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反派任务完成后,我拒绝回到原世界。
毕竟,这世上只有沈清濯,爱我爱得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说,如果我死了,他肯定活不了。
但我知道,他跟曾经霸凌过我的人在一起了。
我心灰意冷地说道:「系统,我要回家。」
后来,他疯了。
1
我过生日,沈清濯亲自种了一片田的栀子花作为礼物送给我。
他播种施肥,精心照料。
一雨难求的时候,他甚至还要挖井浇水。
同行们都笑话他:
「沈清濯,你放着好好的老板不做,改行种田了?」
他轻哼一声,擦擦额头上的汗继续乐在其中。
只因为我随口的一句「栀子花挺香的,话语也很浪漫」。
生日当天,他带我一起在热气球上看栀子花海。
清风吹过时,到处都是花香。
「七月,生日快乐。」
他看着我,爱意已经不需要再用嘴巴来说。
所有人都说,沈清濯的好羡煞旁人。
说我命好,找了个有钱有颜有心的好老公。
可是,当我看着随风摇摆的栀子花,我的疑惑也随风而起。
或许,沈清濯就像这栀子花一样地摇摆不定?
他明明很爱我,但却背着我养了一个小三。
这个小三,还是学生时代霸凌过我的人。
他们已经在一起两年了。
沈清濯一直在我和她之间辗转徘徊。
2
自从我和沈清濯结婚以来,我所谓的朋友多了不少。
不是这家的富太太,就是那家的小女儿。
上到五十的中年贵妇,下到十八的青春少女,我通吃。
因为所有人都说,七月就是沈清濯的软肋。
所有被沈清濯拒绝的生意人,都会让自己的妻子女儿来找我周旋。
因为我一句话,沈清濯就算赔本赚吆喝,也会心甘情愿。
我说他傻:
「再这么下去,公司都快倒闭了吧?」
他却把头埋在我怀里,抱紧我不松手:
「我就要让所有人知道,咱家是我们七月当家。」
每当听到这些,我心里总是美滋滋的欢喜。
后来,虽然他的公司越做越强,但他每天回家的时间,仍旧雷打不动。
他会支开保姆,亲自为我煲汤做饭,哪怕忙了一天,晚上也要极尽纠缠,有时他偶尔出去应酬,也非要叫我去接他回家。
有一次,我有点事走不开,他愣是在餐厅门口等了我三个小时。
等我到的时候,他眼睛通红:
「七月,人家都被接走了,就剩我!」
桩桩件件,爱一直在彰显着。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这样的一个男人,怎么会出轨呢?
他在另一个女人面前,也是这样极尽温柔的吗?
画面跃然于眼前,我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那个女人,是我挥之不去的噩梦。
3
晚上沈清濯下班时,又绕远给我带了我最喜欢的芋泥甜品:
「七月,快来吃!」
「新鲜出炉的,最后一份,我差点就买不到了。」
今天的是芋泥雪贝。
我咬了一口,还是浓郁的醇香:
「不错。」
我只说了两个字,沈清濯就瞬间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怎么了,今天不开心?」
我擦了擦手指,不着痕迹地和沈清濯拉开了距离。
这甜腻的香水味道,我想忽略都难。
沈清濯不喜欢用香水,可现在这些味道,却挥之不去:
「没什么,就是在家有点无聊了。」
「那我明天在家陪你,或者咱们去外面旅游?」
我抬头看着他,顺势接上了他的话茬:
「好啊。」
沈清濯眼睛一亮,张嘴就想和我介绍很多。
我却笑着提议:「我记得,咱们有一套海景别墅吧?」
「明天就去那住吧,看看日出日落,我想迎着海风放风筝。」
沈清濯张着的嘴巴缓缓闭上,神色中闪过了一丝慌张,不过也是转瞬即逝。
我笑了笑,是因为那个女人,就住在那里吧?
也是,毕竟已经偷腥两年了,这种刺激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七月,你想去海边啊?我带你去马尔代夫好不好?公司正好在那边有个项目,你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我没说话,只用转过身的方式表示抗议。
当初霸凌过我的那个女人,我已经多年不见了。
当初的恐惧,我必须克服。
只是,我倒是有点好奇。
沈清濯这么爱我,那在我和她之间,又会选择谁呢?
