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漫画 首页 男频 女频 jjwx fq 排行 分类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阅豆

0

月票

0

5血色鸳鸯佩(上)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34845 更新:2026-06-08 13:56:51

更多盐选专栏请登录:www.qidianyw.com阅读

血色鸳鸯佩(上)

另类穿越:我有一百种方法拯救虐文女主

楔子

永乐七年十月初二夜,岭南派掌门夫人生了一对双胞胎姐妹。适逢一老道路过岭南山庄,仰观天象似是有异,随即卜算了一卦,竟是大吃一惊。

那白眉老道卜算道,姐姐命有亏损,注定红颜薄命,活不过二十岁,妹妹六亲缘薄,乃是天煞孤星转世,日后定成武林公害。

岭南掌门沈饮冰听此自是惶恐至极,连忙询问化解之法。

那老道却是故弄玄虚地掐了掐手指,道:「已有的事,不可再改,未行的事,自有贵人相助。」

沈掌门虽是半信半疑,却是恭敬地给这老道作了个揖,请道长给这两个女儿赐名。

那白眉老道捋了捋胡须,随即道:「她们姐妹异卵同生,心意相通,自当相濡以沫,那便叫相濡和以沫吧。」

两个孩子一日日平安顺遂地长大,沈掌门也渐渐忘记了当时的预言。

两个孩子相貌不同,性格也是迥异。姐姐相濡性子跳脱,极具武学慧根,更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七岁便把岭南派的绝学——冰魄心法倒背如流。妹妹以沫温柔娴静,琴棋书画样样出类拔萃,八岁便跳出了惊鸿舞的神韵。

武林中不知有多少人翘首以盼着这对姐妹花长大,年长些的期盼能选相濡作为自己的武学传人,年少些的日日焦急地盼着以沫长大以前去求娶。

这对姐妹花长到八岁时,魔教进犯中原武林,沈夫人和姐姐相濡在动乱中被魔教杀害,沈饮冰这才猛然想起了当年的预言。

沈饮冰带领中原武林反攻一举灭了魔教,也因此被推举成了武林盟主,而后他将沈以沫养在深闺,也不许任何人教她武功。

但愿第一个预言的成真只是巧合,但愿真的有贵人出现。

但沈饮冰不知道,贵人已经出现了,他更是万万想不到,这个贵人就是「死去」的沈相濡。

血色鸳鸯佩 1

凌紫竹倚在城门阁楼的房顶上,百无聊赖地甩着她腰间的玉阴佩,看着顾飒一干人进了金陵城,不自觉嘴角上扬:「顾飒,我等你好久了。」

这是一本名为《江湖志》的武侠小说,男主顾飒是九炽山庄的少庄主,这本小说讲的是他带领武林年少一代歼灭玄女魔教,最终登上武林盟主的故事。

女主呢,是岭南派的小姐沈以沫,她自幼便和男主有着婚约,一路上更是与男主风雨同舟。男主登上盟主之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与她完婚,只可惜他们新婚后不久她便被奸人所害。

但是现在与其担心女主,不如先担心下自己,因为凌紫竹这次穿成了本文最大的炮灰,那就是大反派——玄女派教主凌紫竹,没错就是被男主灭了的那个玄女教。

现在凌紫竹还只是玄女教的梅兰竹菊四护法之一,现任教主是她的师父凌冷霜,不过她继任后连灭了几大门派,杀人如麻,丧心病狂,江湖人称「茹毛饮血竹公子」。

【系统提示:此次任务为拯救女主性命,请任务人做好准备,剧情即将开始。】

穿成大反派还得拯救女主,我可太难了。等着吧,顾飒,你的女人我帮你护了,你的武林盟主之位我也顺便帮你坐了。

「少庄主,咱们得快点走了,不然就赶不上沈掌门六月初六的寿辰了。」管家顾石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顾飒嘴上虽是应承,可还是带着随行的小厮们在这金陵城里逛来逛去。

去岭南给沈掌门祝寿这事,顾飒是极其愿意的,毕竟这可是结交武林豪杰的大好时机,可是阿爹干嘛派个管家去和沈掌门商议他的婚事啊!

原以为这沈家大小姐沈相濡死于魔教之乱,这桩婚约就此做了罢,可谁料想这沈家还有个二小姐沈以沫啊!

顾飒自诩旷世奇才,又偏生得个嫉恶如仇的性子,所以一路上管了不少闲事,也趁机磨蹭延误赶路进程。

正巧今天在大街上听说这金陵城有个采花贼甚是猖獗,专门玷污新婚前夜的待嫁新娘,因着每次作案都会留下竹节符记,所以大家都称他为「竹公子」。

呵!名字倒是高雅,行径却是龌龊下流至极,看我不把你这竹子劈了烧柴。顾飒固执得很,管家自是拦不住他,想着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便由着他去了。

正巧城南有户人家的女儿出嫁,顾飒便带着几个小厮彻夜守在他们家门口,果不其然,临近子时时,采花贼出现了。

他戴着个面具,顾飒没有看清他的样貌,只是那黑夜中的身影倒是短小精悍。怎奈那淫贼轻功了得,交手一番后,竟然让他逃脱了,顾飒一路寻迹追到了城郊。

顾飒听着溪边有窸窣的声音,拔出他的流火短刀指向那处,迎着月光走近后,顾飒却是看见一名女子在溪水里沐浴,他这一眼正巧看到那光洁无暇的裸背。

非礼勿视……顾飒心下有些慌乱,也来不及思考为何会有女子深夜在此沐浴,却是立刻别开了眼神。

「姑娘,在下非是唐突,只是此处有采花贼出没,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顾飒背过身去,出口喊到。

「采花贼?」

我就是你要抓的采花贼啊,凌紫竹却是出口一笑。

完了,自己深夜偷看人家姑娘洗澡,那姑娘定是觉得自己贼喊捉贼。

「姑娘,我不是坏人,你相信我!」顾飒有些不知所措地解释道。随即顾飒听见背后有些水声,似是那姑娘出了浴。

「多谢公子提醒。」那姑娘声音似银铃般好听,顾飒却不敢回头看。

凌紫竹看他这副惶恐的样子,却是哑然失笑,我们无所畏惧的男主也有今天啊,出手却是在背后点了他的穴。

顾飒中了穴心中自然疑问万千,抬眼却是看见位妙龄少女裹着一件浴袍,将将遮住了春光,发梢还不住地滴着水,那水顺着凝脂的肌肤流下,顾飒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凌紫竹举起手中的采花贼面具,饶有意趣地说:「你是在找我吗?」

「你……你就是那个竹公子?可你是个姑娘……怎么可能?」顾飒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那个无耻下流的采花贼竟然是个小姑娘。

「顾飒,顾重阳,我等你很久了。」凌紫竹挑起顾飒的下巴调戏道。

她在等我?她为什么等我?这明显就是她计划好的圈套。「你到底是谁?你想要干什么——」被调戏羞辱的顾飒语气突然急了起来。

凌紫竹低头瞥了瞥顾飒腰间挂着的玉阳佩,又将自己手中的玉阴佩在他眼前晃了晃,一脸狡黠地道:「你猜啊——」

她手中的玉阴佩和自己的玉阳佩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流苏坠一个是墨蓝色的,一个是绛红色的。玉阴玉阳佩分别是岭南派和九炽山庄的传位信物,可这玉阴佩怎么在她手上?

莫非她是岭南派的人,不对,正派人士不会有此宵小行径,那她……

「你是天山魔教的余孽!」顾飒恍然大悟道。

「还不算太笨,不过我不是天山魔教的,我是玄女教的护法——凌紫竹。」

什么天山魔教玄女教,在顾飒看来都没差了,谁都知道玄女教教主原是天山魔教的右护法,玄女教一直的目标也都是光复天山魔教。

「小爷一时失查,落到你手里算我倒霉,要杀要剐随你便,不过我九炽山庄迟早会灭了你们这些魔教妖人,为我报仇的!」顾飒一脸正义凛然地道。

杀了你?杀了你还会有其他领军人物带领武林人士灭了玄女教,再说杀了你,谁替我保护女主啊?正确的做法当然是得到你的武功秘籍啊。

「我可不会杀了你,你可有大用呢……」凌紫竹勾唇一笑,随即扯下了自己身上的浴袍。

少女美好的酮体就这样展露在顾飒的面前,顾飒见此却是瞠目结舌,连忙紧闭上了眼睛。

虽然平时自己也看些春宫图,也玩笑地说些荤段子,可当真正看见女子袒露的酮体,那又是另一种冲击。

顾飒还没从这冲击中缓过来,便被凌紫竹扑倒在地,顾飒吃痛地睁开了眼,却看见她正在扒他的衣服。

「诶,你干什么?!」顾飒一脸惊恐,怎奈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凌清竹不理会他接着扒着衣服。

顾飒心里泛起了嘀咕,早就听说玄女教的女修们常用双修之术增进修为,莫非我今天这般不走运地被当做了炉鼎?

「你这个妖女,有本事给我解开穴,我们真刀实枪的打一架。」衣服越剥越少,顾飒的语气也越来越急。

我不想和你打架,我现在只想睡了你,得到阴阳佩上的武功秘籍。

怎奈顾飒一直聒噪地放着狠话,凌紫竹终于被吵的有些不耐烦了,亲了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唇齿相触的一刹那,顾飒只觉有一股电流酥麻了全身,只觉羞愧难当,竟这么不争气就情动了。

凌紫竹却戛然而止,低头看了看身侧的玉阴佩和玉阳佩,两块玉佩晕出了些血色,可这并不足以看清上面的心法口诀。

「士可杀,不可辱,你不如一刀杀了我!」顾飒谩骂一句。

「我看你不也还挺快乐的嘛,干嘛动不动就提死啊!」凌紫竹点了他的哑穴,又压在了他身上。

顾飒瞬时升腾起莫名的快感,他心里是拒绝的,身体却又是那么诚实。

异物入侵的感觉疼的凌紫竹叫了出来。顾飒是羞愧地把眼别在一边,却在月光的映照下看到了少女手臂逐渐消失的守宫砂。

她这是第一次?!

凌紫竹因为疼痛低头咬上了顾飒的左肩头,顾飒想要吃痛地喊出来,却因为被禁了声只能哼唧着。

凌紫竹又望了望身侧的玉佩,两个玉佩皆化作了血色,对着月亮可以清楚地看到其中的内功心法。凌紫竹大喜过望,随手套上衣服就离开了。

凌紫竹趁着血色晕染,将其中的心法口诀熟记于心。玉阴佩玉阳佩是岭南派和九炽山庄的传位信物,是因为其中分别蕴含了冰魄心法和赤焰心法的第九层啊。

凌紫竹穿越进来前可是认认真真一字不落地研究过原文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极具目的性地一上来就睡了男主。

只不过因为这两种心法的第九层极难修炼,一不小心便会走火入魔,必须两人双修才可,所以先祖才会把这心法藏于玉佩中。当修炼这两种功法的人交合欢好时,这一对玉佩会晕染出血色,显现出功法口诀,这也是为什么岭南派和九炽山庄世代联姻的原因。

只可惜啊,九炽山庄的老爷子还未把这个秘密传下去就死在了魔教之乱中,导致顾飒他爹一直认为这第九层功法只是个传说。但其实第九层功法天天就挂在顾飒的腰间,在你们九炽山庄绝望地呼喊着:快来练我,怎么还没人练我啊!

赤焰功法只是意外之得,凌紫竹真正想要的是冰魄心法,把赤焰功法第九层藏起来,自己再修炼冰魄心法,以后在中原武林还不是横着走,拯救女主那根本不在话下。

【系统提示:剧情已偏移,初步预算偏移程度为 10%】

果然是我,一出手剧情就偏移了。既然穿越到这了,拯救女主的同时,也顺便实现我的武林霸主梦呗。

诶,我好像忘了点什么?

