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丈夫的觉醒

丈夫的觉醒

恋爱的猜想：他其实没那么喜欢你

1

林叶穿着一身簇新的制服在镜前左看右瞧炫耀了足足十多分钟，心满意足下并不忘嘲讽我：

「汪骏你肯定后悔了吧，早听我的话，坚持考个几年，现在和我一起穿制服的就是你了，不比天天跑工地强？」

我从堆得横七竖八的一堆图纸中抬起头，勉强朝她一笑，并不搭腔。

今年是她考进法院的第三个年头，那种脱胎换骨的优越感已经让她忘乎所以，像今天这样对我充满奚落的话语她已经说过无数遍。

林叶对我木讷的反应相当不满意，从胸腔恨恨的挤出一声冷哼，一脚踢翻了门口的垃圾桶：

「真是受够了，天天这个熊样，当初我真是瞎了眼。」

她就这般明晃晃的将对我的厌恶之情摆上了台面，全然忘了她一心考公这些年，是谁在背后默默的支持她，将严寒酷暑的日子里挣下每一分钱，铺就她攀爬的台阶。

女人呵，果真善变。

当年我的导师极力撮合我们两个在一起时，我尚且沉浸在上一段恋情带来的伤痛里走不出来，并不想和她有什么瓜葛，反倒是她，主动接近我，指尖抚上我紧蹙的眉心，说像我这般英朗的男子，不该为旧情所困。

她说她爱慕我，愿意为我抚平那一颗心。

而今区区五年，我便从她口中英朗的男子，变成了所谓的「熊样」。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

五年里她退了青涩，也转了性，再不是当初那个温言细语的姑娘，她不光对我颐指气使，连带着我的尊严也被她恣意践踏，我在她眼里，早已变得一无是处。

林叶骂完我以后去了衣帽间，我指尖捏着炭笔在纸上涂涂抹抹，突然收到了师母的微信消息。

她邀请我们去参加她女儿的升学宴。

我心头淤积半晌的烦闷因着师母这条信息渐却透出亮来，放下笔，笑着回复她一定去。

我从桌前站起，推开衣帽间的门喊林叶：

「你婶婶邀请我们去参加瑶瑶的升学宴，下午六点。」

林叶拨楞衣服的手一顿，带着疑惑的神情回头望我，却又突然顿悟般，双手拍着脑门大叫：

「哦哦哦，我以为谁呢，你导师的老婆家呀，行，去。」

她的反应看似自然，我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急吼吼的大叫的样子似乎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掩饰什么呢？

我摇了摇头不想去探究，去到储物间收拾带给导师一家的礼品。

说起我和导师的关系，果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我的导师向来待我不薄，毕业之后将我介绍进一家不错的单位，又将他的侄女林叶介绍于我，我从一个山村的穷小子混成现在，也算是在这个大城市里有了立足之地，何其有幸。

我感恩导师，因而毕业后两家并没有少了联系，反而比以前走动更多，师母只有一个女儿，年轻时伤了身体未能再生育，对我也颇为稀罕，言笑间直言要将我当干儿子对待。

是以我对待师母，比导师更亲近许多。

但是不知为何，林叶对师母要冷淡许多，她不爱和她碰面，也从不唤师母婶婶，有时候实在躲不过去，她便不咸不淡的随着我的称呼，喊她一声师母。

我好奇她的这般态度，善意的提醒她，都是亲戚，大可不必这般僵着，她只是冷冷的说：

「我和她天生犯冲不行吗？再说谁稀罕她这个亲戚，她根本就配不上。」

2

升学宴很隆重，在导师和师母多年的威望加持下，宾客络绎不绝，很多他们昔年的学生从各处赶来捧场。

其中就有蔡进。

我其实和蔡进并不熟，顶多算是点头之交。

那还是大学的时候，我彼时还在和于欢热恋，几乎每一个没课的下午我都要去她的教学楼门口等她，是以就这样认识了同班的蔡进。

今天我注意到他是因为，他一直和林叶在角落里拉拉扯扯，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似乎是在争吵。

