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擅长养鱼，我被霸总看上了。
然后……我就成了霸总的宠物管家。
我的唯一照料对象是一条鲫鱼。
可我他娘的说的不是这个养鱼啊！
1
「唉。」我叹了口气，盯着面前巨豪华的玻璃鱼缸泪流满面。
里面欢快游着的那条鱼，已经是我上任宠物管家一个星期以来偷偷换的第二条替身了。
别问我为什么能换得起霸总养的鱼，问就是因为它是一条鲫鱼。
菜市场几块钱一斤买来炖汤的那种。
包吃包住还拿三万块的工资只养这一条鱼，这种好工作可是打着灯笼都再找不到了，我一定不能失去！
「沈星，过来一下。」身后，管家唤我。
我一激灵，连忙跑过去，腆着笑脸，「王管家，有何吩咐？」
「今晚先生要回来。」王管家认真道，「你管的那条鱼可得好好的，我昨天看着感觉它有点蔫蔫儿的，先生要是回来看着它过得不大舒适，你肯定是要扣工资的。」
「我明白的，王管家。」我忙不迭地点头。
我心里骂了七八遍，一条鲫鱼还要怎么过得舒适啊！
至于它昨天为什么蔫蔫儿的？我心虚地看了一下鱼缸，昨天的那条已经进了我的肚子了，这一条是我今早赶了早市买回来的。
王管家走后，我认真思索，傅初霁今晚要回来？从他把鱼交给我之后就出差了，一个星期过去了，这鲫鱼长得都差不多，他应该可能也许看不出来被我调包了吧？
下午六点多，这栋房子的主人回来了，傅初霁拥有所有霸总的特质，有钱有颜有性格，个高腿长，俊美逼人，此刻，他一脸冷峻地朝我……身后的鱼缸走来。
认真凝视那条鲫鱼一分钟后，傅初霁提出问题，「我怎么感觉这条鱼变小了点儿？鱼还会瘦吗？」
「怎么会？」我心里一抖，立马反驳，「我给它吃的可都是进口的鱼食！」这次我买小了？
我的大脑飞速转动，「有可能……有可能是它刚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有点不适应。」
「您想啊，它不过是一条平平无奇的鲫鱼，之前生活的是什么地方？现在生活的是什么地方？难免有些水土不服，人都会瘦鱼当然也会瘦。」
傅初霁拧眉，「进口鱼食？一条破鲫鱼需要吃什么进口鱼食，山猪吃不来细糠。」
「明天开始，换成普通的。」
「啊？」我傻了一下，王管家不是说要好好喂养吗？就这么贱养？
「不死就行。」
我瑟瑟发抖，不死就是最大的困难啊！
傅初霁突然转头看我，对上他幽深的眼，我咽了咽口水。
「要是鱼死了，你……」
「您放心，我最会养鱼了！您知道的。」我瞬间打断他的话，保证道，「它绝对不会出事，鱼在我在！」鱼亡我……我再想想办法。
「不错。」傅初霁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上楼。
2
傅初霁一走，我的脸就垮了下来，我会养个屁的鱼啊，这纯纯是个误会。
我目前在读大三，课少，一个星期前，我找了个宴会厅侍应生的兼职，却好死不死地碰到了学校里的老对头。
「哟，这不是我们外语系的系花沈星吗？怎么在这儿呢？」穿着华丽精致来参加宴会的陈晶晶看着我，故作惊讶，「你这穿的什么衣服？cosplay 啊？」
「晶晶，这是服务员的衣服，什么 cosplay 呀。」旁边她的跟班周小茹跟她一唱一和。
陈晶晶更惊讶了，奇怪地问我：「沈星，你平时不都背的大牌包包吗？限量版的 birkin 都有，至于来这里上班吗？」
周小茹：「当然是假的啊，不然怎么吸引苏临学长的注意呢？」
我低头瞅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侍应生的衣服，面无表情道：「请问两位需要香槟吗？不需要的话我就走了。」
「走什么？」陈晶晶一把拉住我，表情变了，「沈星你装什么？都被我逮到了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外语系女神呢？你根本配不上苏临学长！不想我戳穿你的真面目的话就离他远点儿！」
我沉默，我要怎么离我亲哥远点儿？
「不止呢晶晶，我听说计算机系的那位沈闻学长也被她勾搭到手了呢。」
很好，这位是我表哥，我就非得众叛亲离是吧？
「啊对对对。」我继续面无表情，「我最会养鱼了，我养的鱼都只喜欢我，最听我的话，你们没戏，满意了吗？」
「沈星！」陈晶晶咬牙切齿，妆容精致的脸扭曲。
我翻了个白眼，正要离开。
「你很会养鱼？」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咬牙，没完了是吧？爷不干了！
我转过身，正准备开喷。
面前长相俊美穿着高定西服的男人正上下打量我，我要喷的话咽了回去，这长相，这气质，这身材，要是能养这样的鱼，我可以放弃整个大海！
一见到男人，陈晶晶和周小茹就像是被掐住了嗓子，慌忙离开了。
男人看着我开口道：「我缺一个会养鱼的，你要不要换个工作？」
「不是，我说的不是……」
「三万块一个月。」他抿了口香槟，「干不干？」
「干！」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我坚定点头，「我最会养鱼了！您相信我！」
