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神探在高府
皇宫记:你是朕心里的一颗糖
01
皇后化为大内侍卫模样,匆匆赶到城东的高府门前,一路上她对若雪的话震惊不已,一直到现在也不能相信。
高守音竟然死了!
据闯进伍家药铺抓阿飞的高家奴仆说,昨个深夜高守音受伤,赶快送到府上后请京城最好的郎中诊断,还好他受的内伤不重。郎中开了副调养的药方,但此时天尚未亮,药铺大都还没开门。只有阿飞习惯早起将门打开,家仆这才在他这里按照药方取了药。
阿飞不知道这药是抓给高家,更不知道和此时铺子里住着的女人有关,怎么会想到高守音服药睡去后竟然再没有醒来。
请来的郎中艺术高超,声名远播,断然不是他出差错,那么只能是药有问题。高家人怒气冲冲闯进药铺,不由分说架住阿飞,将他带走。
真的是药有问题?高守音死得太突然,皇后觉得实在蹊跷,可又找不到另外的解释。无论如何,她都要来高府,不然阿飞在里面恐怕凶多吉少。
皇后拍拍紧闭的高府大门,好半天才开了一个小缝,一个身着白色丧服的家仆谨慎打量她。
皇后露出屡试不爽的腰牌,说听闻高阁老公子出现意外,前来拜望。
没想到家仆摇摇头:「今日府上不便,老爷说外人一概不见。」
皇后愣了下,说:「我是宫里的侍卫。」
家仆口气有些不好:「这里是当朝阁老的府上。你一个小小侍卫,若想进来,圣旨呢?」
皇后听他如此蛮横,心里来气:「若是我请到圣旨,可不是单单进门这么简单!」
家仆:「你就是一个侍卫,有我家老爷跟皇上亲?少在这里撒野!」
皇后怒不可遏:「你——」
这时门那边传来问话:「是谁在外面?」
家仆一愣,回头说:「炎火大人,据他说是宫里的侍卫。」
那人道:「既然是宫里来的,不要怠慢,放他进来。」
家仆为难说:「老爷有令……」
炎火:「有什么问题我来担着,你不必管,我会看好他。」
听他这么说,家仆这才把门打开,不太情愿地说:「进来吧。」
皇后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大跨步进门,向刚才说话那人望去。
炎火身材瘦高,头发随意地束起在后面,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阁老身体欠恙,不便出来。我是高府的侍卫,不知兄台想看什么?」
皇后:「听说你们把毒高守音的人抓住了,他现在在哪里?」
他做了个请的姿势,笑嘻嘻对皇后说「请跟我来」,随即摇晃着身子向前走。
02
此时的高府,遍环白布,所有人都换成丧服,表情悲戚,不发一语,偌大的院子静得可怕。
皇后忍不住小声问走在前面的炎火:「高阁老他现在怎么样?」
炎火叹口气:「还能怎样,高公子是阁老最疼爱的小儿子,他这一死,对阁老打击实在大,如今卧床难起。他这么大年纪,白发人送黑发人,都不知能不能挺过这关。」
皇后听了默然不语,高守音平日虽然是一派花花公子作风,横行京城,但罪不至死,就算真犯了罪,也不该以这种方式受到惩罚。
炎火一路将皇后带到后院,指着东南角的柴房说被抓的人就在里面。
皇后刚想进去,炎火将她拦下,面带为难地说:「里面正在审讯,不如再稍等片刻。」
皇后竖起眉毛:「审讯?你们不是官府,凭什么审?怎么审?」她心中觉得不妙,此时柴房里突然传来阿飞惨叫的声音。
皇后赶紧冲过去,炎火没有阻拦,只是在她身后耸耸肩。
柴房门打开,里面阿飞被绑在柱子上,有人背对皇后,一鞭鞭地抽过去。
皇后怒斥:「住手!」
阿飞望向她,眼睛里放出光,随即狠狠盯住抽他的人。
那人转身,竟是冷冰。他皱起眉头说:「是你?怎么在这里。」
皇后面色不善:「我也要问你,为什么把他抓过来拷打?」
冷冰:「他杀了公子,自然该偿命。」
皇后:「可有证据?」
冷冰顿了下,扬扬手中皮鞭:「会有的。」
皇后:「严刑逼供就能问出真相?」
冷冰:「一切都明摆着,真相早就有了,就在他嘴里。」
皇后:「要问也轮不到你,我已告知官府,他们很快就会过来,在此之前,不准你再伤害他。」
冷冰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你为什么对他如此关心,难道说他身份不简单?或者说,你有问题?」
皇后丝毫不惧与他对视:「我是宫中侍卫,对真相必须了解清楚。」
冷冰哼了声:「你说自己是侍卫,如何证明?就凭那小小的腰牌?你为了一个卖药的不顾公子被害事实,说不定是他的同伙,假冒侍卫,扰乱破案。」
