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漫画 首页 男频 女频 jjwx fq 排行 分类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阅豆

0

月票

0

5缘,妙不可言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4562 更新:2026-06-08 13:57:04

缘,妙不可言

伏妖: 三界大佬都想和我结道侣

修真大会的场地在见月州,离凌霄宗很远,他们御剑到见月州花了近十日,然后在见月州里寻了个客栈住下。

只是来参加修真大会的修士实在太多了些,见月州的客栈都住得满满当当,没有哪一间客栈还能一口气空出六间房来。

不得已,凌霄宗一行人只能分散开来住,好在这些客栈之间距离都不远,走来走去也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萧月照运气不太好,她和顾别舟找到最后一间客栈的时候,那间客栈里只剩了一间房。

「要不,要不……」客栈掌柜抹了一把汗,面前这个女修的表情看起来不算太好,他只是个凡人,这些修士可是他万万得罪不起的,「要不,您二位挤一间?」

萧月照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挂不住了,她刚张口想问问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客栈,远一点也无所谓,话都没说出来,就听见顾别舟笑道:「好。」

他随手放了个灵珠在掌柜桌上,「叨扰了。」

掌柜方才脑门上紧张出来的冷汗一瞬间就全部消下去了——

他刚才还战战兢兢生怕得罪了仙人,却没想到这仙人不仅没生气,而且一出手就是一颗灵珠,他们普通小老百姓赚半辈子的钱可都换不来一颗灵珠,更何况还是这种品相极好的灵珠。

掌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颗灵珠,而后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把灵珠捧起来轻轻装进袖袋里,又很快抬起头挤出一脸笑意:「嘿嘿嘿,谢谢仙人,谢谢仙人。」

顾别舟点了点头,就跟着领路的小二往楼上走去,他把萧月照的手腕轻攥在手里,回头时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委屈师妹同我挤一间房了。」

萧月照人都要裂了,这他妈挤一天两天就算了,这修真大会为期三个月有余,其间不大可能有其他修士离开见月州,意思是她得和顾别舟挤三个月?!

顾别舟同她独处时的种种怪异又忽地袭上心头,她不知道他和别人独处时是不是也那么崩人设,但是她确实是有点害怕,虽然他不曾伤害她,她也说不出自己具体害怕什么。

还差两节楼梯就到二楼时,客栈掌柜突然在楼下叫了一声:「仙人仙人,仙人别走!」

客栈里现在人不多,大多都出了门或者待在房间里,掌柜叫的除了萧月照和顾别舟就不可能有别人了,是以他们齐齐回过头去看那掌柜。

掌柜也急急跑了两步走到他们身边,「哎,我突然想起来了,二楼最里面还空了间……」

他话说到这里,就见那个长相温和清俊的白衣仙人眼神突然一凛,霎时间,一阵冷意蹿上掌柜的脊椎,让他无端地感觉到一阵有如实质的危险感。

「空了间什么?」顾别舟掀了掀薄唇,慢条斯理地问他。

掌柜看了眼一脸懵逼的萧月照,又看了眼正勾唇笑看着他的顾别舟,不由自主地伸手在额头上又抹了一把汗,才结巴道:「没,没什么,我记错了,记错了……」

其实二楼最里面空了间上房,是今天早上退的房,掌柜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准备去和他们说一下不必挤一间房。

但是看见仙人的眼神,掌柜决定不要给自己没事找事了,于是说完话就又赔笑点了点头,然后一溜烟跑下楼梯回到了柜台前。

这家客栈环境还不错,房间也很大,萧月照御剑近十天,又寻客栈寻了一下午,现在已是疲惫不堪。

她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把屏风隔在了大床和美人榻间,最后一屁股坐在了美人榻上。

其实这个美人榻挺大的,她睡美人榻也可以睡得舒舒服服,直接把大床让给顾别舟就可以了。

如是想着,她刚想开口和顾别舟划一下地界,顾别舟就绕过屏风走至了美人榻边,欺身靠近她了些。

她往后退了退,他却是又离她近了些,而后垂眉伸手抚上了她的衣襟。

美人榻很软,坐在上面像是坐在层层叠叠的鹅绒里一样,萧月照却是觉得如坐针毡,她甚至都没眼看顾别舟正攥着她衣襟的手,下意识地伸手把衣领握紧。

入了秋,天色也黑得比以往要快了些,客栈的屋子里本就燃着烛火,是以不需要客人再亲自点灯,摇摇曳曳的烛火把屋子里映得明亮如昼,不似窗外昏暗。

萧月照满脸紧张,护在衣领前的两只手正微微蹭到顾别舟抚在她衣襟上的手,顾别舟倒也不恼,「师妹这么紧张作甚?」

问完这句话,他又好整以暇地看了她片刻,而后嘴角一点又轻又浅的笑意渐渐扩大,直到看见萧月照额间冒了些细细的汗珠,才轻笑着收回手。

他将手上那片枯黄的落叶举至她面前,「不过是帮师妹把衣领上的落叶捻下来罢了,别怕。」

萧月照表情僵硬了一下,握在衣领上的手也一时间忘了松开。

这也太他妈尴尬了,要是有个地洞,她早就钻进去了。

顾别舟倒也没再说什么,只又站直身子,和她拉开了些距离,而后看着她温声道:「今日劳累,早些歇息吧。」

萧月照脑子懵懵的,一双眼只看见顾别舟嘴唇开合,他说什么她都在点头,至于他具体说了些什么,她也是真的没听进去,直到她躺到柔软的大床上以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他把床让给了她,而他自己去睡了美人榻。

