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乱终弃了苗疆少年。
我把他吃干抹净后,留下补偿费。
回到花花世界,继续过纸醉金迷的生活。
后来,他将我囚禁起来,给我喂了桃花蛊。
从此以后,只能对他一人动情。
1
我的未婚夫顾堂野最近迷上一朵小白花。富家公子山珍海味吃腻了,想吃点清粥小菜。
这本是常有的事,圈子里的夫妻都是各玩各的,未婚夫妻更是没有名分去干涉彼此的私生活。
偏偏我的未婚夫当了真,还要退婚。
而我爸舍不得两家的合作,他要我去挽回他的心,继续履行婚约。
我确实懒得搭理顾堂野,可我舍不得我爸的附属金卡。
我实在无法跟富贵的生活说拜拜,只好捏着鼻子去勾引他。
迷色——京圈新开的酒吧。
老板刚从法国挖过来几个当红舞娘,在圈里小火了一把。
而我得到的消息,今天我的未婚夫顾堂野和他心爱的小白花方濯雪就在里面。
我脱去小羊皮外套,丢给酒保。露出里面穿的亮片吊带裙,昂首阔步走上舞台。
灯光打在我的脸上,给我增添了几分迷幻的色彩。
为了让我拿得出手,我爸在我身上下了重金。
跳舞、弹琴、骑马、绘画……
上流社会需要用的社交工具,我一样不落全部学了。
我在舞蹈上尤其有天赋,曾得名师指点,几个舞娘完全沦为了我的陪衬。
加上我遗传了我妈倾国倾城的容貌,在舞蹈的作用下,更显得夺人心魄。
顾堂野一众朋友目光痴迷地落在我身上,恨不得烙下一个印记。
「蒋妹妹真是豁得出去,顾少有福了。」
「蒋妹妹这身材是真不错啊。」
「顾少,你确定要退婚吗?你不要,我可就上了。」
下了舞台,我接过老板递来的酒水,径直向顾堂野走过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跷起二郎腿等待,似乎在想怎么给我一个下马威。
待到我靠近他的卡座,他微微直立起身板,仿佛在等我开口。
我抿了一口酒水,越过他,往后面走去。
顾堂野的好友们眼神跟着我走,神情开始变得玩味。
在他们后面的卡座上,坐了一个男人。方才喧闹使得一行人没有注意到这里。
现在看过来,男人不仅好看且气质高贵,略带神秘感,可能是京圈某个低调的富豪。
我一双雪白的手臂揽着他的脖子,很自然地坐在他大腿上。
他钳住我的下巴,给我来了一个法式热吻。
不用回头看,我就知道后面的人起哄成什么样子。
顾堂野低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蒋燕归,你如果是玩欲情故纵,我承认你赢了。」
「顾少,你怎么在这儿?」我捂着嘴巴,有点夸张地笑。像是刚刚才发现他一样。
「别演过头了。」
我站起身,从手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上个月他过生日,当众扔掉了我送的礼物,让我下不来台。
如今,我拿出同款打火机,轻轻把玩着,在手里打着圈。
「顾少,你真的想多了。我还要陪男朋友,你们慢慢玩。」
「亲爱的,我们不是要到楼上去吗?」
男人站起来,揽着我的腰,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而有一道灼热的目光一直紧紧地贴着我。
顾少,你还嘴硬说你喜欢小白花,真的如你所说吗?