听他这么说,皇后反而不急,语气平静:「怎么,想让皇上亲自告诉你我的身份?」
冷冰难得一笑,但却是冷笑:「你也知道我等草民难见皇上,自然是白说。」
皇上刚要说话,炎火从屋外走进来,依旧是玩世不恭的样子:「别吵了,见皇上的机会来了。」
皇后和冷冰都望向他,不知什么意思。
炎火:「皇上来高府看望阁老。」
03
皇后匆匆往正厅赶,身后冷冰和炎火也一路追随。
大厅内高阁老被人搀扶着出来迎驾,皇上让他免礼,说些安慰他的话。高阁老精神不振,不时用手擦下泪水,气氛愈加凝重。
由于是来抚慰大臣,皇上并没带太多侍卫。皇后走进大厅,跪倒行礼,不光高阁老全家,就是皇上也稍微一愣。
高阁老疑惑地问:「这位是……」
炎火施礼答道:「此人称是皇上派来的侍卫。」
皇后抬头望向皇上,众人也都看向他。
皇上先是有些茫然,随即一拍脑袋,恍然说:「朕倒是忘了,派你先行过来,赶快起来。」他伸手就要抓皇后的手,半空意识不对,顺势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搀起。
大家见皇上竟对一个侍卫如此关照,不由都愣住。炎火微微偏头,见冷冰满目充满诧异,却仍故意装着不屑样子。
皇后见到皇上,虽然只有短短一上午,却好像分开了好久,有满肚子话要说,此刻却又没法开口,不知怎么双目竟然凝住泪水。
还是老莲走上前,小声对皇上说:「陛下,张侍卫可能是太辛苦,不如让他在一旁休息。」
皇上「嗯」了声,满是关切地冲皇后点点头,这才转过身去。老莲向皇后打了个手势,让她站在靠近皇上的一侧。
皇上对高阁老说:「朕已经命官府迅速赶来,争取早日抓到凶手。」他环顾四周,「京兆尹可已经来了?」
老莲回道:「已经在外面候着。」
皇上:「唤他进来。」
京兆尹战战兢兢走上前,叩头施礼后站起来。
皇上问他:「阁老公子的案子,现在查的如何?」
京兆尹额头布满汗水,根本不敢擦,回答道:「启奏陛下,目前正全力侦查。」
皇上:「可有什么线索?」
京兆尹:「这……」
皇上见他犹豫样子,「哼」了声。
京兆尹吓得立刻又跪倒在地。
04
高阁老一旁开口:「今日小儿出了这事……手下觉得是药铺送的药有问题,群情激愤就将人抓来。我当时未顾上拦阻,还望陛下恕罪。」
皇上问:「那可问出什么?」
高阁老环顾大厅,对冷冰说:「人是你抓来的,由你向陛下禀告。」
冷冰站出来道:「他虽然还狡辩未承认,但证据确凿,是不可能赖掉的。」
皇上:「什么证据?」
京兆尹一旁连忙开口:「陛下,臣清晨听闻此事,觉得蹊跷,刚刚已命捕快查证,应该已有结论。」
皇上:「好,让捕快过来说话。」
很快,段超然赶到大厅,禀告说:「启奏陛下,小的已经查明,这药确实有问题。药方里有五钱吴茱萸,抓的药却是山茱萸,二者虽然相似,药理和药效完全不同,一个涩精固脱,一个理气止痛,稍懂药性的就不会弄混。山茱萸又与其他草药混合产生毒性,高公子服下后才导致身亡。」
皇上轻挑眉毛:「如此说来,确实是药铺之责?」
段超然摇头:「恰恰相反,药铺抓的药是对的。」
众人听闻一凛,皇上问:「为何这么说?」
段超然:「今天凌晨买药的人既要了山茱萸,也要了吴茱萸。」
高阁老开口:「今早是谁去药铺买药的?」
有人答:「是丁统丁总管。」
高阁老:「让他进来。」
那人说:「老爷,丁总管本来今天请假回老家,买完药送到后就匆匆收拾行李走了。」
大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还是段超然开口:「我已经派人去追丁统。」他随即摇摇头,「恐怕不会找到他。」
高阁老说:「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他在捣鬼?他在高府干了二十多年,是看着守音长大,怎么会加害他?」
段超然说:「他确实有嫌疑,而且我和府上人打探到,昨日早上,高公子对他大发雷霆一通,好像是因为没买到令高公子称心的玉石。」
高阁老叹口气:「小儿确实顽劣,脾气不好。」
段超然说:「无论怎样,当务之急是找到丁统。他走的时间不长,如果出城肯定能很快寻回。」
皇上问:「若是找不到呢?」
段超然面色凝重,轻声说:「那他很可能还在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