4
沈清濯沉默了片刻后,从后面抱住了我:
「小气鬼,生气啦?」
他晃了晃身子,用下巴抵着我的肩膀。
这个在外叱咤风云的老板,撒娇倒是一把好手。
「好了,去就去,明天就去!」
我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他。
难道,我得到的消息有错?
难道,那个女人不住在海景别墅里吗?
就在我怀疑自己的时候,沈清濯吃完饭后,借口公司有事出去了。
我看着钟表的指针,笑了。
外面的女人这么难哄吗?
三个小时了,沈清濯还没回来。
我看着墙上的婚纱照,忽然觉得极尽讽刺。
我和沈清濯是通过相亲认识的,就在我穿越过来的第三年。
那时候,我才完成了系统任务,攻略下了反派。
我帮助自己家的公司成功上了市不说,又帮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脱离了苦海,远离了那帮霸凌她的人。
完成任务的我,本是应该脱离这个世界的。
但是,爸妈在这个时候,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
我和沈清濯一见钟情。
「宿主是否选择脱离世界?」
我在和沈清濯约会的途中,毫不犹豫选择了拒绝。
「宿主拒绝脱离,系统取消保护机制,接下来的酸甜苦辣需要宿主自行承担,下一次脱离机会,在三年后。」
「宿主请进行最后确认。」
我和沈清濯在月亮下拥吻,对系统的话毫不在意。
三年?就算是三十年,我也不会后悔。
可现实里的打脸,却偏偏来得这么快。
我和沈清濯才结婚两年半而已,但那位小三,已经和我共存了两年。
5
沈清濯当天晚上都没有回来。
我躺在床上,指尖轻轻掠过身侧。
床单上只有些褶皱,该在的人却不在。
我看了看栀子花田上空的监控,才一个月而已,栀子花开败后几乎已经全部枯萎了。
繁花不再,只剩凋零。
就好像现在的我和沈清濯。
第二天早上,沈清濯才急匆匆地赶回了家。
我睁眼的时候,他就在床边守着:
「七月,睡醒了?」
「昨晚我不在家,睡得好不好?」
他洗了澡,头发还没有干透。
我抬手摸了摸他湿湿的头发,最后手指落在了他的耳尖上:
「昨晚,你去哪了?」
他眼里满是温柔,说起谎话来也是得心应手:
「公司。」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他却低头吻了下来:
「七月……」
我歪头躲过,直接进了卫生间。
看吧,出轨的人终究还是做不到坦坦荡荡。
或是心虚,或是愧疚。
沈清濯不敢看我的眼睛。
因为他昨晚办了脏事,还以为我不知道。
6
我们一起去了那套海景别墅。
看着干干净净的别墅,我笑出了声。
一夜之间就把这里搬空了。
看来沈清濯为了把她哄走,真的没少费力气。
我摸了摸桌面,冲他展示了下干干净净的指尖:
「这房子一直空着,居然这么干净。」
我笑着看他,像从前一样。
只不过,我现在的笑意,却怎么都到不了心底。
沈清濯牵住我的手亲了一口:「老婆要来,我昨晚连夜让人打扫得干干净净。」
我收回手,笑而不语,心底一阵惆怅。
沈清濯,你真以为我从未发现过任何蛛丝马迹吗?
「我们今晚就住在一楼吧。」
「一楼的房间明亮,明早我在二楼开会,你睡眠浅,免得打扰你。」
我有些想笑。
要不是我知道那个女人之前住在二楼,我恐怕又要为沈清濯的体贴细心而感动了。
「可是,主卧在二楼。」我提醒他。
沈清濯顿了顿,转身就拉着我向二楼走去。
我顺势松开他的手:
「算了。」
住在那里,我嫌脏。
不过,趁着沈清濯收拾东西的时候,我还是上楼看了看。
二楼的主卧打扫得窗明几净。
其实仔细看看,还是不难发现生活过的痕迹的。
比如,衣柜后面的那件黑色蕾丝内衣。
我抿着唇,深知这是赤裸裸地挑衅和炫耀。
这一瞬间,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无数的画面。
我应该叫来沈清濯大声质问,或是学着其他富婆手撕第三者。
又或者,我应该偷偷转移财产,让负心汉净身出户。
但最后,我冷静地叫了叫系统。
「我后悔了,现在脱离世界还来得及吗?」
没有声音回应我。
我想起来了,上次系统说过,要等三年以后。
快了,快了。
还有半年左右,我就能走了。
但我突然好奇,我走后,沈清濯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崩溃、后悔?还是觉得解脱呢?
