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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腥狩猎开始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2572 更新:2026-06-08 13:56:51

血腥狩猎开始

蚀骨危情

出租车开向东皇,简童下了车,站在连建筑外装修,都显得低调的奢华的东皇国际的门口。

她没有急着进去,她抬手,一丝不苟地将身上的衣服整理的服服帖帖,整整齐齐,她撕开了额头上的纱布,把刘海整理起,盖在那块缝了三四针的伤疤上。

一切做好,她把背挺直,那三年来压弯的脊柱,也尽力的让它直起来,简童目不斜视,抬脚,走进了灯火通明的东皇国际。

在她身后,一辆宝蓝色法拉利停留在东皇国际的门口,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可说风华绝代的面容,而这人,就是在医院里全程观摩了秦沐沐和简童一番对话的陌生男人。

此刻,那张绝美的面容上,一双凤眼,正闪烁狩猎时的兴奋和……血腥!

「简童吗?」他的视线一直定格在东皇的大门,过一会儿,徐徐从西装袋里掏出手机,拨打出一个号码:

懒洋洋地问向电话那头:

「陆琛,你见过最美的女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没有回答对方这个问题,反而沉吟问道:「谁又成了你的猎物?」

这边,男子哈哈畅怀大笑:「还是你了解我。」

「……是什么样的女人?」陆琛绝没有想到,他这位好友,盯上的人,会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简童。

这不怪陆琛,男子以往的口味,都是高大上,谁能想到,这一次,竟口味如此之重?

「阿琛,这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女人,我想,在华国的这三个月的时间,都不会无聊了。」

电话那一头,陆琛惊愕了一下,半挑着眉头:「这么高的评价?」三个月?要知道,这家伙至今为止,最长的一次狩猎也才两个月而已。

「很有趣的女人,是我见过最矛盾的女人。无限的卑微,无限的骄傲。你见过谁能够将卑微演绎得如同骄阳一般傲然吗?除非是埋在骨子里的骄傲。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事,才能将这样子的一个女人,抹灭成现在的模样。阿琛,我要唤醒真正的她。」

陆琛莫名心惊胆战,和挚友认识十几年,从没有在挚友的嘴里,听到过这样的话来,「你随意。」他还是相信挚友的理智的:「我不阻拦你,凯恩。但你要明白,人心不可戏弄。适可而止。」

陌生男子,也就是凯恩,笑而不语,掐断了通话。

下车,甩上车门,抬脚,便往东皇走去。

……

「她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

「别管她,不是一路人。」

「就是,听说秦沐沐跟她住,也有很多矛盾。」

「矛盾再多,最后生病了,还不是人家秦沐沐天天照顾她?」

简童刚到东皇,进了公关部,一路上就听到许多人背后小声的议论声,如今她的心态,已经可以用麻木来形容。

她不傻,之所以会传出这些话来,是谁的功劳,她心知肚明。

对于真相,恐怕也不会有人在乎。

那么,说与不说,重要吗?

对于这些背后的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大加批判,简童充耳不闻,推开休息室的门,找个安静的角落坐过去。

只是四周不断传来小声的议论声,还有各式各样打量的目光。

下意识的,简童低下头,摸了摸额角……痛。她只是把那道伤疤用刘海盖得更加严实,当然,并不是为了秦沐沐,而是为了她自己,她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和其他的公关部的部门成员相比,简童就像是个丑角,但即使如此,她也依然安稳地坐在角落里,等待着,也许癖好与众不同的豪富们。

「简童,出来。」公关部的经理站在休息室的门口,面无表情地喊住简童。

周围的视线「刷拉」一下子,全都亮了,都幸灾乐祸的等着简童挨骂。

简童犹豫地站起身,边朝公关部经理走去,边慢吞吞问:

「许经理,有什么事情吗?我前阵子身体不舒服,秦沐……」沐帮我请过假了。

但公关部的许经理根本不耐烦简童,没耐心地打断她:「跟我走,601有客人点明让你过去。」

许经理说这话的时候,门没关上,身后休息室里的人听到,各个一脸愕然。

「601,六楼,VIP楼层哦。」

「是啊,VIP楼层可不是有钱就能进的。到底是谁啊?没听说今晚有人包601啊。」

「而且还点名要她?开玩笑的吧?」

「苏珊,说不定又是一个怪癖客呢?这种事儿,不见得是好事儿吧。」

这人说完,休息室的人,各个眼中露出释怀,「也是,这种活儿,我们可做不来。」

尽管有了蓁蓁和露娜的经验教训,但公关部部门的人员,并没有引以为戒。何况,大老板讨厌的是惹是生非,她们又没有对这个简童做什么。

本来嘛,这些人对于简童这样完全不符合她们达标线,却进了她们部门的人,就有意见,何况,简童在进部门之前,在东皇打扫了半年的卫生间,一个打扫卫生间的清洁工,却某一天,不明不白的就进了她们的部门,任由谁心中也会不舒坦。

……

601包厢外

公关部经理冷着脸,微微扬着的下巴,对着简童:「进去之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要明白。客人的要求,要满足。不要得罪客人,知道吗?」

「知道了,许经理。」

许经理眼底不加掩饰的不喜:

「我不管你是谁带进公关部的,但进了我的部门,就要按照我的要求做事。你记住,要在我的部门待下去,就不要给我惹麻烦,多的是人,挤进头要进公关部,你做的不好,就出去,不要占着位置。谁的面子都没用。记住了吗?」

「记住了,许经理。我……问一下,这个客人,姓什么?」简童犹豫着,问道。她实在不认为,谁会点名要她来,除非是认识的。

如果是认识的……她心脏一抽,脸色微微发白,除了三年前的那些人,还有谁呢?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不该问的别多问,进去。」许经理说完,伸手拉开门。

简童来不及反应,被许经理推了一把。

踉跄着,推进包厢,她没来得及站稳,忽然一股大力将她向前拽去,惊慌失措中,一股古龙水的香味扑鼻而来。

有一道磁性的声音,埋在她的耳畔,说道:「你,终于来了。」

简童耳根瞬间发烫,太清晰了,那人的呼吸,就喷洒在她的耳郭上,就算是她想要忽视,都难。

「先生,请先松开手。」她说。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人非但没有松开退去,却故意逗弄一般,张唇含住她的耳郭,暧昧十足的说道:「没问题。」

果真,他松开了手,但……这人的唇,却暧昧地嗫咬她的耳郭。

简童呆了呆,遇到过的人中,没有这么难缠的。

他确实松手了……没错儿!

只是……不松嘴啊。

而这声音,也陌生极了。

简童心里更加怪异……她确定,不认识这陌生的男子。

又想起许经理在包厢门口告诫她的话,尽管十分不乐意,却还是忍着。

小心翼翼地侧头,想用眼角余光偷偷地瞥面前的人。

这时,身前一空,那人退开半步距离:「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

轰!

简童脸色刷红……是自己偷看别人的行为,被当事人当面揭穿的窘迫。

虽窘迫,她也看到了这个人的长相,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但下一秒,简童的眼底,又变得平静无波。

凯恩咖色的瞳孔闪过兴味,还有一丝狩猎时兴奋过度的血色。

微扬的唇角,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此刻一定很有兴致。

多少人见过他的长相,定然惊艳无比,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总是被自己这张绝色的面孔蛊惑……想到此,凯恩绝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恐怕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他自己更厌恶自己这张惑人心弦的容貌了!