她今天累得像一只死狗,反应过来顾别舟把大床让给了自己以后,也没来得及再多想什么,就窝在床榻上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算不上太好,她竟然梦见自己在和顾别舟把酒言欢,个杀千刀的顾别舟不知道从哪里抓了只蛇过来烤给她吃,她从小到大都对蛇这种动物有点抵触,但是顾别舟拿着那只烤蛇硬是往她嘴里塞,她不得不张嘴勉勉强强含进去一点,但是那蛇好像没烤熟,湿湿滑滑的还会动,吓得她直接把它往外吐。

顾别舟的舌尖被萧月照轻轻咬了一口,而后她就微微摇着头用自己的舌头把他的舌头往外抵。他看着她皱起的眉头和略微有些湿润的、正闭着的眼睫,忽而又轻轻咬了咬她的嘴唇,而后挪开了唇在她额间轻轻吻了一下,「你欠我的,阿照。」

其实从前是他指着脸颊叫她亲他,分明是他欠她的,如今却偏偏要说成是她欠他,还变本加厉地要吻她的唇。

顾别舟自己都觉得自己无耻极了。

「不吃……」萧月照的唇同他的分了开来,含含糊糊吐出一句没什么力气的梦话。

顾别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梦,唇角却是压抑不住地微扬,伸手轻轻在她湿漉漉的唇间擦了一下,而后直起身子回了屏风另一侧的美人榻上。

梦里那只恼人的、半生不熟的烤蛇终于被拿开了,连带着顾别舟也一同没了踪影,萧月照后半夜没再继续做梦,再睁开眼时已经是翌日清晨了。

修真大会原定就是在今日召开,凌霄宗一行人日子算得好,刚到见月州,第二日就直接能赶上修真大会召开,故而萧月照起床洗漱完以后,就和顾别舟一起去了比赛场地。

比赛是淘汰制的,初赛先淘汰一批修为最次的修士,然后剩下的人再两两比试,就这样不断淘汰不断复赛,然后最终抉出来前十人选。

上一届修真大会,凌霄宗顾别舟和林落分别拿了第一和第九,是以顾别舟和林落一到比赛场地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地簇拥了起来。

萧月照对这些不感兴趣,她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袖子里的定魂籍就开始微微发热。

她表情微变,难以置信地把手伸进袖袋里反复确认了几下,最终才发现定魂籍是真的在发热。

卧槽。

萧月照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有点一言难尽起来。

她来这个世界已经一年有余了,本来以为自己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都见过了,什么老虎成精老鼠化形她通通都见过了,没想到一本竹简在这个没有电的世界里还能和暖手宝一样发热,莫不是连竹简都要成精了?

随着她的走动,袖袋里的定魂籍更热了些,她捂着袖子皱了皱眉,想要往比赛场地走,至少凌霄宗的人在那里,真的有什么变故还能照应照应她。

但是她越往回走,定魂籍的温度越低。

她摸着定魂籍,纠结半晌,又往方才定魂籍发热的方向走了过去,很快出了小镇走到一处林子里,且她愈往山林里走,定魂籍就越烫。

见月州远离几个修仙大宗,周围不乏魔修和妖修,虽然萧月照这段时间修为突飞猛进,但这只是她第三次下山涉世,她不由得伸手握紧了斩霜,一步步往林子深处走去。

走到后来,几乎是定魂籍在引着她走路,她自己甚至都没办法选择方向,更不用提离开这里了。

那本定魂籍越来越热,最后突然一下蹿出萧月照的袖袋,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红色的弧线,然后很快被林间突然冒出来的一只妖兽衔在了嘴里,而那只妖兽嘴里原本就衔着的东西也开始冒出金红色的辉光,最后缓缓和从她袖子里飞出去的定魂籍残片合在了一起——

那只妖兽嘴里的是定魂籍的其他部分。

她看到这里基本也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了,定魂籍残片互相之间有吸引力,只要到了一定距离就会开始发热,然后相互吸引直至融合。

眼前这只妖兽长了一双翅膀,通体漆黑,看起来修为算不得高,但也算不得太低,它嘴里衔着的定魂籍光泽已经淡了下去,现在看起来就和普通竹简没什么大差别。

山林间风声嘶鸣,时有天光透过头顶上密密麻麻的树杈缝隙照进来,却还是掩不住林中幽暗。

定魂籍上的秘法是目前萧月照唯一修炼起来能见到成效的东西,她固然想要把妖兽嘴中的定魂籍抢过来,但她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能够打得过这只妖兽,是以她握着斩霜的手又紧了紧,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是该抢定魂籍还是该离开。

