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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青梅竹马的恋爱时差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726 更新:2026-06-08 13:57:41

青梅竹马的恋爱时差

陪你过春秋:全糖恋爱我来啦!

1

林朔在夏威夷举办婚礼,新郎中途跟人私奔,她带着伴郎回国了。

候机大厅里,盛望坐在她旁边假寐,右手掩在眉间,露出饱满的额头,连头发丝都带着倨傲。

气势凌人,一如从前。

只有侧脸隐在日光的阴影下,配上纤长浓密的睫毛和微翘的唇珠,显出了几分不可多得的柔和。

林朔偷觑了几眼,也不敢造次,摸出手机给厉皓衍发短信。

「王八蛋,要跑也不提前打声招呼,你不得好死啊!」

厉皓衍很快回过来,臭不要脸的,「管不了那么多,反正邵然现在在我床上了,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床上有心上人,我旁边只有煞神啊!厉皓衍,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厉皓衍自己说着也有点心虚,是了,谁不怕盛望啊!

「你多哄着他点,你不是最会拍马屁了吗?」

「盛望那是马屁吗,他是老虎好吗?」

「那你就当次女武松呗……姐妹,看好你哦!」厉皓衍说完,还比了个红心,十分油腻。

林朔咬牙切齿,「所以你为什么要请他当伴郎啊?让他看着咱俩结婚不是作死吗?」

厉皓衍顿了半晌,「其实,是他自己要来的,他不让我告诉你……新月,你也很想他不是吗?」

寥寥数语简单明了,在林朔看来却似乎很是难懂,直到手机自动熄屏变成一面镜子,才照出她懵懂迟钝的脸,眼中满是迷惘。

她想盛望吗?想的。那盛望,有没有想过她呢?

林朔下意识侧头看过去,正对上盛望醒转的眼神,一瞬间从朦胧变得凌厉。

「看什么?」

林朔眨眨眼,竖起大拇指,「看你神之杰作的鼻梁和下颌线,太绝了!」

盛望愣了一瞬,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显然是不相信她的鬼话,心情却似乎好了很多。

从身侧的背包里掏出一包巧克力给她,「先吃点吧,一会起飞怕你头晕。」

还是熟悉的品牌和形状,还是熟悉的人和声音,林朔却不敢去接,总有种受之有愧的感觉。

盛望的情意曾被她满不在乎地丢弃在十九岁的夏季,被夜里的暴雨冲刷,随着闷热的暑气一起蒸发了。

到如今,重遇,不动声色。林朔从来都看不懂盛望。

「你喜欢厉皓衍?」盛望看了眼手表,状似不经意地问。

林朔纳闷,厉皓衍叫了盛望来当伴郎,却没告诉他假结婚的事吗?

「没有。他喜欢一个姑娘,好像之前不太老实让人家伤心了,死活拗着任他怎么求都不肯回心转意。他没办法了才兵行险招,找我配合他演戏,假结婚刺激那姑娘……婚礼上的宾客都是他花钱雇的,我也是拿了好处才帮忙的。」

「什么好处?」

林朔语塞。

原本是厉皓衍答应承包她下半年的销售业绩了,现下倒觉得,还是眼前这个好处更大――他把盛望叫回来了。

林朔心中欣喜,又不好意思照实说,便哼哼唧唧的打马虎眼。

刚好候机室广播说要登机了,盛望起身背上包,又顺手拿过了她的,没再追问,似乎并不在意答案,而是更想跟她随意聊几句。

林朔跟在后头,被排队的人流推挤着,伸手揪住盛望的背包带,小声说了一句。

「我不喜欢厉皓衍的。」

周围人声噪杂,轻易将她的低语淹没,几不可闻。

盛望背影宽厚挺拔,稳步向前,几步后突然向后伸手,准准地抓住了林朔,将她拉到身前护着,随即迅速放开手。

「我知道。」

原来他听到了!

