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
月下城:我穿成了男主的白月光
今年中秋前发生了一件喜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算喜事,大哥成亲了。
是母亲帮大哥物色的姑娘,此后就成了我的大嫂。在那之前,大哥是没有见过她的,却还是依照母亲的意思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好在我这嫂嫂温婉贤淑,与大哥也是琴瑟和鸣。只是他们成亲后不久,中秋假期一过,大哥带着她回了任地。还有一年,大哥的任期就满了。
「此后有个人在你大哥身边嘘寒问暖了。」母亲看着大哥的马车离去,有些不舍,却又有些欣慰。
「母亲今后也可以放心了。」我安慰道。
母亲笑了笑,说:「哪能啊,还有你二哥和你,我还没操心完哪——」
「嗯,母亲说的极是。」
后来母亲就帮二哥物色姑娘了,但是二哥要求太高了,看了好几个都不喜欢。
「路堇!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妻子?」当母亲喊你的全名,就要做好挨骂的准备了。
「我要月宫仙子,姑射仙人也不是不可以。」二哥故意做出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我觉得我没必要说「故意」,他本来就有种吊儿郎当的气质。
「我看你是想上天!」母亲气得不行,坐下来顺顺气,我乖乖巧巧地给母亲倒了一杯茶。
「你不能像你大哥一样听点话吗?阿芷,你劝劝你哥哥。」母亲颤巍巍地指着二哥。
「哥哥,你就别再气母亲了——」我给二哥使了个眼色,叫他安静下来。
二哥撇撇嘴,语气还是好了几分:「母亲,我现在还不想娶亲。」
「为何?」母亲问。
「我想参军,」二哥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到底还是堂堂七尺男儿,为国效力,义不容辞,又怎么会耽于儿女情长呢?」
「为何刚才不说?」母亲问。
「我怕您不许。」
母亲喝了一口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是好事,为国效力,我怎么会不许。只是参军艰苦,又……十分危险,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二哥目光坚定,让人看着就生出几分敬意。
「哥哥,你真想好去参军了?」我偷偷问哥哥。
「那是当然,老宁说,当捕快没意思,还是在京城,要看这些大人的面子,不如去战场杀敌痛快。」
「和宁公子一起去?」
「是啊,九月初就要去了。」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哥哥摸摸我的头:「你是不是舍不得哥哥?」
「男儿志在四方,我能理解啊。只是哥哥不在我就很难再偷溜出去了。」
「这个嘛……要不明天哥哥偷偷带你出去玩一下?」
「去哪里都可以吗?」我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像只乖巧的小狗一般看着他。
「嗯,去哪儿都可以。」二哥很认真地回答我。
说实话,一开始我其实是想去青楼或是酒馆的,这也怪不得我,哪个古言小说没去过青楼呢……
看着二哥认真的样子,心虚开始蔓延,后来又渐渐地演化为心疼。所以还是不随大流了。
「那去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吧。」我说。
「那不得走死啊……」二哥表示不乐意。
「你自己说哪里都去的,」我拽着二哥说,「不能耍赖。」
「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东西?」二哥问我。