那只妖兽却没萧月照这么多顾虑,它静默了一会,然后直接扑扇着翅膀朝她扑了上去。

萧月照先是听见一阵风声,而后她赶忙踮起足尖向后退了两步,借力腾空而起,让自己和妖兽处在了一个平面上,然后把灵力灌进斩霜,挥鞭在妖兽身上抽了两下。

软鞭挥动间斩落许多树叶,打在妖兽身上带起一阵皮肉撕裂声。

那妖兽似乎被萧月照这两下惹怒了,挥起翅膀就扇起一阵带了灵力的疾风袭向她,她赶忙闪身布了道结界在自己身前,堪堪把那一击给弹回了妖兽身上,而那道结界也因为承受不住这般打击,轰然碎裂,而尚未来得及被回弹的灵力尽数拍在了她的身上。

片刻后,妖兽凄厉地嘶鸣一声,和萧月照一同摔在了地上。

若是换成半年前的萧月照,大约只有被这只妖兽吊着打的份,如今她倒是有了能力和它多过两招,但是论修为,恐怕这个妖兽还是要比她强一些,只是它到底还没有化形,脑子不算好使,致命一击被她的结界挡了回去,相当于最致命的一击打在了它自己身上,而萧月照只受了个余威。

她捂着胸口摔在妖兽身上,肺腑内的刺痛叫她忍不住倒抽几口气,但是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身上的痛意了,转而飞快地撑起身子又铆足了力气挥鞭给了妖兽两下,将妖兽的身子抽得最后抖动两下,然后便再没了动静。

见那妖兽没了动静,萧月照在原地戒备地站了一会,直到确定了这妖兽是真的没了生息,才深吸一口气收起斩霜,而后擦掉嘴角的血迹,蹲着身子去摸妖兽嘴里的定魂籍,「我本来打算逃跑的你知道吗,你倒是厉害,自己跑上来给我送人头。」

她摸了半晌,才摸到定魂籍,于是赶忙把它攥在了手里,而后起身又踹了妖兽的尸体两脚,乐道:「你杀你自己,真行。」

林子里还算是安静,萧月照握着定魂籍在一旁的树干上靠着歇了半晌,并未在周围感觉到什么浓烈的妖气,却也不敢就这样贸然离开。

毕竟她现在有伤在身,若是意外从哪里跑出来一两个小妖,她还能打一打,但若是再来一个和这妖兽差不多修为的妖,她可能就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想着,她索性坐下身子伸手打开那本新加了内容的定魂籍,想看看上面有没有记载快速疗伤的秘法。

竹简后面的内容多了许多,她翻到最后一片,却发现这本融合过了的定魂籍依旧不完整,应该还有更多的碎片散落在别处。

萧月照到底有些失望,但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是以她很快就自新增内容的那一页开始翻找有没有疗伤秘法,还未翻完,周身又狂风大作,落叶枯枝尽数都被大风卷了起来。

此番突如其来的异常吓得她一个激灵,叫她赶忙又把定魂籍放回了袖袋里,抽出斩霜站起身子。

只四下已经布了层浅淡的白雾,让她看不见太远的地方,而呼啸风声里,自她身后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了一阵带着讥诮的轻哼声——

「腊肠,你爹又杀回来了。」

修真大会每一回都开在见月州,各个修仙大宗的掌门宗主们都会合力在这里布一道坚不可破的结界来防止恶妖和魔族破坏,连司这一回来见月州也是因着这道结界。

他修为如今已经突破了合体期,到了渡劫期。

渡劫期漫长,几个月内需零零碎碎受整整八十一道天雷,端得是九死一生凶险无比,而过了渡劫期就能到大乘境界,再修炼些时日就能飞升了。

近几千年里能挺得过渡劫期的修士也只有凌霄宗的宗主开阳仙尊,听闻他这一回也赏脸来了修真大会,布结界想来也有开阳一份力,连司来这里是想借着见月州牢不可破的结界来挡一挡接下来随时可能劈下来的天雷。

只他尚在见月州外的林子里没进见月州,就碰见了萧月照。

上一回在岐渊那一掌之仇他还记着呢,原上一回他就要把她抓着吊起来打的,只她那个师兄的确厉害,他当时身上又有伤,最后便没有追上去。

这一回既然又遇见了这杀千刀的腊肠精,那就……

嘿嘿嘿嘿嘿。

缘,妙不可言。

萧月照被连司近在咫尺的一声吓得一个激灵,她原就受了伤,又正是刚杀完妖兽神经紧绷的时候,是以在连司话音刚落时,她就条件反射地握紧了斩霜,而后飞快地旋身挥了两鞭。

她这两鞭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长鞭卷着狂风发出尖声呼啸,带起一阵被抽得乱了方向的疾风,而后疾风化作一道风刃直直朝着连司劈了过去。

也是这两鞭子挥出去,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在朝虎妖大佬挥鞭子。

卧槽,真他妈完蛋,连司不会就地化原形把她活剥生吞了吧?!

