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幽灵纵火案：荒诞不经的谋杀

幽灵纵火案：荒诞不经的谋杀

绝密刑侦档案：寻找人性深渊下的完美犯罪

有的凶手杀人需要动机，有的凶手杀人没有动机。相比之下，这两者都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你千辛万苦找到了凶手，调查出凶手的杀人动机，但你却仍然觉得无比荒诞，尽管它极度真实。

这起案件发生在炎热的七月。

16 日下午 5 点左右，一栋封闭式小区的旧居民楼燃起了大火，火灾发生点在七楼，当时有很多老人在小区广场散步，见到七楼冒起了浓烟，就立刻报了警。

消防队赶到之后立刻开始救火，当时火烧得已经很大了，为了确认有没有人被困，其中一个消防员进入了火灾现场，结果在卧室的床上找到了一名重度昏迷的男性。

他被消防员救下之后，就立刻送进了医院。

火灾扑灭、解除火灾警报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了。

这原本只是一场普通的火灾，而且发现及时，没有人员死亡，被困在火灾现场的是户主，已经被医院抢救回来。可是，消防队却没有撤离火灾现场，而是在扑灭大火后继续保护火灾现场，同时报了警，直到警方赶来，消防队把火灾现场交接给警方后才撤离。

报警的原因是他们怀疑有人故意纵火，涉嫌谋杀。

消防员在进入案发现场救出被困的户主时，户主是被绑起来栓在床上的。

警方封锁了火灾现场，同时开始着手调查。

据了解，户主的名字是韩习元，和妻子以及独生女儿一起居住。火灾发生时其妻子去学校接女儿，他女儿周六周日要上补习班，所以两个人都逃过一劫，等户主妻子接女儿回到家时，消防队员正在灭火。

这些是在户主的妻子杨珂口中得知的。

户主被消防员从七楼救下来、送到医院时，其妻子和女儿也跟着去了医院，户主韩习元则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无法给警方提供任何信息。

由于案发现场被付之一炬，能燃烧的几乎都烧光了，墙壁被熏得漆黑，受害者卧室的床也只剩下一个框架，以至于很难找到有用的线索。

两天后，防火部门出具了消防事故火灾鉴定书。

着火的这栋楼是旧楼区，没有建设天然气管道，家家户户用的都是液化气。消防队员在救火时，优先把煤气罐抬出了楼，可以确定不是煤气失火。

燃烧最严重的地方是客厅，而客厅燃烧最严重的地方是沙发，烧得几乎只剩下渣了，可以确定这里是最先起火的地方，而沙发附近没有插座以及电线，也就排除了漏电引起火灾的可能。

在沙发燃烧后的残渣里，勘察案发现场的刑警找到了一个芝宝牌打火机。

这是一种美国产的打火机，由于所用材质和工艺问题，其性能和坚固程度都很卓越。

不过在火灾之后，这个打火机还是损坏了。

在这期间，医院也给了我们一份伤情报告。韩习元身上有小面积烧伤，且全部集中在腿和脚上。昏迷的原因是吸入大量烟雾导致的窒息和一氧化碳中毒，目前经过抢救已脱离危险。

在韩习元的血液里，鉴定出了飞苯二氮卓类药物，是安眠药的有效成分。

我们推测出案发的大致过程。

凶手来到韩习元家中，将韩习元绑在床上，之后点燃了沙发，离开火灾现场。这期间，他给韩习元服用了安眠药，导致韩习元在火灾发生而自己在被捆绑的情况下没能呼救。

附近的居民都表示火灾发生前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旧楼的隔音效果并不好，这说明韩习元没有挣扎，或者挣扎的声音不足以被人听到，他服用安眠药应该是在凶手把他绑起来之前。

凶手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在调查走访时，有两个老人说他们那天下午一直坐在楼下的椅子上聊天，整个下午都没有陌生人出入那栋楼，调出小区出入口的监控，也找不到任何可疑人员。