7
这座房子里,处处都有那个第三者刻意留下来的痕迹。
除了内衣,还有床头处的甲片、项链和耳饰。
我看着那些小玩意笑了笑。
她是不是以为,我会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一样惧怕她?
不,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复仇呢。
「七月,你在二楼看什么呢?」
听到沈清濯的声音,我顺手把那精致的耳饰扔进了垃圾桶里:
「没什么,咱们去看日落吧。」
沈清濯点头,眼里满是浓情蜜意。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垫在了沙滩上让我坐。
我被他揽在怀里,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沈清濯,」我仰头看他,「你到底爱不爱我?」
他笑着看我,在我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大口:
「七月,我不爱你爱谁?」
「我爱你,并且只爱你!」
「真的吗?」我调皮地笑了笑,把手放在了他的胸口处,「骗人会心跳加速的哦。」
「你骗了我,我就把公司弄到自己名下,让你净身出户!」
沈清濯痴痴地看着我,下一秒就把我拥入了怀里。
他的心脏强而有力地跳动着。
「七月,我爱你,永远都爱你。」
「明天,明天咱们去办手续好不好?公司转移到你的名下去。」
我惊讶地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对上他那双黑眸时,我知道,沈清濯的爱不是装的。
他爱我,但不单单只爱我而已。
一个即将脱离这个世界的人,对他的公司有什么兴趣呢?
不过,我忽然知道该怎么报复了。
既然沈清濯这么爱我,愿意把一切都给我。
那我要给自己设计一个、让沈清濯难以忘记的结局。
我要他这一生,都活在我的影子里。
8
从海边回去后,我又提了一个无理的要求。
沈清濯动了情,我被他抵在浴室的门上动弹不得:
「七月,洗澡吗?」
奇怪,我现在看着他,生理和心理上都有一种不适:
「沈清濯。」
「我想回家。」
沈清濯眨了眨眼,好像有些错愕。
我重复了一遍:「我想回家。」
原本我也没想在这里过夜的。
我只是想最后测试一下,我和她之间,沈清濯会更倾向于哪个。
这次我好像是赢了。
但第三者已经存在,我好像又是永永远远地输了。
这里恐怕每一处,都有着沈清濯和她缠绵过的痕迹。
我嫌脏。
「可以吗?」我看着沈清濯问。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只想在沈清濯的底线处疯狂试探。
他同意了,不过,他像是宣泄不满似的,在我怀里狠狠蹭了蹭:
「好,听七月的,咱回家。」
乘着月光,我们又走了。
透过玻璃看窗外的黑夜时,我在想,那个女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气疯了?还是后悔当年没有霸凌死我?
我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我能在有限的日子里给第三者找找不痛快,也挺好的。
9
沈清濯真的把公司转移到我的名下了,就算我极力拒绝也没用:
「沈清濯,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他躺在我的腿上,轻轻掐了掐:
「你是我老婆呗。」
我看着他眼底笑出来的星星恍了神。
究竟是因为我是他老婆,还是因为他觉得出了轨对不起我?
沈清濯公司的第一笔钱,我用来请了一位侦探,调查那个女人的背景资料。
三天后,所有资料都发在我的手机上,跟我以前知道的信息一样。
沈清濯的出轨对象,就是当初霸凌过这具身体原主的女人,白伊澜。
看完所有资料后,我笑了。
原来她和沈清濯在一起,是故意设计的。
她曾是沈清濯公司的员工,在酒后设计和沈清濯滚了床单。
毫无意外地,沈清濯第二天就让她滚蛋了。
不过这个时间,我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拿出了首饰盒里的鸽子蛋钻戒。
就是他们滚床单的第二天,沈清濯忽然送了我这个,看来是补偿。
再后来,白伊澜不甘心,但碍于沈清濯的势力,她也不敢多做纠缠。
但没想到,她的肚子争气,居然怀孕了。
她以为自己拿到了免死金牌,但等来的是一百万的支票,沈清濯要她把孩子打掉。
本来一切都能结束。
只可惜,沈清濯当天在工地现场的时候,楼上掉下来了一块铁板。
白伊澜推开了沈清濯,自己被压在了铁板下,当场血流如注。
不过还好,铁板不大,白伊澜命保住了,不过孩子却没了。
沈清濯就此心存愧疚,把她养在了外面。
这一养,就是两年。
10
我看着白伊澜的照片,还是会起应激反应。
我实在想不通,当初这十七八岁女孩,怎么会那么恶毒?
