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亿万光年
拐角遇到浪漫
期末考前,校霸跟我表白。
「这次考试,我要拿下第一给你做聘礼。」
我滋着大牙傻乐。
他是谁?学渣啊,要拿全校第一?
直接说我俩不合适得了呗。
结果成绩出来,我傻眼了。
1.
面前的校霸,桀骜不驯,张狂又邪肆,耳尖红得仿佛滴出血来。
实话说,我不信。
他长得是挺帅,但谁不知道,他——
全年级倒数第一钉子户啊!
能比学霸厉害?
不过我不敢质疑他。
马甲文看多了,我怕他是哪位控分大佬。
「那试试?在学校,还是去我家?」我问。
顾景年猛然一愣,瓷白的脸突然肉眼可见地骤然变红,像只熟透的虾。
「你确定要在学校?」
他语气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我觉得莫名其妙,后想了想,学校不让逗留太久,两小时后就关门,那道题挺复杂的,两小时应该不够。
「其实去我家也不是不行,不过可能有点儿不太合适。」我很为难。
听学校的人说,顾景年和我哥宋珩似乎有些不对付,据说是因为一件简单的小事,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
其实想想也正常。
顾景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长相桀骜又帅气,全校的女孩子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但自从我哥宋珩转学过来之后,情况就变了。
宋珩不同于顾景年,是一种清冷、优越的帅,再加上他学习好,全年级的学霸,因此,喜欢顾景年的女生,瞬间一半爬墙头到宋珩那儿。
这事儿放谁身上不生气。
但是,外人可能不知道,作为知情人,我可太清楚宋珩什么德行了。
他自恋高傲得很,想到昨天他跟我争论题时那臭屁的样子,别说顾景年,我都想按住宋珩揍他一顿。
正因为我看他不顺眼,在学校里我从来没说过他是我哥这事儿。
不过,宋珩到底是我哥,我能忍住不揍他,我怕顾景年忍不住。
顾景年喉咙滚动一下:「算了,去我家吧。」
「你家?」
我有些诧异。
「嗯,我一个人住,家里平时不会有人去。」顾景年道。
那应该挺安静的。
我心想。
正好方便讨论,也没人打扰。
昨天和宋珩讨论的时候,因为各自意见不合,我俩差点儿都要动手了,结果被我妈骂了一顿,还告诉我们以后家里不准再讨论学校的事。
我果断地答应了顾景年。
他家住得离学校不远,是在市中心的一个小区。
我之前没去过顾景年的家里,我们两个其实不熟,但顾景年之前帮我赶走过几个想骚扰我的小混混,我觉得他人还挺不错的。
到他家后,一开门,我愣住了。
客厅宽敞明亮,空间很大,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人住的地方。
整个房间是黑白色调,有种极简风的感觉。
「你确定要试吗?」
进门后,顾景年突然又朝我问道。
我有些纳闷,看他犹犹豫豫的模样,我猛地一愣,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想。
2.
他不会不是控分大佬吧?
他不会真是个学渣吧?
他不会是感觉自己要露馅儿,所以怕了吧?
我欲哭无泪。
但我还是努力地表情管理,冲着他笑,心想着他之前再怎么说都帮过我,不能让他觉得我是在看不起他。
我拍了拍胸口。
「当然啦,放心,这个我有经验,你要不会的话,我教你。」
他脸色突然变了,好看的眉头皱了下,脸色沉了下来。
「你有经验?」
语气有些怪怪的。
看他这脸色,我突然就怂了,心想自己刚才是不是有些骄傲了。
这不就跟宋珩那货一样了吗?
不行,要谦虚,谦虚。
想到这儿,我「嘿嘿」一笑:「其实也没什么经验,都是学习嘛。」
他脸色这才好了一些,思索半分钟后,语气霸道,又带了些委屈道:「那说好,今天以后,你只能跟我一起,不能再跟其他人了。」
这么霸道的吗?
「那算了。」
学习要紧,哪儿能不跟其他同学交流呢?
我转身就要走,顾景年一下拉住了我,脸色难看得厉害。
沉思半分钟后,他像是做了什么很艰难的决定,叹了口气:「我收回之前的话,行了吧。」
「但我觉得,你和我试过之后,可能就不会再想其他人了。」他突然又补充道。
我:?
还未等我多想,他把我带到了房间内,从冰箱拿了杯饮料给我,很巧,正好是我爱喝的百香果柠檬水,里面还加了蜂蜜,甜甜的,很合口味。
我喝了一大口。
屋里有些热,我将外套脱下来,然后朝对面的他说道:「那我们开始吧。」
顾景年一下将嘴里的水喷了出来:「这么快?」
「快吗?」我一脸懵。
顾景年拿纸清理了一下,瓷白的脸又红了,有些无措道:「我先去洗个澡。」
「洗什么澡?」
我有些纳闷。
他怎么跟班里最后几排的那些男生似的,一谈到学习,就要喝水,上厕所,现在还要洗澡。
他薄唇微抿:「在学校的时候打篮球,出了汗。」
哦。
怕汗味儿熏到我是吧。
还挺讲究。
难怪同样都是男生,顾景年却总是给人一种很清爽的感觉。
我摆了下手:「行,那你去吧。」
顾景年进了浴室后,里面传来水龙头的出水声。
我将书本拿出来摊在茶几上,认真地又看起了昨晚的那道题。
这道题是数学小组的老师出差前留下来的,含金量很高,解题的思路也很自由,昨天我和宋珩都各执己见,吵得十分激烈,都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现在想想,似乎也大可不必。
宋珩那人固执己见,我跟他犟什么?还不如找同学帮忙,换个解法。
顾景年虽然是学渣,但人出了名地聪明,说不定,他能帮忙找到新的思路呢。
想到这儿,我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心想着,等证明了我是对的,我要把解法甩到宋珩脸上,然后把我数学小组组长的身份给夺回来。
毕竟宋珩抢了我的年级第一,又抢走了我数学小组组长的身份,我忍他很久了。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不远处的浴室水声停了。
浴室的门被打开,氤氲的雾气从里面飘了出来,紧接着,顾景年的身影走出。
我下意识地抬了下头。
然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3.