未必吧。
无论男人喜欢哪种类型的女人,但有一种女人他们肯定拒绝不了。
漂亮的,勾人的,抓不住的。
点燃一根香烟,我深吸了一口,女士香烟在我指尖明明灭灭,露出一点猩红的火星子。
我丢出一沓钱扔在茶几上。
「这是你的报酬,过一个小时再出去。」
男人目光从桌子上移到我脸上,语气中带着揶揄,「小姐,你拿了钱,不需要我服务吗?」
我弹了弹烟灰,冷冷地说道:「不需要。」
欢场里的男人,我向来不碰,太脏。
尽管妈妈桑说他是个新手,想必也好不到哪去。
若不是为了勾搭顾堂野,我也不会和欢场里的男人扯上关系。
他发出一声低笑,喉结微微滚动。
我让他瞧得有点不舒服,这不像是一个欢场男人的眼神,更像是那西南边陲森林中,孑孑独行的猛兽。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薄情。」
说话间,他抚了一下面颊,脸上的五官居然发生改变。
我惊诧地望着他,直到烟蒂落尽,火星子烫到手了才回过神。
——乌羽月。
被我始乱终弃的苗疆少年,也是苗族的大祭司。
他不是不能出村吗?怎么会在这儿?!
3
我妈很蠢,据她说,她本是苗族圣女,因为爱上了我爸,随他出了寨。
我爸虽然有点本事,但他没有做生意的本钱。
而我妈最擅长放蛊,发现谁的财运好,她就给那人和我爸下换运蛊。
把别人的财运换到我爸身上。
谁挡了我爸道了,她就给人家下破财蛊。让人竞争不过我爸。
这种阴损的方法自然是会被反噬的。在我高二时,她死了。
我爸对外宣称我妈是得病死的。但我亲眼看见,她是被万虫啃噬而死。
她死得很惨,最后剩下一点白骨。
她临死前只有一个愿望,她想回到那个小寨子。
于是高三毕业后那个闷热的暑假,我带着她的骨灰盒出发了。
那个小寨子地图上都找不到,是个隔绝外界的世外桃源。
乡村巴士摇摇晃晃行走在乡间马路上,夏日草木特有的暑气透过窗户进来。
到站后,我下了车,看着莽莽群山一脸茫然。
我本不以为然,毕竟曾参加过野外求生训练,想想找一个小寨子能有多难。
走了一个多小时还在原地转圈后,我深刻地意识到还是得找一个当地的向导。
这时一个声音从我身后响起,「你是在找我们寨子吗?」
我抬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的小姑娘。
她见我一脸茫然,指了指我手里的骨灰盒,「你骨灰盒上那个图腾是我们寨子里特有的。」
「哦,应该是吧。」
姑娘不怕生,跟我讲了好多他们寨子里的事。
「我们村子以前叫小蛊寨,后来村支书说太难听了,给换了个名字叫小谷寨。」
村里难得有外人,村支书和他的家人热情地招待了我。
得知我的来意后,村支书拿着个叶子烟吧嗒抽了一口幽幽道:「湾妮儿死了。」
村支书老婆双手插在厚厚的棉布睡衣里,皱着眉头啐了一口。
「呸——早就跟她讲了不要跟城里男娃儿跑,城里男娃儿没一个好东西,她不听。」
「嗳……」村支书肘击了老婆一下。
村支书老婆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村支书跟我讲,村里的地方任由我挑选,看中哪块地埋在哪块地。
「反正一个骨灰盒能占多大点地方。」
我带着村支书老婆给的香囊,她是个热心肠一边把香囊往我口袋里塞,一边念叨着,「村里林子深,蛇虫鼠蚁多。」
晃荡了一圈也没找到特别合适的地方,忽然拥挤的密林豁然开朗,近前一看,眼前竟有一片山谷。
更妙的是谷中还有一群群的蝴蝶,五彩斑斓的蝶翼在阳光的晕染下熠熠生辉。
让人目眩神迷。
我赶紧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这是多少钱都看不到的美景。
也就是在这种偏僻的山村里可能还有这种遗景。
「那个蝴蝶有毒。」
我循声望过去,这才瞧见于漫天飞舞的蝴蝶群中有一个男子。
他逆着光站着,一身蓝色底的苗族服饰,手里还拿着什么喂蝴蝶。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他讲话,于是往前走了几步,指了指耳朵示意他大声一点。
「我说蝴蝶有毒。」他用比刚刚大了一点的声音说道。
我瞬间感觉胸闷气短,眼前燃起五颜六色的斑斓画面,接着天旋地转人事不醒。
意识回笼后,我发觉自己躺在一张硬木板做的床上。
我本想起身喝点水,却感觉动弹不得。
「水……」
男子进门将我的头抬起来一点,给我喂了一口清水。
我瘪了瘪嘴,问道,「多久?」
「你是想问多久才能起身?」
「嗯……」
「我不太清楚,毕竟你是第一个中招的外乡人。」
卑鄙的外乡人,我脑海里不知道怎么就浮现出这段话。
天哪,难道要我一直躺在床上跟一个刚刚认识的男子四目相对。
而且我想上厕所怎么办?