诶呀,我把男主忘在了树林里了。

但其实也没关系,大概过个三四五个时辰,他的穴道就解开了,还是先研究这个内功心法比较重要。

此时的顾飒衣不蔽体地躺在午夜的城郊,心里一遍又一遍咬牙切齿道:「我定要将你这个妖女碎尸万段!」

血色鸳鸯佩 2

「你就是九炽山庄的顾飒?」一个约七八岁的小姑娘提着把桃木剑,脸上稚气未脱,眉宇间倒是有股不服输的倔强。

「小妹妹,你认识我啊。」那少年回过身来,冲着那小姑娘疑惑地问道。

「我听说你刀法不错,敢不敢跟我比试比试。」那小姑娘一脸挑衅地道。

「诶,小妹妹,今天是我阿爷的寿辰,你是我们九炽山庄的客人,我们不要打打杀杀的。」那少年也不过八九岁的样子,说起话来倒是老成的很。

「哼,谁是你妹妹啊,看招……」那小姑娘不由分说,举起桃木剑就向顾飒刺来。

顾飒纵身一转,捡起地上的树枝又回砍了回去。两个小孩子一来一往地斗上了几招,顾飒一个突袭挑落那小姑娘手中的剑,而后把那树枝抵在她的脖颈处。

「怎么样,小妹妹,服不服?」顾飒得意地道。

怎料那小姑娘却是胡搅蛮缠不肯认输,对这顾飒又踢又打,又狠狠地在他的左胳膊上咬了一口。

「诶,你怎么还咬人呢。你再这样我对你不客气了啊。」

那小姑娘非但没停止,反而又加重的踢打的力道。顾飒忍无可忍,终于也还了手,同她扭打成一团,最后还是双方的家长硬给拉开。

顾夫人扯着顾飒,好意地劝慰道:「九九啊,这是岭南派沈叔叔的女儿阿濡,就是你以后要娶的媳妇儿啊,你可不许欺负她。」

「我才不会娶这种不知礼数的疯丫头呢!」顾飒冲着沈相濡怒瞪一眼。

「我还不愿意嫁你这种仗势欺人的臭小子呢!」沈相濡也不肯示弱,放出话来。

顾夫人和沈夫人闻此却是有些尴尬,连忙都道:「不过是小孩子的气话。」

沈夫人拽着沈相濡要走,那小姑娘却还是回过头来嗔怒地放了句狠话:「顾九九,你给我等着!」

————

凌紫竹猛地惊醒,哎,怎么又梦到从前了呢。

没错,凌紫竹十八年前穿到了还是婴儿沈相濡身上。前八年过得顺风顺水,结果谁知道赶上了魔教之乱,和娘亲一起被掳走了。

她这个便宜爹看起来重情重义,却没有把她们娘俩赎回来,最后她娘为了保护她死了,而她在魔教一路摸爬到了如今的玄女教竹护法的位置。

所以呀,凌紫竹在睡顾飒的时候完全一脸理所应当,毕竟本来你就是我未婚夫嘛,不过嘛不幸被你说中了,我这个不知礼数的疯丫头怕是嫁不了你了。

诶呀,不想了不想了,先回玄女岛研究这心法秘籍比较重要。谁知道在码头碰到梅护法和她的节气使,梅三娘一袭红衣,妩媚天成,手中紧攥着她的梅花鞭。

「阿竹,你可知道下月初六岭南派沈掌门过寿的事情?」梅三娘开了口,周身散出凌冽之气。

这抛妻弃子的负心汉搞这么大排场,我想不知道都难啊——

「除了过寿,他们还想借此机会选出武林年少一派的领军人物来歼灭我们玄女教,教主的意思是希望你去搅黄这件事。」

「我一个人吗?」凌紫竹难以置信地问道。

梅三娘颔首。

「师父还真是看得起我……」凌紫竹苦笑一声,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搅得黄一场武林盛会啊!

「教主一向对你寄予厚望,莫要让她失望啊。」梅三娘语毕便是要离开。

「诶……等等,梅姐姐,你去哪儿啊?」凌紫竹心想能多带一个帮手算一个。

「驻守在临安的那几个女修莫名失踪了,教主派我去查探一番。」梅三娘道。

那这意思就是让我一个人去啦,本来玄女教是有 24 节气使的,每个护法分管 6 个,只不过凌紫竹向来独来独往惯了,那 6 个春季节气使便被她打发着去做杂役了。

诶,还真是人到用时方恨少,算了,自己去就自己去吧,有些账是该算算了。

凌紫竹到岭南山下已是六月初五,她扎了个高马尾,着了一身紫色男装,提着她的紫竹剑混进了拜寿的队伍中。

正巧那擂台上的比拼已经到了最后一轮,凌紫竹混在人群中抬眼一看,顾飒挥着他的流火短刀,诶,这不是那个臭小子嘛?!对面和他比招的那位穿着岭南校服的冷峻公子是谁啊?

「不愧是’冰火双杰’啊,这场比试果然精彩!」一旁一个塌鼻子道。

怎么回事?原文里并没有什么「冰火双杰」啊,原文中江湖闻名的「冰火侠侣」明明是男女主啊。

「你看这顾少庄主深谙赤焰刀法的要诀,刀刀凌厉带风啊。」

「那位岭南首徒也不错啊,这冰魄剑法使得也是出神入化。」

岭南首徒?原文中沈饮冰并未收过什么关门弟子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偏移剧情的连锁反应?

「劳驾,这位兄台,我自幼在穷乡僻壤练功,敢问这岭南首徒是谁啊?」凌紫竹恭敬地问了问一旁的塌鼻子。

「他你都不知道啊,岭南首徒沈渊淡泊雅正又严于律己,可是武林世家公子的榜样楷模呢。」那塌鼻子道。

「我听说一开始沈掌门还不愿收他呢,这沈渊也是倔得很,足足在山门口跪了三日,如今这首徒倒是给他师父挣足了脸面呢。」

凌紫竹看着擂台上的沈渊,一袭岭南校服白衣雪浪袍,那把雪霁剑用的也是得心应手,这少年如春露般澄澈,又如冬雪般清冷。

沈渊侧身一转,伸掌掠过顾飒的流火刀,再看那刀却是被镀上了一层霜,看他这架势,冰魄心法至少已是修到第五层了。

地位不俗,身手不凡,关键是原文中并未出现,沈渊的出现让凌紫竹提起了警惕,她隐隐地觉得这个岭南首徒日后要坏她的大事。

只不过不是日后,眼下这就要坏事。顾飒虽是刀法精湛,今日却是有些心不在焉,反观那沈渊倒是全神贯注,每一剑都刺得快狠准,倒像是要取人性命似的。

不是倒像,沈渊就是想要取顾飒的性命,凌紫竹进一步笃定了她的猜想。按说,顾飒心神不宁节节败退,比试到此点到为止也就罢了,可这沈渊趁着顾飒背过身去又是向他狠狠地刺了一剑。

不行,顾飒还不能死,万一我练功走火入魔了,还要靠他双修增进功法呢。

念及此,凌紫竹运起轻功跃上台去,拔出她的紫竹剑挑开了雪霁剑,冲着沈渊道:「比试归比试,伤人性命可就不好了吧。」

「你是谁?」沈渊问道。

此时顾飒也转过了身看到了凌紫竹,只不过比起沈渊的面无表情,他的脸上可是写满了悲愤。

「你管我是谁,我来这就是为了当武林盟主的!」凌紫竹叉着肩昂着头一脸傲娇道,台下各门派的众人闻此倒是窸窸窣窣地议论了起来。

「你这妖女,受死吧!」身后的顾飒突然冷不丁地朝着凌紫竹砍了一刀,幸亏凌紫竹身手敏捷猛地一侧身,那刀却是擦着她的束发而过,霎时间,凌紫竹的一头长发倾泻了下来。

竟然是个女的!底下的议论又是沸腾了起来。

见此,高台上的武林盟主沈饮冰也坐不住了,缓缓踏下几节台阶,道:「姑娘,你若是来祝寿的,沈某欢迎,可你若是来搅局的,我岭南派也绝非好惹的!」

凌紫竹却是故意无视了他的话,一脸心疼地看着刚才被流火刀削掉的那绺头发,嗔怒地瞪着顾飒。

「我好心救你,你竟然恩将仇报,顾重阳,你给我道歉,道歉!」

「我又没做错什么,我凭什么道歉?」顾飒也是气势满满,明明是她对我做了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我可是受害者!

「你削了我的头发,你太过分了!」每天夙兴夜寐地练剑已经脱了不少发了,你居然敢动我的头发!

「我跟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妖女也没什么好说的,今天我就把你碎尸万段!」顾飒咬牙切齿道。

哦,知道了,他怕我把他是秒男的事说出去,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眼看就要动手,站在高台上沈饮冰终于按捺不住了,纵身一跃到了两人的中间,道:「姑娘是哪个门派的,为何要来闹场子?」

「我无门无派,偏是要和你沈掌门作对,如何?」凌紫竹叫沈掌门,而非沈盟主,便是有意挑衅。

「沈叔叔,别信她,她是玄女教的护法,诡计多端得很。」顾飒道。

诶,臭小子,我救了你,你不报恩就算了,怎么还补刀呢!

「姑娘当真是玄女教的人?」沈饮冰皱眉狐疑地问道。

「你管我是谁,我今天来就是要把你拉下盟主之位,而后取而代之。」

沈饮冰却是爽朗地笑了起来,小姑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只是看到凌紫竹拿出的玉阴佩后,那笑便是戛然而止了。

凌紫竹举着那玉阴佩,睥睨着他道:「岭南派传位玉佩在此,沈饮冰,见到我这个掌门还不快行礼。」

她这一动作,台子下的武林各派皆是是瞠目结舌,议论纷纷。

沈饮冰错愕地看着举起的玉佩,一言不发,台下不知那个小厮喊到:「谁都知道,玉阴佩已遗失许久,你这妖女以为拿着玉佩便名正言顺了吗?」

诶,这些武林正道真是麻烦,你们自己把这定为传位信物,如今我拿着这信物来袭位,你们又不认。

「我名不正言不顺,他就名正言顺了吗?这武林皆知,沈饮冰可是入赘到岭南派的,沈雨霏小姐身子弱,这才由他代行掌门之职。」

「没有岭南派,没有沈雨霏,他沈饮冰根本什么都不是!但他却为了武林盟主之位,不去营救被掳走的妻女,这样忘恩负义的人也配当掌门,也配当盟主吗?!」

凌紫竹想起年少的遭遇,越说越是慷慨激昂。

衡山派的掌门道:「沈盟主神明大义,舍小家为大家。」

「凭什么他的大义要用别人的性命去成全?他可曾问过他的妻女是否愿意啊!」说到此,凌紫竹已是青筋暴起,热泪盈眶。

沈饮冰这时一脸黯然,嘴中喃喃道:「是我对不起雨霏和阿濡……」

谁要看你这般惺惺作态,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凌紫竹又掏出九炽山庄的传位信物玉阳佩,武林中人具是一惊,九炽山庄的人也是面面相觑,这玉阳佩不是在少庄主身上吗,怎么到了这妖女的手中。

「庄主在此,你们还不行礼。」

「你这妖女偷了我的玉阳佩,快还我。」顾飒提起短刀又向她砍来,凌紫竹反身一躲,沈渊却是又在背后袭来。

「两个大男人欺负我这个弱女子,这就是你们名门正派的作风啊。」凌紫竹讥讽道。

「拿来。」沈渊冷冷地说道。

「什么啊?」

「玉阴佩。」沈渊道。

「你也想要玉阴佩,怎么,你要造你师父的反啊?」凌紫竹打趣道。

沈渊并未搭理她,提起雪霁剑使出了冰魄心法第三层的一招——大浪淘沙。呵,在我面前使冰魄剑法,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冰魄剑法。

凌紫竹拔出紫竹剑,回了第六层的一招——飞浪逐花,她出剑极快,身形也是轻盈如燕,沈渊雪浪袍的下摆就如同庖丁解牛般被戳了几个窟窿。

不仅沈渊一怔,沈饮冰也是一怔,岭南派的弟子都怔住了。这个妖女竟然会他们岭南派的剑法,而且至少已经练到了第六层。

这冰魄剑法最是循序渐进,越向上练越是艰难,整个岭南派练到第六层的也只有沈饮冰和沈渊,可这个魔教妖女却轻易地使出了飞浪逐花。

凌紫竹却是得意一笑,你们是男子自然难练了,这冰魄心法最适合女子阴寒的体质,我又这么天资聪颖,轻轻松松练到了第八层,如今正在攻克那血色鸳鸯佩中的第九层心法啊。

只不过这么一分神,却没注意到身后的顾飒。

什么三四五个时辰,凌紫竹点起穴来手下没个轻重,那日顾飒衣不蔽体的在城郊足足躺到第二天大中午,清晨时分天空还下起了下雨,那绝对是我们这位少庄主一生中最屈辱最狼狈的时候了,这已经深深伤害到了他作为男人的尊严,这种仇,他怎么可能不报!