林间微寒,萧月照被惊出一身冷汗,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平复一下心情,结果带着泥雨腥气的空气直直灌进了她的鼻腔,潮湿的凉意搅得她原就受了内伤的胸腔更为隐隐作痛。

眼瞧着那道风刃朝着连司的面门劈过去,萧月照索性自暴自弃地又疾步后退两分,而后朝着他的方向又狠狠挥了两鞭,借着风又甩了几道风刃过去。

横竖都是死,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多抽这个杀千刀的几鞭子,叫他每天脑子里都是腊肠腊肠腊肠,操。

其实方才萧月照和妖兽打斗的时候连司就在暗处看着,他没打算出手帮萧月照,而萧月照后来能布结界挡回妖兽最后一击也着实让连司小小地震惊了一下,不承想多时未见,她的修为竟这般突飞猛进。

不过任她再怎么突飞猛进,也不过是个灵寂中期修士,想要对付连司还早了些,是以直到那几道风刃离他只有堪堪一巴掌远的时候,他才闪身随意地避了过去,而后足尖在老树上轻轻一踩,飞身施了道咒术把萧月照乱舞的鞭子弹了回去,又凌空朝她施了个定身术,动作一气呵成。

萧月照知道自己打不过连司,在连司飞身而起的那一瞬,她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

罢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愿天堂没有连司。

只她沉默地闭眼等了半晌,都未曾听见什么虎啸声,身上也没感觉到什么疼痛,唯有些微微的束缚感。

又过许久,她缓缓睁开眼,只瞧见被弹回来的斩霜正一圈圈缠在她自己身上,而连司正伸手欲将她提起来,「喂,腊肠,下次记得千万不要在比你强的人面前舞兵刃。」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萧月照拎起来,「不过你原就是根腊肠,这般被自己的法器捆起来也算是自我修养了,随时准备着风干嘛不是。」

萧月照双脚离地,她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是弱小可怜又无助,活像个脖子上没系白绫的吊死鬼,而耳边还传来连司那个杀千刀禽兽的小声嘟囔:「吊在哪儿好呢……」

「呸!」萧月照快被气死了,她艰难地口吐芬芳道:「你他娘的是胡汉三吗?天天杀回来杀回来……」

「胡汉三是谁?」连司冷哼,「你那个师兄?」

他刚想张口继续说些什么,身体里的灵力就乱了几息,他此前已经受过了十道天雷,应劫时的反应他心里多少有数,而每回应劫他都会不受控制地变回本体……

这他娘的能让萧月照看见吗???

连司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被他拎在手上的萧月照,又看了眼还有一些距离的见月州结界,突然想骂爹。

每次碰见这个腊肠精就没什么好事。

萧月照被他扯得脖子疼,也冷哼一声开口想继续口吐芬芳,却见连司脸色忽地一变,而后松开手把她放在了地上,然后风一样地跑了。

就他妈莫名其妙,萧月照朝连司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用力冲开了定身咒,而后摸了摸脖子小声嘟囔道:「禽兽,也不怕哪天被雷劈死。」

话音方落,原还有些微光的天就彻底暗了下来,电光火石间,一道惊雷撕裂乌云密布的天幕,伴着「轰隆隆」的巨响,「唰」地一下就砸了下来,带着火星子直直劈在了地上。

萧月照人都懵了,她心里「卧槽」一声,然后赶忙在头顶布了个小结界,毕竟小学生都知道打雷了不能站在树下,她现在可他妈在林子里啊,不布结界等着变成烤肠吗?

呸,烤人。

惊雷又前后劈了两道下来,她一边布结界,一边用了些灵力奋力向前跑着,想要快些离开这处密林,刚没跑两步,她就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绊了一跤,索性地上都是落叶,摔得也不算疼。

她摸了摸膝盖,看了一下脚边绊倒她的那物,却发现是只白花花的、奄奄一息的小兔子,看样子似乎还被雷劈了两道,身上某些地方有点微微发黑。

操,她来这个世界以后,掉率最高的就是兔子。

要是换作平时,她可能还有闲心研究研究这只兔子该怎么烤,但是这会她只想着赶紧找个没有树的空旷地方待着——

不对啊,这雷也就方才打了几声,现在已经停住了,她跑了这么一会都没有再打过雷,也没有下过半滴雨。

妙哉,可以烤兔子了。

萧月照伸手把那只奄奄一息的兔子捧了起来,伸手在它身上薅了两下兔毛,然后「嘿嘿」傻笑两声,「我已经辟谷半个月没吃饭了……」

她话说到一半,又一个响雷砸在她脚边,吓得她全身一个激灵,赶忙又小声道:「不吃不吃,不杀生,别劈我!!」

只是她的话才刚刚说完,又一个带着火光的惊雷砸了下来,就像天塌地陷紫金锤一样直接往她手上劈,还好她反应快,赶忙在地上滚了一圈避过了方才劈下来的猛雷。

萧月照松了口气,再回眸一看,就见方才被劈过的地面已经是焦黑一片,甚至还有个不小的坑正燃着些微火星。

干!!!

这雷为什么一直追着她劈?!

就因为她刚才说要吃兔子吗???