我们把医院保留的户主韩习元的个人物品，全部带回了化验室。

有韩习元当时所穿的衣物、捆绑韩习元的尼龙绳，在进入火灾现场的消防队员意识到这可能是一起谋杀时，为了尽可能的保护线索，他用床单裹着韩习元救出了楼，我也拿到了那张床单。

在我对这些物品进行鉴定时，韩习元的妻子和女儿也被传唤过来，分别进行了更为详细的询问。

杨柯说，她离开家的时候大约是在三点，自己开车去的。在接到女儿后，她带着女儿分别去了童装店和菜市场，但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只告诉了我们童装店和菜市场的具体位置。回到家时，就发现消防队已经在灭火，没一会儿他的丈夫韩习元就被救出来了，她和女儿也立刻跟救护车进了医院。

问及韩习元最近是否有异常举动，杨柯回答说没有，同时还补充说韩习元是个很尽责的丈夫，为人处世也谦逊有礼，不太可能有什么仇家，他们两个之间也几乎从没有争吵过。

户主女儿是个八岁大的小女孩，由于妈妈不在身边，她在接受询问时害怕地一直哭，问题回答得也模模糊糊，考虑到八岁小孩心智尚未成熟，就没有询问更详细的经过，只是向她询问了一下他父母的关系。她很懂事的回答：「爸爸天天说爱妈妈。」

询问之后，我们搜集了她们母女的唾液和指纹。

在那张床单上找到了一些毛发和皮屑，其中一些是韩习元本人的，另一些经过对比，其 DNA 和他妻子杨柯一致，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线索，他的随身衣物，包括绳子，都没有任何其他人留下的信息。

其他警察也通过调查走访，分别在补习班、童装店、菜市场等地调取监控录像，确认了韩习元妻女的不在场证明。

由于受害者至今未苏醒，事态严重，我们就禁止了韩习元的妻女去探望，甚至禁止了任何人和受害者的接触，在医院将韩习元保护起来。

这是一个很不近人情的举措，但我有必要澄清，故意杀人是最恶劣的犯罪，杀人未遂也是如此。在没有任何证据指向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受害者最亲密的人首先会被怀疑，这一举措是在保护受害者的生命安全。

目前来看，最有嫌疑的人就是杨柯，我们在医院保留的物品上，尤其是床单上，除了受害者之外只有她一个人留下了信息。考虑到夫妻天天同床共枕，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也可能真因为此，才会忽略「凶手」。

然而，调查的结果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正如杨柯所言，他们结婚十年来非常恩爱，几乎没有吵过架，韩习元是个工作能力出色又顾家的丈夫，杨柯也知书达理，贤惠孝顺，他们的优点似乎都遗传给了孩子，那孩子被询问时尽管在哭但却表现得乖巧懂事，十分听话。

对外的关系也是邻里和睦，顺风顺水，在外人看来，他们正是「令人惊羡」的家庭。

杨柯不存在任何纵火杀人的动机。

如果凶手不是亲密的人，那么他是怎么做纵火杀人后不留任何痕迹的呢？

杨柯告诉我们，那只芝宝牌打火机是她两年前给丈夫买的。还告诉我们韩习元由于工作有压力，睡眠不大好，所以偶尔会服用安眠药。

在案发现场找不到任何凶手自己的东西，这还可以理解，最令我们不能理解的是，他到底是怎么藏起来的。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我们购买了三个相同型号的芝宝牌打火机，进行燃烧实验。第一只打火机在点燃之后燃烧了十八分钟后，整个机身就燃烧起来了，第二只烧了十六分钟，第三只烧了二十分钟，这大概就是芝宝牌打火机的极限了。

我又尝试做一个离开之后隔一段时间能自动打火的装置，但由于打火机是用火石打火，始终做不出这类装置，而且案发现场的沙发附近也没有这类装置留下的残骸，这一可能性就被否决了。

考虑到韩习元的打火机用了两年，顶多不超过二十分钟，整个机身就会烧起来，如果打火机是坐在沙发上的，那么也只能留给凶手二十分钟的逃跑时间，加上沙发燃烧最终引燃客厅到被被附近居民见到报警，不会超过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没有可疑人物出入小区，更没有可疑人物出入那栋楼，最有嫌疑的杨柯还菜市场，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凶手就像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幽灵。