顾景年黑发凌厉,刚洗完澡,腰间围着一条白色浴巾。
场面是知乎过不了审地让人眼馋。
说实话,有些冲击。
平时看着挺瘦的,怎么脱下衣服,身体看着这么结实?
还有八块腹肌。
宋珩好像才六块来着。
「你要不要也去洗个澡?」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顾景年红着脸朝我出了声。
我:?
过分了吧。
我又没打球,我又没出汗!
而且就算我出汗又怎么了?跟他谈论题,还得沐浴焚香?
更何况,哪有让客人在自己家洗澡的?
礼貌吗?
我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有洁癖?」
顾景年愣了一下,匆匆地摇头:「没有,你要是不想洗,也没关系。」
这才像话。
「那我们就在这儿吧,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就开始了。」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书包。
「等等。」顾景年突然拦住我,「我下楼买件东西。」
说着,飞快地换了件家居服,撒腿下楼。
我:……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他才回来。
等他到家的时候,我已经把书本放在书包里整理好,准备离开了。
我的耐心耗尽了。
我要回家。
顾景年将我堵在门口,语气委屈。
「对不起,刚才我遇到了邻居阿姨,她一直拉着我谈话,我没好意思……」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以后不会了。」
顾景年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我深吐了一口气,不想听他狡辩,直接摊牌:「顾景年,你到底行不行?」
「我当然行了!」
顾景年直起腰杆。
「我是怕你……」
懒得听他再狡辩,我直接问道:「函数的定义是什么?」
4.
顾景年整个人一愣,呆在原地。
「圆的面积方程怎么算?」
我又问了个更简单的。
他清冷的面容怔忪,片刻反应过来,抿了下唇,支吾半天,没说出话。
我的脾气上来了。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他不是披着马甲的大佬,他是学渣!
「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数学知识,你连这些都不知道,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比宋珩强的啊?」我再也忍不住吐槽,痛苦地扶额。
顾景年:……
看他不解释,也不反驳,我更气不打一处来。
「难怪,讨论一道题,你又是再三地试探,又是洗澡,又要买东西的,原来是在拖延时间,你根本不行。」
我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我失望,我太失望了。
顾景年磨叽那么久,我还以为他要放大招,结果,他骗我!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小组长的位置朝我招手,然后又摇着花手飞走了。
我失落地离开小区,打车回家,刚进门,就见宋珩坐在沙发上,戴着一副金框眼镜,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正低头摆弄着手机。
不知道在跟谁聊天,他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回来了?」
宋珩抬眼,朝我挑了下眉:「去哪儿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同学家里。」我换上鞋进门,敷衍应了一声。
「哪个同学?」
「跟你没关系。」我懒得回他,转身朝房间走,「心情不好,休息会儿,请勿打扰。」
「啧啧,真羡慕你,还有时间休息,哪像我,数学组这么一大组人,我上到老师,下到同学都得照顾,真累呀。」
宋珩说着,嘚瑟地朝我挑了下眉尖。
我:……
硬了。
拳头硬了。
但很快地,我调整了情绪,朝他挥了挥手机,然后朝对面道:「蒋老师,你听到了,我哥嫌数学组组长这个职位累,给他撤了吧。」
宋珩:……
他慌了。
三两步地上前,夺过我的手机,笑着解释:「蒋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解释两句发现对面没声,这才发现我在一旁捧腹大笑。
知道我在骗他,宋珩懊恼得直皱眉。
「林清清,你无不无聊?」
「比你虚伪强。」
我伸手从他手里夺过手机,他刚要说什么,这时我妈从厨房出来。
「林清清,别玩了,快去洗手吃饭。」
说完,转头朝宋珩温柔道:「珩珩,饿坏了吧,快去洗手吃饭~」
「好的,阿姨。」宋珩礼貌地回道。
我:……
这语气。
这待遇。
我觉得我妈是一片好心用在了狗身上。
我和宋珩是重组家庭,我妈是我的亲妈,宋珩的爸是他的亲爸,我和他是异父异母的兄妹。
三年前爸妈结婚,我们相处得很和谐,宋珩的爸爸对我很好,我妈对宋珩也很好,我们彼此很认同,但唯一一点,宋珩五感迟钝,对感情淡漠,所以一直不肯对我妈改口。
宋叔叔暗中地找他聊过几次,可他仍不听,为此我妈郁闷了好一段时间。
也因为这个原因,我看宋珩极不顺眼。
后来我直接挑明,跟他做了约定。
只要我的成绩超过他,他就立刻改口。
不过,难的是,我的成绩始终在他之后,想要超过他,难。
5.
第二天因着考试临近,大家都在闷头复习,后座的何悦捅了捅我。
「霸霸,笔记,捞捞。」
我叹了口气,将上课笔记给她。
这时,何悦的同桌突然一脸神秘地问我。
「清清,你认识顾景年吗?我昨天好像在学校门口看到你和顾景年一起上车了。」
「顾景年?什么情况?你们去哪儿了?」
何悦八卦之魂瞬间冉冉升起。
我也没瞒他们,如实道。
「去他家了。」
何悦和她同桌瞳孔地震。
「你……你去他家了?难道学校里传的是真的?」
「传什么了?」
何悦没回答我,激动得脸色通红:「我还从来没听说过顾景年带女生回过家呢,他家怎么样?」
「听说他爸妈在国外,他自己一个人在家,家里可有钱了,住的小区都是富人区呢。」
……
何悦和她同桌七嘴八舌,我听得云里雾里。
顾景年的事情我了解不多,有没有钱不知道,但昨天去的那个小区看起来似乎档次确实挺高的样子,而且,家里很宽敞干净。
只有他一个人住?