令人窒息。

她原想丢了兔子跑路的,又一度怀疑是自己吃兔子遭了天谴,于是站起身子的时候还不忘拎起兔子耳朵,把它往怀里一揣,而后一边用尽最后的灵力布结界,一边寻能够避雷的最近的地方。

连司也觉得就他妈倒霉,这狗日的天劫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要挑在这个时候,他被雷劈死也是烤兔子,被萧月照抱走也是烤兔子,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一代妖王最后的结局是变成一只烤兔子。

响雷还在追着他和萧月照不停地劈,萧月照似乎已经开始有些乏力了,步子渐渐慢了下来,而连司变了原形又因为渡劫修为受限,现在根本使不出什么灵力来,还好前面就是一处山洞,在一道雷将将打到萧月照身上的时候,萧月照一个踉跄就整个人抱着连司跌进了山洞里。

她累得像死狗一样,灵力耗尽了以后支撑她的就只剩下从前吃饭吃进去的能量了,跑了这么一阵,肚子也已经开始咕咕叫唤了。

萧月照在烤兔子和不烤兔子之间来回纠结,心思反复横跳,一边觉得就算她吃了这只兔子,眼下在山洞里雷也劈不着她,一边又害怕一出山洞就被雷劈死。

山洞外又接连响了好几阵雷声,颇有些山雨欲来的味道,只是打了这么久的雷却是一滴雨都没落下来。

连司现在心里也在纠结,他还想再活五万年,不想这么早就死,更别提「烤兔子」这么没有尊严的死法了。

但如今风水轮流转,它化了原身奄奄一息地窝在萧月照怀里,而萧月照成了掌握他生死的人。

听说女人都喜欢可可爱爱的东西,他如果表现得可爱一点,她……大概……也许……可能……应该……不会吃他?

他抱着两个爪子纠结了半晌,在听见她的肚子又轻轻叫了一声后,迅速地做出了决定。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狗命要紧。

萧月照就他妈饿,真的饿,她忍无可忍地扯起兔子耳朵想撞死烤来吃,方才一和那兔子的小脸对上,就瞧见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白兔眨巴着眼睛看了她一会,然后蹬着腿摔在她腿上,最后伸着小爪子抱着她的大腿,用毛茸茸的兔头蹭了几下。

连司心里骂骂咧咧,动作上却是娇娇软软,两只小小的前爪还时不时伸出来按一按她的腿,而藏在身后的两只后爪却紧紧蜷在一起。

真他娘的尴尬。

他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蹭萧月照的动作却更卖力了。

萧月照被兔子这样蹭了两下,惊得肚子也不叫了,她犹豫了半晌,把连司轻轻提起来,「你觉得我吃这一套吗?」

连司心里一凉,又听得她继续道:「哎,其实我真的吃这一套。」

山洞外的雷声又轰隆隆地响了几声,然后就再也没有响过了。

萧月照看着那只软绵绵的兔子,叹了口气,认命地揉了揉肚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山洞张望了片刻,确定了外面的确没有再打雷以后,她才把连司抱在怀里,戒备地小步小步走出山洞。

厚重的乌云已经散开了,透过头顶层层叠叠的树叶能瞧见青白的天幕,林子里的风带了些焦涩味,萧月照四下看了看,周围的地面已经被雷劈得一片焦黑,隔几步还不时有个小坑。

连司被她揣在怀里,倒是无须担心什么,何况他整个人都埋在她的臂弯和胸脯间,就算他想要操心什么,他的兔头也动不了。

他尝试着动了动身子,却是无果,只萧月照胸前的柔软在他的动作间时不时挤他一下。

方才为了躲避天雷,萧月照和他俱是神经紧张,除了逃命,旁的都无暇顾及,而现在神经放松下来以后,铺天盖地的清淡香气就直直冲进了连司鼻腔里,他小小的身子被萧月照揣在柔软的胸前,身上还不时来回被她顺毛抚摸,连司一时间有些头懵——

萧月照撸兔子的手法极度纯熟,力道不轻不重,捏得他全身舒坦,连脑子都有些空白了,一时间只想翻个身子把肚皮露出来让她也摸一摸。

操,果然化了原形以后兔子的本性就暴露了。

连司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一边控制不住自己地拱了拱身子,想翻个面让她摸,动作间却是又来回蹭了几下她胸前的柔软,他觉得自己的兔腿都有点软了。

这该死的腊肠精怎么又香又软?!

萧月照抱着兔子走了一段,见天雷一直没有再打下来,才算是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这处林子极大,她刚才为了躲避天雷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今眼下只能硬着头皮凭感觉往林子外面走,也不知道方向是不是对的。

她正在纠结,就感觉到那只兔子一直在她胸前拱来拱去,蹭一下两下还不够,还试图在她臂弯里翻个面继续蹭。

萧月照心头一阵火起,她冷哼一声,重重拍了一下小兔子毛茸茸的脑袋,「不许拱,听见没。」

连司被她这一下敲得头晕,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景物就飞速更替一阵,丝丝明光映入他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晕眩一阵后,他猛然对上了萧月照的脸。

她下巴微扬,眯眼看着他,而后冷笑道,「呸,老色批,让我看看你是个雌的还是雄的……」

萧月照一边说,一边把连司翻了个面抱在怀里,让他圆润又毛茸茸的小屁股面对着她,而其上那朵圆圆的、云朵似的小尾巴也一同映入眼帘。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以后,连司整个人都快裂开了,他拼命蹬腿想要跳出她的怀抱,却是无果。

她把他抱得死紧,纤细的手指已经触到了他的尾巴。

连司先是心里一凉,然后屁股一凉,他的尾巴和下腹交接处被萧月照翻了开来,生生露出平日里被藏得好好的、最私密的地方。

他疯了他病了他中了邪。

他好想逃但动不了。

这一瞬间,连司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都灰暗了起来,他抑制不住的脸热,恨不得化人形把萧月照吊起来打,但他此时全身灵力尚未回笼,只能屈辱地任由她把他的尾巴扒开。