我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说什么来什么,果然一会儿过后,我有了尿意。
他见我皱眉瘪嘴脸露难色,问我是不是哪里痛。
我咬了咬牙,恨恨道:「上厕所。」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这个要求,眼神躲了躲,一抹粉红爬上了耳垂。
「我去帮你找人。」
他慌慌张张地跑了。
来的妹子是上次给我指路的学生妹,名叫阿茉,在县城里读高中。
她换了一身苗族服饰,头上插了根银簪,颇有些韵味。
看来人还是得穿自己本族的服饰。
「姐姐,听说你中毒了。羽月哥让我来照顾你。」
她脸上笑盈盈的,像一汪清泉似的沁人心脾。
我在阿茉的帮助下,解决完了个人问题。
她听说我是从帝都来的,叽叽喳喳问了我好多问题。
他们这个寨子里的人,大部分人都没出过县城,甚至有些人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寨子。
所以,对于帝都,他们的印象都是从书本或者网络上来的。
我有一种,我是生活在这个国度的外国人的荒谬感。
或许阶级的区别比国籍的区别还要大。
聊着聊着,我忽然想到一个现实问题。
我现在不能动弹,白天还好说,晚上怎么办?难道让小姑娘留在这里照顾我,不太现实。
阿茉看出了我的难处,体贴地问道,「要不然让姐姐去我家吧?」
「不行。」乌羽月一口回绝道。
「怎么不行?」
「他家八口人三间房,你确定吗?」
八口人住三间房,真是难以想象。我默默把刚才的话咽下去。
让我去跟人挤一间房,是绝对不可能的。还不如跟陌生男人住一起呢。
更何况,他长得那样好看。就算真的发生点什么,我也不吃亏。
天黑了,阿茉依依不舍地离开,轮到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你这个地方没有电视机吗?」
「我不喜欢看电视。」
「那你平时靠什么打发时间?」
他沉默了一会儿,拿出一支竹笛吹了两下,角落里游出一条蛇。
蛇身五彩斑斓,看上去奇毒无比。
我吸了一口凉气,倒不是怕的,主要是觉得有趣。
「你不怕吗?」他放下竹笛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应该怕吗?」我眨巴眨巴眼,无辜地问道。
蛇身爬上我的身体,对着我吐了吐蛇信子。
「挺漂亮的。」我由衷地夸赞道。
他眼里显出几丝迷茫,「寨子里的人都怕,你居然不怕。」
「我妈也爱玩这些,不过她死后那些蛊都散了。」
他点点头,想起什么似的,「我听阿茉说,你这次来是为了安葬你母亲的,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我想起她,浮现出一丝苦笑,「她是个蠢女人。」
我不想再交谈,借口困了要睡觉,他起身去了隔壁屋。
过了两三日,我总算能动弹了,阿茉兴奋地说我刚好赶上蛊神节。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围着火把跳舞,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人人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乌羽月嘴中哼唱着神秘的曲调,接着双手泼撒出粉末,星光一样的在夜空中分外亮眼。
粉末随风散开,接着,蝴蝶像受到什么感召一样,一群一群地飞开,围绕着他转圈。
寨民们跪拜下来,嘴里哼着什么,像是在祈祷。
一种异样的感觉触动了我的心灵,或许是我那一半来自母亲的血液,或许是潜藏在我血脉里那原始的对强大事物的崇拜。
那一瞬间,陌生的悸动使我爱上了他。
我决定要得到他。
在我们的圈子,男生女生都玩得很开。尤其是男生,早在初中时,女朋友都换过好几茬了。
我一直没有谈过恋爱,倒不是洁身自好,是觉得圈子里的男生实在太脏。
以至于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但我将来肯定是要联姻的,我可不想把我的第一次交付给一个花花公子。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心声,才把乌羽月送到我身边。