等到凌紫竹转了半个身,想躲却已是为时已晚,那流火短刀就这样凌冽地劈中了她的左肩。

凌紫竹踉跄地后退了几步,猝不及防地涌出一口血,她用那紫竹剑撑着地才勉强能不倒下。凌紫竹吃痛地低头望了望了左肩那条长约一尺的伤口,咬牙切齿地冲着顾飒吼了句:「顾九九,你大爷!」

砍伤了凌紫竹,顾飒并没有预期雪恨的快感,看着她这般受伤虚弱的样子,反而有些于心不忍,听到她这声顾九九却是一惊。

「你怎么知道我叫顾九九?」顾飒有些瞠目结舌。

顾飒出生在九月初九重阳节,父亲给他取表字重阳,母亲却给他取了个乳名叫九九,连带着山庄里的长辈们都叫起了这个上口的名字,只不过顾飒长大后除了母亲没有人再这么叫他了。

这个妖女怎么知道我的乳名?除了几个长辈外,唯一叫过他这个名字的就只有那个疯丫头了,可是沈相濡明明死了已经快十年了。

凌紫竹却是没有回答他,倒是冲着沈饮冰道:「来日方长,该算的帐我会找你一一算的。」说完,从怀中扔出一颗烟雾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待到那烟雾散了,沈饮冰蹲下抚了抚地上的血迹道:「岭南山这么大,她肯定还未下山,沿着血迹给我追!」

血色鸳鸯佩 3

沈以沫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出去看了看这才知道有魔教中人潜入了岭南山。魔教中人长什么样呢,是不是各个都青面獠牙的,沈以沫在深闺里待了太久,对外面的每件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她回到屋里点开灯,却是不经意地注意到地板上有几滴红色的液体,她凑近了一瞧,竟是血!沈以沫惊恐地想要放声大叫,凌紫竹却抢先从房梁上跃下捂住了她的嘴。

岭南山的关口都被戒严了,凌紫竹自是下不了山,本来她自幼长在这里,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不是问题,可这伤口再不处理怕是就要溃烂了,想来想去,她还是偷偷溜进了吟雪台。

「我不是坏人,你别出声,同意就眨眨眼。」

沈以沫支支吾吾地眨了眨眼,正当凌紫竹要放手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一阵敲门声。

「以沫小姐,你睡了吗?」门外那位姑姑说道。

凌紫竹佯装着沈以沫的声音,道:「我已经睡了,有事明天再说吧。」语毕,还吹灭了房中的蜡烛。怎料那姑姑却是破门而入,道,「我家小姐怕黑,睡觉都要留小灯的。」

「你最好放开我家小姐,不然有你好看!」

诶,棋差一招啊!

眼看那姑姑就要大喊叫人来,凌紫竹却眼疾手快地抢先道句:「是沈相濡让我来的!」

这位容姑姑,凌紫竹自然是认得的,她是阿娘的丫鬟,自小便对她们姐妹两疼爱有加。正是由此,她才道出这句话,反正我就是沈相濡,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容姑姑似是不相信,道:「相濡小姐已经去世近十年了,怎么会……」

「她确实已经死了,不过她有话带给你们。」凌紫竹由着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地很,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的诡计?」容姑姑还是一脸防备。

「沈相濡她说……容姑姑祭奠她的时候……要带些生板栗,要剥好的……」凌紫竹有些体力不支,说起话来也是断断续续地。

凌紫竹小时候最爱吃板栗,不过不是炒熟的栗子,而是生板栗,这生板栗很是难剥,可她记得小时候容姑姑总是很耐心地给她剥一大盘。

「你真的是相濡小姐派来的……」容姑姑有些迟疑。

「想要知道沈相濡说了什么,就救我……」凌紫竹还未说完便晕死了过去。

身着白衣雪浪裙,再在吟雪台的东厢房醒来的时候,凌紫竹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穿着这套衣服回到这个屋子。

「小姐姐,你醒了。」沈以沫在床边托着腮,眨着她那清澈灵动的眼睛。

「你不怕我吗?我可是魔教妖女。」凌紫竹自嘲一声。

「我觉得小姐姐不是坏人,和外面传得那些青面獠牙的恶人不一样。」

「呵……」凌紫竹嗤笑一声,青面獠牙的恶人不可怕,笑里藏刀的君子才可怕。

沈以沫一双杏子眼清澈见底,未掺半分纤尘,这面容更是浑然天成,多一分妖艳,少一分寡淡,可惜被沈饮冰关在深山里太久了,不谙世事,注定是个傻白甜女主。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小姐姐总是给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沈以沫奶奶糯糯地说。

当然啦,我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能不亲切吗?

这时容姑姑端着汤药走了进来,道:「这原是我家相濡小姐的房间,你且安心住下。」

凌紫竹环顾了一周,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容姑姑道:「以沫小姐总是吩咐奴婢,把所有的东西都给相濡小姐备一份。」

凌紫竹低头看了看沈以沫,看来姐小时候没白疼你!诶,跟我说这个干嘛,是不是又试探我呢?

为了撇清嫌疑,凌紫竹拿出了那块玉阴佩。反正这上面的心法口诀我都记熟了,拿着它去袭位又没人认,不如让这块玉佩再发挥一下它的价值。

「沈相濡她说,把这块玉佩交给她妹妹。

「她还说,不管她妹妹日后嫁给谁,岭南派都要姓沈,不是沈饮冰的沈,是沈以沫的沈。」

女孩子家家的,搞搞事业好嘛,不要老想着让我保护你,我很忙的。你当岭南掌门,我当武林盟主,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还得咱们姐妹相依为命。

沈以沫哽咽地接住那块玉佩,抽泣地道:「我阿娘和阿姐真的是死在你们魔教的手上吗?」

「不,不是。」

「阿……沈姨是死在了正派人的手中,她为了保护她女儿,中了十一剑,有三剑是衡山派伍夫人刺的,有四剑是清音阁的女弟子陆影偷袭的,还有四剑是来自兰陵三小姐。」

衡山派伍夫人,清音阁陆影,兰陵三小姐……这些都是当年被魔教掳走的人,怎么会……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容姑姑狐疑地问道。

「我在那儿。」

「在哪儿?」

「在那片林子里,天山的荆棘林。」凌紫竹强忍着情绪,说起了往事。

永乐十五年初秋,武林正派围剿天山,仅存的天山势力决定转移,可他们带不走那么多俘虏,于是当时还是右护法的凌冷霜下令处死了所有的男俘虏,并把女俘虏们放进了天山的荆棘林,许诺带走七个人。

第二天的夜里下了场倾盆大雨,而沈雨霏也是在这场雨里咽了气。

「沈相濡当时怕极了……她抱着她娘一直在哭,看着那雨把她们身上的血迹冲散,又眼睁睁地看着她娘的身体一点点冷下去……」

「她娘说,她爹会来救她们的,可是她等啊等,等啊等……始终没人来救她。」

「她一个人趴在泥地里,一直挖一直挖,挖到她的双手血迹斑斑,却也没能给她娘挖出一个坟墓来……」

再说起这些,凌紫竹的心依然还是会刺痛,还是没办法把它当做是别人的故事。

沈以沫泪眼婆娑,颤抖地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她就死在那片林子里了。」

是的,沈相濡死在了那片林子里,第三天走出来的那个人已经变成了凌紫竹。

「三天三夜,五十多个人,走出来了七个,到现在就只剩了我一个。」凌紫竹黯然失神地落下一滴泪。

或许只有在沈以沫和容姑姑的面前,凌紫竹才能把这么些年隐忍的那份痛和脆弱展示出来。可从当年走出荆棘林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们姐妹俩会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凌紫竹就这般在吟雪台修养了三日,容姑姑对她关怀备至,还剥栗子给她吃,沈以沫也是整日嘘寒问暖。只不过第四日的大半夜,系统冷不丁地叮咚了一声。

【系统提示:【前世印记】影像催化已完成。】

什么印记?可我没看到什么影像啊——

【系统提示:为避免剧情偏离过度而造成时空崩塌,系统已开启自动矫正功能。】

我凭本事偏移的剧情,你凭什么给矫正过来?!你到底影像催化谁了?

凌紫竹第二天还特意问了问沈以沫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沈以沫却说昨晚她没有做梦。

还好,女主没被影像催化就好,她这么胆小,看到那些血腥的场面不得被吓死。凌紫竹深松了口气,可第五日半夜,系统提示声又响起了。

【系统提示:【前世印记】影像催化已完成。】

果然,不怕虎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系统。我辛辛苦苦偏移那点剧情怎么能这样被你纠正过来呢!沈以沫现在一时半会儿还没什么危险,不行,我不能再在这里呆了,我要下山,我要去偏移剧情!

凌紫竹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屋子,这样不告而别是不是不太好,但大半夜把人叫醒告个别,这行为是不是有点欠揍,正在凌紫竹纠结时,容姑姑不知何时走了出来。

「相濡小姐,回来吧……」容姑姑道。

怎么回事,她竟然知道了?!

那日帮凌紫竹换衣服,看到她左腰上的兔子胎记,容姑姑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她看凌紫竹似是有难言之隐,便也没有拆穿。

「回不去了……我早就没有家了……」凌紫竹没有辩驳什么,只是喟叹一声。

容姑姑知道拦不住她,只是说道:「后山墓园给夫人立了座衣冠冢,你若不急便去看看吧。」

「容姑姑,这件事你要帮我保密,尤其不能对沫沫说。」凌紫竹说完,便是运起轻功朝着后山去了。

血色鸳鸯佩 4

「顾九九,真是好久不见啊!」沈相濡穿着一袭白衣雪浪裙,手里提着雪霁剑,站在擂台上望着对面的少年。

「是你呀,疯丫头,几年不见出落的挺标致啊,怎么这脾气还是这么冲啊!」顾飒着一身烈焰纹白衣,扛着他的流火短刀,嘴里还吊儿郎当地衔着一根狗尾巴草。

「你这种臭小子还敢像我爹提亲,今天我就把你打出岭南山!」

沈相濡拔出雪霁剑向顾飒刺去,顾飒随意将那草一吐,举起他的流火短刀挡住了这一剑,「那是我爹硬派管家来的,你还真以为我愿意娶你这种疯丫头啊!」

沈相濡却是不理他,使了一招大浪淘沙,顾飒却是稳稳接住了这一招,只不过收式的时候那刀不小心划到了沈相濡的头发。

「你居然削了我的头发,你太过分了,顾重阳,你给我道歉!」

「道歉!」

————

顾飒猛地惊醒,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那日和他比试的明明是沈渊啊,使雪霁剑的也是沈渊啊,怎么会变成沈相濡了呢?更让顾飒惊异地是那沈相濡竟然和凌紫竹长得一模一样,一定是最近几天被那妖女搞得心神不宁才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但是谁想到第二天顾飒做了一个更离谱的梦。

他梦到比试完来闹场子的那位竹护法竟然是沈以沫的模样,而且自己还劈了她一刀。怎么可能,沈小姐那么天真烂漫,又不会武功。顾飒越想越是难以入眠,干脆夜半起床到外面散散心。

由着凌紫竹逃脱的缘故,岭南山戒严了几天,前来祝寿的武林各派也住进了岭南后山,商议歼灭玄女教的事宜。

顾飒踱着步不觉间来到了墓园,却是想起十年前那个嚣张跋扈的疯丫头,她要是还活着应该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吧,只可惜造化弄人。顾飒鬼使神差地踏进了墓园,却远远地看到一个黑影蹲在一个墓碑前。

凌紫竹蹲在沈相濡的墓前有些自觉好笑,自己来祭拜自己,她应该是头一个吧。看到那墓碑的落款「慈父立」后,却是仇视地抬起了眼,随即气愤地拔出剑,运起十足的力劈去了墓碑的一角。

「诶……你怎么劈人家墓碑啊!逝者为大,你这样亡灵如何安息啊!」凌紫竹转过身来却是看到絮絮叨叨的顾飒,诶,怎么那都有你啊!

