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老妈私奔记

老妈私奔记

沸腾成都：10 个麻辣鲜香的女人故事

我妈私奔了，又一次。

上一次她私奔的时候，我还在她肚子里。

这类一辈子都栽在爱情里的女人，被我统一归为――蠢货。

她给我发了条微信，说和初恋张老头去海南。

成都冬天又湿又冷，她要去春暖花开的地方。

我心里毫无波澜，看了下卡包，她抽走了两张我的大额储蓄卡。

女人私奔一点都不可怕，反正没钱最后都会灰溜溜地回来，卡里的钱够她用半年的，我也图个清静。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没过一周，她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了她的姘头，我的亲爹。

我回家一开门，就看见我妈把头枕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肚子上，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懒洋洋地吹空调。

茶几上堆满了小龙虾壳、串串签签、东倒西歪的啤酒瓶。

没等我开口，王春梅就冲到门口，「燕燕，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避开她的手，低头换鞋，径直走到客厅坐下，「你不是去海南找初恋去了吗？」

王春梅`着脸笑，看着背后的男人，推了我一下，「燕燕，叫爸爸。」

爸爸？

我脑袋嗡的一声，感觉自己像被雷劈了。

我从小跟着外婆长大，王春梅勉强算是我的半个便宜妈妈，什么时候又冒出个爸爸？

王春梅上下嘴唇一张一合，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她奋不顾身的爱情。

总结起来就是，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张富贵是她的初恋、我的亲爹。

张富贵得癌症了，要和她度过人生的最后一个月，于是王春梅奋不顾身就去三亚找他了。

结果怎么着？两人在三亚被店家宰了，钱花完了无处可去，想起了我的房子有 150 平方米，用最后的钱买了廉价航班回来。

我按了按突突乱跳的太阳穴，看着眼前的男人，一米七不到的个子，人瘦得跟猴似的，蓝黑相间的 polo 衫，领子都洗烂了，此刻窝在沙发的角落里一言不发。

这品味、这长相，怎么说都跟我是两个极端。

「我从小可就没爹，想在我这里养病？别跟我来这套。」我冷冷地抛下这句话。

毕业后，我做了三年销售才凑齐这套房的首付，这里可是我从小就梦想的个人空间，要不是外婆临终让我跟王春梅和解，王春梅连踏入这里的资格也没有。

现在这张富贵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当初我可是扛着全家人都反对的压力生的你啊，怎么生出来是这么个不孝顺的孽种？」

王春梅一听到我拒绝，马上就开始撒泼打滚。

我抱着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她推过来一碗剥好的小龙虾仁，「燕燕，你还没吃饭吧？」

我看着她脸上卑微讨好的笑容，犹豫了一下，小时候我不认她，她每次来看我，脸上都是这种表情。她挣不了多少钱，但每年零零散散也会凑 1000 块交给外婆，当是我的生活费。

「就一个月，时间到了立马给我走。」我心软了一下。

这时我还不知道，这个决定把我卷入了一场险些尸骨无存的风波。

两人进来之后，我们相安无事地处了几天。

我尽量早出晚归，减少碰面的机会。

但我总觉得衣柜有被翻动的痕迹，仔细盘点后，我发现内裤少了一条。

我买了几套类似的「星期内裤」，每天穿一条，刚好一周，少了一条粉色的「星期五」。

起初我以为只是忘洗了，一查家里的监控，我差点 yue 出来。

张富贵趁我上班不在，几次鬼鬼祟祟地潜进我的卧室。

我的怒气猛地冲破了天灵盖。

这是一个亲爸干出来的事？

10 分钟后，我在张富贵房间的床垫底下找到了我的「星期五」。

皱皱巴巴，形如枯槁。

我两根指头提着内裤，一转身就遇上刚逛街回来的王春梅和张富贵。

三人对望，一时之间我恶心得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燕燕，你在我们房间干啥？」

不停抖的小腿、互相搓的双手、讨好卑微的表情，王春梅莫不是早就知道张富贵干的恶心事？

张富贵一身酒气，东张西望不敢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你们马上收拾东西，滚出我的房子！」