火灾现场的证物鉴定、受害者的衣物鉴定、燃烧实验，这起案子的所有线索都经过我手，我从来没经历过哪一起案件如此的令人困惑。

近亲犯罪、邻居犯罪、激情犯罪、预谋犯罪，无论是犯罪个体还是犯罪动机，绝大部分都可以排除又不能完全排除，这起案子就处在这么一个尴尬的位置上。

甚至于，「他杀」都有可能排除。

想到这一点时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暗自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随后就意识到，这起案子「过于完美」，才不得不让我产生这样一个念头。

我承认，这一想法相当的荒诞不经，如果凶手就是韩习元，他在谋杀自己，一样也没有任何证据和犯罪动机。

在好奇心和某种更为怪异的念头驱使下，我竟然真的做了尝试。

根据消防员所说，他找到人的时候，韩习元的双脚合并绑在一起，两只手分别栓在两边床头，韩习元家的床有一部分是金属材质，床头是雕刻图案的铁架。

我去休息室找了个床，虽然外观和大小不一样，但有铁架就行。

我先坐在上面，用绳子把自己的双脚绑起来，这很轻松就办得到。之后，我又把左手绑在床头左边，用嘴咬住绳子一头，又用腾出来的右手来捆绑，虽然不太容易，但费了些时间还是做到了。

只剩下一只手的时候，我有点犯了难，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一样躺着，由于左手被绑着，嘴根本够不到右手的绳子。

就在我思考着这只手怎么能绑上的时候，一个老前辈也来了休息室，忍着笑问我在干什么，我说在玩捆绑 play，他又问我用帮忙不，我说不用。

老前辈看了老半天，急得吼我：「用脚啊！」

我提着腰把两只绑在一起的腿抬起来，发现真的能够到右手的绳子，而且脚指头可以夹住绳子操作，但因为我从来没干过这么奇怪的事情，绑住右手整整花了我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脚指头都磨出血了。

如果多加练习，时间完全可以缩短，芝宝牌打火机能持续燃烧最多二十分钟，加上沙发燃烧引起大火的时间，如果韩习元事先点燃打火机放在沙发上，再回到卧室绑住自己，从理论上来说是完全有可行性的。

我让老前辈把我松开，回办公室调取了医院提交的材料。韩习元的血液里有安眠药成分，但浓度不是很高。以这个剂量来看的话，如果他刚吃药就开始捆绑自己，在清醒期间完全可以办得到。

他脚上的皮肤被烧伤，两只脚全被涂抹药物包扎了起来，没办法查看是否留下结绳的痕迹，倒是绳子嵌有韩习元的皮肤组织，但他两只手的手腕同样有被绳子勒到，嵌入的皮肤组织更可能是因为他被捆绑后挣扎所致。

可就算这样行得通，还是有两个不能忽略的问题。其一，他为什么要自杀呢？其二，他就算要自杀，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式？要让人误会成他杀？

韩习元的工作和生活都没有什么问题，时至今日，我们发现他唯一不那么令人羡慕的就是「压力大」，吃安眠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显然，自杀更加不合理。而且，我的推测如果成真，那么他的行为就不是自杀那么简单了，更准确的定义依然是「谋杀」，只不过谋杀的对象是自己。

在很多国家的法律中，自杀就被写入了杀人罪当中。（在中国的法律中，自杀不犯罪）

这个疑问一直保留在我的心里，直到五天之后，韩习元醒了过来。

实际上他在两天前就苏醒了，但因为意识模糊，无法思考，一直到现在，才可以进行探视。

只要他回忆起案发细节，就可以水落石出。我带着强烈的好奇心，跟随办案的刑警到了医院，见到了韩习元。

我对第一次见到他这一幕记忆犹新。

他坐在病床上，笑着跟我们打招呼，完全不像是刚经历过「谋杀」劫后余生的人，直到我们问他案发当天的情况时，他轻松的表情才缓缓收敛，而回答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现在只记得家里着火了，屋子里全是浓烟。我想求救，但却被绑在床上，浑身无力也喊不出声，没一会儿就被熏迷糊了。我隐约记得有人来救我，把我抱了出去。」