「我买?」我摇头,看来哥哥是没有听懂我说什么,「是给你买东西啊,我的学渣哥哥。」
「什么哥哥?」
「别管了,走啦!」
于是我又换了一套男装,这是二哥几年前的衣服,我刚好合穿,后来他就送给了我。
每次悄悄出府都有一种久违的自由气息,被关在家里那么多天了,出去玩是件奢侈的事,所以我会更加珍惜出来的时光。可是,如果二哥走了,偷溜出来就不太安全了。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微风过出带来一阵酒香,还有香甜的酥饼,鲜美的羊肉汤,混杂在一处,就是人间很值得的味道。有几个年轻的姑娘回头看了看我们,似乎说了些什么,又笑了起来。我暂且理解为,那两个公子真好看。
走着走着,我又翻涌上堆积了几日的心事。
「哥哥,你走了,那我怎么办啊?」我问。
「什么怎么办?」二哥问我。
「我怕母亲给我找婆家,但我又不喜欢。」自从魏国夫人宴,还有大哥成亲,以及母亲给二哥物色女子,都让我担心。
可如果我要反抗,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别怕,」二哥拍拍我的肩膀,「你要是不喜欢,父亲母亲是不会逼你的,如果真的要逼你,我就回来,打到他们不敢上门。」
「这可是你说的啊,谢谢哥哥。」我也拍拍他的肩膀。
逛了逛想买些东西,结果二哥说都没有他自己的好,所以我只给他买了套衣服,当然,他出钱。
「好心的老爷夫人啊,赏口饭吃吧……」角落里,一名老丐叫唤得可怜,他的身旁还坐着一名老妇,两个小儿。本想让二哥给点银两的,却有人先我一步往老丐的破碗中放了一块银子。
这人的举止,好生熟悉啊,只是记不得在哪里见过。我有认识这么小身板的公子吗?我看着在我脑海中搜索。
他旁边倒是有一个我认得的,居然是明律。那么这个人是……我很是好奇,但是看见那人的脸之后,我们相视了一眼,就立马各自躲在自己兄长身后了。
是明玥筝。她也穿着男装,和明律出来玩。
「哥哥,快走……」我躲在二哥身后,我和明玥筝都觉得很尴尬。二哥回过神来,想带我离开。
「路兄——」一句话把我和二哥钉在原地,我们相视一眼,眼睛里写满了迷惑。
「路兄,我看到你了。」说话的是李砚,他这个人总是既不通情,也不达理。
我和二哥只好转过身来,对着他们三位微笑。
明玥筝从明律身后探出头来,颇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看我们,只好站了出来。
李砚不仅善于制造麻烦,还特别令人讨厌。看到我明显一脸不快,还是死皮赖脸地笑:「小公子,又出来玩?」
「李公子有何指教?」我抱拳冷漠一问。
「路兄好,别来无恙?」前一句话是对二哥说的,后一句却是看着我说的。还是我想念多时的温柔语气,我倒是很庆幸能见到他。
「上次多谢路兄挺身相救,这次有幸再见,想好好谢谢路兄,希望路兄赏个脸。」李砚笑着说,我似乎又看到了上次那只狐狸。
于是我们便一起到了京城有名的有朋楼,我和二哥没有来过,毕竟二哥俸禄有限,我根本没有俸禄,又都不敢向家里拿钱出来玩。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有朋楼,是这个意思吧。」明玥筝看着招牌说道,我笑看着她。
「这有朋楼可是汇集了大江南北的名厨,江南塞北,应有尽有。」李砚带着我们上了楼,看来是熟客——是啊,他可是七皇子。
「阿筝,你们为什么也出来了……」我悄悄问明玥筝。
「因为,我知道哥哥今天会出来啊。」明玥筝虽然是对我说的,目光却在李砚身上。
上好了菜,李砚给二哥倒了一杯酒,想给我倒的时候,二哥挡着酒壶说:「抱歉,她不喝酒。」
「可惜啊,这竹叶青乃是上品。」说着给明律倒了一杯,犹豫着要不要给明玥筝也倒一杯。
「我想尝尝,」明玥筝拿起杯子,示意李砚倒酒,明律也不挡着,只是给了明玥筝一个警告的眼神,「兄长,半杯可以吗?」明玥筝撒了个娇,「我就尝尝。」
「不行。」明律作为哥哥也许比我二哥要严厉些,说不行就是不行,让人不敢反驳。