我要好好谈个初恋。
蛊神节结束后,身为大祭司的乌羽月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你能陪我在寨子里走走吗?」
他呆呆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出这个要求。
我窘迫地说道,「你也知道,我对寨子不熟的,上次还中了毒。要是这次又中毒了,不又得麻烦你,还不如让你陪我走一趟呢。」
我展现了一个女子人生地不熟的可怜,又有充分的理由。
他思索了一下,果然没有拒绝。
逛了一圈后,我决定把母亲的骨灰葬在寨子最高的山峰。
既然她的愿望是落叶归根,这个能俯瞰全寨的地方,肯定能令她满意。
寨子里自酿的酒比外面的烈,喝第一口时,差点呛住了。
我一边喝着酒,一边说,「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他摇了摇头。
我笑着说,「她是被自己蠢死的,为了一个利用她的男人,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直到最后,她都不曾恨过他。她生我养我一场,所以,她最后的愿望,我会帮她实现。」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从小耳濡目染我爸的骚操作,我自然也领悟了几分。
虽然我只是半醉,但我演技好啊,所以骗到了乌羽月。
「这个世上,没人爱我了。你来爱我好不好?」我靠在他耳边喃喃道。
手自然地搭在他脖子上,轻轻地对他耳朵吹了一口气。
在他恼怒地看向我时,笑作一团,点点他的鼻尖。
「难道,你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他的回答是,将我抱进了他的屋里,此刻他像所有青春期的少年一样,急切又莽撞。
他身体力行地告诉我,他喜欢我。
清晨,他把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好,准备起身去做饭,见我醒了,体贴地替我捻了捻被子。
「你醒了,要不要再睡会儿?」
「好呀,不过我们起床前先做会儿运动吧。」
我把他整齐的衣服弄得一团乱,勾住他的脖子不让他走。
「你——」
他一直以来的坚守的作息被我搅得乱七八糟。
高考后的暑假很长,我本来是打算料理完我妈的后事就环球旅游的。
现在,我准备要所有时间都留给这段短暂的爱情。
快到开学的时间,我要返回帝都读书。
他把我紧紧禁锢在他怀里,「那你什么时候能来看我?」
我试探性地问他,「听说苗疆女子会给情人下蛊,要是他们到了期限没有回到自己身边便会毒发身亡,你不会给我下那种蛊吧。」
他眼中的柔情蜜意遮都遮不住,对上她的声音都忍不住软了几分。
「我们彼此相爱,我怎么会给你下蛊。」
我已经打听过,大祭司是守寨人,终生不会离开寨子。
临走时,他跟我求婚了,带着他家的传家宝。
「比起蛊,我更愿意用世俗的婚姻把你留在我身边。」
他还把家传的银饰和玉镯给了我。
我以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为借口,婉拒了。
他的眼神一下变得晦暗,背脊微弯,跟平日里那副清高矜贵的样子很不同。
我忙拉过他垂下去的手,「不过,等我们到法定年龄就可以领证啦,这些就当是寄放在你这里的。」
他闻言,眼睛又亮了起来。
出于补偿的心理,我离开时,以援助家乡的名义给了他一百万。
4
酒店客房。
我见到乌羽月内心不可谓不震惊,但我很快调整好心情,强扯出一丝笑容。
「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真是的,提前招呼一声,我好招待你呀。」
我一离开小谷寨便换了电话卡,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把所有联系方式拉黑,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分手方式。
我以为他懂了,没想到这种方式他居然不肯接受。
「我不来,又怎么知道你会对着别人献媚讨好?」