不干不是中国人！
他满意地点点头，「跟我走吧。」
半个小时后，我看着偌大鱼缸里的鲫鱼陷入呆滞。
我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大哥，你这鱼缸养鲨鱼我都不意外，养鲫鱼，你是怎么想的？
三万块，买的鲫鱼都能挤爆这鱼缸了。
3
后面从王管家口中我才知道了这条鱼的来历。
这条鲫鱼虽然看似普通，但实则也挺普通的，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不过是因为送鱼的人比较特别而已。
是傅初霁的死对头徐怀朝送的。
徐怀朝是这南城的商业大鳄，傅初霁是刚归国的行业新贵，半个多月前，两人争一块土地的开发权，到了白热化阶段，傅初霁不讲武德直接举报了徐怀朝公司一个项目有问题，徐怀朝的公司被调查，自然失去了跟傅初霁竞争那块土地开发权的资格。
徐怀朝丢了项目，气得不行，怒骂傅初霁没有竞争精神，浑水摸鱼。
傅初霁回之，水至清则无鱼。
徐怀朝在众目睽睽之下回之，一条鲫鱼……并扬言道：你傅初霁就是这浑水里的鱼！早晚被自己噎死！
讲完了故事，王管家摇头道：「也不知道先生是怎么想的，竟然真的把这鱼留下了，还让那条鱼继承了小红小橙小黄小绿小青小蓝小紫的家，真是鲤鱼，不是，鲫鱼跃龙门呐！」
这个家指的是那个能养鲨鱼的鱼缸。
我瞠目结舌，「这缸里以前养的彩虹？」
王管家无语地看我一眼，「是各种颜色的名贵的鱼，先生图方便，按颜色取的名字。」
我沉默，傅初霁是会取名字的。
事后，我复盘了一下王管家讲的故事，顿悟，傅初霁这养的不是鱼啊，是他和徐怀朝作对的坚定不倒的信心啊！
这无关乎一条鲫鱼，而是关乎他的自尊和骄傲！
傅初霁对这条鱼的要求是不死就行，亏我还买了那么贵的鱼食。
我琢磨了一下，会不会真是傅初霁说的那样，之前死的那几条都是因为吃得太好了，不合胃口？
我想了想，趁着天色还没暗，出门去买了花鸟市场里最普通的鱼食回来。
回来之后，我将鱼食撒在鱼缸里，嘴里嘀咕，「多吃点儿，多吃点儿，长点肉。」
看着偌大的鱼缸，我想了想，又撒了一点儿，顿了顿，又撒了一点儿，这么大的鱼缸，不多撒点，吃起来多费力啊。
第二日一早，我看着翻了白肚皮的鱼崩溃的捂着头。
完了完了，第三条鱼，被我撑死了！
趁现在时间还早，我撒开丫子赶紧往菜市场跑去。
4
「沈星，你干什么呢？」我刚将死鱼拿出来就听见了声音，连忙一把揣进兜里。
我回过头，是我的同事许若，这栋五百平房子里的另一个宠物管家，她照顾的是一条威风凛凛的黑背。
别看是个女孩儿，她可是专业驯犬师，黑背在她手底下乖得跟狗似的，不对，它本来就是狗。
「我看看鱼。」余光瞥见欢快游着的鱼，我松了口气。
她羡慕地看着我，「你这工作真好，每天就看着这条鱼就行了，我这每天陪小白遛弯都累得不行。」
一条黑背叫小白，说出去是会被整条街流浪狗看不起的程度，是傅初霁的取名水平。
我羡慕地看着她，至少她不用像我一样提心吊胆担心把狗养死了。
小白看着我，突然动了动鼻翼，汪汪地叫了两声，就想挣脱绳子朝我扑过来。
「小白！」许若呵斥了一声，「大清早的你就这么好的精力是吧？」
小白依旧直勾勾地看着我……的裤兜。
我瞪它，你一条狗看什么看！你又不吃鱼！
怕它真的扑过来，我连忙往外走，边走边说：「我先走了，若若，你帮我跟王管家说一声，我学校有课。」
「好。」
出了傅家，我往外面的公交站台走去，这一片是富人区，要走约莫二十几分钟才能到。
我边走，被打湿的裤兜摩擦着很不舒服，我正想把鱼掏出来扔掉，一个声音响起，吓得我魂不附体。
「沈星。」
是傅初霁，他的车停在我身边，他划下车窗，英俊的眉眼在红日初升的早晨闪着光，「上车，我送你。」
「不……不用了。」我怕他发现我兜里的鱼。
「上车。」他微蹙着眉，似乎有点不耐烦。
我马不停蹄地上了车。
5
上车之后，我坐在后排，恨不得离他八米远。
傅初霁长腿交叠，修长的手指在真皮座椅上敲击了两下问我，「去上课？」
「对。」
「我记得你说你是南大水产养殖专业的。」
「……对。」我底气不足。
「大三对吧？」傅初霁侧头看我，语气淡淡，「实习工作找了吗？有想法的话可以来傅氏投下简历。」
水产养殖专业去傅氏干什么？
「贵公司有什么需要养的吗？」我小心问道。
傅初霁：「……」
看懂了他的无语，我默默闭嘴。
「对了，我刚看了下鱼，怎么感觉比昨晚大了一些？」傅初霁突然又问道。
「有……有吗？」我又买大了？
我手慢慢捂住裤兜，脑子飞速转动，「昨天您说了之后我去买了新的鱼食，它可能比较喜欢吃，吃多了点儿。」
「这样吗？」
「当然！」我斩钉截铁道，「我是专业的。」
傅初霁没说话了，前排的司机却突然道：「傅总，我怎么感觉车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好像是鱼……」
「血腥味，是血腥味！」我飞快打断他，镇定道，「我大姨妈来了，哥，您鼻子真灵。」
我这话多少带了点咬牙切齿，就你长鼻子了是吧？
白净的司机小哥蓦地红了脸，「不……不好意思。」
「没事。」我微笑。
「就送到前面公交站吧。」我快坚持不住了。