简童举起手,缓慢地擦拭耳郭,擦掉那上面的触感。她,还是不喜别人的碰触。

凯恩咖色眸子陡然眯了起来,越发觉得这个女人十分有趣。

她就是个矛盾体。

至今再也没有见过比她更卑微的女人,可她却不知,她无论表现的多么卑微,偶然的一点点小动作,却还是会出卖她。

这是一个不好征服的女人,也是一个很好的猎物……有意思了。

「喝酒吗?」他问。

简童想也没想:「先生,不知道您为何会点名我来,但我觉得,应该让您知道一件事情,我不喝酒。除此之外,任何事情,我都可以。」

「哦~?什么都可以?」

凯恩轻笑一声,「那么,我要你今晚陪我过夜。」

凯恩的话刚说完,简童的表情就十分精彩了。

脑子里还有些嗡嗡的,有些呆傻地看着面前这张有着妖孽面容的男人……她从没想到,就她现在这副尊荣,会有男人感兴趣。

看着从刚刚进来包厢,就一直表现木讷毫无情趣的女人,一下子五彩缤纷的脸色和愕然不敢置信的眼神,凯恩心情大好,从怀中掏出支票簿,随手带的签字笔,飞快地写下一串数字,签上他的名字,修长手指,夹着支票,递给简童:

「拿着,今天有事先走,下次再来找你。」

简童没有伸手去接支票,扫了一眼支票上的数额……十万整!

她什么都没做,从进来到现在,也才一刻钟的时间,这人就给十万?

「唰」的一下,抬头看向男子,心里百转千回……难道刚才他说的那句话是真的,不是故意逗她的?

难道,这人,还真的要……

「别胡思乱想,今晚我还有事,不会带你回去陪我一夜。」

简童松了口气:「不需要这么多。」她指的是凯恩的支票开出的数额太多。

轻笑一声,好听磁性的声音笑道:「这是你该得的,你让我心情愉悦。你觉得多,我觉得还不够买我一个好心情。」

「……」

「拿着。你的上级没有教你,要听顾客的话,满足顾客的需求吗?」凯恩笑着拉过简童的手,将支票塞到她的手掌心里。

掌心里,火辣辣的烫,这钱,来的太莫名其妙。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陡然想到,她还欠着沈修瑾五百万的巨款……钱啊,不正是她此刻最欠缺的吗?

手掌心里依旧火辣辣的,抓着那张支票,就像是抓着一个火炉一样,滚烫滚烫,但她的脸,却渐渐苍白起来。

从前的那些顾客的打赏,她拿的十分屈辱,却拿的心安理得。

还有那位陆总的五十万,她也可以理解为,那只是因为在那位陆总的眼中,她和他所爱的那个女人,有所相似,睹物思人,爱屋及乌而已。

可这突然冒出来的男子……她什么都没有做不是吗?

凯恩身高187,站在简童面前,就比她高出一个半头,他垂眼勾着唇角,欣赏着面前这个女人的微表情,似乎透过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看穿了简童的内心挣扎。

而他,眼底划过愉悦——他十分享受地欣赏着这女人的内心挣扎。

十万可以欣赏到这么精彩的内心挣扎,这是他来到华国之后,觉得做得最赚的一次买卖。

简童脸色越来越苍白,她眼神很挣扎,一方面是觉得这钱棘手,一方面却迫切的需要钱。

忽然,她缓缓仰起头,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凯恩俊美的下巴,上扬的唇角,她问:「先生,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

凯恩咖色眸子划过一丝诧异……倒是他又轻看了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她总是能够让自己一次又一次惊讶,一次又一次刷新对她的认知。

无奈的女人,卑微的女人……骄傲得他必须开始真正正视她的女人!

她需要钱,这一点毋庸置疑,从在医院她和另一个女人的对话中,不难分析出——面前这个女人迫切的需要钱,而且是一大笔钱。

否则,怎么能够忍下一切屈辱,做出几乎所有女人都不屑去做的事情?

难道,有人天生就下贱?

凯恩暗自轻笑。

所以,他给她钱,当然不是为了同情他,只是想要看看这女人挣扎纠结的表情,他如愿地欣赏到了,他预料到了开头,却没有预料到结尾——她要钱,但绝不白拿。这是她的态度。

狩猎!

征服!

这两个词,清晰地出现在凯恩的意识里,修长的食指抬起,压覆在他自己的薄唇上,看向简童:「吻我。」

「吻我。」

低沉的声音里,藏着理所当然。

凯恩凤眸戏谑。

没办法,这就是他的恶趣味。

太无聊的人生,总是需要一些调剂品。

而在S市的这三个月里,简童,就是他无聊生活中的调剂品。

凯恩想要看到这个浑身充满了矛盾点的女人,再一次的挣扎和纠结。但这一次,注定他要失望。

那女人,只是稍微愣了下,随后,沉默地抬起头,满脸认真地问他:「先生不是开玩笑?」

「不是。」他浅露微笑,神态从容,但下一刻,那脸上的从容永久定格,猛然睁大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已经相隔咫尺,近在眼前的那张并不美好的脸,

唇瓣上清清楚楚传来的温热干燥的触感,他无法忽视这种从没有体验过的感触,只因为他的唇瓣从没有吻过比麻布还要粗糙的唇瓣:「你……」

简童的这个「吻」甚至根本称不上「吻」,但这是顾客的要求,她如约履行了,手掌心里的那张支票,没有之前那样烫手了。

她就觉得好笑,竟从不知,自己的一个吻,这么值钱……十万呢!

哈哈~

简童踮起的脚尖,落地,淡定地往身后倒退三步,三步,是一个稍显安全的距离。

「你……为什么?」凯恩咖色的眸子里,写满了疑惑。他期待的挣扎和纠结呢?他期待看到的那些都没有?

简童抬头,笑着说:「因为我,只是个女表子,谁给我钱,我都可以毫不犹豫地亲上去。」

一个吻算什么?

那男人曾让她在众人面前,去和他的保镖,表演接吻的戏码。

一个吻,十万块钱呢……是她赚了不是吗?

简童的笑,更加的不真诚……她只是个女表子而已!

凯恩竟没想过,这女人,竟然会毫不遮掩地说出自贬的话,一时之间,看向面前女人的目光中,有些一丝自己也没察觉的复杂。

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今日就到这里吧。简小姐,我们下回再叙。」

说完离去。

穿梭在走廊中,凯恩绝美的面容上,闪烁着血腥的兴奋……太有意思了!

「你只是个女表子吗?……非要亲手撕开这层层伪装的保护层!」他十分期待被剥光层层伪装的简童,近乎赤身裸体一般,最好血淋淋地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时,她那张比麻布还要粗糙干燥的嘴唇,是否还能够如此轻易地说出「我只是个女表子」这样的话来。

白皙手指摩挲唇瓣,陡然眯眼!眼神微冷,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张锦帕,把唇瓣擦拭了三回,走到电梯口,「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他修长大腿跨进去,手起飞扬,那张白底深蓝条纹的锦帕,飘飘然落到电梯口的垃圾桶里。

简童站在包厢里,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眼神有些呆滞……刚才那个陌生男人,要的,真的是一个吻吗?

他用十万块钱,买的,真的是一个吻而已嘛?

她瞳孔涣散,抬手捂住胸口……她心知肚明——不是。

多想大声地驳斥那人,多想吼出心里的不满:「我只是个女表子,可女表子也有尊严!你想要看人性能够多么纠结扭曲挣扎,可我也会痛。」

她多想这么喊出来。

有那么一度,她差点就这么喊出内心的不满,可当她开口的刹那,却猛然记起来:她哪儿还有什么尊严啊?

女表子也有尊严,可,女表子里,惟独她没有啊!