他的手抚摸上我的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冰冷的触感,像极了一条蜿蜒爬行的蛇。
「怎么?怕了?」
他抓住我的后脖,断开我的退路,迫使我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我咽了咽口水,梗着一口气说道,「你又没亏什么,我也是第一次爱人,别说你好像很委屈似的。难道你没有得到快乐吗?」
「很好,我很高兴你的不知悔改。」
他俯下身,将我摁在床上,接着双手禁锢住我的头,一吻封住我的唇。
我抵住他的胸口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抓住手摁在头顶上。
他趁机撬开我的唇关,攻城略地,将我的呜咽声吞入口中。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在做着这世间男女间最亲密的事。
……
这次相见,他心肠变硬了。昨晚任由我又哭又闹,嗓子都喊哑了,他都不肯放过我。
最多在我说不出话的时候,沉默地给我喂水。
「过来吃饭。」
茶几上摆着清粥,是他刚刚从服务员手里接过来的。
我伸出手给他看,手腕被绳子都勒红了。
「你不解开,我怎么吃?」
他脸红了,目光不敢再移向我。侧着头,帮我把绳子解了。
现在纯情得像只小绵羊,昨晚不知道是谁,蛮横霸道,怎么都不肯放过我。
我焦急地等待着服务员给我带化妆品过来,一边咒骂他。
「你是疯子还是狗,专挑我脖子啃,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我气恼地看着镜子,不知道哪个色号的粉底液才能将这暧昧的痕迹遮住。
他垂着眼,不敢回话。
5
等我收拾好,都快中午了。
电梯里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顾堂野和他的小白花,想来昨日两人定是缠缠绵绵,小白花还缩在他的怀里不敢抬头。
他瞧着我脖子上遮盖失败的草莓印,嘲讽地说道,「做戏这么逼真?」
一开始确实是欲情故纵,不过现在翻船了。
「自作多情是病,得治。」
我扯过衣领往脖子上盖了盖,避开他的视线。
「做戏也得做全套啊,临时换演员啊。」
顾堂野揶揄地笑着,眼神落在乌羽月脸上带着不屑。
乌羽月这张妖艳的脸跟昨天的伪装确实很不一样。
难怪顾堂野会觉得我在做戏,演员换了,接不上戏了。
「我是她的男朋友。」乌羽月主动将我护在身后,挑衅道。
他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将手伸到顾堂野面前,赤裸裸地挑衅。
「我是她未婚夫。」
顾堂野自然不甘示弱,他伸出手回握。
几乎就在两人松手的一瞬间,顾堂野表情变得十分惊恐。
「虫!好多虫子!」他疯狂地拍打自己的周身,要把虫子全部都弄下来。
「啊,在哪里!?」
小白花听到顾堂野的叫声,吓得跟着一起找。
可是,明明一只虫子都没有。
电梯开了,顾堂野上半身都脱光了,大有继续脱下去的架势。
酒店工作人员赶紧让安保把他控制住,所有人都以为他疯掉了。
只有我知道他没有疯,他是被人下了蛊。
乌羽月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消下去,眼底一片幽深。
「你居然公然下蛊。」
「怎么?你替他打抱不平?」
「没有,我不是怕你被抓嘛。」
等到了学校门口,乌羽月还没走,我瞪了他一眼。
「你跟着我干什么?难道你也要去上学?」
「你——」
他根本没理我,居然进了自然与农业学院的门。
过了一会儿,我收到了他的微信,「忘了告诉你,因为特殊事件管理局有求于我,所以给我在昆虫学专业安排了一个讲师的差事。」
我擦了擦冷汗,昆虫学专业挺对口的哈。
顾堂野进了医院后病情居然越发地严重,他把自己身上挠得血肉模糊的,说里面钻进了虫子。
「两个孩子既然互相不喜欢,那这婚事就作罢吧。」
「夫人,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家女儿是绝对不会变心的。」
顾夫人只是淡淡一笑,她自持体面人也不当面说破,给了我爸一个 U 盘,让他回家看看。
我心里一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我爸看完后,从书房出来直接给我一巴掌。