「不急，你身体不舒服，送你到学校吧。」傅初霁慢条斯理道。
老板体恤下属，我只能微笑着说好。
一路胆战心惊地到了学校，我终于松了口气打开车门，「傅总，再见。」
「嗯。」
下车的时候，傅初霁好像满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他不会怀疑什么了吧？
6
「死丫头，你这几天人呢！家都不回了是吧？」刚转过身，耳朵就被揪起来了。
「疼疼疼，哥，松手松手。」
我同父同母不同姓的哥哥苏临瞪着我，「爸就是叫你去公司实习而已，你至于跟他闹成这样吗？」
我揉了揉耳朵，「我本来就不想去嘛。」
「你不知道他给我分的什么地方吗？让我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儿去矿上，这合理吗？」
「娇滴滴这三个字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我哥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咱们家本来就是矿业公司，不去矿上还能干什么？我和你闻哥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看着他的脸，「所以你比去年黑了至少八个度。」
我哥：「……」
我爸早年间是靠开矿发家的，信封孩子必须得吃苦才能成才那一套，我们家的孩子不管学的什么专业，都必须去自家公司实习上班。
我眼睁睁地看着我亲哥和表哥去了公司不到一年，跟换了个人种一样，所以在我爸让我去实习的时候，死活没答应。
大吵一架后我便被停了所有的卡，只能自己去找兼职，然后就跑偏了，莫名其妙变成了给傅初霁养鱼的。
「行了，你跟我回家，和爸好好说说，这几天妈已经劝得差不多了。」
「真的？」我不相信道。
「回去你就知道了。」我哥死活拉着我上了车。
回到家，我爸正在茶台边泡着茶，点了一支凝神的香，脸色严肃认真，如果忽略他跟张飞绣花似的，粗大的手指头捏着小茶杯的古怪画面，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他抬眼一看见我，便沉下了脸，「你还知道回来？」
他把茶杯重重一搁，碎了，飞溅的茶水烫得他脸瞬间扭曲。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我爸大怒，「没良心的丫头！」
「老苏！女儿被你气走了好不容易回来你还敢吼她！」我妈从楼上下来，叉腰怒吼，「你再大声一句试试？」
我爸瞬间气短，「我还不是为了她好。」
「好什么好？」我妈拔高声音，「家里几个小子你让他们去矿上就算了，女儿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你也舍得让她去？你是真狠心呐！」
被算了的我哥满脸哀怨。
我爸气势又矮了一截，我默默地给我妈竖了个大拇指。
我妈转过脸看着我，瞬间变脸，笑成了一朵花儿，她走过来拉着我心疼道：「乖女儿，我已经说过你爸了，你以后不用去矿上，你想做什么做什么。」
我满脸感动，「谢谢妈。」
「不过有个事儿你必须去。」我妈话锋一转。
我警惕道：「什么事儿？」
「明天晚上，洛菲餐厅，跟妈去吃顿饭。」
吃饭啊，我顿时放下了心，不假思索道：「行。」
「真是我的乖女儿。」我妈喜笑颜开。
我没看见一旁我哥诡异的脸色。
7
不知道怎么的，我就答应我妈吃顿饭，她却开心得不得了，抱着我好一阵亲亲抱抱。
「等等。」我妈突然退开，视线往下，看着我的裤兜，惊讶，「宝贝，你的裤子怎么湿了？里面揣的什么东西这么鼓？」
我沉默了一下，摸出那条被撑死的鱼，干巴巴地笑道：「我要是说这是给你们带的礼物，你们信吗？」
「我的天！」我妈惊叫一声，眼泪都要下来了，捂着嘴不可置信道，「宝贝，你这几天在外面都是自己抓鱼吃吗？」
「……」我还没到茹毛饮血的地步吧？
紧接着，我爸又被我妈骂了一顿，我爸一句话也没说，看着我的眼神也充满了心疼。
我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中午，这条鱼被我妈珍重地炖了汤，汤鲜味美，我吃得一脸满足。
但事实证明，常在河边走，哪儿能不湿鞋？常吃短命鱼，哪儿能不被卡？
在被鱼刺卡了一下午，我用尽了各种包括但不限于喝醋催吐吃米饭硬噎等办法毫无作用之后，终于死心，一个人坚强地去医院挂了夜间门诊。
准确地说，是夜间鱼刺门诊。
夜间鱼刺门诊，顾名思义，指那些在白天被鱼刺卡住然后不信邪地折腾了一天终于在晚上认命地来挂的门诊。
该说不说，不信邪的人还不少，我挂了号还得排队才能取鱼刺。
我坐在椅子上等着，却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傅初霁，他也来挂夜间鱼刺门诊？不会是徐怀朝诅咒的吧？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打招呼的时候，傅初霁已经看到我，他有些意外，走过来坐在了我身边。