手里的那张支票,被她拽的紧紧,这张支票上的每一个数字,在简童的眼中,都是血色的。

……

「咚咚」

「进来。」

苏梦抬起头,「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在家多休息几日,没有关系。」

「梦姐,我没事的。」她把手中的支票,轻轻放在苏梦的办公桌上:「这次又要麻烦梦姐了,麻烦梦姐将这张支票里的数额,存入那张银行卡。」

苏梦看了一眼支票:「十万?这钱哪儿来的?」话刚问完,苏梦就自己闭嘴了,抿着唇看了一会儿简童:「你刚接了一单?」

简童没说话,默认下来。

「他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

苏梦站了起来,十万,在东皇不算大消费,但也不算小数额,何况这是不包括酒水和其他消费的打赏,苏梦握住简童的肩膀:

「你做了什么?」

她真害怕啊,这个傻瓜为了钱,如何的拼命,她是看在眼里的。

望着苏梦眼中真心的担忧,简童麻木冷却的心,回暖一丝,不想苏梦担忧,她垂下眼皮:「梦姐,他只是要求一个吻。」

「一个吻?这么简单?」就连见多识广的苏梦,都忍不住惊叫出声,但下一秒,苏梦就沉默了……简单?不,不简单的。

一个吻?

绝不只是如此。

她在风月场所,看惯了那些平日正经到了夜里,就发泄恶趣味的豪商富人们。

出手就能打赏十万的豪富,这种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苏梦看着简童,并不是低看简童,仅仅是看外表,简童她……当真不是男人们的菜。

若说对简童的外表感兴趣的男人……苏梦觉得,这世上少之又少。

男人嘛,先看色相。

「就只是,一个吻?」苏梦轻声问。

「嗯。」

苏梦更加沉默,如果,今日的这位出手大方的豪客,只是要求简童的一个吻,那恰恰说明事情的不简单。

「以后,你不要见这个人了。」苏梦下了决断。

她到底是风月场中走至今天,有了如今的成就的人,只凭借简童给出的这些信息,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人对简童的不怀好意,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图简童这个傻女人什么,但苏梦就是察觉,不能再让简童见这个人。

苏梦抬眼瞄了一眼面前沉默寡言的简童,突然,视线定格在她的额角,倏然伸手,飞快拨开简童的刘海,苏梦瞳孔收缩,急呼:

「这是怎么回事!」

苏梦动作飞快,简童来不及做出反应,等到简童反应过来,苏梦已经看到,她连忙把被苏梦撸起的发,慌乱地盖住额头的伤:

「不小心撞到门。没事。」

「简童,你给我说清楚!」苏梦何等人,怎么会轻易就被简童糊弄到,俏脸冰冷:「敢情你根本不是因为身体累才休息?」

说完这话,苏梦拿起手机,望向简童:「你不说也可以,我直接打电话给沈总。」

苏梦也是急昏了头,才出这样昏招。

「梦姐,沈总不会在意我怎么样的。」

苏梦一愣,这次,简童说的还真是大实话。

苏梦想起沈修瑾那个人,对简童最狠的就是他了。

恐怕自己这会儿打电话过去,告诉他简童撞上了脑袋受伤了,恐怕他只会无动于衷。

「行,小童,你行。我不打电话给沈总,我打电话叫你们公关部经理来。」

简童脸色一白:「别叫许经理。」苏梦愕然了一下,简童这么怕许经理?简童面色苍白央求地看向苏梦:

「梦姐,不要叫许经理来了。」

许经理本来就不喜欢自己,如果因此被许经理记恨上,把她调离公关部,那……五百万的巨款,她从哪里筹钱来还那个男人?

「我说,是我……撞到了门把手上。」

「你怎么会撞到门把手上?」苏梦精明的很,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撞上门把手?

「我那天回去,天突然下雨,淋了雨,就头晕眼花,头重脚轻。」简童到底还是隐瞒下了秦沐沐做那些事情。

她倒不是包庇秦沐沐,也不是心疼秦沐沐,她只是不想因此,再被谁记恨上了。

她,怕了。

一个沈修瑾,让她生不如死。

被人记恨上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苏梦目光犀利地打量面前的简童,似乎在衡量简童话的真伪。

半晌,苏梦态度柔和起来:「你额头上的伤还没有好,回去休养吧,等彻底好了,再来上班不迟,你们经理那里,我会去告知一声。」

「我不。」

除了喝酒这件事,从来都对任何事情都顺从的简童,居然当面反抗了苏梦,苏梦一脸愕然:「听话。」

「我不,我没事。」

「你身体不好,额头上的线还没拆。」

「梦姐,如果你真的心疼我,就多给我介绍些活儿吧。」

也就是这一句话,叫苏梦心里膈应的同时,又心疼面前的人。

深知她面前这个人人口中没有底线没脸没皮的简童,才是骨子里的倔,苏梦揉着眉心,「你先出去吧。」就算是她阻拦简童,估计这个傻瓜也会想尽办法地多赚钱。

五百万,苏梦不是没有,也不是不能给简童,但是,她知道,如果这件事情,让她的老板——沈修瑾知道的话,她的日子恐怕就不太好过了。

简童离开,苏梦看了眼桌子上的支票,没有犹豫,连夜从自己的账户里,划过去十万块钱,到了沈修瑾给简童的那张银行卡里。

银行当然关门了,但像他们这样的人,总有关系可以办理一些别人不能够过时办理的业务。

至于那张支票,苏梦将她塞进了自己的保险箱里。

纽约

与S市时差不同,正是白天。

纽约分公司的会议室,位于整座摩天大楼的65层,会议室的首座,坐着一个男人,放在会议室桌上的手机,一声震动,男人垂眼扫了一眼手机屏幕,陡然,眯起眼来。

那边,手下的金发美国人还在做着汇报,这边,男人伸手拿起会议桌上的手机,点开未读短信。

这是银行汇款短信,看着上面多出来的数额,男人黑眸闪过危险。

「刷拉」一下,站起身来,吓得下首的与会人员一个个正襟危坐,那个正在汇报的老美更是吓得声音戛然而止,担忧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冒犯了自己这个亚洲人老板。

男人踱步走到落地窗边,伸手拨打出一个号码,「嘟——嘟——」,响了两声,对方就接通。

「谁给她的钱。」

冰冷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给了正在东皇的苏梦。

苏梦满眼讶然,但随后就明白了:她把简童给她的十万块钱,汇到了沈总的那张银行卡里,而银行卡链接的手机,正是沈总本人的。

那么,这边的钱汇过去,一段时差之后,沈总那边就能够收到汇款短信。

「是个生客。」

苏梦尽量公事公说,没有隐瞒。

「这次,她又做了什么?」

这话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苏梦听懂沈修瑾的言外之意,沈总是问,为什么别人会给简童这十万块钱,是简童用什么换取的。

犹豫了一下,苏梦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一边,男人对于电话里的沉默犹豫,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不耐烦:「你要帮着她隐瞒什么。」

「不是……简童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苏梦摸不准她这位大Boss的想法,这位大Boss的心思向来深沉,不过她也是知道,沈修瑾这个人要是狠起来,这整个S市真没几个人扛得住,她也只能尽量委婉说:

「简童只是吻了一下那人。」

苏梦觉得,这应该不算什么事情,这东皇里,一个吻,真的不算什么事,所以,她虽然有些担心,但也不觉得,就这样,简童又能够惹毛那位冷清寡欲的大Boss。

纽约那边,男人冷然掐断通话。

神色更冷,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会议室里,众人心惊胆战,这位大Boss心思深沉,没人看得懂,但此刻压抑的氛围,却压得满会议室里的八尺大汉喘不过气来。

老美那样的大块头,也得缩着肩膀,尽量不发出动静。

沈修瑾冷眼注视着窗外,如玉一般俊美面容,也如玉一般冰冷,薄唇缓缓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呵……

他眼中闪过讽刺,这讽刺中又带着不可抑制的愤怒。

望着窗外,前来纽约前的那一晚,他也同样站在东皇28层的那套酒店式公寓的窗前,望着夜色,不知道为什么,他无比厌恶看到那女人轻贱自己卑微得没有自我尊严的模样,他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简童!