「你身边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我捂着脸惨淡地笑了下,「不知道。毕竟没人教过我。」
蒋欢玲幸灾乐祸,操着手讥讽地笑道:「爸爸,你别怪姐姐,她呀,跟她妈一样根本拢不住男人的心。」
「从现在开始,让你妹妹去接触顾少。你呀,太让我失望了。」
蒋欢玲还在旁边咯咯地笑着,我身体里的血液直冲脑顶。
我上前先是左右开弓啪啪打了蒋欢玲两巴掌,接着抓住她的头发就往桌上撞。
我爸瞧着我打了他的摇钱树,着急忙慌地把我们分开,在此过程中,不惜给我一脚之类的。
「逆女,你以后别想用蒋家一分钱。」
6
蒋欢玲她是我爸的私生女。
只要能联姻,是妻子的女儿还是小三的女儿根本无所谓。
可是这个家的产业是我妈那个蠢女人用命换来的,我怎么允许别人趴在这些产业上吸血。
上完课后,同学们都往食堂走,我换了个方向,打算直接去校外的公寓。
乌羽月刚好从教学楼方向过来,我远远地瞧见了他,立马换了条小道。
他瞧见了我,马上跟了上来。
「看见我就跑,躲我?」
我摇摇头,侧着脸避开他的视线,路上人来人往,好不容易到了公寓。
电梯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了,而我一直以来的异样,也瞒不住了。
「你的脸怎么了?」
他扯开我的口罩,抬着我的下巴细细地看。
「敷了粉还能看出来吗?」我夺过口罩戴上。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像结了冰似的。
「谁打的?」
「自己不小心磕的。」
他的脸色更不好看了,感觉那个冰渣子能把十里之外的人冻死。
「你今天去医院看他了?」
「你跟踪我。」
他面色微顿,眼底翻滚着浓烈的情绪。
我见状赶紧从电梯里逃出去,他追出来,一把把我掼在墙上。
接着将我圈进他的怀抱,唇抵在我的耳侧,熟悉的气息将我笼罩。
「为什么?你有我还不够吗?嗯。」
「我爸非要我去看他,我能怎么办?毕竟明面上,我们还是未婚夫妻。」
他猛地衔住我的唇,含在嘴里像猛兽捕食一般追逐撕咬。
我像一条濒死的猎物,只能任由他掠夺。
不知过了多久,暴风雨停歇下来,我一个巴掌给他扇过去。
「你也来欺负我是不是?你们全都来欺负我,全都来欺负我。」
他一见我哭,慌了,立刻束手就擒。
「别哭,我给你讨公道。」
我抽抽搭搭窝在他怀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我的背。
「别哭了,你越哭,我越想杀人。」
顾堂野出院了,他家请了人来给他解蛊。他一个人不敢找乌羽月正面硬刚,于是找了几个小混混把乌羽月堵了。
「是你,是你下蛊害我。」
「顾少想再试一次吗?」
乌羽月气定神闲,默默地把我往后推了推。
顾堂野见状以为他怕了。冷哼一声,终于找回他那副少爷做派。
「不过是些歪门邪道罢了,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你再嚣张,能同时打得过几个人吗?他们可都是练过的。」
「上去,废了他。」
话音刚落,这几个人忽然像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蛇,好多蛇。
而且是五彩斑斓,吐着蛇信子,各种蜿蜒爬行的蛇。
就算小混混没有文化也知道,颜色越鲜艳毒性越大。
顾堂野遭过一次殃,跑得比谁都快,余下的小混混自然也不甘示弱,他们你追我赶,生怕谁跑到后面被蛇咬一口,竟然在城市里搞起了一场奔跑赛。
「啧啧啧——还说要收拾你呢?自己都怕得跟什么似的。」
我把下巴搁在他胸口,仰着头看他。
「不过,你这样做不会出事吗?魔法师可以在麻瓜面前显露魔法吗?」
他忍不住给了我一个脑瓜崩。
「你脑袋瓜子里装些什么东西?少看乱七八糟的书。」
「没有那样的规则吗?」
「没有。」
顾堂野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次不仅他进医院了,他找来的打手也进医院了。
上次乌羽月惹到了顾家,他们动不了乌羽月,于是迁怒了我。
这次呢,我心里隐隐不安。很快我的不安印证了。
顾堂野吃了亏,不敢再找乌羽月算账,于是他找到了我爸。
他说愿意跟蒋欢玲结婚,继续两家的合作,唯一的条件是将我扫地出门。