「我想劈就劈了,用你管!」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谁还管亡灵安不安息!」

顾飒却是气愤地道:「你这个魔教妖女简直不可理喻!」

「你都叫我魔教妖女了,还期望我能做什么善事吗?」凌紫竹回怼道,却是不小心扯动了伤口。

「诶,你没事吧!」顾飒用漠不关心的语气说着关心的话。

「托顾少庄主的福,没被你一刀劈死真是我的福气,不就是知道了你是秒男的秘密吗,至于杀人灭口吗?!」

「你闭嘴!」

「你居然对我做出那种事,简直不可饶恕!」

「那你想怎样,又要怎样啊?!」凌紫竹一脸大义凛然,道:「我可先说好,我不会对你负责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谁要你负责了……你臭不要脸!」顾少庄主竟然有些含羞。

「我知道了你一个秘密,那我跟你说一个我的秘密交换,总行了吧。」凌紫竹随意坐下,又示意他也坐,顾飒却是警惕地在离她相距半丈坐着。

「我的秘密其实是一个故事,我可只讲一遍啊——」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城堡,城堡里有一对双胞胎公主,姐姐蔷薇公主活泼好动,妹妹玫瑰公主温柔娴静,她们一起幸福地生活着,可是后来有一天有一只恶龙衔走了玫瑰公主,蔷薇公主以为她的妹妹已经被恶龙吃了,伤心难过了很长时间。」

「那后来呢?」顾飒似乎也被这个故事吸引,不自觉地挪近了些。

「后来,蔷薇公主长大了,马上就要嫁给邻国的王子了,可是这个时候恶龙又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魔女,那个魔女杀死了城堡里的所有人,却独独放了蔷薇公主。」

「那蔷薇公主去了哪儿呢?」

「蔷薇公主被和她有婚约的王子带回了家,王子很爱她,日日想着办法哄她开心,可她很想她的家,很想替她的亲人报仇。」

「那后来她报仇了吗?」

「王子看她日日郁郁寡欢,便带兵去围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诛灭了那条恶龙,杀死了那个魔女。后来蔷薇公主嫁给了王子,正当她准备开始全新生活的时候,她却偶然发现被王子杀死的那个魔女,其实就是她的妹妹——玫瑰公主。」

「啊?可玫瑰公主为什么要杀死城堡里的人呢?是不是被恶龙蛊惑的?」顾飒有些诧异。

「玫瑰公主并没有被恶龙蛊惑,她以为是国王抛弃了她,才气愤地屠杀了那么多人,但是却不忍心对自己的姐姐下手,所以才放走了她。」

「蔷薇公主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很后悔,也很自责,又不知道如何面对杀死妹妹的王子,不久便郁郁而终了。可等到蔷薇公主再醒来时,惊奇地发现自己重生了,这时玫瑰公主也还未被恶龙衔走,她决定要弥补自己的过错,她想让玫瑰公主活下来。」

「那她怎么救的玫瑰公主呢?」顾飒睁大眼睛好奇地问。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拯救玫瑰公主?」凌紫竹却是反问。

「要是我,我会保护好玫瑰公主,从一开始就不让她被恶龙抓走。」

「如果国王确实是有意抛弃一个公主,才引来那个恶龙的呢,那该怎么办?」凌紫竹道。

「啊?还有这样的父亲啊!」顾飒有些吃惊,转念又细细思索起来。

去找恶龙搏斗,这不现实,蔷薇公主也无法阻止魔女杀光城堡里的人,可如果王子不诛灭恶龙和魔女,还会有其他的城堡被害。

顾飒思索了片刻,道:「如果是我,我会一开始就代替妹妹被恶龙衔走,我变成了魔女,只要不被仇恨蒙蔽,就不会杀光城堡里的人,这样大家都可以活下来了。」

凌紫竹微微一笑,看来英雄所见略同啊。

顾飒反应过来,却是问道:「可是这样的话,王子岂不是要娶玫瑰公主了,还是会孤老一生呢?」

「如果你是王子,你会怪蔷薇公主吗?」

顾飒却是不假思索就回道:「当然不会了,蔷薇公主那么善良,救了那么多人,王子肯定会原谅她的。」

「王子真的会原谅她吗?」凌紫竹喃喃自语道。

「那后来呢?蔷薇公主成功了吗?」

「没有后来了。」

蔷薇公主目前还没成功,倒是差点被王子给先劈死。

「这就完了,这个没讲完的故事算什么秘密啊。」顾飒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不起。」凌紫竹冲着顾飒声若蚊蚋地说了句。

对不起,顾九九。

「你说什么?」顾飒未听清她这句呢喃。

「没听清算了,好话不说第二遍。」凌紫竹站起身来抖了抖尘土。

「我听到了,你在给我道歉,你这种蛮不讲理的魔教妖女也会道歉啊。」顾飒有些得意。

「你砍了我一刀,我又给你说了个秘密,我们两清了!」凌紫竹转身要走,顾飒却是跟她走了几步。

「知道我是魔教妖女,你个名门世家的公子老是跟着我,做什么?」

「怎么两清了,我的玉阳佩你还没还我呢?」

「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还你的。」等到我冰魄心法大成,当上武林盟主,把那忘恩负义的狗贼赶出岭南山,我便玉阳佩还你。

「诶,等什么时机啊?你抢人东西还有理了!」

凌紫竹却是不理他,不一会儿便在夜幕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血色鸳鸯佩 5

按照原文剧情,接下来便是少年团们一起荡平玄女教势力之旅了,这第一站便是临安城。

临安城最近总有女眷丢失,江湖传言是玄女教和那东洋鬼子组建的倭帮勾结,买卖妇女来谋取私利,可这事玄女教真是实冤啊,明明是清音阁和倭帮勾结,玄女教也丢了不少女修呢。

原文中梅三娘奉命来查探此事,弄清真相后二话没说把清音阁和倭帮都给灭了门,少年团们去了也就帮他们收了个尸。到最后江湖人都认为是清音阁路见不平,才被灭门,而后因为分赃不均,玄女教又灭了倭帮。

此番一闹,武林正派更是忌惮玄女教了,也为后来围剿玄女教埋下了祸根。

凌紫竹感叹一声:这些名门正派整天热衷于捕风捉影,怪不得功夫都这么差。

凌紫竹可不想玄女教被灭的事情再发生,自己要当盟主好歹也得有些教派支持不是,她决定这次把实情摊出来之后,再用替天行道的名义整治整治清音阁和倭帮,这样不仅挽救了玄女教的臭名声,也给武林同道发出个示好的信号。

嗯,我真是个天才。

但是你得允许天才有点小缺点,比如说路痴。

凌紫竹计划得很好,提前到临安城踩点,阻止梅三娘鲁莽的行动,但是出师未捷先迷路。下了岭南山,凌紫竹不知怎么晃荡到了个荒山野岭里,在里面兜了五六天才出来。

完了,按照梅三娘那暴脾气,清音阁和倭帮这会儿估计已经不在了。

凌紫竹唉声叹气准备前往临安城亡羊补牢,没成想在路上遇见了她的节气使——立春和惊蛰,而且两人还都挂了彩。

「诶,我不是让你们在玄女岛守着竹院吗?你们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这谁啊,连我的人都敢欺负!」凌紫竹愤慨一声,欺负我的人这不能忍!

「老大,我们其实是……执行天山令来的。」

「天山令??谁下的天山令?」凌紫竹疑惑地问道。

「自然是少君了。」惊蛰道。

「少君?少君不都失踪了快十年了吗?」

这个少君凌紫竹是知道的,原文中天山派教主之子,也是天山残余势力的精神领袖,不过也仅仅就是精神领袖罢了。原文中这位楚塬少君没有武功,也不喜涉足江湖,整日弹琴养花,完全是个隐居在玄女岛的隐士啊。

可是不知道为何,这一世楚塬并没有按原文从小长在玄女岛,反而失踪了近十年。

「老大,真的是少君,教主亲自去确认过的。」立春道。

什么情况?原文中楚塬根本就没用过这个可以调动天山所有人的天山令啊!

「那他下的天山令的内容是什么?」凌紫竹迫切地想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在不引火上身的条件下,诛杀顾飒。」

诛杀顾飒??顾九九这才刚崭露头角,哪里招惹这个少君了,竟然要调用天山令来杀他?

「所以,你们两去杀他了?」凌紫竹盯着两位节气使。

「其实……是我们三,清明被他们抓走了。」惊蛰弱弱的说了句。

凌紫竹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道:「你们两个脑子是秤砣吗?你们竟然带清明出来,她是小孩子你们是吗?你知不知道玄女剑法三十六式,她练了才不到十式……」

「天山令说什么你们没听清吗?不要把火引到玄女教身上来。」

「可是我们戴了菊婆婆给的人皮面具啊……」惊蛰没有底气地反驳了一句。

凌紫竹已经无语了,「你是戴了人皮面具,但是除了玄女剑法你还会其他武功吗?清明这样一被抓,不全露馅了吗?我这个老大都没下命令,你们捣什么乱!」

「可是……这些年功劳都被梅院抢去了,我也是想帮老大分忧……而且天山令上说,谁杀了顾飒,谁就是日后圣教的护教法王……」

「我们也想为光复圣教出一份力不是。」

凌紫竹实在不想再听她们放什么马后炮了,嗔怒了吼了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都给我滚回玄女岛去!」

「等等……给我滚回来……」

立春和惊蛰又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

「清音阁和倭帮还有活口没?」凌紫竹问道。

「都活得好好的啊,我前日碰到梅院那帮人了,她们说好像再等什么时机。」

「可以了,滚吧~」

果然,梅三娘也想诛杀顾飒,只不过她想借别人的手。顾九九啊,顾九九,你可真倒霉——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清明那小丫头救出来再说吧。这少年团里虽都是些世家公子,但两拳难敌四手,还是智取靠谱。

念及此,凌紫竹偷了一套九炽山庄的烈火校服,又贴上张人皮面具易容成顾飒的模样,趁着月黑风高,大摇大摆地溜进了少年团下榻的旅店。

但是,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就是冒牌货遇上本尊了。

自从被系统影像催化做了那两个奇怪的梦,顾飒的睡眠质量一直都不太好,躺在床上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不觉浮现出那妖女的音容笑貌,顾飒觉得他这是被下了降头,得出去溜溜冷静下。

恰巧,凌紫竹正顶着他这张脸四下寻找关押清明的屋子,于是两个顾飒尴尬地相遇了,然后面面相觑,于是整个少年团都被惊动了,连清明都被带出来了。

「你说哪个是真的顾兄啊?」华山派少掌门岳少康细细地端详着他二位。

「当然我是真的了!」真顾飒道,「你到底是谁,干嘛假冒我?」

「明明是你假冒我,你到底是谁?」假顾飒也回怼一句。

不得不说,凌紫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像极了顾飒,顾飒见此也是一惊,这世上竟有人能模仿我这么像?

「麻利点,俺还想回去困觉呢。」奉天教少教主王铁柱操着一口东北大碴子。

「你们谁会用赤焰掌?」一旁冷峻的沈渊道。

「我会啊!」顾飒运起掌来便淬出了一团火。

完了,要掉马甲了,算了,不如痛快点自己摘下来。

「小姐姐……」沈以沫惊喜地道。为了能让沈以沫和顾飒培养出感情,沈饮冰竟然把禁足了十年的小女儿放出来了,真是舍不得女儿套不着九炽山庄啊。

「老大……」清明却是一脸委屈,眼泪汪汪。

「妖女……」顾飒也是没想到这个六耳猕猴竟然是她!

「糖葫芦!」

诶,等等,谁叫的糖葫芦!我不是,我没有,别瞎叫啊!

「糖葫芦是我啊!!」奉天教那少教主冲着凌紫竹憨憨地笑,活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你谁啊,对不起,不认识。」凌紫竹一脸冷漠。

「你咋稀里马哈地把我都忘了?」

凌紫竹凑近了细细盯了他一会儿,是有点面熟,那傻儿子又比划了比划,凌紫竹恍然大悟道:「是你啊!二傻子!」

原来是这个二傻子啊!三年前,凌紫竹初次出岛正撞上一群倭寇抢劫一艘船,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啊,于是乎,凌紫竹一个不小心打趴了一群倭寇,又一个不小心烧了那个船,再一个不小心救了这二傻子。

不过,毕竟年少轻狂,做好事没有留名,然后江湖传言就成了奉天派为民除害,不惜自毁船只,也要驱除倭寇,扬我国威!

诶,我忙前忙后,就吃了一串糖葫芦,白白让这二傻子捡了功劳。

「你们认识啊?」顾飒一脸懵逼看着他们的相认现场。

于是,王铁柱就把他如何被劫,如何被救的经历非常实诚地讲了一遍,「她老厉害了,疙不溜求把他们都收拾了!」

好,不愧是我。

「俺叫王铁柱,俺要娶你当俺媳妇~」

少年团众人:王兄,你冷静啊,她可是魔教妖女!