好奇驱使着我从座前离开，寻了一处半开的阳台偷听。

「他还真是有本事，给你找了个接盘侠，又把你安排进法院，又能遮人耳目，又不耽误你俩偷偷摸摸，够狠！」

「管你屁事，今天这种场合你就不该来，没人邀请你吧，你自作多情什么！」

「我不该来那你该来？你带着你的丈夫，参加老情人一家子的聚会，私底下眉来眼去，把别人当成傻子，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

「你住嘴吧，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记住当初老季给了你多少封口费就行了。」

一阵踢踏的脚步声走远，我从窗户后面站起身，面如死灰。

蔡进依然站在那里，从兜里掏了一支烟，并没有注意我的存在，所以我的声音冷不丁响起的时候，倒是吓了他一跳。

他回头看我：

「你都听到了？」

我牙槽咬得生疼，一双眼睛带着狠厉。

他将口里的烟唾在地上，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就要走，被我大力的拉住。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就算可怜我，我不想继续活成别人嘴里的笑话。」

蔡进笑笑，双手一摊：

「行吧，看在都是男人的份上，哥们拉你一把。」

他说之前也和林叶谈过男女朋友，谈到第二年的时候，林叶和教公共课的季军勾搭到一起，他气愤之下想去举报，被季军给了一大笔钱封口，威胁他如果说出去让他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蔡进气馁并妥协，拿了钱从此一心扑在了专业课上，对他俩的事情只字不提。

后来顺利毕业，一次同学聚会上他听旁人说，林叶嫁给了大学老师的一个得意门生。

「他们说那个得意门生就是你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但是你不是一直深爱着于欢吗？」

我脑子里像有一团火砰然炸开，灼得我鲜血淋淋，我早已听不进去他说什么。

我满脑子都是当年导师撮合我和林叶时的话：

「汪骏这孩子实在，值得托付终身，小叶你有福气，可得好好把握。」

我果真是实在，实在得接受了林叶，实在得跳进了他们两个联手为我挖好的坑，实在得以为遇上了此生贵人，整日对他们感恩戴德。

可现实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在我面前摊开它血淋淋的内里，逼迫着我看，顺便嘲笑着我的愚蠢。

什么娇妻美眷，什么飞黄腾达，全他妈的都是陷阱！

3

蔡进递给我一支烟，朝着酒池的方向指了指：

「林叶似乎在找你。」

我回过头看向他指的方向，林叶正举着手机四处张望，随即我听到自己腰间手机铃声响起。

我头脑一热，想要冲上去质问她。

蔡进却突然按住我：

「冷静点吧，今天这种场合实在不适合闹，你的师母和她女儿总归是无辜的。」

我握紧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还是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我不能慌，不能冲动，我需要从长计议。

叶琳看到我走来，心里似乎放松了不少，她一边拿眼斜觑着欢声笑语的导师一家人，一边用她一贯傲慢的语气吩咐我：

「我今天累了，礼也送到了，我们回去吧，没劲。」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礼堂中间坐着的导师一家三口，正笑意盈盈的接受众人的祝贺，导师和师母两个人十指相扣，一副伉俪情深的画面。

我终于明白了这些年为何这般排斥师母，她说女人天生是敌人的时候我只当她矫情，现在想来，她早已把师母视为了情敌。

我嘴边忍不住起了讥诮：

「你看，导师和师母，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

林叶一张脸登时煞白，她狠狠的剜了我两眼，提着挎包头也不回的往电梯走。

我望了一会，待她坐电梯下去，方才折回，找到蔡进，相互留了联系方式。

我对他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回：「或许看在于欢的面子上，可以。」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提起于欢了，我避无可避，问他为何总是提起她。

蔡进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许久摇了摇头，有些惋惜的样子：

「于欢当年考试作弊被全校通报，得了个留校察看的处分，你不会不知道吧？那之后她就和你闹分手，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我尚未来得及思考，手机乍然响起，原是林叶已经在地下停车场等了我许久。