他更明白为什么三年前的简童不能够影响自己的心绪,而三年后出狱的简童,却能够让自己愤怒,他只要看到那样的简童,就忍不住心里怒从中来,不想看到,那就……来纽约吧!

他认为,他的这段日子的情绪波动,只是不太习惯面对那个和自己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可怜的女人。

也许来纽约后,可以有一段时间不用看到那样下贱卑微可怜的简童,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波动就会自动消失。

但她……又吻了其他人?

当真已经下贱无耻无所谓到什么都能够做了吗?

「沈一,准备回程。」沈修瑾满脸冰霜地下达了命令。

简童下班时候,如往常一般,夜路中,形单影只。

秦沐沐自然不可能和她一起上下班。

回到宿舍时候,简童诧异了一下,客厅里亮着灯,一张简易沙发上,秦沐沐正坐在那里玩儿着手机。

看到自己回来,立刻放下了手机,站了起来。

「你回来了?」

简童更加诧异,往常,秦沐沐早就躲进自己的房间睡觉了,今日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是在等自己?

「嗯。」她有些寡言少语,三年监狱生涯,能说上话的地方,已经很少很少。

沉默,是她最常有的状态。

「我今天听说六楼的VIP包厢,有个客人点名让你过去?是谁啊?」

这是……和自己话家常?简童抬眼打量了一眼秦沐沐,随即心中自嘲一声……怎么可能呐?

「是个生客。」她慢吞吞地说,心里明镜一般,秦沐沐她想问的是,那个客人是不是萧珩。

「哦……」对方明显松了一口气,又突然眼神犀利地望向自己:「你额头上的伤……你和别人说了?」

简童只觉得累,很累。

她厌倦了秦沐沐没玩没了的试探,没玩没了的逼问。

到底这样的逼问和试探,还要到何时。

闭了闭眼睛,再一次睁开,望着秦沐沐:「你是S大的优等生,我只是一个高中没毕业的清洁工。我们两个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因为工作,一起搭伙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里。

我们两个泾渭分明,既然如此,以后就各自安好,各过各的吧。」

「简童,你怎么这么说话,太过分了……」吧……

话未说完,秦沐沐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眼中软弱沉默的女人,跛着脚从她身前掠过,目不斜视的走进卧室。

顿时,一张俏脸红了白白了青,五颜六色跟个调色盘一样,好不精彩。

望着那道紧闭的门扉,秦沐沐心里涌出一团团怒。

那个跛脚女人的言外意不就是她秦沐沐没事找事,让她秦沐沐以后消停一点吗?

「好,好,好,简童,你了不起,进了公关部,说话都一套一套的了。你硬气你就别在东皇干啊。」秦沐沐气不过,跑到简童房门口,大声怒喝道,转身气呼呼就进了自己的卧室。

简童靠着门板,缓缓滑下……终于,安静了。

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了这位品学兼优的大学生,说出来,她改还不行吗?

累。

至此,她和秦沐沐之间的矛盾又多了一层。

而秦沐沐也不吝啬表现出对她的不喜和厌恶,第二日晚上上班时候,这位大学生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简童一贯的沉默以对。

……

东皇

走廊上,简童和秦沐沐迎面遇上,也不知是简童自己没站稳,还是秦沐沐有意加重力道撞上简童,简童摔做在地上。

秦沐沐站在简童身前,张嘴就要说些什么,眼神突然一亮,竟主动地走上前,弯腰去扶简童起来:「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简童一向死水一般的眼中,也起了一丝狐疑,怪异地望着秦沐沐,不明就里,这秦沐沐怎么突然表现的这么怪异?

「简童,你先起来,坐在地上小心着凉,你身体又刚好,才从医院出院。」边说着,边两只手齐齐用力,架住简童,「女孩子就要保护好自己,像你之前那样糟蹋自己的事情,可不能够再做了。」

「……」

「前几天是我刚刚好东西忘记宿舍没拿,又赶回去了,才发现你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急忙把你送医院,我现在都不敢想象,如果我那天没有再赶回宿舍区,事情会变得多糟糕。」

简童越听,眉心越来越拧紧,秦沐沐这些话,是对自己说的?

秦沐沐说这些,倒反而像是刻意说给谁听的一样……等等,刻意说给谁听的?

简童不笨,她下意识就准备转头朝身后看去,刚转头,腰上一道力道箍住,她便整个人轻巧起来,从秦沐沐的魔爪中脱离,后背,正靠着一道温暖的肉墙,背后,传来悠扬的男音:

「简童,还不快谢谢这位……嗯?秦沐沐秦小姐?」

这声音……是那个在楼道里遇到两次的萧珩。

萧珩的声音,很有特点。

有点蛊惑,有点邪魅,低沉磁性,恐怕听过就很难忘记,简童认出萧珩声音,一扭头,「萧先生,是您啊。」

一边客套打招呼,一边却不着痕迹挣脱这人的禁锢。

只这人一只铁臂,像缠藤,怎么甩都甩不开。

简童悄然拧眉……这下好了,指不定又要被秦沐沐一阵刁难了。

她只想赚足那五百万……其他的事情,一点点都不想折腾啊。

「萧先生好。」秦沐沐向萧珩打招呼,一双眼,在扫过简童腰间的时候,闪过嫉妒。凭什么!简童有什么?

既然秦沐沐主动打招呼,萧珩怎么样都要做做样子,「哦,秦小姐。」

秦沐沐心跳加快一下,萧珩嘴角噙着笑容,太惑人心弦。

萧珩站在简童身后,刚简童又摔倒,额角的发,有些凌乱,萧珩视线定格,垂下眼皮,下一秒,抬起眼皮,扫向秦沐沐,嘴角依旧噙着一抹堪称邪魅的笑:

「秦小姐刚刚说,简童她前阵子生病住院了?」

萧珩的模样气质实在是太能引诱小女孩子了,此刻又刻意散发男性荷尔蒙,秦沐沐能够招架才怪,顿时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双颊绯红,但耳边却还是萧珩谈及的「简童」。

心里不是滋味,扫了一眼简童,「是啊,那天晚上下雨来着,简童是淋雨有些发烧,估计是这样,起床没站稳,摔倒门柄上了,我送她去医院的时候都担心死了。」

谎言。

简童心里划过一丝怪异……秦沐沐她就不怕自己当面拆穿?

为何能够颠倒黑白,还能够将一个谎言说的如此的理所当然?

当真,是把她当做软包子捏。

萧珩轻扬的「哦~」了一声,简童也没有料到萧珩转过头来就问自己:「是这样吗,简童?」

谁也没有料到,萧珩会突然这么问。

一时之间,连空气都凝滞一样,至少,秦沐沐浑身的汗毛都紧张的竖了起来。

「嗯?简童,她说的对吗?」

对,或者不对,一个字,或者两个字。

轻易张一张嘴唇,就可以了。

简童清晰的感受到秦沐沐惊恐紧张的视线。

缓缓抬起头,她看向萧珩,缓缓张嘴,弯唇就是一笑:「当然。」

秦沐沐背后的衣服被汗水淋湿了,整个人就像坐过山车……这种感觉,恐怕这辈子她都不想有了。

复杂地看了简童一眼,那个女人,却让她感受到无形的压力,以及更为严重的侮辱。

恐怕,秦沐沐也没有意识到,她心里无比看不起简童,越是看不起简童,而简童的表现却越是每每都超乎她的预期的时候,她的内心,越来越扭曲。

她被她看不起的简童,给救了。

这就像一个智商180的天才,被一个傻子救了一个道理,她只会觉得更加的愤怒,而不是感激。

「萧先生,无事的话,我先去忙了。」简童不欲跟这个有点浪荡的花花公子扯上关系,不只是因为秦沐沐的原因,而是,如今的她,已经只剩下这个躯壳。

简童转身离去,萧珩一直目送简童的身影消失,这才重新看向了秦沐沐,眼底闪过冷笑……关于这个叫做秦沐沐的女人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当真是以为他萧家这个公子哥儿只知道胡天海底的耍乐子,没长脑子吗?