她往原主的头发上泼开水,上舞蹈课把原主的衣服全部剪成碎片。
原主的死亡,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关系。
我正琢磨着,家里的门铃响了:
「来了。」
与门外的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勾了勾唇角。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呵呵,看什么?不认识我了,七月?」
她摘了墨镜,穿金戴银地站在我家门口。
她面上明明带着笑,但却极具侵略性:
「这么多年不见,你已经住上这么大的房子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沈夫人?」
我侧身让开,任由她打量着我家的陈设,别墅,上下四层的。
我用余光都能看出她眼里的嫉妒。
「哼,真是同人不同命啊。」白伊澜咬着牙嘀咕。
我不紧不慢地放下水杯:
「你说什么?」
「对了,听说,你大学没毕业就辍学了,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实在不行的话,我家里还缺一个住家阿姨。」
白伊澜皱皱眉,好整以暇地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的?」
白伊澜跷着二郎腿,靠在我家沙发上说道:
「七月,你还记得当年的那节舞蹈课吗?」
她笑得花枝乱颤:「你可是一举成名啊。」
我当然记得,她剪碎了我的衣服,害得我只能穿着舞蹈服放学。
原主的心,早就死在了那些轻佻的眼神和下流的话语中。
可惜,我不是那个懦弱的七月。
11
我站了起来:「你今天来是有事?」
她笑得依旧得意:
「没事啊,就是来看看老同学而已。」
「顺便帮你回忆一下以前的事,我怕你忘记了。」
我笑了笑:
「我怎么会忘呢?」
「要不要喝水?」
她指了指冰箱:「家大业大的,果汁应该有吧?」
「当然有啊。」
「你今天穿的白裙子,那就蓝莓汁吧,还配一点。」
说完,我把蓝莓汁拧开,在她的头顶上浇了下去。
五百毫升的,冰冰凉凉。
她一开始大概是没反应过,直到我把果汁倒完了,她才尖叫着站了起来:
「啊!」
「七月!」
我冲她甩了甩瓶子,力求不浪费一滴:
「小点声叫。」
我已经很仁慈了。
以前她欺负原主的时候,都是不让原主叫的。
白伊澜精心做的发型,全都贴在了脸上。
蓝紫色的果汁顺着她的脸颊流了满身。
她咬牙切齿,我则歪了歪头:
「不喜欢?要不然给你换一个橙汁?」
白伊澜气得双手都在颤抖。
但我知道,她不敢动我。
谁让我还是沈清濯心尖尖上的那个人呢。
「白伊澜,谁让你自己来我家讨嫌的?」
我看着她,却见向来跋扈的白伊澜后退了半步。
她拿起手机像是想要告状的。
但是下一秒,家门就响了。
听着那急促的开门声音,我就知道,是沈清濯回来了。
12
沈清濯进门后愣了愣,不过,怒意紧接着就席卷而来。
他把我挡在身后,冲着白伊澜怒斥:
「你不好好工作,跑到我家来干什么?」
「我告诉你,现在七月才是公司的老板,她随时都可以开除你!」
我不着痕迹地冷笑一声,心想:「沈清濯,你还想演到什么时候呢?」
白伊澜咬了咬牙,双手捏着裙子给沈清濯看:
「沈总,你看我被泼的!」
「我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沈清濯紧握着拳头,额角的青筋暴起。
我有些分不清,他这是愤怒还是心虚,他还想遮掩的。
于是,我故意冷笑了一声:「泼你怎么了?」
「刚刚我老公不是说了吗?我可以随时开除你,那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开除了。」
白伊澜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清濯。
我双手环臂,继续说难听话。
只有激怒了白伊澜,她才会说实话。
因为我知道,她没有底牌的话,今天是不会来的。
她确实没有受过委屈,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是欺负别人的那个。
我只是三言两语而已,她就被激怒了:
「七月!你以为我今天是来和你叙旧的?」
「实话告诉你,我怀孕了,孩子是你老公的。」
我面带着笑意,亲眼看着沈清濯的双手颤抖了两下。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然后,就是「啪」的一声,白伊澜被打得踉跄两步,坐在了地上。
啧,我从法国弄来的地毯啊。
「沈清濯!上一个孩子就是为了救你才没的!」
「这次,你想亲手打掉自己的骨肉吗?」
是啊,两次了。
就连我都有些好奇,沈清濯这次究竟会怎么选啊?