未免也太孤单了吧。
不过,她们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两人说话我插不上嘴,正在这时,何悦突然挤眉弄眼地问我:「顾景年怎么样?」
终于让我说话了。
我立刻摆了摆手。
「他不行。」
连最基本的知识都不会,学渣一个。
何悦和她的同桌再次瞳孔地震。
「不行?」
「不应该啊……」
何悦做沉思状,自言自语般低声道:「看着身材也蛮不错的,怎么就不行呢?」
我觉得她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这关身材什么事?」
有些人四肢发达健壮,但学习成绩该不好还是不好。
甚至,我觉得身材和头脑可能会呈反比,就像宋珩,学习挺好,学霸一个,可体育年年吊车尾。
何悦同桌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也是,和身材没关系的,不过,我是真没想到,顾景年竟然……」
「哎。」
何悦也摇摇头,暗自惋惜。
我:……
正疑惑何悦这个全年级倒数第二怎么会惋惜全年级倒数第一不行的时候,上课铃响了,我的问话也憋了回去。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集体跑了两圈之后自由活动。
我抱着一本书窝在了操场角落给何悦辅导。
正讲着一道题,不远处突然响起了骚动。
我抬头一看,就见顾景年被众人围簇着,呼啦啦地朝篮球场走。
少年乌发干净利落,一身简单的运动衫,气势中又带着几分专属少年的嚣张和肆意,精致又帅气的脸看起来极为养眼。
不知是不是无意,顾景年似乎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冷清淡薄的样子让我一瞬间也有些发怔。
我们和顾景年所在班级的体育课时间重合,每次他们早早地解散,顾景年都会和几个朋友在篮球场打球,我有时候无聊也会闲着看两场。
他篮球打得很棒,在众多少年中,十分出众。
不过他脾气似乎不是很好,有次我看球的时候,有人不小心用球砸了我一下,顾景年就把对方揍了一顿,从那之后我再也没在他们队伍里见到那个男生。
还有一次,听何悦说,好像是一个男生不给他面子,在他面前说了什么,他直接把那个男生拉到操场胖揍了一顿,揍得那个男生第二天就退学了。
其实我也有点心虚,上次我嫌弃他是学渣,扭头就走。
我怕他事后反应过来,也找我算账。
不过,听说,顾景年好像是不动女生的。
但,我想错了。
体育课还没下课,一个男生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顾景年的脸色「唰」地就变了,犀利的眼神转到我身上。
我刚和何悦讲完题,正仰头聊天,就见顾景年阔步生风、气势汹汹地朝我大步走来,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几乎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我的身体已经有了动作,一溜烟地爬起来,撒腿就跑。
看到我跑,顾景年也不装了,径直追来。
何悦在我身后叫喊,喊的什么我也听不清了。
顾景年这人脾气阴晴不定,据说还有些暴戾,之前我了解的不多,但自从何悦和他同桌讲了他的事迹之后,我就后怕了。
上次要我真惹怒了他,还不得被揍得鼻青脸肿。
可惜我只跑了一段路,刚到主席台准备抄近路回教室的时候被他追上了,他扯住我的手腕,把我直接困到台阶上。
我耍赖地坐在地上,累得气喘吁吁。
他满头是汗,呼吸急促。
「你跑什么?」他气急败坏道。
「你追我干什么?」
我气还没喘匀,说话都觉得喇嗓子。
这话似乎起了提醒作用,让他真想起来追我的原因了。
他眼神微变,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我,俊脸逼近,冷淡的瞳色多了些逼仄的压迫:「听说,你到处跟别人说我不行?」
6.
我被他的眼神吓得后背发凉,立刻道:「天地良心啊,我没有。」
顾景年不说话,好看的双眼睨着我,摆明了不信。
「真的,我真的没有到处说,我发誓,如果撒谎,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
我举手起誓,内心毫无慌张和愧疚。
我只是跟朋友提了一嘴罢了,不算乱说。
谁知,我这话说完,顾景年立刻捂住我的嘴,眉头紧皱起来,看起来比我还要紧张。
「没说过就没说过,瞎发誓什么?」
他的呼吸有些急,喷薄在我的脸上,痒痒的,我浑身有些不自在,尤其现在我俩的样子,离这么近,感觉怪怪的。
「不然你让我先站起来说话?」
顾景年后退一步,擦了擦手心的汗,伸手将我拽起来。
他个子很高,气质清冷,我站在他面前气势显得很弱,倒也不是怕他,只是他现在身上有汗。
不过,奇怪的是,即便离得很近,我也没闻到他身上的汗味,相反,是一种很清冽的专属他身上的荷尔蒙气息,让人并不反感。
他的语气也缓了,低声地朝我问:「你昨天晚上跑那么快干什么?」
「那道数学题你又不会,我还留那儿做什么?」
想到他昨天骗我的事,我就生气。
顾景年脸色微变,眉头皱起:「你昨天晚上跟我回去,就是为了跟我讨论数学题?」
我一脸懵:「当然了,不然还能是什么?」
这话说完,顾景年沉默了。
他薄唇微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扭过头,看到不远处的何悦,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原地打转又不敢上前。
看我回头,她冲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似乎在说:「离开他。」
我也着急脱身,朝顾景年道:「我朋友过来了,我要走了。」
说着,我绕过他想走,被他又拽住了。
「放学后在学校门口等我。」
「干什么?」
他拽住领口,潇洒帅气地抬手将身上唯一的短袖脱了下来,系在我的腰上,语气恨恨。
「跟你证明我有多行。」
7.