顾飒内心: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揍他一顿啊!

只有凌紫竹状况外,道:「你叫王铁柱?」凌紫竹转过身对这被捆成麻花的清明道:「你认识他吗?」

清明怯怯地摇摇头。

诶,别啊!他可是你未来老公!

原文剧情是,玄女教被灭后,只有极少数人逃了出来,清明辗转来到了奉天,而后就成了奉天教的主母,据说两人幸幸福福地过了一辈子呢。

朋友妻,不可欺啊!

凌紫竹凑近,问道:「你喜欢大海吗?」

王铁柱:「喜欢。俺就想当个航海家……」

「你喜欢森林吗?」

王铁柱:「喜欢。俺们东北那嘎达好多森林呢……」

喜欢大海又喜欢森林,渣男无疑了……

于是凌紫竹发表了以下渣女讲话:

「媳妇儿是什么?好吃吗?能提高功法吗?既然都不能我干嘛给自己带个镣铐。」

「男人如衣服,想换就换喽~」

「儿女情长什么的,真的太影响大哥我闯荡江湖了。」

于是,东北汉子柔情万丈地回屋嘤嘤嘤了~

「诶,打个商量,你放她走,我当人质,怎么样?」凌紫竹对着顾飒说。

「你这妖女诡计多端,谁会信你!」顾飒一脸傲娇。

「她是我竹院的人,梅三娘根本不会来救她,再说了节气使玄女教有 24 个,教主的宝贝徒弟可就我这一个,这买卖你不亏的!」

少年团们自然是见识过着妖女的厉害,纷纷投票表示拒绝。

「你干嘛老是盯着我们玄女教啊,我们又没倒卖妇女,我们很尊重妇女的!」

「这样吧,打个赌,如果幕后黑手不是玄女教,你就放我两走。」

于是自信满满的顾少庄主就这样掉进了凌紫竹的坑。

血色鸳鸯佩 6

受了情伤的王铁柱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发了低烧嘴里还不住的喃喃道:「她喜欢糖葫芦,我爱过她。」

清明啊,虽然胆小怕事又爱哭哭啼啼的,不过倒是心地善良地主动照顾了他起来。哎,命里孽缘终须有啊,搞不好他两就提前看对眼了呢。

念及此,凌紫竹很自觉为他们腾出了二人世界,结果在旅店大厅遇见了少年团的其他人。说好一起结盟打怪,结果少年团们防她跟防贼似的,几个人神神秘秘地围到一块商量着计策。

凌紫竹根本也没有打算介入他们,自己独占一桌,把这店里的果脯蜜饯、糕点小吃点了一整桌,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沈以沫坐了过来。

「诶,我给你的玉佩哪去了?」凌紫竹压低声线。

「容姑姑收起来了,她说等我成亲的时候再给我。」

嗯,该算有个懂事理的人。

「可我不想成亲……」沈以沫扭捏着道。

「怎么了,顾飒那臭小子欺负你了?」

「没有,顾大哥很好,可我不想离开岭南山,不想离开阿爹,也不想离开师兄。」

师兄?凌紫竹抬头看了看邻桌的沈渊,但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手里还紧攥着雪霁剑。

我大概知道他为啥要杀顾飒了……呵,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抢了我的雪霁剑,还想抢我的女人!凌紫竹也不甘示弱地回了个挑衅的眼神!

此时顾九九倒是起了身,一脸无奈的叉着肩,「凌小姐,你已经吃了半个时辰了。」

「我就吃了,我吃穷你!」凌紫竹泄愤似得又强塞了几口。咋滴啦,不让我参加你们的讨论,还不让我吃了!

「行吧,你接着吃,我们走了。」顾飒道。

「去哪儿?」

「清音阁。」

最后凌紫竹还是死乞白赖地跟了上去,不过为了防着这个诡计多端的妖女,清明和几个小厮就被留下来照顾王铁柱。

——————

「诶,你个疯丫头给我站住!」顾九九一脸愤慨地拦住了凌紫竹。

「临安城是清音阁的地界,我们来请人家帮忙,你倒好,上去把人家阁主给打了!」顾九九插着腰气不打一处来!

「我打他怎么了,我打得就是他这个老淫棍!」凌紫竹也是理直气壮。

「人家陆阁主好歹也是江湖上一号人物,怎么就成了老淫棍了!人家刚才不还夸你呢吗?」顾九九觉得这个妖女简直不可理喻。

是,他是夸了,一进门,陆阁主就一脸色咪咪地盯着她和沈以沫,沈渊倒是机警地很,一声不吭地把沈以沫护在了身后,所以这个老淫棍就对着她滔滔不绝起来了。

「姑娘容颜绝世,一袭紫衣,宛若天人临世。」

那可不,谁还不是个仙女了。

「姑娘一笑,俏丽若三春之桃,姑娘身姿,轻盈若梁上之燕。」

彩虹屁吹的再不错,也无法掩饰你拐卖妇女的事实。

看上去人模狗样的,竟然拐卖妇女,简直就是社会的渣滓,武林的败类。看得我好想揍你啊,不忍了,我要替天行道!

于是乎,陆阁主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要不是顾九九拦着,清音阁这会儿怕被砸成了一片废墟。

「你倒是说啊,陆阁主怎么就老淫棍了?」岳少康拦住了凌紫竹。

少侠,脑子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们都能有。

凌紫竹看着他们面面相觑,不慌不忙坐到了街上的路边摊上,道:「陆阁主的荷包绣的是花开并蒂,腰间挂的是鸳鸯佩,鞋底缝的很厚实,不像是在外面买的,他身上至少有五六件不同女子送的定情信物。」

「再加上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脂粉味,洋洋得意伸懒腰的动作,一看就是纵欲过度!」

「最重要的是,他油腻的面容,轻佻的眼神,猥琐的表情,这不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老淫棍嘛。」

「你们找他帮忙,也不怕他贼喊捉贼!」

顾九九听完这一顿倒是有些恍然大悟,「陆阁主是有些桃色绯闻,但是应该不会做出拐卖妇女,逼良为娼这种事来啊!」

「不好说。」一旁清冷自持的沈渊终于说了话,「清音阁装潢甚为华贵,怕不是一般乐器生意就能供得起的。」

呦呵,终于有个带脑子出门的了。

「师兄,陆阁主真的和这件事有关吗?」沈以沫懵懂地望着他。

「所谓心如渊海,讲的是人心隔肚皮,武林中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是比比皆是。」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岳少康问道。

「不怎么办,吃饭!」凌紫竹招呼着小二上了碗馄饨。

「凌姑娘,你刚刚已经在清音阁吃了很多了!」顾九九一脸嫌弃望着她。

「那你明天别吃了,反正你今天已经吃了!」凌紫竹回怼一句,接着享受起了她的馄饨。

顾飒吃了瘪,也只能给大家都叫了些小吃。

怎料,一位白眉道人却是凑了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顾飒的面相,看的顾九九怪瘆得慌的。

「公子印堂发黑,近期恐有血光之灾。」那老道故弄玄虚地捋了捋胡须。

顾飒被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不知所措,狐疑道:「道长不会是糊弄我吧。」

「老道不打诳语,公子一个月内必有性命之忧。」

凌紫竹一脸不屑地看着这一切,忽悠,接着忽悠……我看过后面的剧本,这臭小子命硬的跟王八似的,再说了这不还有男主光环罩着呢嘛,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出事!

「这破解之法就是立刻娶了这位姑娘。」老道指了指凌紫竹,凌紫竹差点每一口把馄饨喷出来。

「娶她?」顾飒也是一脸难以置信,「那我还是死于血光之灾吧。」

「这位姑娘有旺夫之命,不仅可保你一生无虞,还可使你飞黄腾达,更重要的是她与你有着三世情缘。」

「呵……」娶了她,我才是会真的大祸临头,顾九九冷笑一声。

凌紫竹心里却在想,上辈子是旺了他,然后我死了,这辈子再嫁他,不如给我个豆腐让我撞死。

「走走走……江湖术士,招摇撞骗!」凌紫竹不由分说地把他赶走了。

这道士倒是冲着凌紫竹喟然长叹道:「姑娘,逆天改命,必遭天谴啊。」

我是个唯物主义者,我从来不信这些,再说,我逆天交换了命格,可沈相濡终究不是沈以沫,凌紫竹也绝不会成为第二个凌清竹,我不会残忍嗜杀屠尽岭南,也不会穷兵黩武葬送了玄女教。

我救了这么多人,老天就算不奖励我,也不该太难为我才是,若它执意要为难我,我与它斗上一斗又何妨。隔壁哪吒不也说了么,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老道临走却是又回了个头,冲着沈渊道:「忤天终难逆命,情债必然命偿。」闻此,一向面无表情的沈渊竟是眉头紧蹙。

岳少康倒是打趣道:「那道士胡言乱语,沈兄莫要放在心上。」

凌紫竹却是注意到了沈渊的微妙变化,她突然有个神奇的想法:沈渊不会也是穿越过来救女主的吧!上司到底对我的业务能力有多质疑,派这么个冰坨子来帮忙?!

不行,我得试探试探他。

凌紫竹神秘兮兮地凑近沈渊,压低声线说出了对头暗号:「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闻此,沈渊抬头看了她一眼。诶?你也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吗?「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凌紫竹又喃喃了一句。

兄弟,接暗号啊!

沈渊又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再说「此人多半有病」,然后回过头去说了两个字:「无聊。」

接头失败,看来还得我一个人建设社会主义。

凌紫竹在回旅店的路上一直在想那老道冲着沈渊说的话:「忤天逆命,情债命偿。」他忤逆的是谁的命?欠的谁的情债呢?他不是穿越之人,那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原文中没有这号人物?

但是生活的问题总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往上一个还没找出答案,下一个就迎面走来了,比如清明和王铁柱到底被谁抓走了?!

——————

学霸做听力是这样的: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学渣做听力是这样的:@《?%……/#(∞;+>~#

普通人做听力是这样的:衬衫∞#+% 九;@?/便士∞#

而现在凌紫竹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她恨!自己不会也就罢了,但是日语学到半瓶水晃荡真是太难受了,还不如啥也听不懂。

凌紫竹装做个舞娘,轻纱半掩,在舞台上矫揉造作地跳着舞,沈渊和沈以沫佯装成琴师,顾飒和岳少康滥竽充数地吹着笛。

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潜入倭帮,打探清明和王铁柱的下落,可是语言不通啊!倭寇们稀里哗啦地聊着,凌紫竹欲哭无泪,我还要这样装模作样跳多久???

不过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尴尬,没错他就是那个老淫棍!

血色鸳鸯佩 7

即使被五花大绑,凌紫竹还是谈笑自若。

「你这个疯丫头,你还笑得出来?」顾飒嗤之以鼻。

凌紫竹看了看一旁一样被五花大绑的清明和王铁柱,哑然一笑道,「为什么笑不出来,我们来不就是找人的吗?」

「再说这不也找到了拐卖妇女的元凶吗?!」凌紫竹偏偏头,意指一旁正襟危坐的倭帮帮主小野次郎和一脸猥琐的老淫棍。

「亏得清音阁还自诩名门正派,竟然与倭寇蛇鼠一窝,简直就是武林败类!」顾飒义愤填膺地冲那老淫棍怒吼。

小野次郎着一身武士装,抿了一口茶,冲着沈渊道:「听说沈公子是岭南派首徒,你怎么看呢?」

沈渊孤傲自倨冷冷道:「他说的不对吗?」

少年团的其余人也迎合道:「顾兄说的对!勾结倭寇,武林败类!」

「顾少庄主这还没搞清局势吧,你们现在中了软骨散,被绑在这里,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啊!」老淫棍油腻一笑。

「九炽山庄少庄主,岭南派掌门首徒,岭南派大小姐,华山派少掌门,奉天派少掌门,你们死了,这中原武林的未来可就垮了一半了。」小野次郎操着东洋口音道。

这不就是赤果果的威胁吗?!

「诶,你是不是忘了谁啊?!」凌紫竹一脸期待准备接受夸奖!

「小野君,这是玄女教的一个妖女,不是什么世家子弟,不太重要,先杀了她立个威!」老淫棍露出谄媚的笑容。

诶,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么叫不太重要啊!我凌紫竹这个未来的盟主死在这,那中原武林未来就全垮了!