「哦——」明玥筝拿着杯子委委屈屈,看看李砚,又看看我,我们都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只好放弃喝酒。
「阿芷,这位公子是谁?」哥哥悄悄问我。
「明家的小公子。」我夹了一块羊肉,虽只放盐烤的,却不腥膻,切片上桌,旁边一只小碟子里装着韭花酱。
「哦,明律的弟弟。」二哥恍然大悟。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小公子笑什么?」李砚问我。
「我笑双兔傍地走。」我对李砚眨了眨眼,想必他也知道我说什么,一时间他也忍不住笑了,明律也弯了嘴角,明玥筝则是红了脸。
「我也是兔子嘛。」明玥筝坐在我旁边,我悄悄地和她说,她轻轻地掐了一下我的手。
二哥不明所以,但还是笑得很开心。
「说到京城美食好景,我是如数家珍,断不会有别人比我更了解。」李砚喝了一口酒,便开始自夸了,像个骄傲的孩子,炫耀给人看。他看向我们,我便敷衍地点了个头,表示「您说的都对」。反正这京城以后也是你的,「如数家珍」没毛病。
「那李公子说说有哪些地方吧。」明玥筝期待地看着他。
李砚略微思索,说:「京城最好的景色,低处是看不见的。」
有意思,有意思。我也看着李砚,好一个「低处看不见」。似乎是我带着点笑意,他将其解读为嘲笑,便盯着我的眼睛问:「小公子不相信吗?」
「怎会,在下只是疑惑,何处才是观景的好地方?」我真诚地发问。
「我可以带你去啊,那里……」李砚也状似真诚地看着我,正不知道怎么礼貌地拒绝他,二哥打断了他:「我不许她去。」
「好吧,好吧……」李砚转而和明律说话,「明兄有什么好去处?」
「苟有可观,皆有可乐。」明律答道,李砚却对此答案不甚满意,追问道:「难道明兄是吝于和我们说吗?这般敷衍。」
「并非如此。」我鬼使神差地说,惹得他们都看向我,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嗯?小公子怎知?」李砚敲着扇子问我,我只觉得他这一下一下的,都好似敲在了我的头上。
明律也看着我,我转而看着二哥,后者正夹起一块羊肉入口,见我看着他,笑嘻嘻地问:「看我干什么?」
该怎么说呢?要不然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若真要说喜欢的地方,」明律开口,思量片刻道,「春日城南的相思湖,夏日的城郊小宅,初秋时魏国夫人的莲塘,都有极好的景致。」
还好,都是我去过的地方,便应和道:「我去过一次,听说相思湖夜间的景致才好看,我们还打算放花灯来着,可惜我……」落水了。半截话留在嘴里,我才想起,明律说的地方,恰好是我遇见他的地方。
「可惜什么?」李砚问我,我低头说:「可惜,后来就没有去过了。」
随后他们又聊了起来,我摸了摸我的耳朵,似乎有点发烫。明玥筝悄悄地拉了拉我的衣袖,问我:「你觉得我哥哥如何?」
我疑道:「如何?」
明玥筝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看了自家哥哥一眼,继续说:「我哥哥真的很好很好的。」
「好的。」我对她笑了笑,这八卦的小姑娘有些扫兴了,便松了我的衣袖,听李砚讲「京城见闻录」了。
现在也挺好的,窗外是车马声和小贩的叫卖声,有朋楼里有姑娘弹着琵琶唱着小曲儿,我隐隐可以听出几句,风花雪月。
我托着腮看向那姑娘,琵琶真是神仙乐器,可仙亦可妖,可凄亦可乐。那女子低眉婉转,轻启朱唇,此刻我才晓得为何靡靡风月最得人喜。身畔的少年说说笑笑,弹琵琶的姑娘还在唱,似乎又是,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
「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我喃喃念道,是我喜欢的《少年行》啊。偷偷用眼角余光看明律,心中暗暗篡改句子:
有人自心上来,不亦说乎?不亦说乎?