说真的，要不是念在有一丝亲情的分上，我已经报警了。

张富贵看着我手里攥着的内裤，头一横，猛地拉过身边的王春梅就是一巴掌：「妈的，老子住女儿的房子不是天经地义？拿她东西怎么了？她全部的东西都是我的！」

他犹不解气，抓过床头柜上的各种遥控器、茶杯，全部摔在地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给惊住了。

我之前只知道张富贵酗酒，在王春梅怀我的时候就打她。但当家暴真实发生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吓愣了。

回过神来，我马上就拿出手机报警。

倒在地上的王春梅一把夺过我的手机，「他不是故意的，就是刚喝了点酒，控制不住自己。燕燕，别报警，家丑不可外扬啊！」

「女儿就是没用，你这些东西最后还不是得给你弟弟，老子就应该在小时候一鼓作气地把你掐死！」张富贵继续嘶吼。

弟弟？

我怒极反笑，在这一地鸡毛里抓住了关键词。

别怪我敏感，任谁在重男轻女的家庭生活 20 多年，都很难不对「弟弟」这个词敏感。

我瞬间察觉到，张富贵住进我家，怕不是另有目的。

王春梅在旁边又哭又求，最后偷内裤这事儿在她的胡搅蛮缠中被盖了过去，但我像吃了苍蝇一样感到恶心。

我重新梳理了下思路：张富贵摆明了是个烫手山芋，而王春梅又是一个「拖后腿」的。这个危机处理不好，一不小心入浑水的就是我自己，搞清楚张富贵的目的、解决他，是我的当务之急。

「帮我查个人。」我给男闺蜜王新宇发去了求助。

王新宇家里经营沙场，黑白两道都有关系，查个人对他来讲不是难事。唯一让我头痛的是，这娃有点抠，别的富二代在太古里晒车，他天天在菜市场和老菝强臣邸

发完消息，我附上 5000 块红包，他回了个「1」。

不到三天，他就把资料送到了我面前。

「你这爹可不好解决。」

「？」

「张富贵没得癌症，最近跟踪的人发现他每天就在人民公园喝茶跳舞，啥事也没有。」

果然如此，自从张富贵住进我的房子，我就感觉不对劲，他一天能吃三顿饭，冒菜串串毫不忌口，吃完倒下就睡，呼噜声在客厅都能听到，哪像得癌症的人？

张富贵还真有个宝贝儿子，叫张兵。

照片上的张兵看起来比张富贵还瘦小，不到一米六，跟个营养不良的小鸡仔似的，一头杂草在头上，脸上全是瘀青。

「张富贵不是重男轻女吗？连自己宝贝儿子也打？」我疑惑道。

「那倒不是，张兵脸上的伤应该是外面小混混打的。」

「为啥？」

「因为……张兵吸毒。」

我愣了几秒，「奶奶个腿儿的，所以他儿子吸毒问他要钱，张富贵没钱就打上了我妈的主意，一家子吸血鬼，要钱最终要到我这里来了？！」

王新宇点点头。

咖啡喝了三杯，我的精神分外亢奋，想了一百种对付张富贵的招，招招都是伤人八百，自损一千。

「别想了，你刚想的那些都写进《刑法》里了。」王新宇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我，「我先送你回去吧。」

我冷笑一声，「呵呵，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狰狞，王新宇怕我危害公共安全，直接把我拽走了，还罕见地买了单。