我一边小跑着往停车场走，一边朝着蔡进摇了摇手机，示意他以后再联系。

我开车载上林叶，不紧不慢的往家赶，一路无话。

林叶今天似乎很不开心，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一直抱着手机在发微信，间或恼怒的发出一声哼。

我猜到她在和谁联系，只能装作不在意，隐忍不发。

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我照例坐在书房画了会图，林叶洗漱完毕抱着一叠被褥朝我扔过来：

「今晚你睡客房，别来打搅我！」

说罢踢踏着拖鞋扬长而去，而我的目光，终于在她转身而去的刹那变得狠厉起来。

我突然闯进她屋子的时候，她正抱着手机急切的打字，眉眼间全是愤恨和委屈。见到我，双手下意识的将手机掩了。

「你进来干什么，不是说了让你睡客房。」

我嬉笑着上前，将她的衣服往下扯：

「今天看着导师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突然觉得我们也该有个孩子了，不如今晚就造一个。」

我边说边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林叶挣扎不过，开始对我拳打脚踢。

「汪骏你疯了，你敢这么对我！」

我的脸上被她挠出了血印，火辣辣的疼，我怒急，反手甩了她一个巴掌。

「怎么着，我就不配让你给我生个儿子？」

我和她结婚五年，五年里林叶怀孕七次，无一例外全都做了人流，我那是只当她小孩心性，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所以置家中老人的埋怨于不顾，一味的纵容她。

现在想来，那些不幸被流掉的胎儿中，大约没有一个是姓汪吧。

我愤愤的从房中抽身而去，坐回书房桌前，手抖得几乎要握不住炭笔。

他们怎么能这么歹毒，这么无耻，我敬他为师，他害我，我宠她为妻，她骗我，我就是他们肮脏关系的一块遮羞布。

可是现在这块遮羞布已经不想受他们摆布了。

4

毫无悬念的，第二天，我接到了季军的电话。

「小汪啊，怎么和林叶吵架了，还动手了？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再冲动也不能动手啊，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依然客客气气：

「老师啊，两口子鸡毛蒜皮的小事，怎么还惊动您老人家了。」

季军那头稍一停顿，干咳两声，才缓缓道：

「哦哦，是这么回事，林叶今天跑我家找你师母诉苦来着，你师母听了特别生气，想把你叫到跟前批评你两句的，但是她最近忙又分不开身，这不让我给你打个电话，敲打敲打你，以后可得注意了昂。」

我连忙不迭的应承着，心里的厌恶几乎要压不住。

挂了电话我便约了蔡进，我要他告诉我关于于欢的一切，我要证实心中的猜想。

没想到半个小时后，于欢随着蔡进一起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还是我记忆中娴静美好的样子，甫一落座，便迫不及待的询问我，言辞关切：

「当年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定定的看着她，直到看得她有些紧张：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蔡进将身子陷进宽大的沙发里，无奈的摊手：

「你就告诉他吧，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于欢瞬间便红了眼眶。

于是我听到了一个最肮脏最卑鄙的陈年旧事。

林叶攀附季军因而甩了蔡进，季军为了能和林叶长相厮守，苦思冥想，将目光锁在我的身上。

我自研一起就在他的麾下，是他眼里绝对言听计从的老实学生，可是彼时我正和于欢热恋，不拆散我们，计划难以实施。

于是季军利用职务之便申请了于欢所在系的公共课的监考，又通过林叶买通了于欢宿舍的一个同学。

所以在那场原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考试里，天降纸条，落入于欢的怀中，于欢好奇的摊开来看，还未瞧具体，身后一双手便将她连同物证一起擒住。