「诶,老淫棍,看来上次还是把你打轻了!」凌紫竹吃恨一声,「不过有句话你说对了,我不是什么世家子弟!所以他们死他们的,我可不想陪他们一起死。」

「诶,你这妖女,刚不说咱们是盟友呢吗?!」顾飒有些气愤道。

「小野君有所不知啊,我是被他们抓来的,他们不识抬举,我们玄女教可是很乐意合作的呦~」凌紫竹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你不要脸……与这等蛮夷合作,简直丢我们天朝的脸!」顾飒气得口不择言。

「小野君,还是小心些,这个妖女一肚子坏水。」老淫棍提醒道。

「那这样,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给小野君讲个故事吧。」

顾飒见怪不怪,又来了,又来了,小妖女又来瞎编故事骗人了。

「我是我师父的第七个徒弟,我有个三师姐叫陆影,原是清音阁的女弟子,她呢,平时喜欢弹琴,不过那调子很是奇怪,像是萨摩琵琶击碎的半音,又像是婉转二胡凄凉的未绝。」

「她说,这是她在清音阁的一位叫陆惠的师妹教她的,她这个陆惠师妹不会说话,琴弹得却是极好,爱好也是独特,特别喜欢生吃三文鱼。」

老淫棍却是截住她的话头,「武林皆知,我清音阁的陆影在天山之乱中被掳走,已经死在你们魔教的手中,如今死无对证,还不是由得你信口胡说。」

「是啊,」凌紫竹喟然长叹一声,话里话外却是暗讽嘲笑之意,「你们清音阁教出来的人都是废物,东西学的慢,又不抗打,没撑过几次考核就被师父打死了。」

「你……」老淫棍无 fuck 可说。

「但其实这个师妹不是不会说话,只是不会说汉话,她其实也不叫陆惠,她叫小野惠子。」

「惠子?!」淡定自若地小野次郎突然蹙了眉,猛地站了起来。「你知道惠子,她在哪儿?」

凌紫竹看他这般焦灼的模样暗暗吃笑,却也不接着说下去,只是眉峰微蹙,娇嗔地吃痛道:「诶呀,手被绑麻了,突然没心情讲下去了。」

小野次郎立即命人给她解开了绳索,凌紫竹缓缓起身,揉了揉手腕,舒展了下筋骨,良久才出了声。

「小野君很想找到这个妹妹吧,令妹也算是一代开山的鼻祖人物,只可惜啊……红颜薄命。」

小野次郎虽然汉话不太好,但也大致理解了红颜薄命的意思,却是难以置信地隐忍问道:「是谁?谁杀了她?」

「谁杀了她?那你得问陆阁主啊……」凌紫竹一个挑事的微笑,「不过陆阁主杀她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她是小野君的妹妹。」

那老淫棍的脸色变得铁青,却是辩解道:「小野君莫相信她,她这是挑拨离间……」

小野次郎却是没有理会他,对这凌紫竹道:「你接着说……」

「不知道小野君可听说过唐门?」

「有所耳闻,唐门地处巴蜀,亦正亦邪,以暗器闻名。」

「没错,唐门以暗器闻名,不过前任少门主唐时反而醉心于奇门遁甲,花草药理,十五年前来临安游历,借住在清音阁,倒与陆惠十分投缘,两人偶然间创下了傀儡术。」

「傀儡术?」小野次郎疑问道。

凌紫竹踱到琴台边,缓缓坐下,凭着记忆弹了几声那东洋的曲子,道:「傀儡术以药物为辅助,以琴声为介质,是一种以个人思想强行更改他人意志的术法。」

仅是琴音的几声单响,一旁的沈渊脸色却突然变得煞白,眼神中净是惊恐,像是在竭力着压制着什么情绪。只不过没人注意到他,大家都在听着凌紫竹讲着。

「什么傀儡术,闻所未闻,你这妖女简直胡说八道。」陆阁主有些心虚地反驳道。

「陆阁主闻所未闻?那我就说点陆阁主知道的,比如十五年前唐门的内乱。」凌紫竹哂笑一声,站起身来接着说。

「惠子心地善良,说此法逆改他人意志,终究不太人道,不许唐时使用,唐时也答应了。」

「不过后来唐门门主过世,他的表叔夺了权,把唐时赶出了门,一向心高气傲的少主一时成了丧家之犬,江湖上的人也大多见风使舵,喜欢拍打落水狗。」

「所以……他最终还是用了傀儡术,继而与各大名门正派都结下了梁子。」

「那这与惠子有什么关系?」小野次郎问。

「本来是没关系的,不过陆阁主害怕这件事牵连到自己,就把陆惠交了出去,而后各大名门以此威胁唐时。」

「最后陆惠不想拖累唐时,于是自尽了,唐时自此也不知所踪。」

「你胡说,我门下根本没有叫陆惠的徒弟,」那老淫棍辩解道,「小野君,这妖女之前就劫过倭帮的船,她的话怎么能信呢?」

「诶,你可别胡说,江湖人都知道做这事的是奉天派的少掌门,跟我有什么关系?」凌紫竹一脸坏笑,二傻子,功劳你领了,锅也应该你背啊!

「再说了,当时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你真当小野君是傻子,不会自己查吗?」

「诶,可惜了,听闻陆惠容颜倾城,怎么就红颜薄命了呢?」

凌紫竹坐在桌前,一边惬意地磕着不知从哪顺来的瓜子,一边说着风凉话。

「真的是你杀得惠子?」小野次郎透露出了危险的气息。

「这……她不也说了嘛,惠子小姐是自杀的。」老淫贼颤颤巍巍地道。

「所以你承认是你把她交出去的咯~」凌紫竹补刀。

「我……」老淫贼一脸冷汗,战战兢兢。

小野次郎背过身去沉寂了一阵,却又猝不及防地拔出武士刀向他砍去,那老淫贼一开始边躲边解释,后来也便还了手,院中清音阁和倭帮的人也打了起来。

「不好了,玄女教的人把我们的仓库给截了……」

「不好了,玄女教的人打进来了……」

外面似乎更乱了。

凌紫竹趁机起身斩断了少年团们身上的绳子,叉着肩睥睨着他们,道:「不想死都快走。」

沈渊毫无生机地站了起来,眼神暗淡,鼻腔突然涌出了一股血,又像要摇摇欲坠地跌倒。这时大家才意识到他的异常。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沈以沫急忙去扶。

「沈兄内息怎么如此紊乱……」岳少康搭了搭脉。

「疯丫头,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顾飒有些好笑着道。

「想活命就快走。」凌紫竹又冷冷地说了句。梅三娘设这么大局就是为了执行天山令——不引火烧身的情况下,诛杀顾飒。

她一来你就得死,而且死的不明不白,大家都会以为你死于倭帮和清音阁的争斗。

「凌姑娘,我想带清明走。」王铁柱拉着清明的手,可以啊,你两一起关了两天这就好上了。

「老大,我……」清明支支吾吾地说不清些什么。

临了,凌紫竹冲着王铁柱道:「你敢欺负她,我灭你满门!」能让他们的姻缘提前,也算我做了件好事吧。

最后岳少康背着沈渊,沈以沫在一旁搀扶,王铁柱牵着清明,顾九九挎着他的流火短刀,从后门跑了出去。

院中激战着,凌紫竹悠然地斜躺着磕着瓜子,不一会儿,那老淫贼和小野君就被花式捆绑住了,梅三娘带着人走了进来。

凌紫竹不紧不慢地踱到小野次郎面前,惋惜地感叹了一声:「我就是拖延下时间,谁知道你妹妹到底在哪儿?」

「还有这次记清了,当年烧了贼船的是我,立的是我凌紫竹的威!」

小野次郎气的咬牙切齿,大吼道:「我要切腹自尽!」

还是第一次有人跟我提这么重口味的要求,满足你!

「谁想一起切腹的,后院请。」凌紫竹嬉笑一声,没想到梅三娘真的把倭帮的人都赶去了后院。

「阿竹,顾飒呢?」梅三娘问道。

「额……没看见,可能刚才跑了吧。」凌紫竹装的一脸无知。

「跑了?给我追!」梅三娘招呼手下人出去追,自己作势也要去。

凌紫竹却是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梅姐姐啊,失踪的女修找到了吗?」

「说来也怪,别的帮派的都找到,只有我们玄女教的女修一个没找到,看仓库的小厮说他们私下偷偷卖给了一个金主。」

「可这个金主为什么只买我们玄女教的人呢??」凌紫竹正在思索着这个问题,却听到后门处有些窸窣声响。

梅三娘警惕地掏出鞭子,谁知顾飒却从那处出来,还憨憨地道:「我刚想到你身上软骨散还没解,怕你出什么事。」

怕我出事?!你回来,出事的就是你。

梅三娘甩出了鞭子,顾飒机灵地躲开了,等到她想甩第二鞭的时候,凌紫竹已经挡在了顾飒的前面。

「阿竹,你闪开!」梅三娘有些焦急道。

「为什么非要杀他?他并没有妨碍我们什么。」

「难道你要为了他违背天山令吗?!」

「什么天山令?」身后的顾飒不明所以。

「你闭嘴!」凌紫竹呵斥他一声。

凌紫竹转身对梅三娘道:「我尊你敬你才叫你声姐姐,但我是教主的亲传弟子,论品级,我是你的上司,顾飒不能杀。」

「教主、少君才是我的上司,你救他就是与整个天山教为敌。」

梅三娘也不想再与她争辩什么了,直接同凌紫竹动了手。凌紫竹身上的软骨散药力还未散,没两招就被撂倒了,梅三娘趁机向顾飒的口中投了一颗药丸。

「看在阿竹的面子上,留你全尸。」

凌紫竹急忙慌张起了身,去抠顾飒的嘴:「快吐出来啊……」怎奈那药丸早已入了腹。

「你给他吃了什么?」

「谁知道,在菊婆婆第三排的柜子上随便拿的。」梅三娘一脸云淡风轻。

菊婆婆第三排的柜子上可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啊!

「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和教主解释今天的事。」梅三娘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顾飒躺在地上,咳出了血,阖眼前不甘心地道:「真让那个道士说中了……」

「诶,顾九九,你醒醒,你别睡……」

血色鸳鸯佩 8

顾飒迷糊醒来,睁眼的瞬间下意识地伸手格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望着那大片温暖的向日葵花田,顾飒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就是天堂吗?怎么和九炽山庄外的原野长得差不多,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魂归故乡?

顾飒试探地走出了几步,越走却越觉得不对劲,这向日花田像是无边无际似得,怎么也走不到头,山庄外的花田绝对没这么大。

更令顾飒觉得诡异的是,他明明已经走了许久,可太阳一直仍立于午头,丝毫没有西斜的趋势。

能死在这么美丽的向日花田,老天待我也算不薄了。正当顾飒放弃挣扎时,他却突然看见一个男子背身立于一块墓碑前。

顾飒踟躇了半刻,却还是开口问道:「劳驾,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那男子却是不出声,只是矗立在那墓碑前,顾飒狐疑地又向前走了几步,再次出口询问,那男子回过身来,只言未发,顾飒却是难以置信地大吃一惊。

「你……你怎么……怎么长得和我一样?」

莫非是我爹在外的私生子?可看着年岁也不像啊。

那男子的容颜确实与顾飒所差无几,只是眉宇间多了股沧桑,周身也笼着顾飒所不具的沉稳之气。

「因为我就是你,我就是顾飒。」那男子唇齿微动。

「这……这怎么可能?」顾飒喃喃自语地偏过头,却是看清了墓碑刻的字「爱妻沈氏相濡之墓」,这下顾飒更加惶恐了,结结巴巴道:「她……她是你的妻子?岭南派的沈相濡?」

「是,我的阿濡不在了,」那男子眼中净是怅惘悲伤,抬起眼却是道,「可你的阿濡还在,你要好好保护她,莫要像我这样空留余恨。」

「可是……岭南派沈相濡已经去世十年了……」顾飒试探地低声说道。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闭上你的眼睛,跟随你的心意,她其实一直都在你身边。」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顾飒有些为难地抽动了下嘴角:「但是……我为什么要找她呢?」

「找到她,保护她,要让她幸福,我没做到的事你一定要做到。」

「哈?」顾飒听的一头雾水,你自己的妻子让我来保护,这是什么道理?