「接下去忙不忙?」

秦沐沐受宠若惊,萧公子在关心她?

「不,不忙的,今天。」就是忙,也必须是不忙。

秦沐沐紧张的捏紧拳头,萧公子不会是打算……

她满心期待。

萧珩几乎透明的薄唇一瞥,意味深长地说道:「不忙就好。」便手插着口袋里,掠过秦沐沐,从容地离去。

留下秦沐沐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忽然问她忙不忙,结果问了一句就离开了?

萧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啊?

秦沐沐心里像是一万只蚂蚁在爬,发痒的难受,只能硬熬着性子,忙工作去,只是今天工作起来,老是走神。

「秦沐沐,你六楼,603包厢。」

领头把手里的水果托盘,递到秦沐沐手里:「好好工作。」

「啊?领班,603包厢今天不是应该是安妮负责的吗?」

领班瞥了秦沐沐一眼:「有人指定你去,赶紧去。别磨蹭。」

「哦……哦哦。」

……

603包厢

萧珩笑着举起一杯红酒,致敬沙发上几个中年男子:「杜总今日只管尽情玩儿,我买单。」

说完,一口气干掉杯中酒,放下杯子,道:「我这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老爷子在家里正等着,杜总,还有几位老总,放开了玩,」他又说:

「待会儿,杜总看到那个门了吗?」

萧珩指指包厢的大门:「待会儿,这门里就会进来一位妙龄佳人,这个丫头有趣的很,对着几位老总,我萧珩可算是不藏私,」他说着冲杜总露出一抹男人都明白的暧昧笑容,又碰了碰杜总手臂:

「明白了吧,杜总?」

「明白,明白明白明白。」那杜总看起来风度翩翩,戴着一镜框眼镜,还有几分中年的绅士斯文,看起来拥有十分不错的教养,就是这么一个人,此刻对于萧珩那抹暧昧的笑容,心领神会的笑笑:

「难怪别人说,萧家公子人中龙凤,果然不假。」

这杜总说起话来,有一股子粤语风,萧珩对他示意:「那杜总,还有几位老总,我这里就给大家伙儿道个歉,家中有事,先走一步。」

萧珩离去的时候,又对杜总意有所知地说道:「杜总,你放心,在这里,尽管放开了耍乐子,过一会儿,我让人把道具给送来,我还亲自为杜总挑了个有趣的丫头,杜总可别辜负我美意。」

「萧公子客气。」

萧珩转身出包厢,抬腿往暗处走去,他倚墙而靠,抽出一根卷烟,塞进薄唇里,咔擦一声,点燃,袅袅白烟升腾,扫一眼包厢门口出现的曼妙佳人,他薄唇勾勒出冰冷的弧度,深眸淡漠,目送佳人进入包厢,进入……地狱。

秦沐沐把水果托盘放下,准备离去,她只是一个服务生,并不是包厢公主。但她没有发现,今天的包厢公主,根本就不在这个包厢里。

杜总叫住秦沐沐:「你叫什么名字?」

秦沐沐突然被问名字,虽然有些忐忑,还是回答道:「我叫秦沐沐。」

「秦沐沐,好名字。」

「来,到这里坐。」杜总招招手。

秦沐沐顿感深受侮辱:「先生,我只是『服务生』!」

她特意强调服务生三个字,就是希望这个客人能够听明白,她不陪酒的,但杜总,还有包厢几个老总,都已经先入为主了,在萧珩之前刻意提及秦沐沐的时候,在秦沐沐从那扇包厢的大门走进来的那一刻,这包厢里的男人已经潜意识里就是认为她是个「有趣」的女人。

这个「有趣」,可就有不同的含义了。

杜总没把秦沐沐的挣扎看在眼里,只认为她欲拒还迎,也不恼怒,呵呵和蔼笑着说:「坐下,不管是『服务生』还是其他,在东皇工作,哪怕是个清洁工,也要守公司的制度吧。」

这话说的有水平,既没有羞辱秦沐沐,又没有大小声,秦沐沐只能咬牙忍气吞声:「我真的只是一个『服务生』,我不陪酒的。」

哪知,杜总一听这话,和沙发上其他几个差不多年纪的老总,相视而笑了,只是那笑容,秦沐沐怎么都觉得另有它意。

「不叫你陪酒,酒,我们自己喝,你一个女孩子,喝酒也不好。」杜总和气地说完,旁边一个光头中年男子插进话来,叽里咕噜说一通,然后和他一起的两个人,也是叽里咕噜说一通,又看到这个戴眼镜的斯文中年男子,和那几个人,用他国语言答话,似在沟通什么事情,然后又和自己的保镖用粤语说了一段。

秦沐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戴眼镜的斯文中年男子是香港来的商人,而那几个叽里咕噜的男子,是日本商人。

一个港商,带着三个日商来东皇?

秦沐沐再笨,也知道,这种情景,还是赶紧走的好,她抬脚就准备走,杜总笑呵呵地说道:「怎么好叫秦沐沐小姐就这么走了,可是有人大力推荐了秦沐沐小姐,说秦小姐是个有趣的人呢。」

说着声音陡转冷:「阿彪,照看好秦小姐。」

那大块头的保镖立刻面无表情拦在秦沐沐身前。

「先生,这里是东皇!你们要做什么!不管你们要做什么,也没人可以在东皇放肆。」

她没慌,毕竟这里是东皇,东皇就是她最大的后台。

杜总也犹豫了,东皇的名头,就是在南边,他也是听过的。

突然门外走进一个人,埋头在杜总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杜总原本忌惮的目光,就化为了戏谑:「秦小姐,我可是听说了,在东皇,秦小姐是被放逐之人。不得东皇照看。」

秦沐沐瞬间就想起来那天梦姐的话,此刻又听了杜总的话,脸色瞬间就发白了,这次,是真的慌了:「你,你们不要乱来。」

「秦小姐不用害怕,我们没有想把秦小姐怎么样,只是想要请秦小姐给我表演一个节目。」

「什么节目?」

「等我那个小老友的道具送到了,秦小姐就知道了。」话刚说完,说曹操曹操到,一个超级大的透明柜子被抬了起来。

柜子是竖着放的,高至少三米,好在东皇的包厢,楼层都比较高。

那样子有点像竖着放的棺材,只是容积比棺材大许多,至少可以容纳进去三四个人,绰绰有余。

只是这个有点像竖着放的棺材的透明容器,它只有顶端是没有盖子的,其他地方都是封实了的。

包厢走廊暗处,萧珩目睹「道具」被送进包厢,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旁边就是垃圾桶,他伸手,捻熄了烟头,转身潇洒离去。

包厢里

「秦小姐,」杜总笑呵呵地拿出支票簿,当着秦沐沐的面,签下一串对于秦沐沐而言,是个天文数字的数额,杜总把支票放在桌上,推向秦沐沐:「我请秦小姐表演个节目,这是演出费。」

「一百万?」秦沐沐忍不住惊叫出声,一瞬间她是被这数额给闪花了眼,但是下一秒,她就立刻意识到,一百万,这么大一笔数额,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演,才需要一次性给出这么多的钱?