顾景年离开后,整个操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静止了半秒后,才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何悦流着哈喇子走到我身边,对着顾景年赤膊的背影,看得眼睛都在发光。
「清清,你真觉得顾景年不行吗?我觉得他肯定可行了!」
「这身材,这腹肌,嘶哈嘶哈,我人要没了!」
「你们刚才聊什么了,怎么时间这么短?为什么不多聊会儿?顾景年的颜好好磕啊!我从来不敢这么近距离地看他!」
……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你刚才不是还说让我离开他吗?」
「离开他?不不不,我说的是拿下他!」
我:……
拿下是不可能拿下了。
这辈子都不可能拿下的。
毕竟,顾景年虽然长得帅,但他成绩这么差,追他恐怕要被宋珩笑一辈子,而且,顾景年应该也看不上我这种书呆子。
不过,他好奇怪,为什么突然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
为了秀腹肌吗?
这么想着,我正准备将腰上的 T 恤摘下来,何悦立刻阻止,指了指我身后,小声道:「你大姨妈来了。」
我愣了:「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我以为你知道了。」
我大姨妈造访时间没什么规律,不固定,因此闹出过很多次尴尬,刚才顾景年把衣服给我,估摸着是看到了。
所以他突然把衣服给我的怪异举动,是为了我?
想到这里,我的脸有些发热。
一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放学的时候,我在学校门口等顾景年。
结果没等到顾景年,倒是看到了宋珩。
「你在这儿干什么?」
宋珩斜睨着我,想了想道:「正好,爸说今天让我带你一起回家,走吧。」
宋珩在学校的名气很大,追他的女生能在学校绕三圈,再打个蝴蝶结。
我懒得沾惹一些是非,都是刻意地躲着他,所以学校里也没人知道我们的兄妹关系。
「不用了,我还有事。」我朝他摆摆手。
宋珩没有要走的意思,停下来,挑了下眉。
「什么事?」
「不关你事。」
「听说你昨晚跟顾景年走了,今天他还当着你的面脱衣服,你们玩得挺花啊,你不会是在等他吧?林清清,你要早恋啊?」
宋珩眼神里闪过几分嘲弄:「还说什么要超过我,抢我小组长的位置,啧啧,我看难。」
我成功地被他激怒了。
「谁要早恋了?开什么玩笑?」
「我姨妈来了,顾景年脱衣服是为了帮我,你瞎说什么?」
我转身就走,懒得再理他。
被宋珩这么一气,我连等顾景年的心情也没了,原本打算给他发消息说明情况,结果到家后我才想起来,我没有顾景年的电话号码。
看来只能明天再解释了。
将他的衣服洗干净后,我早早地就睡了。
第二天我带着洗干净的衣服到顾景年的班里,他人不在,我问了同学后,才找到他的座位。
他的位置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每个班级都有这个角落,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桌面干净整洁,只放了几本书在外面,桌兜里除了书,还有一个篮球,东西很简单。
我将衣服放在了他桌面上,要走的时候,他刚好从外面走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发现他的神情有些疲惫,眼睑下还有淡淡的青色。
「顾景年……」
我刚要说话,结果看到他冷冰冰地瞥了我一眼,像是没看到我似的,沉着脸回到位置,吊儿郎当地将脚搭在桌面上,拎起我刚放的衣服,直接扔进垃圾桶。
8.
「年哥,这么好的衣服,扔了干嘛?」旁边有男生笑嘻嘻地问。
顾景年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有些冲:「我不要别人用过的东西。」
说完,似乎还看了我一眼。
像是在故意地说给我听。
我:……
惯的。
不过,校霸嘛,有点儿臭脾气也正常。
我诚恳地告诉他:「你桌兜里那个篮球,好像有不少人拍,还有这桌子,在你之前也有好几任主人,就连这空气,也都是大家用过的,你如果不要,可能要被闷死了。」
顾景年脸变绿了。
四周隐约地还有笑声,顾景年气得一拍桌子,笑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噤声低头,连眼都不敢抬。
他们怂了。
我也怂了。
在他发怒前立刻识相地转身离开,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仿佛听到他又气急败坏地喊了句什么话,但我没听清。
上课铃响了,要上课了。
回到班里的时候,我发现桌子上放了一个保温杯,下面还压着一个笔记本。
保温杯里是红糖水,笔记本上写的则是这些天我耿耿于怀的那道题,上面还写着另一种解题思路。
看到解题思路的时候,我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份思路,比我和宋珩的思路都要简洁明了。
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种解法?!
「这是谁送来的?」
我激动地抓住何悦,着急地问道。
她被我吓了一跳,眼神惊恐:「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要不然,你问问其他人?」
我在班里问了一圈,结果都不知道,最后还是一个同学告诉我,说宋珩来过一趟我们班,在我座位旁边转悠了两圈,但见有人来之后,他就走了,东西是不是宋珩放的,她也没注意。
我思索片刻,感觉不像。
因为我将算法又推演了一遍,和宋珩那晚的思路大相径庭。
我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思路是对的,而且简单凝练,比我和宋珩的思路都好很多,拿他去做解答去,宋珩妥妥地输了,数学小组组长必是我无疑。
但这题的思路不是我想的,拿它去做解答,那是作弊。
万一这真是宋珩放我桌上的,正好给了他嘲讽我的机会。
思虑良久,我还是放弃了。
与此同时,我恨。
恨自己怎么没有这么好的脑子。
但自那天之后,我发现了一种新的战略。
古人云:「师夷长技以制夷。」
古人又云:「三人行,必有我师。」
古人还云:「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取敌之长,补己之短。」
……
总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怀疑,宋珩藏锋敛锷了!
他肯定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所以这些天,我开始频繁地去找宋珩,和他一起回家,吃饭的时候坐他身边,甚至就连课间十分钟都去找他,想方设法地从他脑子里挖知识,可惜,宋珩对我爱答不理。
不过我也不着急,温水煮青蛙。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我就不信他那么臭屁的一个人,能忍住不在我面前嘚瑟!
嗯……他还好像还真忍住了。
在我第十几次挖他脑中知识失败,甚至班里都在问我是不是喜欢宋珩、是不是在追他之后,我放弃了。
再这么下去,我真要被老师怀疑早恋约谈了,到时候我爸妈一来学校,我和宋珩兄妹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到时候我就是众矢之的。
看不惯宋珩的死对头那么多,到那时,我得分担一半火力。
我放弃了,最后买了十几本资料书,开始自行地研究。
这天在我题海战术的时候,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了,抬头一看,是顾景年带着一群小弟进了班。
9.