选我,还是选他的孩子?
毕竟我们结婚两年,我还一次都没有怀孕过。
13
沈清濯还是毫不犹豫地让白伊澜滚蛋了,我若无其事地叫家政上门做清洁。
「老婆,我……」
沈清濯拉着我的双臂,急得红了眼。
他有些哽咽:「老婆,你听我说好不好?」
我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出:「你先说,我听着呢。」
「我真的爱你,老婆,我最爱的就是你了。」
「当年和她在一起,都是她趁我醉酒的时候……后来她怀了孕,又因为救我没了孩子,我对她都是出于愧疚。」
我点了点头:
「那后来呢?这两年呢?每次都是她趁虚而入的吗?」
沈清濯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震惊。
我自嘲地笑了笑:
「沈清濯,要不是我自己发现,你是不是就打算瞒我一辈子了?」
「家里有我,外面再养一个?」
说着说着,我鼻子莫名有些发酸。
我不是一个爱哭的人,我不想哭的,可是,眼泪就是不听话地往下掉。
沈清濯急了,他上前想把我抱到怀里。
我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距离:
「沈清濯,是你有错在先。」
「离婚吧。」
毫不意外地,沈清濯并不同意。
为了挽留这段早就残破不堪的婚姻,他甚至跪了下来:
「老婆,我不离婚,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个女人的孩子我不要,我只要你给我生的宝宝。」
我闭了闭眼。
可我们,终究不可能了。
系统的下一个三年,我等不起了。
14
为了逃避离婚,沈清濯近一个月来都很晚才回家。
但我知道,我每天晚上睡着后,他都会偷偷溜进卧室里守着我。
有时候,一守就是一晚上。
我没戳破。
我仔细算了算,距离第一个三年整,现在就只剩下两个月了。
沈清濯不想离婚,我也不急。
每天到处逛一逛之余,最重要的事就是整理自己的遗物。
因为原主上学的时候一直被霸凌,导致她没什么朋友。
我只能把唯一想给沈清濯看的东西,放在了显眼的抽屉里,希望他到时候能看到吧。
我联系律师处理了资产,所有东西全部还给了沈清濯。
我赤身而来,走的时候也不想要他一物。
处理好一切后,我又去了我和沈清濯第一次吃饭的餐厅坐了坐。
只不过才上了菜,白伊澜就来了,她夸张地一手撑腰,一手扶着肚子:
「沈清濯怎么没陪你一起啊?」
她自来熟地拿着筷子,在盘子里挑挑拣拣,最后又一脸嫌弃地轻哼了一声:
「算了,没有我这个孕妇能吃的。」
我看了她一眼,只默默地拿起水杯,她就闭嘴了。
她瞪着我,就像几年前那样瞪着原主一样。
不过,我不怕。
我细嚼慢咽,吃得慢条斯理,最后实在吃不下了,才看了白伊澜一眼:
「你这么杵着下巴看着我,该不会是觉得自己秀色可餐吧?」
白伊澜脸色难看,双手用力扒着桌沿:
「贱女人,你是不是忘了以前怎么当我的狗了?」
我笑了:
「当狗你应该比我熟悉吧?不然,你怎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狗叫?」
「你!」
白伊澜气得脸都要紫了,不过转瞬间,她又咬着牙恢复了常色:
「算了,我干嘛和你这个糟糠之妻计较呢?」
「我实话告诉你,我肚子里的是男孩,是沈家的长子,到时候孩子生出来了,你以为你还能一直拴得住沈清濯的心?」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我挑眉看她:「长子?你以为自己活在古代呢?这么说的话,你这个妾,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了。」
白伊澜张着嘴,却无话反驳。
买完单后,我准备走人,想了想还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还不知道吧?我早就和沈清濯提离婚了。」
「该不会是他不愿意娶你,所以你才到我这来蹦跶的吧?」
