,护住了温家。
(全文完)
作者:香菜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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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1 18:1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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钗头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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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梦里:留恋红尘只为你
百里岁岁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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