等到了小区门口，我下了车，正在回味「弄死张富贵的第 108 种方法」，突然一个大耳刮子把我扇到了挡风玻璃上。

打得我人都懵了。

「骚货，大半夜还跟野男人在一起！」

我连人都没看清，就被抓着头又往挡风玻璃上撞了一遍。

瞬间我嘴里都尝到了血腥味。

王新宇一步从车上跳下来，将对方一把推开，「你干什么？」

我半眯着眼睛一看，这人不就是照片上的张兵吗？

我和王新宇交换了一个眼神，他怎么会在我这里？

张兵一身酒气，指着我鼻子说：「张富贵说了，你是要和我相亲的，以后你就是我老婆了，你他妈还在这里跟野男人厮混，真是不要脸，真他妈欠收拾！」

「相亲？！」我瞪大眼睛，连痛都顾不上了。

王新宇用手肘碰了碰我胳膊，「你们不是姐弟嘛，相什么亲？」

我怎么知道？！

「农村哪讲这个？我们不是一个妈生的，一家人的事情你懂个屁！总之她的东西以后全部都是我的！你敢跟她在房子里厮混，我不弄死你！」

我的都是他的？

看着张兵和张富贵那张如出一辙的贪婪脸，我突然反应过来，张富贵要的不是王春梅的爱情，张兵要的也不是我这个姐姐。

他们的目标，是我这个可以被他们当作提款机的女娃。

眼前的张兵酒味冲天，摆明是喝麻了。

与垃圾人纠缠，吃亏的是自己。

王新宇直接拿出手机拨打 110，还没等他讲完，张兵一溜烟就跑了。

王新宇没追上去，回过头来盯着我，「今晚，你还回家吗？」

「回啊，总得解决不是。」我苦笑，头太痛了，我差点都没站稳。

从小区门口到家的这几百米我走得异常艰难，背后王新宇一直没上车，好像一直在看我。

回家一推门，张富贵和王春梅正坐在客厅等我。

电视里放着抗战片，王春梅正襟危坐，两条腿放得规规矩矩，瞄了我一眼。张富贵在一旁翘着二郎腿，按着手里遥控器调低了两格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刚才张兵身上的臭味一样。

我擤了擤鼻子，硬着头皮在门口随了个凳子坐下，鞋都没换，冷冷地开口：「说吧，你们到底想要啥？」

「燕燕，吃饭了吗？」王春梅尬笑，起身来拉我的手。

我不耐烦地甩开王春梅的手，对张富贵说：「张兵我见过了，别假惺惺了，告诉我你们想要啥。」

张富贵也不装了，大声喊：「你弟最近欠人钱，天天被人追着打，你这个做姐姐的帮他把钱还了！」

听完这话，我被气笑了。

他欠钱，我还？

我要帮一个刚差点把我揍死的陌生弟弟还钱？

「他欠钱关我啥事？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怒了。

「老子说一句，你一个赔钱货要顶十句，真是反天了！」张富贵猛然起身。

经过上次张富贵打王春梅一事，我怕张富贵对我动手，下意识地往门口挪。

王春梅赔着笑说了一堆，不过就是想让我把房子卖了，把钱给张兵，我一个女的拿房子也没有用。

张兵再还不上钱，就要被人给打死了。

呵呵。

这不是好事儿吗？

看着眼前荒谬的两人，一瞬间，我豁出去了。

「不是你跟张兵说要我们相亲吗？怎么？！自己都觉得说不出口，现在变成卖房给他填窟窿了？！」

张富贵没想到我这么直接，顿时愣了几秒，王春梅赶紧上前：「燕燕，没这事！」

她话没说完，被张富贵踢了一脚，「妈的，刚不是说好就这样办吗？！」

我看了眼摔地上的王春梅，她捂着脸，双眼通红，好像哭过，左脸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看来王春梅对我还存了点良心。

「这样吧，我可以和张兵相亲。」我将计就计。

一瞬间，空气安静。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我提的条件很简单，搞个简单的订婚宴，邀请众多亲戚来，再给我 20 万「彩礼」，走个流程。

起先，张富贵并不同意，一是，他一分钱都不想给；二是，对他来说，面子比天大，我和张兵毕竟是明面上的姐弟，他也有点怵流言蜚语。

不过思考一晚后，他一大早就兴冲冲跑老家凑钱去了。

据王新宇的线报，张富贵凑钱之路可不容易。张富贵那村子本来就穷，加上张富贵远近闻名的人品，狗见了都要绕道走。

最后，张富贵咬牙承诺了 20% 的返利，据说还把我成都的房子照片给他们看，家里几兄弟才把儿子结婚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我估摸着，这几兄弟已经把我当成了他们可以贪小便宜的对象。