「来,我看看。」萧月照见到兔子挣扎,安抚性地拍了拍他胡乱扑腾的几只小爪子,然后伸手在他最私密的地方戳了两下,「这算是公的还是母的……?」

他做梦也想不到萧月照居然还敢上手戳他那里,于是挣扎得更厉害了,一边挣扎一边听她道:「算了,我也分不清你是公是母,带回去给师兄师姐看看,是公的就把你阉了……」

连司:「?????」

兔生耻辱,心态血崩。

萧月照又戳了戳连司的小腹处,正一边走一边拧眉想要辨别他是雌是雄,忽地周遭仅剩的一点明光就又暗了下来,她猛地抬头一看,就瞧见四周涌上一阵灰黑色的湿冷雾气,把前方的路尽数遮了个干净。

连司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他顺着她的目光抬头四下望了两眼,心里猛地一窒。

糟了。

见月州外的这片林子边界是有毒瘴的,进来的时候无所谓,但是要出去时,毒瘴就会涌现,为的是把来者困死在林子里滋养其中生灵。

连司也是到现在才想起来这个,因为这片毒瘴对于分神期以上的修士就没用了,他早已过了分神期,哪里会去注意这些。

见月州密林里的毒瘴可令普通修士昏迷,若是恰逢防线低些的时候,更是能把人引入幻境里去,在幻境和现实交错里不知不觉地死去。

萧月照不知其中关窍,她拧着眉,伸手把斩霜握得紧紧的,戒备地后退到最近的老树边上,开始警惕地四下张望,但是很快,她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而连司现今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他吸了毒瘴,昏昏沉沉地回到了两百多年之前,自己尚只是一个普通小妖的时候。

他从前是有族人和朋友的。

连司本体是一只兔子,算得上天赋极佳,按理动物修成人形至少要百年,他只修了八十年就拥有了人身,这件事一度在整个妖界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他的族人们也都是软弱无辜的兔子,对于连司这种近乎妖界天才的存在,族里的长老们一度宠溺放纵他,可以说是一点险恶都不曾让他见过。

连司自然是无条件地相信且依赖他的族人们,是以两百年前的某一天,族中长老说要带他去烈焰深渊里试炼,他也想都没想就跟着去了。

烈焰深渊地处妖族地界最偏远的地方,靠近妖族外围的混沌天火,险恶无比,族中长老却带着他异常顺利地入了深渊。

而连司是在自己被推下火海岩浆的时候,才知道族中长老此番带他过来,真正的目的是妖王点了名要焚尽连司的身体,在烈焰中炼出他的妖丹,而后据为己有。

毒瘴造的幻境从来都是直击修士内心最脆弱的地方,连司被吸入了他自己回忆中最过不去、也最不愿回忆的那日,已然根本分不清幻境和现实。

滚烫的岩浆将他淹没,在他身体上的每一寸贪婪地灼烧吞噬着,他从未受过如此痛楚,就像是把整个人埋入正冒着泡的开水里。他方才被没入岩浆,身上的皮肉就开始一寸寸焦黑熔化,饶是他用尽了所有灵力来抵抗,也没能让他自己熔化地慢一些。

他心里满溢的是绝望和恨意,族中长老跪在妖王面前的哀求声穿过黏腻又滚烫的岩浆传进他的耳朵里:「王,您要的人我们……我们已经带来了,您现在能放过我们全族了吗?」

隔着岩浆,这些话却是清晰又一字不漏地落在了连司耳朵里,他浑身已经痛到麻木,整个人的皮肉和灵魂都在慢慢地被岩浆吞噬,心里的恨意却半丝不得消减,胸腹中金丹也从里至外地灼烧着他的身子。

凭什么他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就因为妖王的一句话,他就得承受烈火灼烧之苦?

凭什么平素疼爱他的长老们连问都不曾问他一句?

他在入烈焰深渊前恍惚见到了长老们脸上的泪痕,方才长老带着族人的哀求声还荡在脑海里,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恨谁,可是满腔的恨意却又都饱胀开来,像是被捏爆了的气球一般,他挣扎着试着用最后一丝意念去控制自己胸腹内几乎要不属于他自己的妖丹,而后岩浆中黑雾乍现,忽地,他整个人从岩浆中腾了起来。

「我自然不会杀……」妖王慢条斯理地回答着连司的族人,话都还没说完,就听见岩浆中传来一阵巨响。

他猛然抬眼,就发现那个被投进火中的少年腾了出来,带着灼灼烈焰向他劈头盖脸地杀了过来。

妖王倦怠惯了,对于连司这种少年从未设防,一时间呆愣住了,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司被烧灼得只剩下白骨的手已经直直掏进了他的腹腔内。

周围服侍着的小妖和连司的族人们都不曾料到这样的变故,一时间皆是愣住了,周遭只剩下火焰燃烧和岩浆沸腾的声音。

连司把妖王的妖丹挖出来吞了。

他整个人几乎被灼得只剩下一具白骨,偶有剩了些肉的地方是溃烂焦黑的,妖王的妖丹入腹,连司周身忽地金光黑雾缠绕暴涨,他又重新长出了一副更成熟的、男人的躯壳,那双漂亮微挑的眼睛近乎成了赤色,他脑子里一片混沌,忽地什么也不记得了,身上的每个细胞都争相叫嚣渴望着杀戮,是以他昏昏沉沉地一挥手,原本妖王坐下的小妖们尽数都化成了灰烬随风吹散,其中还裹挟着没来得及说尽的讨饶声。