「沈星，你怎么在这里？」
我睡不着来溜达你信吗？
「喉咙不舒服。」我嗓子被卡得已经有点哑了。
他看了眼我身后的夜间鱼刺门诊，沉默，「被鱼刺卡了？」
「对。」我一脸沉重，「终日打鹰却被鹰啄了眼，再好的猎手都有失手的那一天。」
傅初霁看着我一言难尽。
「傅总，您呢？身体不舒服吗？」我问道，看着他清俊的眉眼带着一丝疲惫，脸色有些发白。
不会是犯了霸总的通病，胃病吧？
「胃有点不舒服。」
果然！
「吃撑了。」
吃撑了？哪个霸总会吃撑了？！
我瞬间瞪大眼，视线不受控制地看向他的小腹，平坦的呀？
「你看什么？」傅初霁低沉的声音幽幽地问。
「没什么。」我瞬间眼观鼻鼻观心。
沉默的瞬间，我突然想到了那条撑死的鱼，和现在的傅初霁好像如出一辙，徐怀朝不会真的在诅咒他吧？
我被自己发散的思维逗笑了，扑哧一声。
傅初霁又看向我，正想说什么，一个医生走过来。
「傅初霁是吧？你这没多大问题，就是撑着了，给你开点消食片，让你女朋友给你揉一下肚子就行了，那边有床，动作轻一点。」
女朋友？床？轻一点？
医生，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我人都麻了，脚趾头都开始抓地了。
傅初霁却神色淡定，温和对我道：「那就麻烦你了。」
我傻眼，老板的请求我可以拒绝吗？
8
三分钟后，傅初霁躺在病床上，美人卧榻，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我深吸一口气，疯狂给自己洗脑，我没有拒绝，完全是因为看在那几条被我养死的鱼上！就是这样！
我努力镇定，抿唇，「把衬衫扣子解开。」
傅初霁顿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开始解扣子，从最顶端开始一粒一粒地往下，动作明明不慢，却看得我抓心挠肝的。
他白皙的胸膛渐渐露了出来，壁垒分明的肌肉，流畅的身体线条，看着就精壮有力的腰腹，人鱼线一直往下……
救命！救命！
我心里已经开始土拨鼠尖叫了，呼吸机呢，呼吸机呢！给我上！
我努力闭上眼，一瞬间，各种经文在我脑海中过了一遍。
「怎么还不动？」傅初霁的声音莫名也哑了一点。
他在勾引我！他一定是在勾引我！
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我睁开眼，运了下气，伸出我罪恶的手颤颤巍巍地摸上了他的腹部，开始打着圈儿地揉搓按摩，我不敢太大力，以免他更不舒服。
我眼神认真，似乎脑子里只有按摩这一回事儿，但无人知晓，废料已经占据了我脑域的百分之九十。
这个手感，我的妈呀！值了值了，这个鱼刺卡得值！
傅初霁微白的脸渐渐染上红晕，我感受到手底下的肌肉渐渐绷紧，不满道：「放松，你不放松我怎么动？」
等等，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劲？
傅初霁深呼吸了一口，眼里的暗色浓得化不开，嗓子哑得不行，「我觉得我可以了，舒服多了。」
「真的？」我半信半疑，「不要强撑。」
「真的。」他咬牙道。
「那好吧。」我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傅初霁忙不迭地坐了起来，扣扣子的手都在抖。
他抹了把脸，冷静下来，「走吧，你帮了我，我陪你去取鱼刺。」
我点点头。
经过旁边病床的时候，我和傅初霁都沉默了一下。
旁边病床的人跟我们一样，也是在揉肚子，只是……
他们怎么没有解扣子啊！！！
不对，揉肚子好像确实不需要解扣子！
完了完了，傅初霁不会以为我故意占他便宜吧？我眼前一黑。
「走吧。」傅初霁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对我的肯定，「没解扣子，一看就没你专业。」
我泪流满面，徐怀朝放屁，傅初霁明明就是大好人呐！短短时间内，给予了我肉体上和精神上的双重安慰。
五分钟后，我终于取出了那根堪称罪魁祸首的鱼刺。
9
「您的快递。」
签收完快递之后，五点不到，我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宝贝，你怎么还没来？」她来催我去吃饭了。
「妈，我不是说我找了个工作吗？上班呢，我马上来。」
即使我跟我爸和好了，我也没有辞了傅初霁这里的工作，一是因为三万块这么闲的工作确实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二嘛，自然是因为一些微妙的小心思。
我父母心大，也没问我具体是什么工作。
匆匆收拾了一下后，我赶到了洛菲餐厅，我妈和一个漂亮阿姨已经在座了。
「妈。」我打了声招呼，疑惑地看着那个阿姨，这是？
我妈还没说话，漂亮阿姨便热情地招呼道：「是星星吧？这都好多年没见了，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小秋，星星长得跟你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那当然。」我妈得意道，「我女儿自然是像我的。」