很好，一家人都是蠢货，跟我想的一样。

另一方面，我让王新宇找几个人默默接近张兵。

张兵这种人最缺的是什么？一就是钱，二就是脑子。

王新宇的朋友以有便宜的「货」为理由接近张兵，他根本都没有怀疑，没多久就和张兵混熟了。

这几个朋友都是投资的高手，试着让张兵小投了个项目，资金就哗啦啦地加倍回来了，这可把张兵高兴坏了。

监控里，张兵坐在客厅里和张富贵开心地嗑着瓜子，「我现在可是走大运了，这个房子算个屁，我之后买个别墅躺着！」

按照计划，没过两天，就有个大项目找上了张兵。

而我呢，少了两根黄金项链、一个生日买的碎钻戒指，就连旅游时买的不值钱的耳环都一并消失了。

张兵在他们的忽悠下，几天的工夫，一分钱不剩，债台高筑，我的家也要被搬空了。

这天，我看着张兵拿着几个黑色塑料袋鬼鬼祟祟地从张富贵房间出来时，我笑了。

张兵不出意料地盯上了那笔现金。

我盘算着手里王新宇新发来的资料，只等着中午订婚宴的来临。

订婚宴的场地选在一个小酒店，张富贵连包间费都不想给，让酒店在饭厅大堂摆了三桌，草草了事。而王春梅自那晚被打之后，说是病了，这天出门时果然脸色惨白。

中午 12 点，张富贵的几兄弟拖家带口地准时出现在大堂。

生锈的皮带扣被提得老高，裤脚挽起，露出白袜子。

他们的老婆站在身后，背着背篓，几个女人佝偻着朝我们望过来，皮肤黝黑干涸，看起来像裂开的泥巴娃娃。

左右两边牵着三个小孩，大点的两个是女娃，最小的是个男娃。

唉，一家人都是一丘之貉。

几个男人粗着嗓子不管不顾地在大堂就喊起来，「大哥，恭喜找到燕燕啊！」

「想不到这女娃儿居然这么有出息！」

「对啊对啊，还有钱！嘿嘿。」说完一堆人都瞄过来。

我懒得开口。

一个胖男人走过来用手戳我：「既然你爸爸要认你回来，你就要孝顺，一个女娃儿最重要的就是听话！」

等等，认我回来？

什么情况？

听了几个回合，我算是搞明白了，张富贵没胆子说要我和张兵结婚，给大家说的是，今天是认亲仪式！

他大人有大量，不计较当初王春梅带着我跑回娘家的事儿，打算让我这个女儿认祖归宗！那 20 万是给我的改口费！以后我就可以荣幸地跟着他姓，改名叫张燕了！

哇，这就是张富贵那一晚上想出来的东西。

把张兵这个麻烦扔在我身上，又保全了自己的面子，这算盘打得太精了。

我盯着门口，张兵终于出现了。

他两手空空，脸肿得像猪头，两眼充血，裤子上也渗出来一些血迹。

估计张兵挨打也是家常便饭，在场没有一个亲戚过问他的伤势。

张富贵的几兄弟只是用筷子敲打瓷碗：「上菜，上菜，再给我拿瓶二锅头！」

张兵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扒拉米饭，头也不抬。

看着各位「观众」都齐了，这种「父慈女孝」的戏我也演不下去了。

「行了，别吃了，把钱给我吧。」我直接推进进度。

张富贵把嘴里红烧肉一吞，「来，张兵儿，把订金……不，改口费给……你姐。」

「姐」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让人反胃。

现在的众人顿时像吃瓜群众一样，向我投来了目光，等待着认亲改口的热泪场景。

但是张兵杵在凳子上，没动……

一分钟后，他还是没动。

现场的氛围顿时尴尬了起来。

张富贵有些懵，用脚踢了踢张兵，「春梅不是说之前你就把钱拿走了吗？」

见张兵只是大口扒饭，现在又这么多观众，张富贵老脸搁不住，脾气一上来，对着张兵就是一脚。

「你踢谁呢？！老子没钱！」张兵被这脚给搞毛了。

话音一落，现场的几桌人直接炸开了，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眼神全部朝张兵射过来。

「啥子嘞，钱呢？！张兵！」张富贵的亲戚一个二个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那可是我儿子结婚的钱，妈的，张兵，你把钱搞到哪里去了？」