而后连司缓慢地转过身,毫无情绪地看向跪了一地的族人,修长白皙的手上缓缓凝了一道浓黑的煞气,而后微微抬手——

毫无理智的昏沉和恨意中,他的脖颈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剧痛自脖颈处延绵全身,也像一把钝刀子一样来回搓磨着连司的神经,他刚才失去的一切情绪似乎也都因为这一阵疼痛缓缓回到了身体里。

他的眼前突然浮起一片墨色,眼皮子上好像吊了把千斤坠,连司恍然,继而猛地又用力睁开了眼——

深渊里的灼灼火海已然消散,入目是湿湿沉沉的一片浓雾,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回的人身,而他手上正凝着一团泛黑的煞气,脖子上也还覆着刺痛感。

刚才还是兔子的时候,他的脑袋就被萧月照捂在手里,现在变回了人形,倒是变成了她正用手扼着他的脖子,算不上长的指甲正用力往他脖子里嵌,力气大到似乎是要活活把他掐死。

连司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手上将将要使出来的那团煞气收了回去。

这片林子里的毒瘴造出来的幻象着实是阴毒,连司方才在幻境中所受苦楚似乎都在现实里又受一遭,而刚才他的确一时间分不清过往幻象和现实,幻境里最后的那一掌也在现实里同样蓄了力,如果不是及时被萧月照掐醒,恐怕他和萧月照都要湮灭在这里了。

甚至整个见月州可能都要被他方才那一招毁于一旦。

连司挣开萧月照的手,扭脸瞥了眼正闭着双眼状似小憩的她,眸光闪了闪,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似是过了许久,又似是只过了一瞬,他才轻声呢喃道:「谢谢。」

烈焰深渊是他漫长的一生里、甚至是无尽的生命里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过往。

他吞了妖王的妖丹以后,心中所有的恨意和忽而暴涨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体和脑海中冲撞,他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已经忘了自己是谁,而他的族人也全部死在了他最后的那一掌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深渊里只剩下了满地不完整的尸骸。

恨又不恨,悔却不悔。

也是烈焰深渊这一役后,连司开始变得好斗张狂,他日日夜夜不停和野妖们交手来麻痹自己,不让自己想起在深渊里的满地尸骨,不让自己再去面对那种复杂的恨意和悔意。

漫长的两百余年里,他逼迫着自己不去回忆那一段过往,甚至除非是妖王必须要回妖族地界履行义务时,他几乎不敢踏足那样大那样大的妖族地界,只在妖族以外重复着杀戮,所到之处让他有一丝不悦的野妖几乎都被他屠了个干净,而连司这个名字也逐渐让人愈发闻风丧胆了起来。

毒瘴造出来的幻境太真切,把连司这两百余年来压在心底不愿意回忆的东西血淋淋地又剖开了摆在他面前,而在无尽恨意要把他淹没吞噬的时候,萧月照把他掐醒了。

他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一边又希望两百年前能有个人在他对自己族人下手的时候掐醒他,兜转这么些年一直压在心底的执念却是在虚幻中得偿所愿。

而这个掐醒他的人,是回回叫他气得牙痒痒的,是他这百余年里唯一接触过的正派修士,是方才在雷劫里救他一命的人——虽然她起初是想烤兔子来着。

半晌,连司烦躁地挠了挠头,然后拍了拍正睡着的萧月照,「起来,我欠你条命……我带你出去。」

萧月照这种灵寂期修士在这里久待,是会被毒死的。

他从有了神思开始就直来直去,不喜欢去处理太过复杂的情绪,于是很快又把方才一堆弯弯绕绕让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的想法甩到脑后去了,转而伸手要把昏睡着的萧月照抱起来,「你重死了。」

只是连司刚才才强行压制过掌中差点要施出来的煞气,那团煞气同当年在烈焰深渊里他用的是一样的,只一下就能让一群妖修死于非命。而他本就是灵力刚刚回到身体里,强行压制住那团邪煞又将他为数不多的灵力耗了个干干净净,还未把萧月照扶起来,他就又变回了一只兔子。

操?

操!