我们占的位子临着窗,夕阳西下,把橘红色的光泼在桌子上,像是不小心打翻的水,慢慢地晞干,慢慢变淡。
「天晚了,阿芷,我们要回去了。」二哥对我说。
我慢吞吞地应了他一声,却不太愿意起身,明律也对明玥筝说:「回家了。」
「小公子还不想回去吗?」李砚问我,我摇摇头,起了身抻了抻衣裳,说:「也该回去了。」
下楼的时候,李砚在我后边轻轻地说:「你明明就不想回去……」
我回头惊看他,没有提防脚下,踩空了楼梯,差点摔倒,他便拽住了我,好意嘱咐我:「当心啊。」
「谢谢。」我看了一眼他的手,正搭在我手臂上,微微皱眉,李砚便放了手。
明府比较近,所以明律和明玥筝先回去了,分别时,明律说:「再会。」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再会」对我来说可不容易。
明家兄妹回了家,因为李砚没有伴,就和我们一道走了。
我跟着二哥走,李砚在我后面,脚步时轻时重,我听得奇怪,回头看他,居然在踩我的影子……
我停了步子,李砚也停了,问我:「你怎么不走了?」
我绕到他身后,踩了两脚他的影子,然后跑到二哥前面,对二哥说:「哥哥,你看好我的影子,不要让他踩我影子!」
「又踩不痛,踩就踩呗——」二哥对我说。我回头看他,李砚想上前踩我影子,却被二哥挡住了。
「我知道踩不痛,我就是不喜欢别人故意踩我影子。」我转回了头,对于二哥的维护洋洋得意,欢快地跳了几步,却蓦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是李砚。
我真的是飘了,仗着二哥在此处,居然欺负起了他。于是放慢了脚步,等和他们一起走。李砚到我身旁,走得比我前一些,他的影子就落在了我脚下,他说:「现在是你踩我了,这样好了吧!」
我低着头向二哥靠近,避开他的影子。
路过一处灯火通明之处,觉得好奇,不由多看了几眼。
「小公子,你逛过夜市吗?」李砚回头问我,我摇摇头,我哪里敢这么大胆。
「不了,我们就要回去了……」话音未落,李砚突然拉着我的手跑了起来,二哥似乎惊呆了,愣了一会儿才来追我们。李砚轻车熟路,很快就甩开了我二哥,这才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喘气。
「你……」我甩开他的手,边喘气边指着他,他也喘气,却一直在笑,我差点也忍不住笑了。
「你不想去的话,为什么一直和我跑?」李砚还未调整好呼吸,就迫不及待地笑我。
「我是被你拽着的。」我说着,却有些心虚。我当然是想去玩的,做路芷做得够久了,可我到底不是路芷,会觉得憋闷。
「好了,都已经跑了,你不去的话,我可要白挨你哥哥一顿打了。」李砚撑着膝盖说。
「你会怕我哥哥打你吗?」我笑着问他。
「怕啊,特别是我拐走了他妹妹,他肯定往死里打我。」李砚做出害怕的样子。
「那你还拉着我跑。」
「你这样出来玩,不是挺开心的吗?」李砚每次笑都会让我觉得不舒服,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是他笑里藏刀,但是这次,我觉得他不过是个十来岁的贪玩孩子罢了。
「谢谢你啊。」我小声地说。
「你谢谢我?难得啊——」李砚听力不错,听到我道谢,立马站直了,洋洋得意,「走,我带你去一处很好的观景楼。」
他又拽着我跑到一座高楼上,我腿都跑酸了,那楼真是很高啊。
「请看!」李砚炫宝似的指着一处。我便随他指的地方看去。
京城有一点好处,就是无论春夏秋冬,它都繁华不减。
夜间的灯火更加明艳,街道旁的店家,夹杂着吆喝的声音,河道里的船家,似乎渔歌互答,还有桥上有人提着灯笼,寒暄几句……更有一处杂耍的,傀儡戏,踩高跷,喷火……应有尽有,惹人喝彩,一片欢声笑语。
「小公子,你现在开心吗?」李砚仍然叫我小公子,我点点头,蓦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父母知道我很晚还没回去会责骂我的,」我觉得我还是回去比较好,「我哥也找不到我,我要回去了。」
李砚拽住我,一双眼睛似乎映满了京城的繁华,又仿佛天上星子。他看着我,胸有成竹地说:「我保你没事,你先歇歇,别担心。」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想甩开他的手,他就是不放,我伸手掐他。
「你不相信我,怎么又和我到了这里?」他吃痛放开了手,「小公子你平日里一副温婉的样子,下手却如此之重。」