计划实施的天衣无缝，弱小无助的于欢申辩无门，我的导师季军适时的扮起了好人。

「历来考试作弊是要被勒令退学的，不过我可以给你求个情，条件是你和汪骏提分手。」

「不瞒你说，汪骏是我最得意的门生，我希望他所有的时间都能用在专研上，你这种考试作弊的学生，会毁了他的前程。」

「你觉得我是落井下石也好，趁火打劫也好，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的学生，你答应的话，我可以保你不被开除，但是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让汪骏知道。」

后来的事便是，于欢决绝的和我提了分手，我在失恋的阴影里好几个月走不出，导师假惺惺的训斥我不该这么儿女情长，随后不久便将他口中的侄女林叶介绍于我。

至此计谋得逞，我成了他们暗度陈仓最保险的挡箭牌。

时隔五年，我终于知晓了当年于欢决绝而去的原因，但我的心里激不起任何对她的同情，反倒是愤懑不已。

原来她也是他们这计划中的一环，原来她也帮他们瞒着我！

我长久的沉默吓到了于欢，她伸着手试图去抓我的手，眼里脸上全是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后来那么做，如果我早知道他们的目的，我宁愿退学也不会瞒着你。」

蔡进也来劝我：

「你也别怪于欢，她当时哪里知道那么多，这都是后来同学聚会上那个帮忙作弊的人喝多了不小心说漏了嘴，我们才将这些串联起来的。」

「上次那升学宴也是于欢拜托我去的，她说让我看看你过的好不好，好的话这些往事就一笔划过再不提。」

我突然呵呵呵的笑起来，抓起桌上的一瓶啤酒狂饮，几秒功夫瓶子见底，我哐当一下摔碎在地上：

「你们都太自私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知道，就是没有人告诉我！」

5

我宿醉一夜，第二天收拾妥当去见了师母。

我可以报复任何人，唯独师母不行，她是这些年里少有的真正用心待我之人，我不想伤害她。

可是那人毕竟是她的丈夫，我既已起了报复的决心，定然护不了师母周全。

所以我只能在礼品店挑挑拣拣许久，按着师母的喜好选了些礼品，以此表达我的愧疚。

我到师母家的时候，师母正在案前作画，笔下正立着一亭亭玉立的二八少女，眼神清澈，极目远眺。

师母擅工笔画，每有闲暇都要勾勒一番，这些年功力见长，在圈里也算小有名气，真真是才气俱佳，比刁钻的林叶强了不知多少个段位。

我实在想不通季军出轨的理由，难道就为了贪恋年轻的身体？

人真的是太不知足。

师母邀我坐下，我看着师母坐在对面娴静的洗茶冲茶，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却见师母先笑起来：

「汪骏，有话直说，不用顾忌我。」

一副洞察世事的神情。

我像是受了鼓舞，从兜里掏出手机，将偷怕到的林叶和季军的聊天记录打开给她看。

那是他们深夜讨论师母的一段谈话。

「小宝贝你再耐心等等，她这病没几年熬头的，到时候你再把婚一离，好日子就来了。」

「天天让我等，我等了多少年了，等成老太婆了都。既然医生都说那病是晚期，你干嘛还要给她治疗，还送去国外治，怕她死不了吗？」

「你这话说的，不给她治疗怎么能行，多少双眼睛看着呢，行了噢宝贝，反正也治不好，时间早晚而已，再说现在也不耽误咱们快活呀，你只要保证别让你家小汪发现了就行，他只要发现不了就万事大吉。」