林朔霎时羞赧,便多了几分无赖,「你都知道还问什么!」

盛望不出声了,鼻尖悬在她头顶,许久,低低应了一句。

林朔甚至能感觉到他声带震动时带起的空气波动,撩起她发梢擦过后颈,微微的痒。

一路痒到了心里。

「我想听你亲口说。」

2

飞机上,盛望坐在靠窗的一侧,安静地看着漂浮的云层被气流切割,碧空湛蓝如玉。

阔别四年,他连眉宇和呼吸都是异国的风霜。

林朔很想问问他过得好不好,辛苦吗,想家吗,为什么不联系她……

一大堆的问题梗在喉间,张张口却是徒劳,最终连一句都问不出来。

因为那些苦,大半都是为着她受的。

林朔跟盛望还有厉皓衍的父母都认识,他们三个也算是青梅竹马吧。

厉皓衍比他俩大两岁,是个爱招猫逗狗的,整天恶作剧欺负人,林朔不爱跟他玩。

她更愿意跟着盛望。

盛望从小就有些高冷,表情少话更少,但是脾气倒不坏,或者说懒得跟林朔费劲,基本上都由着她。

大多数时候,都是林朔在旁边吃喝笑闹,盛望塞着耳朵看书算数独。

他喜欢数学,性格也磨炼的愈加沉稳内敛,情绪管理更是游刃有余。

可就是这样的人,却会为了林朔跟人打架。

他并不擅长,吃了不少亏,额头受伤血流了半张脸,还是死活按着那人的脖子不撒手。

就因为那人造谣说林朔考试作弊,还煽动班里人孤立她。

林朔是学习不大好,盛望给她补了半个月的课,比谁都知道她的进步是靠自己的努力,自然无法忍受那人的污蔑。

一场架打的惊天动地,最后还是林朔赶来,劝了盛望,那人也吓得道了歉,才算了事。

盛望为此被记了大过,还反过来安慰林朔,「你问心无愧就好,不用在意别人。我相信你。」

林朔原本没当一回事,看到他这样维护反而委屈了,抱着他哭了半天,又被训了一顿。

「以后学习多用点心!要是每次都能进步,也不会被人这样误会了。」

无语,逼人学习的方法还真多!

林朔心里翻白眼,嘴上却连声应着,她从小就有点怕盛望,尤其怕盛望不理她。

因为盛望对她来说,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依靠。只要盛望在她身边,她就可以永远做一个孩子。

有人给她收拾残局,有人为她挡风遮雨。

可惜,那个人后来走了,被她亲手弄丢了。

大二时,盛望向林朔表白了。

她又惊又愣,却唯独没有怀疑。因为盛望的眼中装着从未见过的惶恐,失了平日的从容。

那一刻,她确定了盛望的真心,更知道他一向孤高磊落,绝不能忍受同情和敷衍。

于是,干脆地拒绝了。

就在盛望表白前六分钟,林朔刚跟自己高中就暗恋,又考到同一所大学的男神表白成功。

手机信息还停留在最后确定关系的那一句话,后来看,更像是命运阴差阳错的开始。

林朔从小就是一个很轴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不知变通。

小时候去游乐场看到一只毛绒兔子,喜欢的不得了,可是最后一只被先付钱的小朋友买走了。她就一直盯着看,不开口讨要但是也不走,给她其他类似的也不要,以后再也没买过毛绒玩具了,永远爱着那个得不到的兔子。

对人也是一样,她当时以为自己喜欢男神,就疯了一样想要得到,根本不会理智地去思考太多。何况那是盛望啊,她怎么可能给他不清不楚的回复去作践他呢?

但是拒绝后又觉得抱歉,却无法去说什么安慰的话,她觉得自己没有立场,更像是伪善。同样,日后后悔了也强忍着没去说明,因为觉得自己不配。

林朔就是这样,做错事宁愿挨打也不开口认错,不是不承认,而是认为自己应该受到惩罚。

她和男神在一起后不过短短几个月就分手了,与任何人都无关,纯粹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喜欢对方。

仰慕迷恋都是镜花水月,恋爱相处永远是一地鸡毛。

男神下了凡,也是一身臭汗、不洗袜子、带妹子上分聊骚、在你生病时只会说让你多喝热水……

怪不得人说,想要对谁破灭,跟他谈一场恋爱就好,保证心死的透透的。

林朔倒还算豁达,心平气和地分了手,反而是对方不甘心,质疑她从未真正喜欢过他。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林朔不黏人,也很少吃醋,更多的时候都是沉默――默默地反思男神为什么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后来林朔懂了,她喜欢的不是那个人,而是曾经喜欢着那个人的,少女怀春甜蜜憧憬的心情。