我相信他,因为他是男主。虽然他谋取权力的手段狠,但他不至于下流。
「那你说,你怎么保我没事?」
「山人自有妙计。」李砚看着灯火通明处,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我看得够了,就坐在一旁休息,李砚倒是没看腻,我知道他想的是什么,这京城日后也会是他的。
「李公子,我们走吧。」我对他说。
「小公子,路家和明家的关系现在如何?」李砚问我。
「我不知道。」他似乎话里有话,我警觉起来,不如和他装个傻。
「小公子,」他看着我,一脸揶揄,显然是不信的,「你又骗人。」
「应该是不太好吧,我父亲不准我们议论这些事的,」我改口说,他是在提醒我什么吗?我换了个话题,「我们回去吧。」
「好。」李砚带着我下楼,沉默不语,也不知他想什么。我也只管和他一起走,他带我到了一间庙宇。
「这是干什么?」我颇为疑惑,他却走过去找了一个和尚,只见他对那个和尚说了些什么,又给了一锭银子,和尚一面笑,一面坐下写东西,写完放入一个锦囊,给了李砚。
「这个回去给你母亲,就说是在安国寺诚心诚意求的,京城的夫人都信这个。」李砚把锦囊塞给我。
「要是我母亲知道可以用钱买,想必不会再信了,」我拿着小锦囊,轻得很,竟然就要这么大一块银子,颇有点过意不去,「这个,我会还你的。」
「不必了,在下只是,想和小公子交个朋友。」李砚看着我,貌似真诚,潭面无波般的宁静。我一向不是很相信他,觉得他深不可测。
「为何?因为我父亲是大臣的缘故吗?」我问。
「不,只因为小公子你,」我皱着眉看李砚,一脸怀疑,他很是无辜,「小公子对明兄和我,差别也太大了。」
「没有。」我否认道。
「你心悦他。」李砚很八卦地说。
「李公子慎言——」这是二哥用来堵李砚的话,我每个字都说得漫不经心的,是毫不在意的语调,要想我害羞,再等几百年都没门。
沿着灯火通明处走了一会儿,李砚给我介绍景观,突然一人挡住了我的去路,叫了我一声:「路小姐。」
「宁公子?」那人正是宁岁初,他抓住了李砚的肩膀。
「宁公子,你这是作甚?」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兄台,有话好好说……」李砚试图掰开他的手,但宁岁初的武功怎么说都是衙门数一数二的,手上劲力加重,李砚的脸渐渐扭曲。
「你没事吧?」他一脸严肃地问我,我连忙摇头道:「没事,没事。」
宁岁初看着李砚,问我:「是他拐了你跑吗?」
「啊?」拐跑?我想解释,「宁公子你可能误……」
「别怕,」宁岁初打断我的话,他对我和善一笑,「你哥哥让我打残他。」
「哥哥!」我指着宁岁初身后喊了一声,果然他也顺着我所指转过头去看,我对李砚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用尽全力挣开宁岁初的手,跑了。
「喂!」宁岁初没有看见二哥,还让李砚跑了,自然要去追,被我挡住。
「宁公子宁公子,我刚刚看错了,你看我现在也没事,我们还是去找哥哥吧。」
「他跑了……」宁岁初指着李砚的身影欲言又止,后者越跑越远,真是能跑。
「宁公子,你眼力真好,我都穿成这样,你还能认出我啊。」我扯开话题,宁岁初看了我一眼,说:「因为这是路堇的衣服啊。」
「哈哈哈,也是,我们去找哥哥吧。」
「嗯,你哥哥也找了你很久了。」
于是宁岁初带我去找二哥,只是他也在找我,两边都在动,比较难会合。
「真是麻烦宁公子了。」我愧疚地说道。
「哪里的话,路堇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宁岁初说到此处又连忙住口,「我这样说会不会冒犯你?」
「没有,我觉得我真是幸运,」我笑道,「宁公子和哥哥相识很久了吧?」
「嗯,他到京城后我就认识他了,算来……也有六七年了吧。」
随后我们一直在找二哥,终于在一灯火阑珊处找到了他——多亏他长得高,颇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
「阿芷!」二哥一把拉住我,左看看右看看,将我转了个圈,「没事吧?那小子……」
「他跑了。」宁岁初接口道。
「哥哥,我没事,他只是带我去看了一下夜景,让你担心了。」我抱歉地低下头。
「你没事就好,」二哥摸摸我的头,「都怪哥哥没有保护好你,我要是找不到你了可怎么办啊……」