顿时十分警惕望着杜总:「是什么表演?」到底,也是十分心动支票上的数额。

杜总指指那个刚刚运进来的透明容器:「秦小姐有没有看过真人水底挣扎的表演?我要请秦小姐表演的就是这个,请秦小姐进去。」

这时候,抬着这口透明容器进来的几个工人,已经手脚麻利的去包厢附带的盥洗室接水进容器,尼龙水管,连接了水龙头和透明容器,伴随哗啦啦的水声,那透明容器里,正在一点点被加满水。

秦沐沐小巧的脸上,血色全无。

「会,会死人的。」秦沐沐摇头,小巧的脸,更加苍白。

「不不不,我们可不敢弄死人。」杜总笑容更加慈和:「人溺水死亡,通常是需要四分钟到六分钟,秦沐沐小姐只要在水里三分钟,我们就会让人下水将你拉出来。」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要给一百万这么多?」不得不说,秦沐沐在这么大一笔金钱的利诱面前,还是保持着理智。

「呵呵,沐沐小姐没有听说过吗?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这人生,总有存在意外的时候。」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他们当然不愿意发生意外,但是要是真的发生了意外,那也是不可避免的嘛~

秦沐沐心乱如麻,这样的解释,分明就是……秦沐沐双眼更加慌乱的转头,怎么办?今时今日,东皇根本不给她撑腰,她好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把梦姐的话听进耳朵去,后悔没有把东皇的庇护当一回事,可是,她知道,此刻再如何后悔,都来不及了。

突然之间,她想到什么。

猛然抬头,大口大口呼吸,紧张地对杜总喊了一句话:「杜总,我知道有个人,特别适合这个表演!而且,她很爱钱!」

「哦?你倒是说说看,是谁?」杜总笑眯眯地看着秦沐沐……这个,就是萧大少说的「很有趣」的女人?

长得倒是挺清纯的,杜总这些年,阅历丰富,像秦沐沐这种的清纯的女孩子,也不是没有见过。

看秦沐沐年龄也不大,倒是没有想到,心眼儿倒是挺多的。

但杜总也没有说去为难秦沐沐的意思,既然她说有个人要推荐给他,那就见见。

「叫简童。是公关部的。她真的很爱钱。」秦沐沐一直强调简童「很爱钱」这一点,杜总来了兴趣:「你说说,她怎么爱钱了?」

一个人的标签,写着「很爱钱」,那这个人,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杜总老江湖,这里头的道道,明白的很。

几个日商,虽然也能够听懂一些中文,但是那都是很浅显的,像现在杜总和秦沐沐交流,未必就能跟得上节奏。

但是他们也听到了「很爱钱的女人」这几个字。

顿时,一个个也是兴致不错起来。

秦沐沐把简童的那些事情,如数家珍,丝毫不隐瞒,与这个杜总,全部都说了:

「我和简童是室友。她真的很爱钱,爱钱到什么事情都能够做的,杜总如果想要看刺激的表演,找她就对了。别说是这个真人水中溺水的表演,她还做过比这个更加有为难人的表演。」

「是吗?你还没说,她都做了什么表演。」

「简童她呢,为了钱,可以趴在地上摇尾乞怜的,杜总,我说这个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她就趴在地上,学狗爬,一边摇着尾巴捡钱。这个事情,我们整个东皇都知道的。所以杜总,你这个表演,最适合的演员就是她简童没错了。」

杜总哈哈一笑,「那就见见,阿彪,你去请人来。」

秦沐沐赶紧埋头,松了一口气,只是想到待会儿要来的简童,贝齿嗫咬住了自己的粉唇,眼底有些犹豫,但下一刻,她如释重负……不是要死人的表演,再说,这个客人不是说了嘛,就是进去三分钟而已,会有人拉她出来的。

说来……自己也不算是害她,简童她还应该感谢自己,帮她获得这一百万的赚钱机会呢。

杜总看着眼前的女子,皱了皱眉,「太丑。」

秦沐沐心惊胆战,就两个字,就让她紧张了起来。

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希望简童的长相,能够让别人看入眼去的。

如果杜总嫌简童丑,那最后倒霉的不还是自己吗?

秦沐沐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一眼那个矩形的透明容器,里面的水,已经有一米多高,连忙对杜总说:「先生别看外表,简童姐她一定能够表演好。」

简童虽然刚来了一会儿,但从这个杜总和秦沐沐的对话中,已经明白了,今日这场所谓表演,又是一场鸿门宴。

杜总半信半疑地望着简童:「她说的是真的吗?」

简童肩膀颤动了一下,今日之内,竟然听到了两次这句话——她说的是真的吗?

她笑,没去看杜总,却扭头看向秦沐沐,那眼神,竟然让秦沐沐有一种被看穿的窘迫,满脸火烫地不敢与简童直视。

「这是好事,表演费一百万呢。」秦沐沐梗着脖子,底气不足地说道,简童默然地将头扭回去……这么好的事情,秦沐沐,为什么你不愿意呢?

垂下的睫毛眨了眨,这一次,抬起头,缓慢地冲着杜总说道:「两百万。」

「你叫简童?你是在和我讨价还价?」杜总蹙了下眉,这女的,果然像是秦沐沐说的那样,很爱钱呀。

「两百万,我就做。」

「简童!你要干什么!一百万够多了!不要得寸进尺!」秦沐沐就担心简童狮子大开口后,得罪客人,人客人不干,最后还不是自己遭殃,自己可是不被东皇庇护的人。

简童不为所动,只坚定地看着杜总:「我要两百万。我用命冒风险,我接下这个『表演』,就会尽心尽力地演出。杜总,两百万,我不退让。」

对于钱,她敏感又缺失。

「你的命,不值两百万。」

杜总轻哼。

简童依然还是那个简童,缓慢地开口:「我的命,不值两百万。杜总看到『表演』时,心情的愉悦,值两百万。」

杜总这回笑了……这女的,果然很有意思,比那个长相清纯的秦沐沐有意思多了。

「我听说,你很爱钱。」

简童垂头,并不反驳,也不回话。

她很爱钱,人尽皆知……嘴角勾勒出一丝常人难懂的笑,一抬头:「对,我爱钱如命,不……我爱钱胜过性命。」所以,才会答应用性命来演出不是吗?

「所以,杜总只要出钱,就可以看到最敬业的演员。」

「好!就两百万!」杜总慈和的笑,眼中迸射出精光,这叫做简童的女人,丑归丑,的确很有意思。

……

十分钟后

她被丢进那个矩形透明的容器里,依然穿着她裹得紧紧的衣服,她执意不肯去换下这一身的衣服。

水早已没过头顶,衣服湿了水,更重,把她更往下拖拽。

刚开始,她还能睁着眼睛,看到那几个追寻刺激的老总,站在透明容器前,盯着里面的她看。

杜总长得斯文,可是此刻,就算是金边眼镜,也遮不住他眼底的兴奋,那张斯文绅士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享受。

终于,憋不住气,她吐出第一口气,也吸入第一口水,呛的咳嗽,却有更多的水进入肺里,她张开手,拼命的挥舞,挣扎。

她余光还能够看见,那围观在透明容器前的几张脸,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激动……她忽然有个想法,不如就这么死了吧,死了就没有那五百万的巨额债务,死了也不用饱受心灵的折磨,死了……算不算是把这条命还给了阿鹿?

算不算……还清了?

不,不对。

洱海,阿鹿,那个温柔的少女,她用命救了自己,并不是要让自己用这样的方式去偿还。

说好的洱海梦啊,还没有实现,不能够……放弃!

于是,费劲最后一丝力气,她挥舞拳头,捶打容器壁,张开嘴:「救我……咕噜噜咕噜噜……」

所有的「救我」,都变成一长串的气泡,咕噜噜咕噜噜从她的嘴里吐出,救……咕噜噜……她视线有些模糊了,突然发了疯一样捶打容器壁……不甘心啊就这么死掉!