「切，那个傻子，天天不是画图纸就是跑工地，回到家倒头就睡，你就是站他跟前他也发现不了。」

我以为师母会发怒，会气急败坏，没想到她异常平静的看完，将手机缓缓推给我，抿了口茶，一言不发的看向我。

我一时不知她是何意。

「你终于发现了，我一直等着这一天。」

我错愕。

「这么多年了，他们两个那点事，你当真我毫无察觉？师母只是顾忌你。」

「你是个老实孩子，对我们也很尽心，别的不论，单说我哪次去医院不都是你跟在后面大包小包的接送，师母感激你，所以这些年也真是拿你当家人待的。」

「可是季军那个老混蛋，真的是太没人性了。我最初发现他们这些龌龊之事的时候，也是恨的要命，拨给你的电话都快要打通了又硬生生掐断。」

「师母老啦，命不久矣，忍忍就过去了，你还年轻，骨子里都是血性，老话说蔫人出豹子，师母就怕你受不住做傻事，为了他们毁了自己一辈子，不值当。」

「所以师母决定让你自己发现，师母不时的邀请你们过来聚一聚，其实就是想让你多留意，不过你这孩子也真是愚钝，成天不是工地就是画图，那么多蛛丝马迹都被你忽略，难怪他们能这么无所顾忌。」

师母将茶递到我跟前：

「现在也不晚，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我点点头算是回应。

「行吧，想好了就去做，不用顾忌师母，到时候师母也会送他们一份礼物的。」

我站起身，朝着师母深深的鞠了一躬。

6

我通过蔡进的关系结识了几个事务所的律师，他们处理的案子涉及婚姻，民事和劳务，我将林叶的名片推荐给他们，拜托他们多多照顾林叶。

林叶显而易见的异常忙碌起来，偶尔在家，也总是很快的接到邀约电话，林叶一边对着电话应承一边扶着鞋柜换鞋，带着目空一切的笑。

「最近我是名声在外了吗？找我处理案子的好多，能挣上一大笔。」

她兀自说完，看都不看我一眼，施施然离去。

我嘴角噙笑，心下肃杀一片。

三个月后，一封检举信在林叶所在的法院引起了轩然大波，信里举报林叶私下会见当事人，收取当事人钱财，并附有一张当事人向林叶手里塞钱的照片。

红彤彤的一摞票子煞是扎眼。

林叶大呼冤枉：

「就算是我受贿，直接转账不是更安全？我为什么要接受这一摞厚厚的现金？这分明就是摆拍，是故意陷害我的。」

我向她提议，身正不怕影歪，证明自己无辜最有说服力的办法就是申请组织调查，让组织来还你清白。

林叶头一次对我露出了赞许的神情。

可是随着调查的深入，林叶还是栽了，栽在她许久不用的一张银行卡上。

那里面有好几笔转账记录，汇款人无一例外都是她此前经手案件的当事人。

林叶百口莫辩，当即傻眼。

她大概是忘记了自己还有一张这样的卡，这张卡是当年我为了让她安心考公带着她办的，那时我常年在外监工，难得回家，挣下的每一分钱都打到她这张卡里。

后来她发达，有了新的工资卡，这张卡便被她遗忘，甚至后来她换了手机号，将各种银行卡信用卡支付宝绑定的手机号都一一更新，也没想起来这一张当年存着我所有心血的卡。

是以当一笔笔转账进到她账户的时候，她一无所知。

其实她本来就没必要知道，因为这些全都是我的陷害，就像当初她伙同别人陷害于欢作弊一样，我伙同别人，也作了一出她收受贿赂的好戏。

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林叶被做出立案侦查决定的时候，我正陪在导师的身边帮他编写教案，我缓缓的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一遍，他气急败坏，对着空气骂了一句：

「蠢货！」

我将声线压得很低，说出的话里便带了悲戚：

「可是老师，怎样才能帮她一把？散尽家产我都愿意。」

导师的眼睛亮了亮，拍拍我的肩，让我先回去，他去想办法。

我脚步欢快的走出了导师的办公室，大鱼上钩了。

林叶的问题在一周后出了调查结果，官方给出的结论是证据不足，最后只给了个警告的处分。

我带上礼品，佯装上门道谢。

师母为林叶准备了丰厚的宴席，席间觥筹交错其乐融融，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我终于学会了用心观察，桌上是林叶和季军时而胶着在一起的眼神，桌下是四只相互攀附的腿脚。