这些天据说顾景年经常带他们串班找我们班的男生玩,不过我的心思都在宋珩身上,对这些也不感兴趣,而且他们每次来都吵吵嚷嚷的,我一般都会提前躲到外面。
看他们过来,我正准备出门找个清静点儿的地方,结果顾景年这次直接冲我过来。
我刚站起来,他就阔步上前,一把摁住我的肩膀,把我摁了下去,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
「林清清,你躲够了没有?!」
我:???
我又哪儿惹到他了?
他的眼圈莫名地开始泛红。
「我说不想见你,你真就两个星期躲着我?」
「上次你一声不吭地跟别的男生走,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两个小时!」
「我还说几句你不爱听的,你就生气不理我,你这人有没有点儿良心?」
……
我将重点放在了他说等我两个小时那句话上。
他还真等我了?
还等那么久?
我连忙抱歉地朝他解释:「那什么,上次我本来想打你电话来着,但没有你手机号,不好意思哈,让你等那么久。」
或许是我的真诚打动了他,顾景年一时间哑了火,薄唇轻抿。
最后,拿起一支笔,从我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低头写了十一位数字。
「我的手机号,记好。」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
「别追那个男生了,舔狗不得 house!」
说完,转身就走。
最后一句话把我说蒙了,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追谁?
他们一走,何悦和她同桌一脸八卦和惊喜的表情朝我看过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林清清!你和顾景年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顾景年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分明是吃醋了啊!」
「你到底追谁了,把人校霸气成这样?」
……
四周同学视线好奇地落在我们身上,吃瓜的眼神不要太明显。
我位于八卦的中央,急得地板都快蹬烂了。
这瓜,我自己都没吃明白啊。
不过很快地,我便有了解答。
10.
这天放学回去,刚到学校门口,我就遇到了宋珩。
近几天宋珩都对我爱答不理,本以为今天照常,谁知他竟破天荒地说要跟我一起回家。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宋珩笑眯眯地问我。
我:「谢邀,都不想听。」
「先听好的吧,我……」
「她说了,她不想听。」
宋珩话还没说完,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顾景年不知何时站在我的身后,脸色阴得仿佛能凝出冰来。
宋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轻嗤一声,胳膊搭在我的肩上。
「哎,哥们儿,我们聊天跟你什么关系啊?」
空气仿佛凝固。
宋珩笑眯眯地望着对面的顾景年,虽是笑的,但总有种我捉摸不透的感觉,顾景年脸色阴翳,目光沉冷幽邃。
分明很正常的对视,可不知为何,我好像隐约地嗅到了硝烟气。
感觉不太妙。
宋珩拍拍我的肩膀:「走了,回家了。」
下一秒,顾景年一把挥开宋珩,抓住我的手,转身上了校门口的一辆私家车:「我送你回去。」
「可我们不顺路啊。」
我挣扎。
「我换房子了。」
「那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吗?」我试探地问。
「我家好几套房子,不管你家在哪儿都顺路。」他气势汹汹道。
我:……
我被他吓得不敢说话了。
直觉告诉我,此时的顾景年有些危险,相比以往,他的脾气都要更爆一些,就像个充满气的炸药桶,一点就炸。
我像只鹌鹑,缩在车子后座,司机也吓得一脸茫然,看着顾景年气急败坏,又是踢副驾的椅子,又是砸副驾的椅背。
最后,一张脸上满是阴云密布地看向我。
「林清清,在你心里,我到底比宋珩差在哪儿?」
成绩啊。
这还用说吗?
但我被吓得不敢说话。
我怕他发泄得不过瘾,把我当沙袋打。
「你比他差吗?」
我大脑十分飞快地旋转,说出了一句令自己非常满意的话。
顾景年怒气稍息:「你真这么觉得?」
我立刻点头。
可接下来顾景年的话把我整不会了。
「那你甩了他!别和他在一起!以后不许去找他,不能跟他一起回家,也不许见他!」
我:?
「恐怕不行。」
顾景年冷笑:「我就知道,你还是觉得我比他差,对不对?」
他面色受伤,狠狠的地砸了下座椅,最后深吐了一口气,似服软般看向我,语气软声道:「那你告诉我,我哪儿比他差?我改,可以了吗?」
他的语气突然变软。
见他这样,我内心不由得有些不忍。
「那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也不能再发脾气了。」
「行。」他咬了咬牙。
「你学习比他差,脾气也比他差,还爱旷课,每次考倒数第一也不反思……」
眼看顾景年的脸色越来越差,我没敢再说太多,差不多的时候连忙噤了声。
他握紧拳头,似乎是又想砸东西,最后忍了又忍,将拳头收了回去:「行,我改,这些以后我都改,不生气,以后考试都拿第一行不行?你别再见他了。」
「恐怕也不行,他……」
我沉了一口气,刚鼓足勇气想要将宋珩是我哥,我避不开他的事说出去,但话没说完,顾景年就恼了。
「闭嘴!别说了。」
「没一句是老子爱听的。」
「你不就是不相信我?等着,下次考试老子就把他第一名夺了,给你做聘礼!」
11.
短时间内从倒数第一冲到正数第一,难度并不低。
尤其还要超越宋珩,简直是难上加难。
但是,顾景年似乎是认真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再见他吊儿郎当地串班了,据说上课的时候也不睡觉了,也不看漫画书了,每天都闷头学习。
学校里都在传顾景年中邪了,就连班主任和年级主任也被他的学习态度惊得大跌眼镜,好几次上课表扬:「顾同学虽然成绩不好,但人家有态度,大家都学学。」
这话一出,大家都对顾景年的成绩更是翘首以盼。
但我有些不信邪,他一个学渣自己闷头学,能行吗?