不是说好的,三分钟就会有人救她出去吗?

痛苦,窒息,呛水,无限的循环……三分钟,到了吗?

为什么……说好的三分钟呢?

也许,她真的快死了?

人死之前,是不是会出现幻觉?

还是说,到死,那个人的身影,都从没有走出她的心?

无奈的笑……为什么!临死前,最后出现的幻觉,会是他!

沈修瑾!

闭上眼的刹那,她冲着那个幻觉的人影,动了动嘴唇,闭上了眼。

沈修瑾绝没有想到,回来后会看到这样一幅惊心动魄的场景!

脸色肃然,抄起一旁的酒瓶子,就砸向了透明容器,这容器却丝毫没有损坏,扭头冲几个保镖喝道:「救人!」

沈一快手检查了一番容器:「Boss,容器上面的盖子被锁锁住,锁的钥匙不知道为什么,根本打不开锁。」

沈修瑾一双眼,死死盯着容器里溺水的女人,「砸!」

一声令下,他带来的保镖,一个个不敢马虎,齐齐砸向容器,那容器却没有丝毫破损,沈修瑾一扭头:「说!这容器怎么打开!」

杜总已经有些脸色发白,「这容器是萧大少遣人送来的,我也不知道啊,沈总,我是真不知道,这是你的场子,否则我也不敢在你的场子里玩儿这种。

我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刚刚三分钟的时候,我就准备让人去把她拉上来,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样,沈总,场子是你的,这人也是你的,如果这人出了事,我赔钱,我认赔,赔一千万给这女的家中家属,再拿出五千万来赔给沈总你。」

沈修瑾冷笑,已然双眼充血,愤怒至极,没有理会杜总的示弱,跑到盥洗室拿出拖把,对着容器就是一阵狂砸,这容器的材质特殊,轻易不容易破,沈修瑾死死握住拖把,一下又一下去砸容器,用力之大,握着拖把的手,溢出鲜血来。

「Boss,您休息,这种事情,我和沈二他们来做。」沈一望着沈修瑾疯狂模样,心中猛然一颤,连忙去制止沈修瑾,却被沈修瑾重重挥开:

「沈一,一起给我砸,沈二,打电话叫白煜行立刻来,沈三,出去把人都叫过来,给我砸!」

杜总胆战心惊:「沈总,何必,就一个女人……」

「唰!」沈修瑾猛然扭头,赤红着眼:「杜立群,我的人,你敢这么玩儿!我看你是找死!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否则,你就永远留在S市吧!」

即使怒斥杜总时候,沈修瑾手中的拖把,也没有放弃砸开透明容器!

沈修瑾就如同疯魔一般,疯狂砸着容器。

距离东皇五千米开外的高架上,一辆玛莎拉蒂跑车,以时速一百二的速度飞驰而过,车窗并没关,风从车窗外呼啸而过,呼呼风声,吹的车内人的声音,都听不大清楚。

隐约,前座的司机犹豫地说着:「萧总,不会有事吧?那个容器很难砸破,你又让我换了开锁的钥匙,会出人命的吧。」

一声轻笑,被风淹没,接下去的话,却没有遗漏:

「出人命跟我有关系吗?不小心拿错了钥匙,也犯法?玩儿这变态游戏的是杜立群那个衣冠禽兽,该担忧的是他。」

驾驶座的司机不再多言,只是开车的手,抖动了一下。

「死不了,有心想救人,拼命砸,还是能够砸开的。吓唬吓唬她而已。」

司机心里发寒:大少啊,你那是吓唬吓唬人吗?这心脏不好的,会被你吓死的。你怎么不说,就是因为你讨厌那个小服务生呢。

当然,这话,司机并不敢说出来。

东皇里,沈修瑾疯狂的一下又一下砸着容器,那女人的身体就在自己的面前,在一缸子的水中荡着,他还记得,在她闭上眼睛前,最后那一声呐喊,喊得是自己名字的那三个字!

「沈总……」

下面的人,不敢多言,每个人全部卯足劲儿的砸,就连杜总和他带过来的三个日商,在看到如此疯狂的沈修瑾的时候,也立刻拿起手中能够拿到的工具,加入了砸透明容器的行列。

秦沐沐早就惊慌失措地软到在地板上了,手脚冰凉,惊恐地看着矩形容器中,不知是死是活的简童。

如果说,在此之前,她不知道这偶然出现在东皇的沈总,神秘的不得了的男人,和东皇的关系,那么在杜总跟沈总求饶的那些话语中,她也听懂了——东皇,是沈总的。

一方面,她盼望简童不要出事,这样她就不会受到惩罚,一方面,她私心里又希望那个容器里的女人,就干脆这么死掉算了,否则等她醒过来,说不定就会和东皇的所有者——沈总告状。

「咔擦」一声!

沈修瑾一挥之下,容器裂开一道裂缝,与此同时,他手中紧握的拖把断了半截。

心急如焚之下,猛然丢开断了的拖把,想也不想,举拳冲着容器上那道裂缝,连轰三拳。

「Boss!」下面的人,在沈修瑾疯狂轰出三拳的时候,一个个脸色大变,顿时惊呼:「你的手!」

沈一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须知,沈修瑾不能出一点事!

Boss是沈家掌舵,Boss身上承载了一个家族兴衰!

沈一是沈家历代家仆,绝不能眼睁睁看到沈修瑾出事,「Boss,不能再继续!你的手会废!」

「退开!」沈修瑾一掌推开沈一,毫不犹豫砸出第四拳!

「Boss!」

伴随沈一的惊呼,「砰」的一声,眼前如同怪物一样的矩形容器,轰然崩坏!

轰!

更大一声响动,顷刻之间,包厢里如同溃堤,洪水倒流一般,眨眼之间,那容器之中的水,冲坏了包厢里的水晶茶几,杜总等人,更是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水冲击力道下,狼狈摔倒,在水中打了几个滚,才堪堪捉住沙发一角,稳住了身形。

秦沐沐更是呛下好几口水,呛得鼻涕眼泪横流,有那么一刻,她以为自己快窒息而死了!

「救……咳咳咳……」她呼唤,狼狈中带着柔弱,但没人理会她。

水,冲开了包厢的门,冲到了外面的走廊里。

简童的身子,如蒲柳海草一般,水将她往哪里冲,她便往哪里去,淹没小腿的水中,一只大手横伸出一捞,将那生死不知的女人,捞进了怀中。

水往外面冲,包厢里的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水位下降,最终只是淹到鞋面处。

有记忆以来,沈修瑾从没像此刻这样狼狈,即便是得知夏薇茗去世的那些日子里,他依然是一个清冷的孤高的王者,虽有愤怒,却优雅不减,保持着帝王高高在上的俯视众人。

而此刻的沈修瑾,却更像是一个凡人,虽穿着几十万的定制西装,西装却凌乱又湿哒哒。

虽脚上的鞋价值十几万,却和下雨时,街上许多的泡水皮鞋一个样。

虽打扮考究,却黑发凌乱……他此刻,多了一份狼狈,却更贴近一个世俗的凡人了。

沈一呆了呆……又看向Boss怀中抱着的简童,他沉默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他的Boss,他的主人,为一个最最厌恶的女人,做了一回凡人。

那么,薇茗小姐……又算什么呢!那么一个笑起来甜甜的女孩儿……

沈修瑾把人放在沙发上,试了试呼吸……脸色顿时转白!

下一刻,不做迟疑,扭头怒吼一声:「都转过身去!」语罢,见那几人呆滞中没回神,他眉心一拧,满身煞气:「叫你们转过身去!耳背吗!」便喊沈一:「操!沈一,帮他们一把!」

这一下,几人终于后知后觉,赶紧战战兢兢转过头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声,几人不敢去看。

沈修瑾分明就是不愿意让人看到那个简童的身体,哪怕是一丝一毫裸露在外的肌肤!

