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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记:你是朕心里的一颗糖
01
皇上止住笑,知道此时不是说这件事的场合,便让人散去,独独留下贾颜礼,对他说:「贾学士,你总说要合乎礼,礼又是什么?」
贾颜礼说:「陛下怎么问这句话,礼自然是让人遵规守序之道。」
皇上说:「但礼并非死物,对否?」
贾颜礼说:「虽是如此,也不可轻易变更,不然就失了威严之力。」
皇上说:「朕觉得,礼是为人服务,而不是限制人。或许可以跳出礼教圈子,去看它有何益处。」
贾颜礼道:「陛下这么讲,老臣觉得不妥。人人遵礼,便有益处,若因一己私利去改礼,那礼就没必要存在了。」
皇上说:「但礼也让许多人求而不得,这样的礼有何益处?」
贾颜礼说:「求而不得,便进取求之,不必归罪于礼。」
皇上俯下额,无奈地说:「贾学士,何必如此拘泥?」
贾颜礼躬身道:「臣是老了,但臣这些年走过来,靠的就是一个知礼行礼。老臣不知道其他路是否走得好,但遵循它总是对的。」
「总是对吗?」皇上喃喃说,也想不明白,摇下头说,「容朕再思,你退下吧。」
贾颜礼走到门口,停下步子,问:「老臣斗胆问陛下——那辛平所说的中意女子,可是小女愿儿?」
皇上大惊:「啊,你是怎么知道——」
贾颜礼叹口气,说:「臣猜测而已。陛下此行带着小女,这些时日又与老臣说许多成家之事,老臣之前还未想通,今天见到辛平,一切都吻合,便是最合理的解释。」
皇上心里暗说了句「老狐狸」,既然被他猜到,干脆就直接问:「那贾学士可同意他们的婚事?」
贾颜礼毫不犹豫地回答:「臣不同意。」
皇上急道:「刚才你可是说没有异议。」
贾颜礼说:「臣刚才讲,若女儿家同意才可,老臣不许,便是家中不许。」
皇上说:「那朕其中做媒也不行?」
贾颜礼再行礼:「请陛下原谅,这是臣的家务事。」
皇上张张口,愣是说不出话来。
02
安排的辛平住所内,贾愿儿正眼眶湿润地为他拆掉包扎伤口的棉布,看到触目惊心的口子,眼泪还是掉落下来。
辛平左手伸过去想抚摸她的头,抬头看了看身边站着的人,又缩了回去。
炎火抱歉地说:「皇上命我寸步不离,实在抱歉影响你们相聚了。」
辛平说:「哪里的话,我还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贾愿儿也起身:「多谢大侠相救。」
「我不是大侠,只是个侍卫。」炎火摆手说,「你们谈你们谈,当我不存在好了。」
辛平和贾愿儿都冒出一个想法:怎么可能当你不存在……
贾愿儿把视线转回辛平:「你受苦了,我一定要医好你的手。」
辛平说:「只可惜我无法去考取功名……」
「令父不是已经同意你们婚事?」炎火插嘴说,见二人又看向他,后悔不迭,「是我多嘴,我不存在、不存在……」
贾愿儿轻轻摇下头:「我爹的性子我知道,他是不知情才那样说,若是知道真相,一定是反悔的。」
辛平说:「我去找他谈,向他求情。」
贾愿儿语气落寞:「要是有用,我早就求他了。」
「我觉得你们都想错了,」炎火又忍不住说,「一个老父亲不舍得女儿外嫁很正常,重要的她所嫁之人能否让他放心。这个放心呢,也有很多层意思——」
他一下子住了嘴,贾愿儿向他施了个万福:「愿闻公子详情。」
「我也不懂啦,但是呢,贾大人未必真想要一个有官职有地位的金龟婿,这些是给贾姑娘安稳生活的保障。如果辛公子能够证明自己能给贾姑娘足够安全感,或许贾大人也就没这么反对。」
两人都陷入思考。
辛平大大咧咧坐下来,说:「在下口直莫怪,以辛公子目前情况,恐怕没法给贾姑娘这样的生活,纵然贾姑娘心甘情愿,但作为父亲考虑得要多一些。辛公子既然想娶贾姑娘,光凭一腔热血可不够,说到底还要靠实力说话。」
贾愿儿眼神黯淡,辛平沉默不语。
03
炎火还想说,见他们两人神情不对,反应过来:「哎,我实在不该说这些话,见谅见谅。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
两人对视苦笑一下。
不过辛平向他拱手道:「炎兄所言极是,我与愿儿心意相通,但往后日子不能只靠心意,我要让贾大人看到我的决心和实力。」
炎火回敬他说:「有此等决心,我就等着喝二位喜酒。」
贾愿儿脸上俏云起,笑得格外甜。
第二日,贾愿儿再去看望辛平时,见桌上铺了许多纸张,上面尽是歪歪扭扭的字。
辛平左手持笔,额头冒汗,正伏案而作。
贾愿儿惊呼一声,上前说:「辛哥,你伤还未好,不用这么拼命。」
「一个月后就是科考,我要参加。」辛平咬着牙说,「右手不能写字,那我就换左手。」
「一个月练成左手自如写字,这谈何容易?」
「不容易也要练,我不光要练左手写字,还要练左手画画——以后我要为官,还要做有名的画家!」
贾愿儿被他气势震得说不出话来。
辛平放下笔,语气柔和下来:「我以前的梦想就是做一只闲云野鹤,无拘无束,有画笔有朋友即可。但遇到你,我想拼一把,有资格站在你父亲面前,让他把女儿嫁给我!」
贾愿儿热泪盈眶,心神荡漾,她刚想扑过去,却又止住步子。
炎火在房间角落里,默默地把身子转向墙壁,想了想,他又捂住了耳朵。
04
再过一日,皇上启程回京。走之前他将荆州知府叫到房间,不知谈了什么。
人们只知道,知府出来后额头满是汗水,脚步有些踉跄。他知道,荆州的官场要有一次大洗牌了,而自己其实也逃不过。
回去的途中,贾颜礼惊奇发现,女儿愿儿似乎有了变化。对他不再是能躲就躲,交流时少了许多疏远和畏惧,主动与他说话,还开始关心起他的身体。
他自然知道这些变化从何而来,是另外一个男人给了她信心。但他并不说破,对和女儿关系有所缓和感到欣慰。
辛平也在队伍里一同前往京城。一来他要参加科考,二来他身体尚未恢复,皇上特许他在京治疗,安排医术高明的大夫悉心照料。
至于由哪位神医治疗,就不知道了。
皇上坐在车里,想着还在宫里的皇后,恨不得催促车队行得再快一些。但他也知道,如此速度已是不慢了。
他想到什么,掀起帘子,唤了声「炎火」。炎火立刻骑马靠近。
皇上说:「你这次做的不错。到京城后,朕准你一个月的假,你去办你的私事。」
炎火面露不解:「皇上,属下没有什么事可办。」
皇上笑了下:「朕还以为,你想去峨眉派一趟。」
「啊,这……」炎火难得露出尴尬神色,「属下倒也不是不想去。」
「那便去。」
「属下遵命。」
帘子重新放下,炎火挠挠头,想到峨眉派那个有些蛮横的女人,实在让他苦恼。
不过奇怪的是,还有那么一点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