我的二哥对我很好很好,他还有见义勇为,一心报国的热血。有兄如斯,此生无憾。
一路上,宁岁初陪着我们,二哥正对着他骂李砚。
「那小子,就上次我们在梨花堂救的那个,真没想到,他竟然敢在我眼前就拐走了我妹妹!无耻之尤!」二哥恨恨地说。
「是你太没用了吧。」宁岁初讽刺道。
「就你厉害,还不是让人给跑了。」二哥反唇相讥。
宁岁初语塞,指着二哥说:「那是因为……」看了我一眼,我摇了摇头,用眼神祈求他别说。
「争论这个没意思,你还是想想回去怎么和你父亲母亲说吧。」宁岁初转了话头。
「我就说去你家喝酒,回来晚了。」二哥又拍了拍宁岁初的肩膀,还是被无情地甩开。
「那路小姐呢?路小姐也在我家喝酒啊?亏你想得出来。」宁岁初对哥哥翻了个白眼。
我拿出李砚给我的锦囊,对他们说:「就说是去安国寺祈福了,母亲心软,不会说我们的。」
他们两个很是好奇,都看着这个小锦囊。
「你哪里弄的?」二哥问。
「安国寺啊。」
「不是要在那里打一天坐,念一天经才能求到吗?」宁岁初一脸不相信,「我母亲上次就叫我去求过,太麻烦了。」
「对啊,阿芷你哪来的时间去求这个?」二哥问我。
「买的——宁公子,你看看和你上次求的一不一样,能不能骗过我母亲。」我把小锦囊拿到宁岁初眼前,他仔细看了看,还将里面的字条拿了出来。
「没错,安国寺的锦囊的流苏上有一颗紫檀木珠,细看还有梵语,这个造不了假的。还有这个纸,薄薄的,却不散墨,是安国寺的『摘云』纸。」
「你研究得蛮仔细的。」二哥表示赞许。
「我总要看清楚,我求了一天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吧。」宁岁初将字条装好还给我。
「总之,是我妹妹聪明。」二哥又得意地笑起来,微微昂着头,骄傲得不得了。
「是李砚买的。」我老老实实地说。
二哥不笑了,若有所思,「那小子……」二哥突然变得十分认真,「阿芷,以后不要随便接受陌生人的好意。你是女孩子,应该保护好自己。有的人口蜜腹剑,笑里藏刀,别有所求。」
我拿手指数了数,笑着说:「哥哥,你说了三个成语诶。」
二哥却不和我玩笑,仍然是很严肃地看着我说:「我不在的时候,你更要小心,知道吗?哥哥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的。」
「好,我会小心的,哥哥不要担心。」我也不和他开玩笑了,是在很认真地向他保证。
「说到做到啊,别让我担心,」二哥和我说完,又拉着宁岁初,「来都来了,喝杯酒啊。」
「不喝,我要回去了,」宁岁初又甩开二哥的手,对我作了个揖,「路小姐,告辞。」
「宁公子,告辞。」我也作了个揖。
父亲母亲看见我穿着男装出去,本来是怒不可遏的,等我拿出锦囊,母亲就息怒了——这锦囊大概是一个孩子爱父母的象征吧,母亲眼睛有点湿润,护着我,让父亲消消气。
「阿芷也是一片孝心啊……」
我本来想的是,用平安符表达自己的爱未免太形式主义,但是转念一想,若是无所表示,所爱之人怎么知道你爱他呢。
父亲慢慢也消了气,只扔下一句:「赶快去洗个澡,早点睡觉。」他自己就去睡觉了。
父亲最近火气很大,应该又是因为朝堂上的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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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07-23 20:5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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摽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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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城:我穿成了男主的白月光
慕之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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