沈修瑾一把拉开简童裹着的衣服,给她做急救。

他不知,他此刻的神色有多紧张,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简童!呼吸!

不知多久……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一长串的咳嗽声,简童嘴里吐出水来,又是一阵呛咳,睁开眼,眼睛酸涩地痛,朦朦胧胧,模模糊糊,没看清眼前的人,她唇瓣动了动。

沈修瑾眼底溢出难言的激动,看她嘴唇动,连忙问道:「你说什么……」

简童苍白唇瓣蠕动:「杜总……钱……」

倏然之间!

时间冻结,空气凝滞!

沈修瑾眼底的那一丝激动,一瞬间消散于无,只剩下一团寒冰:「多少?」他声音已然没了温度。

「说好的,两百万……」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看得模模糊糊,但却十分熟悉,不曾细想。

沈修瑾眼中结冻,他的右手,垂在腿侧,滴答滴答……正向下滴着血水:「好,好得很。两百万,我给你。」

下巴上一痛,一张俊脸陡然逼近了她,「看清楚,我是谁。」

幽冷的声音,以及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简童瞬间清醒了许多,「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在这里?」沈修瑾完全不给简童把话说完的机会,唇角勾勒冷笑:「你问我?难道不知,看你生不如死,是我乐趣之一?」

一旁,沈一一震,眼神扫向他主子的右手。

滴答,滴答……主子的右手还在滴着血珠子,为什么不与简大小姐说清楚?

沈修瑾大手近乎粗鲁甩开简童的下巴,修长身体,豁然站起,垂眼给了简童施舍的一眼:「起来,没死就跟我走。」

沈一尽管对面前这个简大小姐并不太待见,但,此刻沙发上的女人,和三年前那张扬自信的女人,差之千万里,而她又刚刚遭遇生死一线,看起来十分狼狈,沈一走上前去,伸手准备扶一把简童。

「她自己没长脚吗?」幽冷的视线落在了沈一身上,沈一陡然一个激灵,收回伸向简童的手,默默退到一边。

简童抬头看了一眼那男人,只看到他冰冷的容颜,便缓缓撑着沙发,仿佛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极为缓慢地站起身来,外人看来,却显得十分刻意,又显得有些「装」。

溺水,而当场被酒醒的人,身体虚弱一些,也不会像她这样「孱弱」。

这一下,连沈一那点怜悯之心,都没了。

沈修瑾垂眼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腿断了?」

简童撑着沙发的手,微不可查的用力一抓,不过一秒时间,又松了开来,不吭一声,不发一言,不去解释,只是悄然握紧拳头,用尽自己所有的意志力,加快了步伐,跟上前面的人。

倏然之间,她在杜总身旁,停下了脚步,伸出手去,摊在杜总的身前。

杜总不明所以,因为她这一停顿,前面的那道修长的身影,也是一顿,朝着她望过来,却也不发一言,静静地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底。

简童只是嘴唇抿成一条缝,一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杜总,把手掌心更往杜总面前推近。

杜总的眼镜耷拉在鼻梁上,再没有先前衣冠楚楚的斯文样,经过这一番「洪水」冲击,发型也好,穿着也罢,都凌乱不堪。

望着眼前的手掌心,眨眨眼,「简……小姐的意思是?」

「钱,杜总忘记了吗?两百万的表演费,杜总答应的。」

简童粗嘎的声音,因为呛水溺水,更加的破碎,听起来就像是砂砾摩擦一样,难听,又让人觉得喉咙痒痒,

杜总忍不住清清喉咙,连忙从怀中掏出来钱包,支票已经湿了,这个没法用了,他一犹豫,想到了这丑女人和沈家的沈修瑾关系定然不简单,心念一动,咬牙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

「简小姐,支票湿了水,这卡你拿好……」

正说着,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这笔钱,她敢收,你杜立群敢给吗?」

杜总手一颤,愕然地望向一旁卓尔不群的男人……这……

「沈总,你的意思是……这钱,不给简小姐了?」杜总生意场中人,自然一听就能够听出沈修瑾话中真意,只是不太能确定,心里一番古怪怪异的感觉。

沈修瑾看都没看杜总一眼,但他同样没反驳杜总的话,这已经说明——杜立群猜对了。

简童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蒙上一层死灰,猛然扭头:「你凭什么!这是我赌命赌赢得奖赏!沈修……沈总!你不能够,也没资格做这个决定!」

她愤怒,愤怒到,差一点忘记卑微!

可她……依然还是那个只剩下这破皮囊的简童,依然卑微如初!

「凭什么?」他笑,只笑意不达眼底,凭拿来赌的那条命,是他救回来的!……沈修瑾心底冒火,眼中却寒冰冻骨一般:「凭我沈修瑾三个字!」

「那是我自己的钱,那是我原本就应得的。」她眼眶浮红,连忙埋下头去,简童,不要哭,没什么可哭的。再难的,都已经经历过,不过是被戏耍一通,又怎么样。

简童,谁叫你命贱不值钱,贱到可以随意拿出来做赌注,你决定去赌命的时候,你的命就不再是你的命,它只是一场交易中的交换物,是交易,就会有交易失败的时候,……简童,没什么可难受的,阿鹿离世,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你流眼泪,沈修瑾也不行!

「你的钱?你应得的?如果这世上『应得的』东西,就一定能够得到,那么就没有前功尽弃这一说法,而你,是不是也应得的『去下地狱』?」

简童垂着头,睁大双眼,死死盯着脚尖看……对,我该下地狱,但与夏薇茗无关!

「你问我凭什么,我告诉你,这里是东皇,我说的算。」男人幽冷的声音,窜入简童耳朵里:「至于原因,我告诉你,你的命,不值两百万。」

咻~一支无形利剑狠狠穿心而过!

简童下意识地就要抬起手去捂住胸口……她是有多想死死地摁住胸口,摁住那疼,但她的手,伸到半空中,却软软地耷拉地垂到腿旁,她还能够理智地开口:「沈总说的是,我的命不值钱。」

说她的命不值钱的是他,说她该去下地狱的也还是他,可当她真的亲口说出这句话——我的命不值钱,沈修瑾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不堪。

烦躁地爬了一下头发,沈修瑾粗暴的喝了一声:「跟我走!」转身就走。

简童沉默地跟了上去。

沈修瑾走的速度不慢,而简童死死咬住牙根,使出浑身力气,跟上前面的身影。

腿已经痛到骨头裂开一样的疼,左腰空荡荡的只剩下痛,除了痛,再无其他。

她额头上沁出了冷汗,她这样大夏天大太阳底下都不出汗的人,却痛得沁出层层冷汗。

只是身上从头到脚都湿了水,即使冷汗淋漓,也看不出是汗还是水。

沈修瑾当先一步,跨进了升降电梯,一抬眼,那女人离他还有三四米远,不由眉心一拧,冷言喝道:

「慢死了。」

简童粗嘎声音说:「马上。」一咬牙,早已顾不得那腿疼腰疼,更加加快了速度,追了上去。

一进电梯,气喘吁吁说道:「沈总,抱歉,总算没耽误……」话刚说完,两眼翻白,直挺挺朝着地面倒下去了。

沈修瑾呼吸一滞,手已经快于大脑,早早伸出去,长臂一揽:「简童!别装死!」一低头,狭长凤眼赫然睁大,这才发现她唇瓣泛着死灰之色,心,在这一刻,不自觉地一疼,连忙抱住人:

「简童,醒醒!醒醒!」

又拿手机,「白煜行呢!白煜行人到了吗!让他赶紧上28层!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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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2-07 15:3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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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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