张兵不开腔，握紧拳头，「你们管老子！」

我坐在角落不作声，张兵当然没有钱，今早他按照约定的时间去找王新宇的朋友拿钱，结果发现投的项目垮台了，颗粒无收。

王新宇给我发来的视频里，张兵大闹他们办公室，瘦弱的张兵怎么可能是沙场保安的对手，几分钟就被对方打个半残。

张兵这种瘾君子，也不敢报警，再说了，投资这事儿，本来就有风险，谁叫你贪呢？

20 万，不多不少，张富贵和王春梅这段时间就刷掉我这么多钱，不知道有多少掉进了张兵这崽子的口袋。

「老子没钱又怎么样？这个贱女人那么浪荡，半夜和男人待在一起，我们家肯要就不错了！」在我盘算这事儿的时候，张兵突然把矛头指向了我。

我？浪荡？

我？贱？

我？需要你们家要？

这时，倒在地上的张富贵好像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对！二弟、三弟不要动气，燕燕是我的女，她那个房子 300 多万，随便卖了就可以还你们钱！」

话音一落，现场的人仿佛松了一口气，把目光移到了我身上。

「啊？你确定吗？」我捂住嘴巴大声惊讶道。

张富贵被我这一问，怔住了，不知道我在表达什么意思。

「我可不是你的女儿。」

全场静默。

王春梅的身体颤了颤，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我，「不可……」

我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她，微微摇头。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最后低下头去，反驳的话没有说出口。

我把亲子鉴定报告扔在桌上，「自己看看吧，这是亲子鉴定报告，你这么丑，可生不出我这么漂亮的女儿。」

张富贵愣了一会儿后，起身把桌上的亲子鉴定报告撕得粉碎。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给老子戴绿帽子！」说着就起身拿着凳子扔向了王春梅。

我在凳子落下前，护住了王春梅。

我的背快被凳子砸裂开了，张富贵根本不解气，俯身过来掐住我的脖子，他青筋暴起，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全是外婆说的：「你 3 个月大的时候，张富贵就想把你掐死，是你妈妈当时拼死救下了你，之后就偷偷带着你跑回娘家了，你要原谅她。」

跟小时候的场景一模一样。

我觉得自己快被掐死的时候，听到一声巨响，他的手松了，我狂咳起来。

睁眼一看，是王春梅拿啤酒瓶砸了张富贵，她眼睛里全是惊恐。

我喘了喘气，「你自己的问题，怪女人干啥子呢？！」

「我自己的问题？！」

「对，你没有生育能力，张兵也不是你亲生的。」我从包里抛出另外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全场炸翻了天，很多人都举起了手机。

「怎么可能？！」张富贵好像突然失心疯了一样，大喊大叫，转身和张兵撕扯起来，「你居然不是老子的种，那你还敢打老子？！」

张兵开始和张富贵对打，「既然我不是亲生的，张富贵向你们借的钱，他自己还，不关我的事！」

亲戚们一听，又炸了，全部加入战斗，现场乱作一团。

我捂住喉咙，挣扎着打开手机，报警说有人聚众闹事。

说来也巧，张兵从警局被放出来后，没过两个月，毒瘾发了，没抢救过来，当天就挂了。而张富贵在酒店被打得不轻，送到医院，结果真的被查出来有癌症。不过，这次他再也住不进我的房子了。

看来，上天还是有开眼的时候，不枉我每次去寺庙都几千几千地随喜功德。

我佛还是慈悲。

一个星期后，王新宇约我见面。

「下午吧，我上午约了两个人。」

我单独把张富贵的两个弟妹约了出来，她们唯唯诺诺地坐在我面前，牵着瘦弱的小女孩。

「这里是张富贵向你们借的钱。」我把钱推给她们。

女人顿时眼中有欣喜，也有不解。

「这笔钱，我单独还给你们，至于你们是让自己的男人知道，还是自己偷偷地存下，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我看了看旁边的小女孩，只觉得刚喝下的茶真苦。

处理完一切事，我去赴王新宇的约，终于可以安心吃一顿饭了。

「之前那两份亲子鉴定，是我随便在网上 down 的，你确定不自己去查查吗？」王新宇喝了口雪碧，瞟了我一眼。

「亲不亲生，有那么重要吗？」我歪头。

「那什么重要？」

「重要的是，我不想赌，我要确定的东西。」

「什么意思？」王新宇不解。

我笑笑，「还记得之前我给你讲过，我是王春梅爱情里的一个赌注吗？她赌我是个男孩，这样的话，张富贵也许就不打她了。可她输了，我生下来的第一秒，她看着我，惊恐地说了两个字――糟了。」

她输了，可我不想输。

对我来说，父亲这种东西，小时候没有，之后就不需要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