15
我没看白伊澜的脸,总之很难看就是了。
不过回家后,我难得地看到了沈清濯。
我们已经快两个月没有正儿八经地说过话了,这段时间,他倒是憔悴了不少:
「七月。」
我直奔卧室的步子顿了顿:「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沈清濯伸出来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良久后,他红着眼开口:
「七月,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也不行吗?」
「我已经和她彻底断了,我给了她钱,让她把孩子打掉了。」
我扬扬眉眼,看来真的让我猜中了。
白伊澜现在只能到我这来刷刷存在感而已。
不过,我不在乎了。
算算时间,还有一个多月我就要走了。
我最后深深地看了沈清濯一眼,这个当初让我毫不犹豫留在这里的男人,出轨让我无法原谅。
如果真的要忏悔,那就等我走后,每天想我念我不得救赎吧。
16
我开始数着手指头过日子了。
亲自给自己进行生命倒计时,这种感觉奇怪又奇妙。
我和沈清濯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但互相都在刻意躲着对方。
下一次我俩见面时,已经是春天了,就是我们相亲,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春天。
「七月。」
「今天天气很好,你陪我出去走走可以吗?」
他的声音很低,几近乞求,原本闪亮的黑眸,也在这段时间变得黯淡无光。
但我想的是,白伊澜的孩子应该都已经坐稳了吧。
「可以。」
我轻轻点了点头,沈清濯无神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真、真的?」
「七月,你不能反悔,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一件衣服!马上就来,你不许走的!」
看他慌里慌张的模样,我莫名想起来了我们第一次的见面。
那时候的他,局促地坐在我对面,耳尖通红,说话时也磕磕绊绊地,紧张得前言不搭后语。
我也换上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穿的那条长裙,颜色鲜艳,花花的长裙在哪个春天都是夺目的。
沈清濯看到我时就愣住了。
「走啊,等你很久了。」
沈清濯孩子似的蹭了蹭眼睛,试探性地拉住了我的手。
我们去了那家餐厅,又去海边放了风筝。
在日落下,他捏着我的手,诚恳地道歉:
「七月,我们好好地行吗?」
「我们出国,去你一直想去的巴黎好不好?」
日落染红了半边天,也顺带染红了我的眼。
我点点头:「好。」
沈清濯又哭又笑,抱着我在沙滩上转圈。
他紧紧地抱着我:「七月,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我往沈清濯的颈窝里挪了挪,好可惜啊,沈清濯,你留不住我的。
17
沈清濯和我一起压马路,右手紧紧地拉着我不放开:
「老婆,回家我就买票,咱们马上就动身。」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管了。」
我侧目看着他,也看到了对面不管不顾冲过来的那辆大车。
直到最后我才发现,临走前,我做的最后一件事,还是深深、深深地看着沈清濯。
在大车开过来之际,我笑着说好。
这里声音嘈杂,等沈清濯注意到的时候,车已经开过来了。
我抽出手猛地推开了他。
沈清濯,再见了。
被车撞出去的刹那,我听到世界到处都是刺耳的滴滴声。
沈清濯喊着叫我,但好像没发出来声音一样。
我合上了眼,躺在地上的瞬间身体巨疼,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
我后悔了。
三年前,为什么我没有脱离这个世界啊?