没有提凶手一个字眼。我们又问他是谁把他绑在床上的，他说：「不知道，那天下午我有点困，在我妻子去接我们女儿之后，我就睡了一会儿，醒来就发现被绑在床上了，是被浓烟熏醒的。」

「你在睡觉之前有没有吃过安眠药？」

「没有。」

他回答得很明确，就是没有，但他明明吃了。

「喝过水没有？」

「没有。」

「有没有吃过其他事物？」

「中午吃的饭算吗？」

「在你睡觉前一个小时内。」安眠药发挥作用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可以了，不过为了留下些容错率，我们还是把时间提前到一个小时。

「没有。」

「你能够确定吗？什么东西都没吃？」

「确定。」

他自己没有吃任何东西，也就没可能被人下药，这一回答掐死了被谋杀的可能性，却又露出更大的破绽。安眠药的有效成分不可能凭空出现在他的血液里，这只能证明他说了谎。

我之前参与调查过一起案例，一个人报警说有人要杀他，却不敢说是谁，因为怕被报复。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指认尚未犯罪的「凶手」，「凶手」并不会遭到制裁，更危险的反而是被害者。

韩习元是否也存在这一状况？

他并不需要害怕，因为凶手已经造成了纵火和杀人未遂的事实，存在犯罪的证据。

韩习元一边回答问题，一边频繁地抿嘴唇，在注意到这一细节后，我脑子里的想法突然变得很强烈。

「我还需要做一项鉴定。」我向在场的警察声明，取了工具，刮下韩习元口腔和牙缝里的污垢，这得到了韩习元的积极配合。

之后我赶回化验室，用显微镜查看里面的物质，结果在这些污垢里找到了一些纤维，经过鉴定，这些纤维属于捆绑韩习元的尼龙绳。

这证明韩习元撕咬过绳子。可是，在被绑住的情况下，他的嘴够不到两只手上的绳子，因为脖子无法伸那么长。同时，他也够不到脚上的绳子，绑着他双腿的绳子缠在脚腕上，他双腿无法岔开，就算能用腰部的力量把双腿抬到脑袋附近，嘴也够不到脚腕上的绳子，只要自己试一下，立刻就能明白。

在他被熏醒后到被送到医院这段期间，他「被熏迷糊了」，不可能主动用嘴接触绳子，那么绳子只能是在他捆绑前或者捆绑时撕咬过。

韩习元竟然真的是自杀。

我立刻通知前线的刑警，但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告知，韩习元已经「招」了。

由于他睡不着，医院给他开了两片安眠药，在他服用下去没几分钟，就「招」了。

「他说他叫『X』，就是那个『埃克斯』，是他把韩习元绑在床上，想要纵火烧死他。」

我一开始听得云里雾里，直到他说：「初步诊断，韩习元患有人格分裂症，『X』是他的副人格。」

听到这一结果，我被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就是说，凶手还是韩习元，韩习元谋杀韩习元？」

「这不一样，『X』有独立的意识，这就是一桩谋杀案，只不过凶手和受害者共同享有一具身体。」他跟我说：「『X』说一直在暗中观察韩习元，他觉得韩习元活得太没意思了，所以就想杀死他。在上一次主导身体后，他见韩习元的妻子和女儿都不在家，就开始了行动。他先吃了一定量安眠药，又找来尼龙绳剪了好几段，把打火机点燃后放在沙发上，就立刻回卧室把自己绑起来，这起纵火杀人案就是这么简单。」