有几次我去了顾景年的班里,想看他的学习进度,结果刚过去,他就飞快地合上了书本。
「看什么?」
他紧绷着脸问我,瓷白的脸还有些泛红。
「我看看有没有我需要帮忙的。」我好心道。
「没有,我自己能学懂,不需要帮忙。」
他傲娇地偏过头。
我苦口婆心:「学习是要交流合作的,你不听别人的想法,怎么能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儿呢?」
顾景年捂住耳朵。
「你别管,反正我说了能给你拿第一,就一定能拿。」
我:……
懒得理他。
宋珩那边这几天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搞什么,平时偷偷地去找他总是看书,但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没心思管他,每天暗戳戳地打算弯道超车。
很快地考试结束,成绩出来。
成绩单公布,刚贴到墙上,同学们便一窝蜂地冲了过去。
有人大喊:「我找到了!我看到顾景年的名次了!」
「第二名!」
12.
那人说完,拉了个长音:「可惜,是倒数的。」
说完,捧腹大笑。
班里其他人愣了一下,随即也笑出声来,笑得前俯后仰,直拍桌子。
「年哥可真是,要态度有态度,要成绩有态度。」
我走上前,看到成绩单上,最后第二个名字,白纸黑字写着:「顾景年」。
我就知道,故步自封,肯定要出问题。
但,虽然这么想,内心不知为何,对于顾景年没有考到年级第一这件事,我竟然还有些失落。
不过很快地,失落就被兴奋取代了,因为年级第一是我。
我超过了宋珩?
我内心狂喜,立刻在成绩单上找宋珩的名字,结果前前后后地找了两遍都没找到,我有些纳闷,立刻去了宋珩班里。
这才知道,宋珩没参加考试。
他被保送了。
名牌大学。
13.
宋珩是我们全校的学霸,被保送其实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我准备这么久,把他当成要战胜的目标,要将他踩在脚下,要让他服输,让他改变对我妈的称呼。
现在,他保送了。
我感觉自己多年的信念仿佛突然崩塌。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教室、回到座位的,等反应过来,顾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在我身边,他紧皱着眉,面色焦急四看着我,嘴里仿佛说着什么。
看着他着急的神色,不知为何,我突然崩溃,泪「唰」地从眼里落了下来。
「林清清,你怎么了?」
他肉眼可见地慌了。
「谁欺负你了?」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
顾景年急了,冷眸一抬,试图找个知情人。
周围见状,吓得立刻低下头,要么就离他远远地,低头各自干自己的事情,心里还默念着千万别找自己。
顾景年一把揪住其中一个男生的衣领。
「谁欺负她了?怎么回事?」
男生吓得脸都白了:「年哥,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她刚从外面回来就这样了。」
顾景年一把甩开他。
「是不是因为宋珩。」
他朝我问。
语气有些咬牙切齿,但仿佛又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温和。
我想说话,结果抽泣两下又变成了哽咽。
「你点头或者摇头。」
他道。
我点点头,还未来得及说下一句,顾景年骂了句脏话,直接冲出了门。
14.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哭得莫名其妙,想要赶超宋珩,只需要跟他考进一个大学就可以了,根本没必要哭。
但当时看到顾景年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了委屈,根本不受控制。
不过,我哭,他急什么?
等我情绪恢复,去找两人的时候,他们都没在班里。
晚上,宋珩回来得很晚,爸妈都睡了,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堵他。
本来想问他保送的事,结果他一进门,我就愣住了,他身上脏兮兮的,胳膊上、脸上还有擦伤,看起来很狼狈。
我快步地走过去,发现他伤得并不重,只是些皮外伤。
「顾景年去找你了?」我问。
宋珩面色冷淡,看我的眼神不知为何,竟有些躲闪:「你知道了?」
看来真的是顾景年揍的他,我突然就感觉很出气,不过,他们打架怎么还打脸啊?这么帅的两张脸,万一破相了怎么办?
我刚要揶揄他,结果,宋珩突然对我说:「他挺喜欢你的,你们好好地在一起。」
说完,匆匆地进了卧室,看着身形还有些僵硬。
我瞬间愣了,呆在原地,懵了。
15.
我觉得宋珩可能在坑我,甚至可能就是在阴阳怪气!