系统的声音再次从耳边响起:
「宿主是否选择脱离世界?」
「宿主如拒绝脱离,系统取消保护机制,接下来……」
不要接下来了,我用力睁开眼,看着沈清濯疯了似的向我跑来:
「脱离……世界。」
白伊澜为了救你没了孩子,你愧对于她,那我为了救你没了命……
沈清濯,我要你日日念我,夜夜不得安宁。
18
我并未完全脱离成功,因为我的灵魂还飘在上空,但我已经完全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了。
我看到沈清轩让人打 120,给我做人工呼吸。
他坐在乱哄哄的人群中抱着我,谁说我不行了就骂谁。
他哭了,鼻涕眼泪糊在了一起:
「七月,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明明说永远都不离开我,你骗人!你回来,你给我回来听到了没?」
我在旁边接话:「是你先失言的啊。」
「是你抱着我承诺,永远不会辜负我的。」
我当然没抢救过来,但是沈清濯抱着我,怎么也不让我去我该去的地方:
「那里太冷了,我七月受不了。」
「谁都别碰,不然老子拆了你们的医院!」
他冲一个碰了我的男医生怒吼,猩红的双目看起来很骇人。
后来,白伊澜来了,她的肚子已经有微微有点显怀了:
「沈清濯,你放开七月吧,啊?」
「七月已经走了,你让她好好走,行不行?」
沈清濯的嘴唇嗫嚅了两下,神色有些松动,但白伊澜又强行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你还有我,你摸摸,这里面有我们的……」
「滚!」
沈清濯猛地把她推开:「七月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你给我滚!」
白伊澜又凑过去想说些什么,但沈清濯忽然神色冰冷地看着她:
「都怪你,你为什么要去我家找七月?」
「你是罪魁祸首,过来,你给七月磕头赔罪,过来啊!」
白伊澜当然不会来了,她吓跑了。
19
后来,是我娘家的人来了,我才得以顺利下葬。
不过,沈清濯自此就像是个没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一样了。
他整天坐在我的卧室里喝酒买醉,喝完了又要开窗通风,去掉浊气后,再喷上我最喜欢的香水:
「七月,你怎么这么狠心呢?」
我坐在梳妆台前,双手捧着脸问:
「系统,你到底想干嘛呀?为什么还不让我走?」
不过,沈清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的遗物啊?
一周后,他终于开始有活动的迹象了。
沈清濯轻轻摸着我房间里的一切,打开那个抽屉时,他狠狠地愣了下。
我凑过去看了看,里面放着的照片,被沈清濯捏得变了形。
那些都是原主被白伊澜霸凌的照片,狼狈、无助又可怜。
而白伊澜呢,活脱脱地像个恶魔。
沈清濯捏着照片,哈哈大笑了起来:
「沈清濯,你真该死啊。」
「该死?那就死吧,死了也要去见七月。」
「不过死之前,我要帮我的七月报仇啊。」
我忽然打了个激灵,他想干嘛?
20
沈清濯颓废了这么长时间后第一次出门,一个小时后,他把白伊澜带回了家。
「清濯,你终于想通了。」
「人死不能复生,以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好吗?我保证自己会给你生一个白白胖胖的……」
话没说完,她忽然被沈清濯捏住了下巴:
「过日子?」
「怎么好好过啊?是像这样吗?」
沈清濯把她推倒在了那些照片前。
照片中,有我头发上黏着胶水的,有我被逼得剃光所有头发的,有我穿着舞蹈服任人审视的,还有,我在厕所被她们逼着跪在地上的。
好多好多,多得让人记不清了。
白伊澜的眼睛放大了两倍,声音也开始颤抖:
「什么?这是什么啊?和我没关系的。」
「清濯,你听我解释,听我……啊!救命啊,沈清濯,我还有你的孩子!」
沈清濯暴力地把她带去了卫生间。
胶水糊了白伊澜满脸,还有衣服,也被撕得破破烂烂。
这一幕很眼熟,和当初的我一样,如出一辙。
「沈清濯,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求你放过我,求你了,以前是我错了,你放过我,我再也不会纠缠你了。」
沈清濯周身都环绕着危险的气息,我甚至怕他一怒之下杀了人。
但还好,沈清濯只是冷冷地放下了一句话:
「你自己,去自首,把你当年霸凌七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公之于众,否则,我就亲自帮七月一点一点地讨回公道。」
白伊澜吓得一个激灵,也顾不得自己衣不蔽体,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看得暗爽。
21
第二天,白伊澜的新闻就播出来了。
她霸凌同学,侮辱同学人格,还结交小混混,高中时候堕过两次胎。
白伊澜身败名裂。
我看着滚动播放的新闻,心里一直咽不下去的那口气,总算是消散了。
这大概也是原主的执念吧。
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你好,恭喜你,现在可脱离。」
「三秒钟后,灵魂将回归另一个世界。」
天啊,我终于可以走了!
只不过,沈清濯好像不对劲。
可是,我也没有时间了。
「3」
「2」
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1」
我在彻底消失前,看到沈清濯就一直看着新闻和照片又哭又笑的:
「七月,哈哈哈,我对不起你啊。」
「我真的混蛋,我怎么一点都不长眼睛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七月,我的七月,我的宝贝七月……」
「你为什么真的走了?连用灵魂的方式看着我,都不愿意了吗?」
「那你等等我,我这就来找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