这一点,盛望似乎比她更早发现,在出国留学时就跟她说,「新月,你要是后悔了,别来找我。」

林朔生在初一朔日,小名便唤做新月,盛望生在同月十五望日,叫满月也有点难听。

她初中新学了天文知识时还曾故意叫过盛望「小满月」,被那人弹了好几个脑瓜崩。

高中就没再叫过了,因为有同学说「新月」和「满月」听起来像是情侣名字,也有人说,朔和望本身就是一对了。

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牵连,似乎从他们出生那刻起就开始纠缠。

讽刺的是,在林朔拒绝盛望以后,才慢慢发现,她其实是喜欢盛望的。

做噩梦醒来叫的名字是盛望,看到新鲜事想告诉的人是盛望,受了委屈想要的怀抱是盛望,每一个无意识的呢喃,都是盛望。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盛望的,那喜欢被朝夕相伴的平淡掩埋,被乍见之欢的新鲜冲淡,最终在距离无限遥远之时才开始撕心裂肺。

她很想念盛望,却没脸去见他;她确实后悔了,可盛望不让她去找他。

所以她不敢,只是日复一日地等待着。

曾经那场告白差了六分钟;林朔与盛望的年岁差了十五天;而他们错过的爱情却差了整整四年。

3

飞机在黄昏降落,落日熔金,晚霞绚烂。

林朔做了长长的一个梦,被落地的颠簸吵醒,眼角还泛着湿意。

盛望手就在她脸侧,似乎正要叫醒她,顿了一下,改变方向拍在了她肩膀上。

「醒醒,到家了。」

这样的说辞,让林朔狠狠一悸。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跟盛望一起回过家了。

可惜以后也没机会了,盛望家搬走了,早就不跟她家在一个小区了。

林朔叫了辆出租车,示意盛望,「你先走吧,我再叫一辆。」

盛望没答话,将行李都装进了后备箱,绕过来拉着她塞进后排座位,自己也上来坐在她旁边。

「一起走,顺路。」

「你家……」

「林爸林妈知道吗?」盛望打断她,「你和厉皓衍假结婚的事。」

林朔悚然一惊,下意识握住他手腕,「你别出卖我啊……」

盛望从见面到现在才第一次笑了,比不笑还吓人,「看来是没说。很好,长出息了,胆子大得很呢!」

「哥,望哥,求你了……」

林朔其实比盛望大,每次叫哥的时候其实就是在撒娇了。

盛望心尖一痛,像是被细薄的指甲掐了一下,酸麻酸麻的疼,随后涌起久违的温热。

在离开林朔的那些年里,只有天知道他有多怀念这样的无赖劲!

「那得看我心情了。」

「好说,保证你心情好到爆炸!你就说你这次回来想去哪想干嘛,我全都奉陪。」

盛望原本正玩味地看着她,闻言蓦地收了微翘的唇角,眉眼闪过冷意。

「我要的,你陪不了。」

「什么我陪不了?除了洗澡,我都能陪!」

「呵……」盛望冷了没半分钟,又被逗笑了,「闭嘴吧你!」

出租车缓缓停在小区门口,林朔才知道盛望确实很顺路――他根本就是要来她家。

这里对盛望来说,多少有点特别。

他人生唯一一次离家出走,最后就是被林朔找到带回了家,又怕被爸妈发现跟盛爸告密,便将他偷偷地塞在卧室里。

林朔老鼠一样溜出去,给他煮了碗方便面,加了个荷包蛋还没煮熟,又贼兮兮地端回来,烫的指尖通红。

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又怕他心里闷,一直不停地小声说笑话逗他,还会轻轻帮他拍背,虽然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那样的林朔,收起了平日的嬉闹,少见的温柔恬静,是只为他一个人而存在的,他半点也不愿意让别人看到。

盛望没忍住,第一次从背后拥抱林朔,不再是朋友的玩闹,而是带上了男人的欲望,想把她藏起来,占为己有。

林朔却是惯常的粗神经,并没察觉,反而转身过来搂住他,像拍孩子一样安慰他哄他。

于是,那雪夜的寒冷,那独自对抗父母的疲惫,都在这个怀抱中无声消弭。

林朔就像是港口,收留他所有的情绪,好的坏的,全部。

盛望心中悸动,转头去看林朔,正好她也看过来,四目相对,大概都想起了那些旧事,莞尔一笑,慢慢变得很大声。

林爸林妈听到动静出来,看到盛望惊喜极了,连忙迎进去,留下林朔拖着行李,反倒像个外人。

「异姓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聊得火热,林朔被支使着端茶倒水切果盘,来回的间隙听到父亲问盛望,「这次回来还走不走?」

「不走了,公司刚好有国内业务,我申请调职回国,以后就算定下了。」

林爸林妈都很开心,一叠声说好,只有林朔,愣愣地站在厨房门口,倏忽就红了眼眶。

她跟盛望一路回来,避着躲着始终不敢问一句,他是真的回来了吗?