我和顾景年相处也不多,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我不相信。
但没多久,顾景年找到了我。
他紧抿着唇,瓷白的脸通红,脸颊还带着未愈合的擦伤,脖子上贴了一个创口贴,看起来比之前显得愈发桀骜。
他详细地说了自己的心路历程,说,上次考试失利之后,他就想开了,学习方面是要勤学多问,不能故步自封。
说完,他站姿乖巧,如黑曜石般的眼睛亮亮地看着我。
「带我学习吧。」
我差点儿一口水喷出来。
我没有着急回答,反而问他:「你是不是打了宋珩?」
「我没有。」
「嘴硬。」
「我真没有。」
「嘴真硬啊,不过打了也没事,打得好。」
我早就想揍他了,顾景年力道控制得很好,我觉得很解气。
我已经断定了宋珩是因为被他揍了之后在报复我,故意地对我放出他喜欢我的话,想要扰乱我的心思。
但我要光明正大地接招。
我冷静地朝顾景年道:「我带你学习。」
这次换顾景年懵了。
我不知道顾景年是怎么说服老师的,上午刚答应他一起学习,下午他就转到了我们班里,成了我的同桌。
我们每天一起上课下课,钻研难题。
顾景年把篮球送人了,每天啃着厚厚的书本,说要把基础打好。
出乎我的意料。
我发现,顾景年虽然之前成绩差、基础差,但却是很聪明,有些知识一讲就透,看到最后,一些知识他只看一眼,就能看透那些题的本质。
不过,看他解题思路的时候,有几个瞬间,我有些恍惚。
简单利落的风格,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班里起初还有人暗中地嘲讽顾景年,猜测他能撑多久,可接下来,他的成绩进步神速。
短短半个月时间,从倒数第二,到倒数十,又到年级一百,前五十、前十,到高考前半年,成绩基本已经稳定在前五名了。
所有人大惊失色,嘲讽顾景年的声音也渐渐地弱了,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就连老师都频频地上课点名他,把他当作正面例子激励自己班里的学生。
作为感谢,顾景年帮我带早饭、带零食,替我打扫卫生,在休息日带我出去放松,难得的是,顾景年带的东西都是我爱吃的,送我的礼物也都是我喜欢的。
何悦告诉我,顾景年对我好得现在很多人都嫉妒,而且很多人私下传谣说我们在一起了。
但这次老师没管,早恋本就是担心学生成绩下滑,如果我们早恋能共同进步,他们恨不得班里再多来几对。
我没多考虑这事儿,宋珩因为保送,已经提前去学校旅游了。
我一门心思地都在超过他上面,就连数学组的蒋老师让我担任数学小组长的位置,我都推了。
时间很快地过去了,高考前夕,班里同学零零星星地离开了教室。
我和顾景年收拾好东西,刚要出门,他捉住了我的手。
「林清清。」
夕阳的余晖耀眼,光芒落在他的身上,像是镀了层金色。
他站在我面前,不知是因为光线还是什么,瓷白好看的脸又有些泛着微红。
班里静得诡异,我仿佛能听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怎么了?」我问他。
他低眸看着我,发丝泛着淡淡的金黄色,好看又温和。
薄唇动了动,他仿佛想说什么,然后最后,又将话咽了下去,问道:「林清清,你准备报哪所学校?」
我毫不犹豫地将宋珩保送的学校告诉他。
闻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好看。
「他都走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忘记他?」
「你真就这么喜欢他吗?」顾景年又问。
「喜欢?」我愣了一下,「谁说我喜欢他的?」
「不喜欢他,你为什么要记他这么久?还要跟他考同一所学校?」
顾景年恨恨地咬了下牙,我仿佛听到他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
「你是不是这辈子忘不掉他了?」
我点了点头。
顾景年气得脸都红了:「为什么?」
「他是我哥啊。」
「他是你哥怎么了?他是你哥……他是你哥?」
顾景年瞪大眼睛:「真是你哥?」
16.
我点点头。
「那他姓宋,你姓林?」
我没隐瞒,将我们重组家庭的事情,以及他不肯喊我妈,导致我们比赛约定的事情告诉他。
顾景年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起来,甚至唇角罕见地带上了微笑:「明白了,放心,等去了新学校,我帮你收拾他!」
「行。」
我相当开心。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我相信了,顾景年确实比宋珩厉害。
他只是基础不好,但只要好好地学,别说宋珩,两个宋珩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顾景年笑着问我。
「什么事?」我疑惑道。
顾景年想了想,最后道:「考完试再说。」
「高考后见。」
顾景年心情极好地出了门。
我一脸茫然,但看他心情很好的样子,莫名地我的心情也很不错。
回家后,爸妈已经早早地做好了饭菜。
吃过饭后,我回到房间,准备早早地休息迎接明天的考试,结果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一张纸落在地上,上面是一串号码,我辨认了一下,想起来是顾景年的手机号。
我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给顾景年发了条消息。
「明天好好考试。」
「嗯,你也是。」秒回。
正准备收起手机,这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我们学校的论坛。
「清纯学霸,背后竟私生活混乱。」
配图是一个女生穿着清凉的照片,旁边还有个男人,只一眼,便能辨认出这是张无法见人的照片。
换作以往,这种图片我已经关了,可此时,我整个人好像麻木了一般,抱着手机愣在原地。
图上女生的脸,是我。
17.
照片是 P 的,但它却在瞬间,仿佛将我勾进了一处黑暗无光又冰冷刺骨的地方。
扑面而来的潮水仿佛涌进来,我呼吸不畅,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年在我很小,几乎是刚刚记事的时候,我的亲生父亲滥赌成瘾,后来输得倾家荡产,然后将我卖给了一个男人,当晚,我被那个男人折磨,差点出事,还是一个小男孩救了我。
这件事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可在看到这张照片后,那张男人惊悚可怕的大脸却几乎在猛然出现在我的脑海。
我惊叫一声,烫手般飞快地将手机扔了出去,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大叫。
爸妈听到我的声音冲了进来,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不出话,只是指着那张图片尖叫。
我妈看到照片,脸瞬间青了。
爸妈将我连夜送到了医院。
我在医院不停地尖叫、大吼,不许任何人的接近,谁接近我,我就会对谁动手,我的力气很大,几个医生摁着才给我打了镇静剂。
第二天就是高考,我在第一天出了这种事,爸妈都急得团团转。
本来以为我第二天会好,可一直到离高考一个小时,我都没有恢复,我的精神低落,好几次甚至想要从医院的楼上跳下去,我拿指甲拼命地刮着身上的皮肤,嘴里嚷嚷着脏。
顾景年不知怎么出现在了医院。
他紧紧地抱着我,一边拦住我自残的动作,一边安慰我,轻声细语地说不脏。
最后,他俯身吻在我的身上,我说哪里脏,他就吻在哪儿。
克制又温柔。
18.