这个阿姨认识我？我疑惑地看向我妈。
「这是你小雅阿姨啊，你不记得了，你出生时候的时候还抱过你呢。」
妈，你猜我记不记得我出生的时候？
「哎呀，就是小时候住我们对面那一栋的小秋阿姨啊。」我妈依旧试图让我记起，「你忘了，阿姨家还有个小哥哥，你那个时候可粘他了。」
什么小哥哥？我一脑袋问号。
小雅阿姨笑吟吟道：「那时候她年纪小嘛，不记事很正常，我们家小霁比她大几岁，那个时候出了国，他好长一段时间都闷闷不乐呢。」
小什么？我慢慢回忆，好像以前我家对面确实有个小哥哥，我经常跑去找他玩儿，后来人搬走了我还哭得撕心裂肺来着。
「星星啊，你那个时候还说让我们带你一起走，要嫁给小霁哥哥呢。」
哈？
我干笑道：「小雅阿姨，那个时候不懂事儿。」
什么小鸡哥哥小鸭哥哥的！我瞬间明白了我妈叫我来的意思，合着是相亲啊？
「不好意思，小雅阿姨，我……」我拿着包，正准备开溜。
「妈。」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
我瞬间坐下，坐得结结实实的，看着傅初霁穿着笔挺的西装在对面坐下，我心都快停了。
他看见我，丝毫不意外，甚至轻轻对我笑了一下。
「星星，你刚才说什么？」小雅阿姨看着我。
「我说，小时候的话也不是完全不懂事儿。」我一脸严肃道，「我觉得，人还是要保持初心。」
是这个小霁哥哥啊，那没事儿了，我可以！
「星星还是这么可爱。」小雅阿姨捂着嘴笑。
傅初霁眼里也有星星点点的笑意。
我妈眯着眼看我，我眨眨眼睛，她瞬间懂了。
紧接着，我妈非常拙劣地表演了一番咖啡倒在衣服上洁癖发作非要拉着小雅阿姨去买衣服的戏码。
只剩下了我和傅初霁两个人。
或许是长辈们的意思太明显，也或许是我的心思昭然若揭，还有可能是这餐厅放的音乐太浪漫了，我竟然有些不自在，不大敢对上傅初霁的眼。
10
「想吃什么？」他问我。
「都可以。」吃什么并不重要。
「好。」傅初霁三两下点完了菜。
等到菜上了桌，我怔住了，这些都是我爱吃的菜。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喜好？」我呐呐道。
傅初霁看我一眼，嘴角弯了弯，「我不像某人，一转头什么都忘了。」
「哪……哪有？」我讪讪道，这头都转了十多年了，记不得也不怪我啊。
傅初霁满眼带笑，「某人刚刚还说保持初心呢。」
我下意识道：「这不是正在保持吗？」
他怔了一下，冷峻的眉眼更是柔和下来，看着我的眼神专注而热切。
我心里跟猫抓似的，不自觉地将面前的牛排戳得稀烂。
傅初霁将切好的牛排跟我交换，自然的动作让我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来了？」
「嗯」他点点头，「我听我妈说你跟苏叔叔闹了矛盾，一个人在外面，那天在宴会上看见你，便请你帮我养下鱼。」
我就说嘛，养条破鱼给我开三万块。
人家对我这么好，我却一直在骗他，我的心底涌上一股愧疚感，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想跟他说清楚，我根本不会养鱼。
「没想到你竟然学了水产养殖。」傅初霁认真道，「我的鱼就拜托你了。」
我的话堵在了嘴里，他不知道我的专业是在骗他啊？
我小心地看他脸色，「那个……鱼很重要吗？」
「不重要。」傅初霁摇了摇头，但随即冷笑了一声，「你应该也知道，那是徐怀朝送我的，我自然得好好养着，以免下次他那张嘴又说出什么来。」
「现在外面都知道我养了那条鱼，徐怀朝羞辱我的东西被我好好对待，自然显得我大度了，用一条鱼换一个好名声，血赚，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其他用处。」
傅初霁脸上的笑自信骄傲，我却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告诉傅初霁，他的名声已经被我搞死三次了。
魂不守舍地吃完饭后，傅初霁问我要回家吗。
「不，我去你那儿，今天的鱼食还没喂呢。」我一脸凝重，现在缸里的鱼应该没死吧？
「好。」傅初霁没看出我的提心吊胆。
一路回了傅家，王管家出来迎接，见到我跟在傅初霁身后回来，表情震惊得像是见到了史前巨兽一样。
「先……先生。」
「我去喂鱼了。」我脚底抹油就要溜。
傅初霁脱下西装外套，伸出手揉了揉我的脑袋，声音轻柔地跟下蛊一样，「沈星星，早点休息。」
傅初霁上了楼，我呆滞在原地，旁边王管家的嘴已经张得跟史前巨鳄一样大了。
我灵魂出窍般地飘到了鱼缸前，很好，鱼还在。
但是我的心，好像不在了。
11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跟打了鸡血一样，认真照料那条鱼，只要学校没课，我就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守在鱼缸旁边。
这一条，可不能再出事儿了啊！