跟我通风报信的小护士还为我打抱不平。
「薛叔叔一下就答应了,想都没想,你好歹是他女儿。薛欢玲那是小三生的,真的好狠的心啊。」
「谢谢你,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挂完电话,我久久地沉默,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还是渴望父爱的。
所以,他让我学什么,我就学。我不但学,还要做到最好,尽管如此,他还是奢于给我一个笑脸。
后来,我渐渐明白,我对他来说,不过是件漂亮的,适用的工具罢了。于是不再奢求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夸奖。
可是隐隐约约地,有一种感情在我心里慢慢生长,伴随着我的阴暗面越来越浓厚。
直到今天,我终于明白了,我对我爸潜藏在心底的是一种什么感情了。
是恨,是滔天的恨意。
我恨他扒在我妈身上,食髓饮血,一滴油水都不肯放过。我恨他,把我当成工具人,再将我弃如敝屣。
一想到把我当成工具人的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忍不住感到发冷。
「你怎么了?」
「是我爸……」
我说到一半,忽然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当我满不在乎的时候,我可以把我的伤口掀开做诱饵。
但是现在,真正面临抉择时,那些不堪的过往、那种要用尖刀剔除腐肉,不用麻药刮骨疗伤的痛苦,终于使我缄默。
乌羽月懂我没有说出口的难堪,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抚。
「说吧,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夜色浓如黑墨,欲望和杀戮混在一起,我望着窗外的夜色,终于将我最想要做的事,宣之于口。
7
我接到了同父异母的妹妹蒋欢玲电话,话筒那边传来她银铃般的笑声。
「姐姐,你可一定要来呀,爸爸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乌羽月送我到楼下,他替我捻了捻衣领,又将我身前的头发,整齐地归拢。
「去吧,我在你身后。」
蒋欢玲瞧见了门口的动静,她捂嘴嫣然一笑,「姐姐,你还敢带他过来,是生怕爸爸不发火吗?」
「爸,我的生活费是不是该续上了。」
已经整整一个月了,我没有收到他的生活费。
「你回来的正好,我告诉你,以后这个家的继承权就是你妹妹的了。」
「不好意思哦,姐姐,谁让你搞不定顾少。」
这栋别墅,是我爸妈发家后,买的第一套豪宅。
还专门找风水先生摆过局,旺财。
我妈是苗族圣女,屋子里有些苗族的小物件。然而现在,整个屋子里哪还有一丁点关于我妈的痕迹。
除了我,而我也马上要被扫地出门。
我放下包包,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
「这个家,爸你名下的所有产业,是我妈,用生命换来的。」
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这足够使我爸火大了。
他青筋跳了跳,「这个家姓薛,跟你妈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作为一个父亲,男权社会的掌控者,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卑鄙手段的。
我早已猜到,但我现在只想要一个答案,于是我继续逼迫着他的防线。
「爸,你有一刻,哪怕有一刻为自己利用过我妈愧疚过吗?」
「你妈自己傻,她自己造了孽,我有什么办法。」
「我妈死的时候,被蛊虫反噬,万虫撕咬而死,你真的一点也不愧疚吗?」
「我需要愧疚吗?」
蒋欢玲见我爸激动得面红脖子粗,赶紧上前卖乖。
「姐姐,你不要讲得这么吓人好不了啦,说到底,是你妈没福份,享不起这个福。」
我爸终究看出了我的不对劲,皱了皱眉头。
「你今天讲话太怪了,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讲吗?」