「她有些小聪明,可终究是太过善良,不懂得防备别人,不知江湖险恶。」

「可是我……」顾飒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那人却是不理会他,接着道:「她饭量大,脾气差,尤其特爱找人打架,你得多让着她些。」

「可是……」顾飒真的想要焦急地表达些什么。

「她最爱吃生板栗,你得耐下性子替她剥,糖葫芦吃多了会蛀牙,不要让她多吃,但是你一定要用最大的山楂、最甜的糖稀亲自做给她吃……」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保护她,这世上就真的没人会保护她了。」那人的语气不容置否。

「可是我已经死了!」顾飒终于吼了出来,打断了那人的滔滔不绝。这话顾飒早就想说了,可每次都被他堵了回来,我被灌了毒药这都魂归故乡了,还能保护谁啊?

「你还没死,这里也不是天堂,而是时空裂隙产生的太虚幻境。」

「我还没死?」顾飒难以置信地望了望自己的手。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那人转身又含情脉脉地望着那墓碑,随即道:「你走吧,我想和阿濡单独待会……」

「可是……」顾飒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你怎么那么多可是!」那人猛然转过身有些不耐烦。

「可是……」顾飒有些委屈道,「出口在哪儿?我迷路了……」

那人扶额一脸无奈,像是在说「这一定是假的,我年少时才不像他这么蠢!」

最后却是嫌弃地道:「东边!自己找!」

自己找就自己找,他那满脸嫌弃是怎么回事,真是个怪蜀黍,顾飒满不情愿地道了别,踏着灿烂的向日葵之路向东走去了。

——————————

【系统提示:目前剧情进程 30%,剧情偏离度为 31.1415926%。】

哇!你真是个优秀的系统,这么精确的偏离度都算的出来。

【系统提示:系统于日前已经升级为 2.0 版本,除剧情矫正外,新开发了剧情预测、人物命运轨迹分析等功能。】

【系统提示:【太虚幻境】催化已完成。】

what?什么幻境,你这次又催化谁了?!

系统哑然无声。

凌紫竹叹了口气,猪队友就是猪队友,升级到 5.0 也是猪队友。

「系统,你都 2.0 版本了,能不能救救这货,」凌紫竹嫌弃地踢了踢躺在地上的顾飒,「死也不干脆,一天一夜了,愣是不咽最后一口气,现在又变成这个丑样子。」

有些人表面是在昏迷,实际上他又迷路了,艰难地找了一天一夜的路。

【系统提示:系统不可干预剧情中人的生死,系统预测到人物【顾飒】将在五秒后醒来……】

果不其然,系统提示音刚落,顾九九就睁开了眼,他在向日花田呆了太久,刚睁眼眼前还是有些明晃晃地重影,顾飒不自觉的眨了眨眼。

「怎么了,老花眼了?!」凌紫竹问道。

「什么老花眼,我这么年轻怎么可能老花眼?」顾飒不屑地说。

「你确定你年轻?」凌紫竹缓缓地举起一旁的铜镜。

顾飒狐疑地望了望镜中的自己,而后惊恐地睁大了眼,又难以置信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随后惊吓到准备失声大叫。

凌紫竹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轻言道:「这是在玄女岛船的船舱里,梅三娘就在甲板上,想死你就叫。」

顾飒却是一脸惊惶,一定是看错了,镜子里那个又老又丑的人怎么可能是英俊潇洒的我呢?

凌紫竹慢慢松开了手,道:「你小子骨骼惊奇啊,吃了菊婆婆的毒药竟然还能活着,就仅仅老了张脸。」

「什么叫仅仅,我的脸就是我的命!还不如让我去死!」

「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把你偷运上船的吗?顾九九,勿弃疗啊!」凌紫竹一脸惋惜道。

「你把我偷运上船做什么吗?莫非你想把我关在玄女岛做炉鼎!」

「我可没那么重口味。」少侠,你有点自我认知能力吗,看看你现在的脸。

「那你是不是喜欢我?不然你救我图什么?」顾飒一脸警惕。

呵呵,凌紫竹嗤笑一声,我图什么,图你老,图你不洗澡,图你死了九炽山庄归我。

顾飒见她良久不出声,又喃喃道:「那也不好说,说不定你只是馋我的身子。」

凌紫竹: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是啊,为什么救他,我图什么?

凌紫竹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可顾飒却是依旧不依不饶地问着,凌紫竹有些不耐烦地吼了句:「老娘吃饱了撑得,就想救你了,这个理由行不行?」

顾九九见她有些生气,瞬间秒怂声若蚊蚋地说:「行。」

凌紫竹突然起身逼近顾飒,双手凌厉地把他的衣服撕的乱糟糟,又拽下他的红色发带,把顾飒揉成了鸡窝头。

此时我们的顾少庄主弱小无助又可怜的瑟缩在角落,却是想入非非地以为凌紫竹又要对他做不可描述的事,心里还有点小期待呢,怎么回事。

凌紫竹又逼近了些,顾九九却是用着商量的语气道:「不许咬人!」这疯丫头上次对他做那种事时,咬的牙印还嵌在他的左肩上呢。

「什么不许咬人,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凌紫竹低头给顾飒套上了红头巾,嗯,这就很像一个被洗劫的可怜老太婆了。

「你给我戴着这个做什么?」

「玄女岛不许男子入内,而且我师父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世家子弟,乔装了这么一下好多了。」

顾九九一脸嫌弃地扯下红头巾,「什么不许男子入内,我可听说 24 节气使抓了好多丁壮做你们修炼的炉鼎呢。」

「你这都听哪儿说的?我们可没抓什么炉鼎。那是劳工,包吃包住,还带五险一金的,还有劳动合同的。」

玄女岛都是女修,干不得重活,始建时自然要招些劳工啊,没想到江湖上竟是传成了这个亚子……

「那梅三娘蛇蝎心肠,滥杀无辜总是真的吧。」顾飒接着道。

「梅姐姐被他赌鬼父亲卖上了青楼,而后辗转才来到玄女岛,所以最讨厌抛妻弃子的负心汉,虽然行事过激了些,不过也算替天行道啊!」

「那她干嘛杀我啊?我又没有抛妻弃子!我招谁惹谁了?!」顾飒一脸悲愤。

「那我再告诉你个好消息吧,顾九九……」凌紫竹憋笑道:「你上了玄女岛,就没有人不想杀你的。」毕竟天山令不好违抗,护教法王更是人人想当的啊!

「什么?!那你这不是把我扔入狼窝吗?」顾九九气愤道。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再说菊婆婆很和蔼慈祥的,不怎么管教中的事,我好好求求她,她定会救你的。」

「菊婆婆?你说的是那个毒手医仙菊婆婆?!」顾飒不禁出了冷汗。

「毒医相依嘛,别担心,她医术很好的。」凌紫竹安慰道。

呵呵,顾飒突然哽住不知道该说什么,蛇蝎心肠梅三娘,治死不管菊婆婆,挖心掏肺兰姑姑,还有这个茹毛饮血竹公子,再加上玄女教主凌冷霜,五个人一个蹴鞠队,我还能有命活着走出来吗?!

我这是被人拖上贼船了啊,现在跳海还来得及吗?

血色鸳鸯佩 9

凌紫竹带着狼外婆打扮的顾飒蹑手蹑脚地溜下了船,又一路鬼鬼祟祟地溜进了菊院。

「婆婆,你看他还有救吗?」凌紫竹试探问道。

「有救,当然有救。」菊婆婆有些佝偻地坐在木椅上,嗓子略有沙哑,极其自信地说道。

「真的?」凌紫竹和顾九九异口同声地惊喜道。

菊婆婆缓缓端起手中的茶杯,抿了一口,随即云淡风轻道:「可是我不救。」

「为什么啊?」凌紫竹有些惊异,又有些着急,「婆婆你不是最喜治这些疑难杂症了吗?」

顾九九却是恭敬地作了个揖,道:「还请婆婆出手相救。」心里却在嘀咕,菊婆婆不是特爱给人治病吗?有病没病都要给人扎上两针,而且还是治死不管的那种,这怎么和传闻不太一样啊。

「救谁都行,救他不行!」菊婆婆不容置否地说。

「婆婆……」凌紫竹抖了抖肩撒娇地叫了几声,「你最好了……」

菊婆婆迈到第三排的柜子旁,缓缓拿起一瓶药,道:「他中的就是这个,我的独门秘毒——年老色衰,前三日只是面部衰老,到了第四日,身体各个器官都会加速衰竭,不出七日,必死无疑。」

「可他这已经是第三日了!」

凌紫竹又是卖萌发嗲了一阵,可菊婆婆却是摆摆手,礼貌三连——治不了,没救了,等死吧。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救他?!」凌紫竹有些急了。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要救他?」菊婆婆安之若素地反问道。

「我……」凌紫竹支吾了半天,却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小竹儿,你喜欢他。」菊婆婆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顾飒道。

菊婆婆喟叹道:「我的小竹儿长大了啊……」

「我没有!」凌紫竹辩驳道。

「小竹儿自小便聪慧得很,你不可能看不清现在的局势,教主为什么处处打压你,为何偏偏派你去岭南派搅局?」菊婆婆语重心长地道。

「我看得清。」教主打压我无非是因为我是沈饮冰的女儿,怕到最后养了个白眼狼,派我去岭南派搅局也是盼着我早日和他们一刀两断。

「既然看得清,那就不该救他,逆了天山令,那就是叛教,你可想过有什么后果?」

「无论什么后果,我担得起。」

最差的后果无非就是死,按照师父的脾气,恐怕连条全尸都不会给我留,但顾飒一定要救,我已经很对不起他了,不能让他把命再搭上。

凌紫竹从桌上药瓶里取出药丸,把那「年老色衰」吃了下去,问道:「现在可以救了吗?」

顾飒见此却是十分惊诧,他从未想过这妖女竟然会豁命救他。

「罢了罢了……」菊婆婆终是松了口。

凌紫竹却是咳了一口血,随即便昏死了过去。

【系统提示:恭喜任务人获得【前尘往事】功能。】 

——————

「顾九九,你大老远跑到岭南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石雕王八。」看着手上的石雕,沈相濡有些哭笑不得。

「这不是什么石雕王八,这是泰山石敢当,这可是我特意爬到泰山顶为你挑的石头。」顾九九义正辞严道。

「有什么差别?这还没块板砖好使。」沈相濡掂了掂手中的石头,嫌弃地说。

「这差别大了,泰山石可以驱邪镇宅,我已经找风水先生问过了,摆在宅子的东南方可以保家中长女平安顺遂。」

「我听说之前有个算命先生说你命有亏损,红颜薄命,所以我把它送给你当做 19 岁的生辰礼物,有了它定能化险为夷!」

沈相濡一脸不信,还冷嘲热讽道:「那要是这石头真那么有效,你们九炽山庄坐落在泰山脚下,那岂不是百无禁忌了?!」

「那是自然,所以治你命格亏损的最好办法就是,」顾九九饶有意趣地挑眉,「跟我回泰安。」

「泰安?我才不要去,」沈相濡满不在意地向嘴里扔了颗栗子,接着道:「我更喜欢岭南。」

顾飒看她丝毫不为所动,接着循循善诱。

「阿濡,泰安很好的,我们泰安的明栗壳薄肉糯,比岭南的板栗香甜可口多了。」

「不要!」沈相濡忽略掉他,自顾自的吃着剥好的栗子。

「为什么不要?」顾九九一脸纳闷,「你不是最爱吃栗子吗?」

「我不想自己剥。」

「我剥,我剥,你要是来了泰安,我每天都给你剥栗子吃。」

沈相濡顿了顿,似是有些所动,顾飒见此连忙乘胜追击。

「阿濡,你看过云海没?泰山的云海也很美的,你要是累了,我就背你上去看日出。」顾飒接着道。

「我考虑下……」沈相濡道。

「不用考虑了,就这么定了!你现在就可以准备嫁妆了!」顾飒当即拍板!

「什么嫁妆?」沈相濡一头雾水,我不过就是答应去泰安玩几天,关嫁妆什么事?

「阿濡,我这次来岭南不光是给你过生辰的,」顾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即接着道:「其实我是来提亲的。」

「顾九九,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阿濡,我没开玩笑,我认真的。」

沈相濡冲他礼貌的笑了笑,接着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诶,别打头……诶呀,你怎么又咬人……」

再然后顾飒就被踹出了屋。

————————

凌紫竹睁了眼,只觉浑身酸痛,像是被拖拉机碾过一样,而后便注意到顾飒已经恢复了容貌,正坐在床边望着她。

「顾九九,你脸好了?」

「嗯……」顾飒听着她低哑诱惑的声音,想起昨晚她的娇喘,有些不自然地羞赧了起来。

凌紫竹想要起身,却是没有什么力气,只能躺在床上,接着道:「菊婆婆怎么给你解得毒啊?给我解了没?」

「嗯……」顾飒脸颊浮起了些红晕,有些不好意思道:「凌姑娘,我……」

凌姑娘?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他这么结结巴巴到底想说些什么啊?