「沈星星。」电话里，傅初霁的声音无奈，「不是说了看电影吗？你人呢？」
完了，我光顾着鱼忘了这茬！
「我在喂鱼呢。」
「鱼比我重要吗？」他的语气有些幽怨。
「马上来！马上来！」
自从那天起，傅初霁就隔三岔五地邀请我吃饭、看电影，暗戳戳地追人小手段层出不穷，我一边十分受用，一边十分担心这条鱼要是死了会不会导致我和他的感情破裂。
为了杜绝这种可能的发生，我只能兢兢业业地照料我的虞美人，啊呸，是鱼媒人。
火速换完衣服后我就赶往了电影院，傅初霁穿着白衣黑裤，长身玉立地站在电影院门口等我。
我在远处看了两分钟，肉眼可见地在电影院门口装模作样徘徊的女生越来越多。
哼！
我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去，一见我，傅初霁冷淡的面容就柔和下来。
「想看什么电影？」
我扫了一圈海报，指着一张道：「那个！」
「《巨齿鲨》？」
「对！」我抬脚往里面走，「我去学学怎么喂鱼！」
「喂鱼？」傅初霁走在我旁边，疑惑，「这是什么科普类片子吗？」
我古怪地笑了笑，「对啊。」
今天工作日，来看电影的人不多，我和傅初霁几乎包场。
电影开始，前面的铺垫一起，傅初霁就感觉到不对了。
巨齿鲨吞下一第一个人的时候，傅初霁一脸恍惚，「星星，你说的是这个喂鱼？」
我忍着笑，「对啊，怎么？你害怕？」
身边的人沉默了一下，靠我近了点，男人身上清冽的味道钻入我鼻翼，我的心脏怦怦跳了起来。
「你……离这么近干什么？」我结结巴巴道。
「我害怕呀。」傅初霁无辜道。
又来了，又来了！跟那天在医院一样的，他在勾引我，勾引我！
我看着和他之间隔着的座椅扶手，心一横，直接把扶手抬了上去，又挪了挪，彻底和他之间没有间隙。
我努力冷静道：「害怕就靠着我。」
昏暗的光线下，傅初霁怔愣之后，胸膛震动，传出他低低的笑声，清亮的眼熠熠生辉。
「我妈说得没错，沈星星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靠！我的脸瞬间发热，变得绯红，所幸，光线昏暗，看不大真切。
我还没冷静下来，傅初霁就自然地靠在了我肩上，我一瞬间心如擂鼓，看着他搭在腿上的手，我的爪子默默移动了一公分，两公分……
然后，傅初霁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分开我的手指，温热的掌心相触，十指交握，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呢喃，「专心看电影。」
还看个屁的电影啊！剩下的一百分钟里，我全程呆滞，倒是傅初霁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把玩一下我的手指。
明明心思完全没在电影上，我的心却跟坐了过山车一样，此起彼伏，乱七八糟的。
12
「我去个洗手间。」看完电影我道，我得去冷静冷静。
从洗手间出来，刚洗了手，我就看见了陈晶晶和周小茹两人，我服了，真是冤家路窄，怎么走到哪儿都能遇见？
「哟，沈星，你又换了电影院的兼职了？一天打几份工啊？」陈晶晶一见我眼睛就亮晶晶的，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奚落我的机会。
「何止啊，晶晶，她又背着她这个假包出来了，真是丢人现眼。」周小茹一脸不屑。
我看了一眼我妈送我的 birkin，正要怼回去。
「怎么了，沈星星？」傅初霁许是见我久没出来，进来找我了。
陈晶晶一见傅初霁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傅总，您怎么会在这里？」
她又看了看我，脸上更是不可思议。
傅初霁站在我身边，声音冷淡，「我在这里还得跟你汇报？」
他见我手还是湿的，从兜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方巾，垂下眼认真地给我擦拭着手指。
「傅总，您别被沈星骗了？我们外语系谁不知道她爱慕虚荣，勾三搭四！」周小茹忍不住道。
傅初霁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眉眼间似夹杂着风雪一般冷冷地看了过去，声音冰寒，「勾三搭四？比如？你倒是说说。」
周小茹得意一笑，自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她迫不及待地列举我勾搭的人。
「比如我们学校的苏临学长，跟她走得很近。」
傅初霁沉默一瞬，面露疑惑，看我，「那不是你哥吗？」
我扶额点头。
陈晶晶一听，脸就白了。
周小茹：「那还有计算机系的沈闻学长，也跟她很亲密！」
傅初霁又看我一眼，「那不是你表哥吗？」
我继续点头。
这下，两人的脸色白得跟旁边墙上的腻子一样。
「她还背假包呢！」周小茹不死心道。
傅初霁冷笑一声，「林北矿业的大小姐，不至于连一个包都背不起吧？」
「林北矿业？！怎么可能？！」陈晶晶脸上血色褪尽，失声叫道。
「我们走吧。」我不耐烦了，对傅初霁道。