连司身上本就还有天雷劈出来的伤,如今压制煞气虽则救了自己和萧月照一命,但是灵力耗尽化回原形以后,在潮湿寒冷又带了些毒的迷雾里难免有些难受,他见她还闭着眼睛,心里着急,索性爬到她手边在她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她还是没醒。

连司自己的身体也开始有些发寒了,他一团毛茸茸的小身体略微有些瑟瑟发抖,在萧月照身上滚了一会以后又往她另一只手上狠狠咬了一口,咬到静寂空气里甚至能听见细微的皮肉开裂声。

直到有两滴血珠顺着她的手滑下来时,萧月照才被这阵尖锐的痛意从昏迷中拉了出来,方才一睁开眼,就瞧见那只瑟瑟发抖的小兔子皮毛上沾了些浅淡的血迹,正巴巴看着她。

她如今也是头脑发昏、手脚发凉,身体里原先杀妖兽时受的伤也愈发疼痛了起来,连呼吸一口都磨得肺腑中泛着钝钝的疼。

来到这个世界一年有余,她饶是没有经历过,如今猜也能猜出来周遭的迷雾有毒。她艰难地站起身拢了拢衣衫,又犹豫地看了一眼地上小小的连司,半晌还是又弯腰把他揣进衣服里,还不忘小声插科打诨,「以后变成美男报答我。」

连司:「……」

他冷得发抖,虽然很想一爪子拍在萧月照身上,但是她身上的温度还算温暖,于是他下意识地就又往她怀里拱了拱,想要汲取更多的温热。

萧月照没有再说话,她揣着连司在林子里又走了半晌,这毒瘴却像是遍布在林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一样,叫她根本走不出去,只能兀自在又深又浓的雾气里来回兜圈。

她头脑愈发昏沉了起来,似乎也是知道再这样走下去除了耗费体力就没别的作用了,但是不继续走就只能死在毒瘴里出不去,于是她只得把裙角撕了一部分下来,又扯成一小条一小条的布片,来回放在经过的地方做标记。

连司软绵绵地窝在萧月照的怀里干着急,但是他如今没有灵力,除了着急也做不了什么旁的事情,只能在萧月照看起来又要昏过去的时候伸爪子抓她,毕竟萧月照如今这般情况大约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如果这个时候再昏过去,恐怕就再也醒不来了。

时不时从胳膊上传来的钻心痛意让萧月照强打精神来维持清醒。

她几乎有些走不动路了,腿肚子发酸发软,像两根软趴趴的面条一样支棱着软绵绵没什么力气的身子,她弯下身子歇了一会,突然想起来在凌霄宗时无意间在藏书阁里瞥见过的阵法书。

书里面有个极富王霸之气的阵法,据说能破天下所有迷局幻境以及结界,她注意到这本书也是因为听师兄师姐们聊到过,只是她对阵法不感兴趣,当时只是匆匆一瞥,眼下头脑又发晕,只能勉强记得一个大概的形状。

阵法呈大十字形,萧月照又撕了一片裙子,强撑着站起身来先在迷雾中摆了一个大大的十字,然后按照记忆中的样子不停来回增删些东西。

连司窝在她怀中也勉强看出来她是想要摆阵,他对于阵法涉猎不多,但是萧月照摆的这个阵他似乎有点眼熟,于是他从她的怀里一下子跳了出去,小跑着在她身后把布片的位置又来回调整几遍。

天色已近黄昏,迷雾罩在林子里叫人看不清雾外光景,只是隐约有些橙红色的光透进了沉雾,毒瘴里的光线也慢慢更暗了些。

她摆完最后一个布片的时候已经支撑不住摔在了地上,毒瘴却是没有散开,连司在她身后焦急地踱了两圈,忽地瞧见阵法中间似乎缺了一个阵眼,他急忙又蹬腿跑了过去,端端正正坐在了阵眼处。

方才坐下没多久,迷雾就蓦地散了去,露出雾外的景物来——

萧月照就蜷在林子边缘,身边就是官道,官道边上似乎还站了个人。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一阵强烈的威压感扑了过来。

连司原本想走到萧月照旁边去的,却是凭着这股威压一下就认出官道边是个有些修为的修士,思忖半晌,他却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本为妖修,虽则有些正派修士见了他也得毕恭毕敬,但是仙宗和妖修毕竟还是对立关系,官道上站着的人应当也有些能耐,他如今虚弱,又化了原形,上赶着过去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只萧月照天劫救他一回,幻境救他一回,他拿不准这个修士会不会救走萧月照,又许久,最终还是抬起小短腿迈了过去。

萧月照也瞧见了官道上那个人,她求生欲极其强烈,不知道从哪里横生出一股力气来,站起身子又跑了几步,最后跌到那人身前,然后伸手攥住那人的衣角,甚至把他的衣袍都抓出了几道明显的褶皱。

「救……救我……」

橙红色的夕阳撕破云层,在地面上洒了层带着热意的金红,萧月照却是脸色苍白,就连嘴唇都苍白到有些泛青,一身被撕了好几道的衣服看起来也是残破不堪,只隐隐能瞧出来是修士常穿的衣裳。

四下安静极了,她说完那两个字就没有力气再说话了,只是裂了口子的手还用力抓着那人的衣角,撕裂的伤口把他洁白无瑕的衣物染上了星点血色。

那人垂眸扫了她一眼,声音冷得像冬日里屋檐下的冰凌,「你是凌霄宗的人?」

备案号:YX01J26oovAql2x5l

编辑于 2020-12-04 17:32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赞同 319

目录

19 评论

伏妖: 三界大佬都想和我结道侣

簪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1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阅豆
购买本章
免费
0阅豆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阅豆
  • 南瓜喵
    10阅豆
  • 喵喵玩具
    50阅豆
  • 喵喵毛线
    88阅豆
  • 喵喵项圈
    100阅豆
  • 喵喵手纸
    200阅豆
  • 喵喵跑车
    520阅豆
  • 喵喵别墅
    1314阅豆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