顾飒呼了口气,振奋了下勇气,终于道:「凌姑娘,我要娶你!」

「啊?!」

凌紫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衣已是不翼而飞,再联系到自己的酸痛,还有顾飒这含羞的表情,她有些知道这毒是怎么解的了。

「凌姑娘,我不是故意冒犯的……」顾飒结结巴巴地道,「实在是……你我都中了毒,整个玄女岛都只有我一个男子……」

刚听说这种解毒方法时,顾飒也是十分震惊的!可那菊婆婆却是有理有据地讲起了这毒的起源,她本来和她丈夫感情甚笃,可渐渐地她年老色衰,她的丈夫便另结了新欢,所以她一气之下来了玄女岛,而后研制了这种毒药。

只要有人不嫌弃中毒者衰老的丑陋容颜,愿意和他阴阳交合,这毒便能解。

顾飒犹犹豫豫地半信半疑,怯怯地问道:「婆婆,你不会是诓我的吧?」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你们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菊婆婆道。

「你怎么知道……」顾飒羞红了脸低言道。

菊婆婆却是哑然失笑,「小伙子,以后学聪明些,别别人一诈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今明两天菊院所有人都陪我出去采药,你好好解毒……」

「诶,婆婆……」

顾飒看凌紫竹良久没有说话,又接着道:「虽然咱们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种事肯定是女孩子吃亏的,你放心,我肯定会负责的!」

「我已经答应菊婆婆了,要带你离开玄女教,我会和我爹说明白,让他解除和岭南派的婚约,然后……」

「然后什么?」凌紫竹面无表情地问道。

「然后我娶你。」

「顾九九,你别傻了,顾庄主最重信诺,他不可能毁掉婚约,我也不可能嫁你的!」凌紫竹缓缓坐了起来,与顾飒平视道。

「为什么不可能?!我爹虽然重诺,可他也绝不愿我做一个不负责任的负心汉。」

凌紫竹嗤笑一声,「这种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我也没有要你负责,忘了吧……」

「不行,你是为了救我才会如此,我良心始终难安。」

凌紫竹却是正了正身,道:「救你本来就是我自愿的,我这个人自由洒脱惯了,不想被栓条铁链子,这么说你懂了吗,顾公子?!」

顾飒低下头,不再言语什么。

「你就呆在菊院别乱跑,过几日我送你出岛。」

两人都不再说些什么,直到菊婆婆她们回来,两人还是冷漠以对的状态。

血色鸳鸯佩 10

竹院的节气使立春匆匆跑进菊院:「婆婆,教主知道了老大回来的事,如今正在竹院兴师问罪呢。」

「什么?!」顾飒惊异道。

那立春使喘了口气,接着道:「老大让婆婆看好顾公子,莫要让他乱跑。」

「那她呢?你们教主要怎么罚她?」顾飒有些急切地问。

「这……」

顾飒看她支吾地说不出话来,便道:「带我去竹院。」

一旁的菊婆婆终于出了声:「她叫你别乱跑,你去了必死无疑。」

「你们教主要杀的是我,我把这条命给她便是了。」语毕,顾飒便不顾劝阻跑出了菊院。

立秋使却是在菊婆婆耳旁道:「婆婆,那顾公子还拦吗?」

「不拦了,由他去吧。」菊婆婆喟叹一声,「走吧,我们也去竹院看看。」

顾飒赶到竹院的时候,凌紫竹已经被鞭打得遍体鳞伤,却还是踉跄地捡回那鞭子,而后颤巍巍地跪到凌霜面前递上鞭子。

凌冷霜一把夺过鞭子,嗔怒道:「我怎么教你的,武林正道都是些伪君子,难道你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了吗?!」

「弟子没忘。」凌紫竹嘴角含血,眼睛却是有股固执的劲。

凌冷霜举鞭作势又要打,顾飒却是大叫一声「住手」,而后挡到了凌紫竹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凌紫竹皱眉。

「顾飒,你还没死?!」梅三娘有些狐疑道。

教主看到顾飒怒意更甚了,「凌紫竹,你阻天山令也就罢了,竟然还把他带上岛医治!你真是该死!」

顾飒却是道:「凌教主要杀我便杀,此事与凌姑娘无关,还请凌教主放她一马。」

「好一对青梅竹马,阿竹,你这个未婚夫对你还真是情意深重啊!」凌教主睥睨着,冷嘲热讽道。

什么青梅竹马?什么未婚夫?顾飒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少庄主还不知道吧,我这徒弟就是与你指腹为婚的沈家大小姐——沈相濡。」

什么?凌紫竹就是沈相濡?顾飒难以置信地回望凌紫竹。

凌冷霜狠狠道:「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说完便示意教众行刑。

「且慢……」菊婆婆缓缓走进竹院。

「教主听我老婆子说一句,现在恐怕武林都知道是我玄女岛掳走了顾少庄主,此时杀他岂不违反了天山令上不可引火烧身的前提?」

「少君已出,此时光复圣教正是用人之时,教主悉心培养阿竹十年,现在杀了未免可惜。若阿竹对顾公子念念不忘,教主不如成全了他们的亲事,这样一来还可挟制九炽山庄,岂不更好?」

凌教主思量了一番,觉得有理,倒也不再追究什么,反而为他们办起了婚事。凌紫竹虽是不愿让顾飒淌进这浑水,可眼下只有这个办法能保全二人的性命,也只能应下了。

婚礼虽是仓促,不过该有的,大红嫁衣,三拜之礼,也是一应俱全。想来玄女岛倒也没有过这样的喜事,岛上的一众老少都前来观摩。

婚礼虽然在玄女岛上草草的操办,只是这消息江湖上引起了轩然大波,顾少庄主竟然弃了与岭南派的婚约,娶了玄女教的妖女!

新房里的凌紫竹却是没有和顾飒喝合卺酒,反而面色冷漠道:「和你成亲不过是权宜之计,过几日寻了时机我便送你出岛。」

顾飒却是道:「阿濡,我从未把这场婚礼当做是戏,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玄女教,我带你回家。」

凌紫竹却是一脸严肃道:「我那儿也不去,这就是我的家。别再叫我阿濡了,沈相濡早就死了……还有,我警告你,顾重阳!打开门咱们是夫妻,关上门可就不是了,自己打地铺睡。」

看着她绷紧的脸,顾飒也不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了,反而耍起无赖来,「哪有新婚夜让丈夫睡地上的,地上可凉了……」

「你练的赤焰功法,怕什么凉!」

顾九九又扶额装病,佯装有气无力:「我头痛,可能是中毒的后遗症……」

孩子头疼老不好,多半是装的,打一顿就好了,凌紫竹欲动手却是不小心扯动了鞭伤。「嘶……」

「扯到伤口了吗?」顾飒关切的问道,「菊婆婆给了我这瓶药,我帮你上药。」

凌紫竹呆坐着没有动作。

「你自己够不到的,」顾飒又喃喃道:「我又不是没看过……」

「闭嘴!」凌紫竹虽是呵斥一声,却还是让他上了药。

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顾飒略有心疼地道:「你师父经常这么打你吗?」

凌紫竹却是满不在意地说:「反正有菊婆婆的药,又不会留疤。」

好了伤疤忘了疼,是不是没有伤疤,就能当做从未疼过。

不过提起伤疤,凌紫竹却是扒开左肩那条一尺长的疤暗讽道:「顾少庄主应该没忘你的杰作吧。」

其实在菊院那晚顾飒便看光了凌紫竹,比如她的左腰有个兔子胎记,再比如这条疤,这疤盘桓狰狞,似是一条蜿蜒的蚯蚓横亘在少女的嫩肤上。

顾飒鬼使神差地凑近用嘴啄了啄那狰狞的疤,凌紫竹一个激灵推开了他,「你干什么?!」

顾九九却是若无其事道:「明日找菊婆婆祛了这疤。」

而后却是饶有意趣地扒开自己的左肩,露出了牙印,:「竹大护法应该也没忘你的杰作吧。」

那是……那是在金陵城郊那晚她咬的……

「还好,你对我负责了。」顾飒拢上衣服,浅笑一声。

「明日你也把这疤给祛了。」

「我不,这可是你调戏良家妇男的证据。」

为了不半夜压到凌紫竹的伤口,顾飒倒是乖乖地打了地铺,只是这一夜凌紫竹又梦到了前世。

【系统提示:恭喜任务人获得【前尘往事】功能。】

————————

沈相濡穿着九炽山庄的白衣赤焰纹校服,戴着张人皮面具,佯装成顾飒的模样,站在岭南最大的青楼——红袖招的门口。

「小姐,你真的要去啊?!」容姑姑问道。

「这个臭小子竟然敢来提亲,我就要败坏他的名声,想来我爹肯定不愿我嫁给一个朝三暮四的男人的!」

「姑姑,你看我这样像顾九九吗?」沈相濡在容姑姑面前转了个身。

「小姐的神情举止都模仿得很像顾公子。」容姑姑客观评论道。

「那就好,姑姑你先回去,我这就进去了。」

容姑姑想拦却是没拦住,心里却念叨,相濡小姐模仿得如此像,怎么就不愿嫁给顾公子呢?想来这个傻丫头还是没看清自己的心啊——

沈相濡顶着顾飒的脸进了红袖招,点了三四个花姑娘,一会儿挑这个美人的下巴,一会儿掀那个歌姬的裙子……「小爷我是九炽山庄的少庄主,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上上来……」

为了把事闹大,她还抢了别人点定的花魁,和那人的护卫打了起来,只不过我们这位大小姐终究只是会些花拳绣腿,还被人泼了一脸的酒,然后人皮面具就遇水脱落了,半挂在她脸上……

那些护卫见此有些吃惊,却是没准备停下殴打,沈相濡见此连忙蹲下护头,可预想的疼痛并没有来,她试探地睁开眼却是发现那些护卫都倒地不起了。

顾九九站在那里,宠溺地浅笑道:「阿濡,玩够了,该过来了吧。」

什么嘛,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是不是就等着看笑话呢,沈相濡气鼓鼓地跑出了青楼。顾飒也是急忙跟上,握紧了她的手,沈相濡嫌弃地想挣脱,顾飒却道:「岭南我不熟,走丢了怎么办。」

「你鼻子下面是嘴,走丢了不会问啊!」

顾九九却是无奈一笑,「明明是你假扮我,坏我清誉,怎么你还生气起来了?」

沈相濡强词夺理道:「你一直都在那里,是不是等着看我笑话呢?!」

「我看你玩的挺开心,你扮我扮的挺像的,穿起男装来也是英姿飒爽,所以便多看了一会儿。」

「哼……」沈相濡撇开他的手,准备跑开,却又被顾飒拽了回来。

「吃糖葫芦吗?」顾飒把那小贩的一杆子糖葫芦包了圆。

到底是吃人嘴软,沈相濡一手一个糖葫芦吃的津津有味,吞咽间含糊地说:「顾九九,我发现你也有那么点可爱。」

「其实我一直很可爱。」顾飒会心一笑,能用糖葫芦解决的事都不是事,一串糖葫芦不够,那就两串,早晚把她骗回家。

事实证明,糖葫芦战略是正确的,最后沈相濡答应这门亲事,竟然是为了骗来顾飒制作糯米糖葫芦的秘方。

顾九九:除了糯米糖葫芦,还会炒瓜子、做桂花糕、炒栗子、腌制果脯……娶妻不易,多才多艺。

备案号:YXX1zwpNgJ4Hg5GQpRHeMZR

编辑于 2020-09-04 16:45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血色鸳鸯佩 (下)

赞同 100

目录

19 评论

另类穿越:我有一百种方法拯救虐文女主

不酸的甜柚子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

免费读书网站_知乎小说免费阅读_免费看小说网站【沐雨阅文】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1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阅豆
购买本章
免费
0阅豆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阅豆
  • 南瓜喵
    10阅豆
  • 喵喵玩具
    50阅豆
  • 喵喵毛线
    88阅豆
  • 喵喵项圈
    100阅豆
  • 喵喵手纸
    200阅豆
  • 喵喵跑车
    520阅豆
  • 喵喵别墅
    1314阅豆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