这些我其实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都是爸妈告诉我的,包括顾景年出现在医院时浑身是汗的担心,已经面对我时的心疼和克制。
我怀疑他们有夸大的嫌疑,但他们一句话将我怼了回去。
「如果不是顾景年,你高考就废了。」
这倒是真的,我清楚地记得,顾景年抱着我进了车内,然后在我情绪平静后,将我带到了高考的考场。
那年高考,我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
顾景年担心我再受刺激,经过爸妈的同意后,休息时间眼睛不眨地看着我,一直到我高考结束。
他因为疲惫发挥不太稳定,不过好在,分数出来也没有太差,和我仍能同一所大学。
宋珩连夜地赶了回来,在高考结束当天,查到了那张照片的来源,然后报了警,根据 IP 地址查到了发图片的人。
是我们班的最不起眼的一个同学。当我看到她的时候我有些诧异,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哭着说自己只是恶作剧,看不惯顾景年对我这么好,她并没有其他恶意,让我放过她。
我心凉了半截,她一句恶作剧,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承受多大的恶意?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见我坚持要告她,她家人又跳出来威胁我,如果事情传出去,对我也没什么好处,不如私了平息,我没理她,坚持辟谣,告她诽谤。
爸妈和宋珩都支持我的决定,顾景年也告诉我,事情闹大也没事,实在嫁不出去,就嫁给他。
我知道他在开玩笑,但他们的支持给了我信心和力量。
我和她刚到底。
学校处理得很迅速,证实之后,直接开除学籍,送交法院,最后判刑一年,连上大学也耽误了。
判的得并不多,但以后会记录档案。
以后她就带着这份不光彩的记录过一生了。
19.
顾景年把自己没考好的原因归结到我身上,我无话可说,最后答应他对他负责,亲口向他爸妈解释原因。
见他爸妈的时候我很紧张。
何悦说过,顾景年的家境不平常,他爸妈常年居住国外,是生意人,据说还有点钱。
所以去之前,我特地问了爸妈家里的存款,唯恐顾家父母要我赔钱,我们家赔不起。
我都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结果,刚一见面,顾母就拉着我的手,笑得十分开心。
「你就是清清吧,真好看啊。」
热情的话听得我人都傻了。
这打开的方式好像不对啊。
我道歉说自己耽误了他的成绩。
他爸大手一挥:「他那点儿狗爬的成绩,还用耽误吗?要不是你,他连学都没得上。」
我这才知道,顾景年成绩拉胯,他爸妈本来打算等上学期过来就将他接到国外上学的,没想到,在我的帮助下,他的成绩突飞猛进。
顾母对我感谢备至,最后又压低声音,问我:「清清啊,有男朋友吗?你觉得我们小年怎么样?」
我笑得脸都僵了。
「好,挺好的。」
「那你爸妈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个面?」
我:?
我回头望向顾景年。
顾景年这才道:「妈,她还没答应我呢。」
「哦,那你可真不行啊。」
顾景年:……
「都追人家姑娘十年多了怎么还没追上,想当初你爸追我……」
顾母侃侃而谈,我则有些疑惑了。
然后,我找了个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问顾景年:「阿姨刚才说你追我十多年了,是怎么回事?」
「不重要,现在我有个更重要的事。」
顾景年从兜里掏出一个戒指盒打开,镶着钻石的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看……这个贵不贵?」
我仔细地端详这个钻石,虽然不懂,但还是能看出来,质感很好。
我点点头:「我觉得,贵吧。」
顾景年笑了:「我也觉得。」
说着,他单膝地跪在我面前,在我震惊的眼神中,低声道:「我跪了,那你现在能答应跟我在一起吗?」
我:?
番外:
宋珩——
我和林清清都有轻微的情感冷漠症状,她是因为幼时的刺激,而我则是天生的。
但我自觉比她情况好一些。
她每天脑子里,除了要干掉我,就是要超过我,要么就是想揍我。
可我不一样,我想看她笑,看她开心,看她像冰块一样淡漠的脸上能有感情松动,即便是生气也行,所以我总喜欢惹她生气,看她气鼓鼓的小脸。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所以不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只能藏在心底,后来我偷偷地问了心理医生,听到对面告诉我,这是爱情。
我感觉天要塌了。
完蛋,她可是我的妹妹啊!
即便我们是重组家庭,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那说出去也是要被歧视的!
我怎么能爱上我的妹妹!造孽啊!
我抑郁了几天之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认她妈妈是我妈妈。
我在想,或许,可能,大概有一天,我们可能真的能在一起呢。
但没想到,我妹妹被我的死对头顾景年拱了。
气死了,我在学校抢他头衔,学习比他强,处处都能压他一头,都要卷死他了,没想到他直接偷家!
而且,我已经确认林清清喜欢他了。
顾景年说,十年前他和林清清一个小学的时候就相互喜欢了。
他说,林清清对他百依百顺,会因为他浪费生气,会关心他的学习,还会穿他的衣服,他会给她送红糖水,还会用一夜帮她解题……我见过书里写过,这些都是男女朋友的日常。
影视剧里也是这么说的。
我失恋了。
所以,学校要让我保送大学,我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曾经和她约定好的,现在食言,我感觉很对不起她,很巧,我正生气,我的死对头顾景年就来找我干架了,我气不打一处来,立刻约在一个地方。
本来要打,结果旁边有人说起了林清清的坏话。
我忍不了,动了手。
但没想到,那人竟然还有帮手,而且看起来很不好惹。
本以为顾景年这货会跑,没想到,他竟然留下了。
我们和对方打得不可开交,对方受了伤,我们也受了伤,顾景年为了救我,甚至还伤了一条胳膊,我突然就觉得自己不讨厌他了。
甚至,我看他,竟然还有种对林清清那种感觉。
救命!
我不会又喜欢上他了吧?!
我忐忑许久,得知他喜欢林清清后才松了口气,然后我将之前学到的怎么追女生的技巧告诉他,又告诉他所有关于林清清的喜好,告诉他怎么追林清清。
做完这一切后,我几乎是仓皇地离开了家,借口说要提前看学校,独自地出去散了心,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妹控」这个词。
所以,我不是恋爱,而是「妹控」!
难怪,后来看到林清清笑着和顾景年在一起时,我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也难怪,婚礼的时候看到林清清和顾景年接吻,我会发自内心地希望他们能永远在一起。
在婚礼的时候,趁乱,我喊了阿姨一声妈。
我看到林清清愣了,我爸愣了,阿姨先愣,然后哭了。
我也想哭。
我想说。
这声妈其实我早就想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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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6 14:2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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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白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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