「没事啦,我突然发神经而已。」
临出门时,我突然回头跟我爸说道,「爸,你有一刻把我当成你的女儿过吗?」
他眯了眯眼,没有回答。
而不回答,已经是答案了。
我弯了弯唇,苦笑了一下,「爸,我相信世间一定是有报应的。」
「你个小贱人,说些什么啦?」
小三阿姨追了出来,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自然我说的报应也有她的一份。
「老公,你看她说的。」
「好了,不要理她。」
她一想到我已经失去了继承权,撇了撇嘴,懒得搭理我。
隔天,我看见了新闻,蒋氏一家三口在内环高速路口出了车祸。
小三阿姨当场死亡,蒋欢玲和我爸重伤,在 ICU 里抢救。
等到我爸转到普通病房,我买了袋苹果去看望他。
我坐在他病床边削苹果,刀尖险些戳到他的眼球。
他的眼中充斥着惊恐,想来已经知道是我动了手脚。
「爸,妈当时就是躺在这张床上被虫子吃尽的。」
我削完皮,用刀身拍了拍他的脸,自顾自地啃了起来。
「我才晓得,我妈没有蠢得那么彻底,是你用了替身蛊,让她为你挡了死劫。」
「水……水……」
「对,我把我妈的骨灰放进了你喝的水里。刚好能解你的替身蛊。」
「明明是你造的孽,凭什么要我妈来受过。」
「爸爸,你跟我妈一起下地狱吧。」
「逆……女,逆……」
他脸涨得通红,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嗓子眼里跑出来。
一条条毒虫从眼鼻口耳中钻出, 他的眼球突起,骤然老了十岁似的。
很快就被一堆毒虫淹没。
我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 按了求救铃,等护士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被虫子啃干净了, 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8
闺蜜转发了一条抖音视频给我,「姐妹,快看,是你喜欢的风格。」
我点开抖音短视频, 八个身材好到爆的小哥哥, 脱上衣给我看。
「哇哦, 这妇德我是一刻也不想守了。」
闺蜜发来一个猥琐的表情包,「砸钱,成为他的榜一大哥。」
虽然他们单拎出来,没有一个比得上乌羽月, 可他们有八个呀。
我正想打字回复闺蜜,两股温热的液体从我鼻孔里流出来。
顾不得花痴了, 我赶紧仰头找纸,不是, 我怎么会流鼻血呢。
天气太干燥了, 不应该啊。
「砰——」的一声, 门打开了,本该在菜市场买菜的乌羽月推门而入。
气势汹汹的架势, 像是在找奸夫。翻看了半天,没找到人后, 终于锁定了我的手机。
他浏览着我和闺蜜的聊天记录,越看脸越黑。
「不是你说句话啊,你这样话也不说怪吓人的。」
他抬起头,阴沉沉地笑了, 「不想守妇道?砸钱做榜一大哥?」
「我那不是口嗨吗?口嗨也不行啊。」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死心,死什么心,我突然想起我莫名其妙的鼻血,还有他突然从外面赶回来,像是感应到什么的样子。
终于反应过来——
「你给我下了蛊?你变态啊。」
「对,桃花蛊。」
「什么时候的事?意思是从此以后, 我就不能再欣赏好看的小哥哥了?」
男模,男主播, 男明星从此不能再沾染, 花花世界离我远去,纵使成了富婆又怎样?
痛彻心扉。
我虚弱地捂住胸口, 他看见了浮夸的悲伤,不由得被逗笑了。
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还好心补上一刀。
「对,这位小姐, 从此以后, 你只能对我一个人动心。」
我很想反抗,但想一想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还是很可耻地怂了。
不过……
让我放弃反抗的最重要的原因是,那天夜里, 当我说出我想报复的那个人是我父亲。
这种无法言说的道德伦理,他很好地消化了。
他的回答是,「我愿意成为你的刽子手。」
完 -
□ 咚吧啦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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