不过是两个咋呼的跳梁小丑，我懒得跟她们多费口舌。
「嗯。」傅初霁自然地牵过我的手，往外走。
「傅总，您小心自己也变成沈星养的一条鱼！」身后，陈晶晶又气急败坏地叫了一声。
傅初霁停住脚步，回头认真道：「她确实养了我一条鱼。」
他笑了笑，夸我，「养得还不错。」
陈晶晶和周小茹傻眼，似乎没明白为什么有人被养鱼还这么开心？
我听着这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心里笑得快疯了。
出了电影院，我还是控制不住笑意，傅初霁却突然看着我。
「外语系？」
我的笑脸一僵，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行了，走吧。」见我紧张，傅初霁失笑，「我早知道了，你怎么会学水产养殖？你明明小时候最讨厌水了。」
我呆住，他知道？却还是由着我骗他？
13
我愈发害怕这条鱼死了。
但墨菲定律表明，越害怕什么事情发生它就一定会发生。
我的鱼，它果真死了，死不瞑目！
看着它的遗体，我的表情跟哭丧一样的。
天杀的！这花鸟市场卖的鱼食里面怎么还有石子儿啊！
我的鱼，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卡死了。
能不能打 12315 投诉啊！
我还没缓过来，又屋漏偏逢连夜雨，傅初霁打电话来了。
「沈星星，你在我家吗？」
「在。」
「那麻烦你把那条鱼带到公司来一下。」傅初霁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好。」
我抖着手挂断了电话，最近，徐怀朝和傅初霁又在争同一个项目，徐怀朝时不时还要故意问一下鱼的状况，以此刺激傅初霁。
我已经看到好几次傅初霁回来后对着鱼冷笑了，真的很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这次不知道徐怀朝又说了什么，傅初霁竟然让我把鱼带到公司去。
我看着死鱼欲哭无泪，这怎么带啊？绝对会被徐怀朝大肆嘲笑的。
等等，我突然想起一个东西，我拿着死鱼飞奔到我的房间，随手放下。
找到我前段时间签收的快递，我眼睛一亮，有救了！
「您好，我找傅初霁。」我捧着小鱼缸到了傅氏。
前台小姐笑颜如花，「沈小姐是吧？傅总在等您，您跟我来。」
我心里惴惴地上了傅氏的最顶层，进了傅初霁办公室，办公室里，傅初霁和徐怀朝各占一方对峙着。
见到我傅初霁就迎了上来，接过我手里的小鱼缸，放在他那张价值不菲的楠木桌上。
傅初霁对徐怀朝道：「看见了吗？徐怀朝，你给的东西我可是请了专家好好地养着，我大度，不像你。」
徐怀朝坐在沙发上，他也生了一副好模样，泛滥的桃花眼打量了我几眼，半信半疑道：「专家？」
我镇定点头。
「专家养鲫鱼？」徐怀朝乐了，「养出什么名堂了吗？」
「当然。」我一脸自信，「我是专业的。」
「按照傅总的要求，这条鲫鱼在我的培训下，已经听得懂一些基础指令了。」
「啥玩意儿？」徐怀朝桃花眼瞪大，他撑着下巴乐不可支，「那麻烦专家给我好好表演一下。」
「可以。」
傅初霁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14
我看着小鱼缸里欢快游着的鱼，深吸一口气，双手插兜，沉声发出指令，「左！」
话音刚落，本来往右边游着的鱼突然掉头往左边游去，徐怀朝和傅初霁同时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
「右！」
鱼又往右边游去。
「摆尾！」
鱼欢快地摆尾。
「吐泡泡！」
鱼咕噜咕噜地吐泡泡。
如此又下了几次指令之后，鱼都一一照做了，我露出了笑容，完美！
「好了，差不多了。」
徐怀朝和傅初霁已经彻底目瞪口呆了。
好半晌，徐怀朝回过神，抹了把脸，看着傅初霁的眼神充满了复杂，「傅初霁，你真是个神经病，为了赢我的一句话硬生生地把一条鲫鱼训练成这样。」
傅初霁恢复了面无表情，「我要做的事情当然要做到最好。」
「你行，你是真行。」徐怀朝彻底服了，「这个项目我不跟你争了。」
我心里直呼牛逼，电视里的商业竞争，高端大气勾心斗角，实际上的商业竞争，靠一条鱼震退对手。
徐怀朝离开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这位养鱼专家，有没有兴趣到我手底下工作？我给你开高薪，只要把我的人训得跟那鱼差不多就行。」
我抽了抽嘴角，「徐总，我很有职业素养的。」
「那好吧，真是太可惜了。」徐怀朝叹息着走了。
我回过头，看见傅初霁正皱着眉盯着那条鱼，一脸深思。
我心一抖，他不会看出来了什么吧？
傅初霁摩挲着下巴问我：「星星，除了鲫鱼，其他鱼你能训练吗？」
我：「……」
15
因为从徐怀朝那里又抢了一个项目，傅初霁心情极好，直接提前下班带着我回去了。
车上，傅初霁抱着鱼缸，缓缓道：「我以前很喜欢养鱼，但是不管什么品种的鱼我总是能养死。」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听话顽强的鱼。」他眼神郑重地看着我，「星星，谢谢你。」