林叶起身给季军敬酒，季军的手指不经意擦过林叶的胸脯；林叶走向师母，和季军擦肩而过的刹那，翘起的臀部无意的碰了碰他的跨。

我忍着满心的厌恶看向师母，师母正笑眯眯的接了林叶的酒，一饮而尽。

我的心于是也跟着安定下来。

我心里盘算着时间，估摸着差不多的时候，站起来给季军敬酒：

「老师，这次真的要谢谢您，没有您的话，林叶真说不好会怎么样。」

季军得意的哈哈大笑：

「小事，都是小事，不值得一提。」

话音未落，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大作，他一边拿起手机一边朝着满桌的人作了个嘘的手势。

我们于是都禁了声。

导师接电话的表情很精彩，欢喜，惊诧，慌乱，着急。

最后他急急的挂了电话，打开手机屏幕翻找着什么。

我也摸出手机，点击进去蔡进给我发的一个链接。

那是一片揭发大学导师季军保养学生情妇的微博，微博正文图文并茂，讲述了季军的种种卑劣行径，包括为了让自己的得意门生心甘情愿当他的接盘侠，不惜以作弊的名义毁掉另一个无辜女孩。

文章的最后还特意指出季军为了让贪污受贿的情妇逃脱法律制裁，动用自己的社会关系，枉顾国家法律，实在不配为人师表。

博文内容劲爆，又经过几个大 V 转发，不消一会事件就发酵成了不可控的局面，季军的办公室被闻讯赶来的记者围攻，他的助手不得已才给他打电话。

我本着做戏要做足的原则，哐当一下将手机砸在桌上，顺带砸碎了一盘一碗。

「林叶，这些都是真的？你他妈的告诉我，这都是真的？」

林叶终于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她看看盛怒的我，又看了看导师，无措的站立起来。

季军似乎还想掌控住大局，看到我对林叶大呼小叫极为不满：

「小汪你稍安勿躁，我和林叶能有什么问题，都是胡诌的。」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这图文并茂的，就他妈的差现场直播了，没真事谁能胡诌成这样？」

我反身对着呆立的林叶，结结实实的扇了她一巴掌，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后脑勺碰到了椅子腿，疼痛让她哭起来。

季军一副要冲过来撕了我的样子：

「你敢打人？谁允许你打人的？」

他绕过桌子朝我扑过来，被我一脚放倒，又照着他的背部狠狠的踢了几脚。

「你就是这样为人师表？我这个老实人在你眼里就这么下贱？你糟蹋我，利用我，毁我，我杀了你的心都有！」

我骂完季军，上前两步从地上拉起林叶：

「走，回去离婚！」

我和林叶的离婚很顺利，我拿到了房子和大部分的存款，林叶只留了一部车，她大抵心里还想着以后靠着季军这棵大树吃穿不愁，是以并未和我争家产。

但是等她拿着热乎的离婚证再找到季军的时候，才发现变天了。

季军被大学党组织调查，一项项核实下来，基本就认定了他包养情妇的事实，他被大学辞退，成了无业游民。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向师母忏悔，师母却拿出了早已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和财产分割协议。

师母到底还是心慈手软，留了一套小户型给季军，不至于让他净身出户。

我在师母和蔡进的撮合下，和于欢重修旧好，第二年春，于欢为我生下一个粉粉嫩嫩的女儿。

女儿百天那日，师母从外地拎了贵重的礼品来探望，言语间尽是欢喜，她早已从工作岗位上退下，变卖了本地房产，在女儿上大学的城市定居，正式开始了退休生活。

说来也怪，退休以后的师母身体也越来越好，起色看起来与常人无异，进医院复查的频率也比以前少了许多。

只是偶尔也会听师母提及，季军离婚后和林叶生活了小半年，褪去了光环的季军在林叶的眼里终于也变得一无是处，在相处半年后，林叶卷了季军全部的钱财跑路，曾经无所不能的季军，在本该退休的年龄只好找了份差事混沌度日。

我想，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吧，好人好报，恶人天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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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06-21 13:5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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