「X」详细的描述了作案过程，在警察毫无防范时睡了过去（这也不可能防范得住），再一次醒来后，人格又变回了韩习元，而韩习元对「X」的存在一无所知。

我们又安排了专业的心理医生对韩习元的人格分裂症进行诊断，结果明确了：韩习元具有双重人格，第二人格的名字叫「X」，这一人格在韩习元服用安眠药后就会出现，对主人格格外熟悉，并且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我们也问及是否有伪装的可能，一个正常人伪装成双重人格，但心理医生明确的告诉我们，天赋再好的演员也不可能伪装得这么完美。

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幽灵。

但有一点还是说不通。

「X」说他在谋杀韩习元时吃了大量安眠药，具体剂量还明确记得，但之后的调查却显示，「X」只有在韩习元服用安眠药之后才会主导自己的身体，而且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因为安眠药发挥作用后，「X」就会睡着，醒来后又变成了韩习元，这也可能是韩习元至今没有发现「X」存在的原因。

在案发当天，主动服用安眠药的人是「X」，那么他是怎么替换了主人格呢？

我问心理医生，他却跟我说人格分裂的病因至今尚不明确，什么时候会出现哪种人格同样无法明确，患者的副人格虽然只在服用安眠药后出现，但未必其他时候就不会出现。

我却觉得，这个问题还有待商榷。

我们又询问韩习元的妻子和女儿，她们说，没有发现韩习元在服用安眠药后性格会改变，重要的是，韩习元只是偶尔服用，一个星期有那么个一两次，而且服用过后很快就会睡着。这并不排除「X」出现后，会把自己伪装成韩习元，然而更有可能的是——

他的第二人格，是在纵火杀人发生后才出现的，也就是在医院。甚至「X」招供时，极有可能是「X」人格的第一次显现。

「X」的存在不是谋杀韩习元，而是为了保护韩习元不受「自杀后果」的伤害。

这一问题可以解决，只要能证明在案发的同一时间，他们两个人格在做同一件事，就能证明两个人格在案发时是同一个人格了。

我们再次询问韩习元案发时的具体细节，当问及他有没有碰过打火机时，他明确的回答碰过。打火机放在客厅的电脑桌上，他坐在沙发上抽烟的时候，就把打火机随手放在沙发上了。

之后我们让韩习元服用安眠药，「X」人格苏醒，我们也询问具体细节，当问及他有没有碰过打火机时，他一样回答了碰过。他说，打火机在客厅的电脑桌上，他把打火机点着后，放在了沙发上。

尽管不知道是否属于同一时间，但无论是谁先碰，打火机都不可能凭空从沙发上转移回电脑桌上，也就足以证明，在案发时，韩习元并没有人格分裂。

这一回答也足以证明他们两个都属于独立的人格，而不是伪装出来的。韩习元在案发后才患上人格分裂，因为某些心理因素的影响，他忘记了谋杀自己的过程，转嫁给了「X」。

这件离奇荒诞的纵火杀人案，已经跟警察没什么关系了，可在查出这一令人哭笑不得的真相后，我越发的想了解韩习元的「杀人动机」，在我看来，杀人这么严重的犯罪，一定会有一个相当强烈的动机。

可是，韩习元在得知「真相」后，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谋杀自己，只是在思考了很长时间后，他用疑惑的口气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每个人都有吧？就是那种……忽然间就觉得，活着真累，还没法儿去说。」

心理医生告诉我，他对自己的谋杀，可能就是因为这种累。

现代社会，未成年人的心理健康得到了广泛的关注，女权的崛起让女人逐渐获得了更多的公平对待，老年人的赡养和健康问题也在社会福利和医疗体系下得到解决，而支撑这个社会的中坚力量——成年男性的内心世界，却极少有人去关注。

他们需要负担的责任，做出的贡献，都被他们自己视作理所当然。每个人都会有身心疲惫的时候，可大部分成年男人都视作「这是应该的」而选择沉默地承受，这更容易导致心理问题的出现。

韩习元用谋杀的形式来自杀，就是因为怕他的自杀会被别人视作脆弱。而他第二人格的诞生，恰恰也是为了向自己掩饰这种脆弱。

讽刺的是，他创造出用来保护自己的「X」，却正在时刻谋划着杀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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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06-08 10:3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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