我欲言又止，止言又语。
就这样到了傅家，我终于想通了，我决定告诉傅初霁，我不能再骗他了。
刚进傅家门，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小白嘴里叼着东西朝我们欢快地奔来。
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之后，我当即瞳孔地震！
那是我房间里那条死鱼啊！！！这货怎么叼出来了！
小白将鱼扔到了傅初霁面前，风火轮似的摇着尾巴。
我痛心疾首，小白，你是一条黑背啊！不是猫啊！
傅初霁盯着地上的死鱼，又看了看自己捧着的小鱼缸，陷入沉思。
死一般的寂静，我开始颤抖。
许若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跟傅初霁道歉，「不好意思傅总，小白刚才就要往沈星的房间跑，我没拉住，它……」
她在看到地上的死鱼的时候哑然失声，然后看向我，眼神询问，我痛苦地点了点头。
许若牵着小白默默溜了，临走前给了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傅初霁抱着小鱼缸在沙发上坐下，我坐在一边，不敢说话。
良久，他终于开口，「星星，你再给我演示一遍刚才的指令。」
「你也可以的。」
「嗯？」
我……痛定思痛，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他，缩着脑袋道：「遥控器。」
傅初霁又整整沉默了一分钟，然后，按着遥控器，控制着小鱼缸里的电动鲫鱼左左右右，摆尾吐泡泡。
没错，这是我花了大价钱在网上定做的电动玩具，我加了钱，让商家给我做得无比逼真，肉眼只要不离得极近，根本看不出来和普通鲫鱼的差别，只有上手摸才行。
傅初霁用研究大几亿项目一样的表情，认真玩了半晌，终于放下遥控器，看向我。
「所以这鱼？」
「电动的。」我小声道。
「所以那鱼？」他看向还躺在地上那条。
「早死了。」
他思索两秒，又问：「所以那天的血腥味儿？」
「鱼腥味儿。」我缩得更远了。
傅初霁沉沉地眼看着我，看不出情绪。
「所以到底死了几条？」
「三条，不对，加上最开始的那条原配，四条。」我非常严谨。
……
16
「唉。」傅初霁幽幽地叹了口气，「养鱼专家沈星星。」
「捕鱼达人。」我没忍住道。
傅初霁扶额，似乎被我气笑了，然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问我，「那两个女人说你很会养鱼又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查查吧。」我不好意思说。
两分钟后，终于明白养鱼是什么意思的山顶洞人傅初霁看我的眼神又变了，他阴沉沉地笑，「所以我是你养的鱼之一？」
「怎么可能！」一听这话我就急了。
不想他再误解我，我一下坐到他身边去，指天誓日道：「就算是养鱼，我也只有你一条，为了你，我可以放弃整个海洋！」
我说出了那日宴会上看到傅初霁第一眼时闪过的想法。
出口后，我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瞬间爆红。
「不……不是。」我语无伦次了。
傅初霁愣了两秒，一张脸荡开笑，似冰雪消融，我怔怔地看着他的笑容，这是不生气了？
「对，我是你的鱼。」他跟我眼神对视，幽深的眼好似漩涡一般把我吸入进去。
傅初霁突然一只手揽过我，另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轻合上眼凑了过来，唇上一片温热时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孔，他轻轻地触碰摩挲让我心悸起来，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良久，他终于移开，气息有些不稳，喘息一声后，埋在我的肩窝处，声音闷闷的，「沈星星，你要不要喂喂鱼？」
傅初霁的声音跟带着钩子一样，他抬起头，本就好看的五官更是跟妖精一样蛊惑了我。
「好。」我听见自己这么回答。
他是我的鱼，但心甘情愿咬钩的却是我。
17
后来，我跟傅初霁订婚的时候，全场放的背景音乐是小齐哥的《我是一只鱼》。
「需要你，我是一只鱼，水里的空气，是你小心眼和坏脾气……」
轻柔动人的歌声流淌，所有宾客都是喜笑颜开，连声祝福，除了……
徐怀朝坐在宾客席上，看着旁边的位置脸色铁青。
那个位置，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小鱼缸，里面游着的依旧是那条电动鲫鱼。
那是我和傅初霁的鱼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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