怕盛望说他还要走,怕自己没立场让他留下。

此刻,胸口悬着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溅起心底尘封多年的想念,迷了眼想流泪。

还有些,压抑不住的期待。

林爸林妈看她神色,对视了一眼,便推着他们两人出门。还特意给林朔带了钱,说是让她请盛望吃饭,就当是给他接风洗尘了。

又说他俩晚上要节食不一起去,还说是长辈的心意不准拒绝,一下子把林朔的推脱给堵死了。

老两口从小就很喜欢盛望,一直有心撮合他俩。只是这做得也太明显了吧,盛望怎会看不出来!

林朔握着钱,窘迫地看向盛望,那人却一派坦然,率先出了门,「走吧。」

韩城的夜,华灯初上人潮喧嚣,尽是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盛望双手插兜,沉默地走着,听林朔同他讲述故乡这些年的变化,看的目不暇接。

那街、那楼、那绚烂璀璨的天幕阶梯……都是陌生的。他身处其中竟有些局促,再难寻觅从前的旧痕迹。

还有身边这人,比他走时瘦了些,成熟了些,说话倒还是从前的爽朗,却多少夹杂了点生疏。

似乎颇有顾忌,一直在看他的眼色。

这样的认知,让盛望有些恼火,更多的是棘手――有些话,他恐怕不能直接说了。

「我们去吃火锅好吗?你最爱吃的那家,还在老地方,店面扩大了一倍,生意更火了。」

林朔习惯性牵起他手,顿了一顿,又不着痕迹地松开了。

盛望手心一空,心里更不舒服了,垂着眼点了点头。

林朔察觉他不快,试探着问:「你不想吃吗?还是你换口味了?」

刚说完,眼前身影一晃,盛望似乎没听到,径直走进了店里。

装修换了风格,格局大同小异,盛望习惯性的走向之前常坐的位置,林朔跟在后头,又想起盛望曾在这里受伤的事。

那时邻桌有几个大哥喝醉闹了起来,推推搡搡间撞到了来送茶水的服务生,一大壶开水朝她泼过来。

盛望迅速扑过来,一把抱住她护在怀里,自己半个身子都被淋到了,登时就疼得脸色发白。

却顾不上自己,只是担心地揽着她查看,连冷水也没冲。等到了医院剪开衣服,右臂被烫出了一串的水泡,处理时,盛望疼出了一头冷汗。

她在旁流泪,觉得自己也跟着疼。尤其是心口,呼吸一下都钻心的疼。

当时林朔不懂,那就是感同身受的心疼,而那心疼的前提,是喜欢。

她照顾了盛望半个月,亲眼看着那鲜红的伤口结成伤疤,皱皱巴巴的一片,很不好看。

盛望蛮不在乎,说那是男人的勋章,她却暗下决心,要对盛望负责。

可后来,怎么就食言了呢!

林朔摇头低叹,见盛望坐在对面,正侧头打量着火锅店,满脸怀念。

他爱吃辣,林朔便点了全辣锅,火红的热汤翻涌,香气扑鼻,勾的人食指大动。

两人相对而坐,吃的热火朝天,林朔辣的嘶嘶吸气,一口气喝了两杯冰饮。

盛望看起来好一些,但额头和鼻尖也都冒出了汗珠,嘴唇通红,却一口冰水都没喝。

「你还是这么变态,好能忍啊!」

林朔笑着揶揄,盛望抬头看她,「我最擅长的就是忍了,不然怎么独自走过这些年。」

火锅上方白气升腾,将他的脸模糊成一片朦胧,也掩不住瘦削。

林朔心中微痛,咬咬唇,终于问出了口,「你为什么决定回来了?」

盛望咀嚼的动作顿住,蓦地垂下头,避开她的眼睛,「想回来就回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4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林朔失落而酸涩,又觉得自己是痴心妄想了,不免更觉嘲讽。

盛望也有点懊恼,嘴唇无声翕动几下,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气氛就此凝滞,两人各怀心事,后半顿饭吃的味如嚼蜡。

正打算结账时,忽然听到有人叫她,「林朔!」

两人齐齐看去,同时变了脸色。林朔是尴尬,盛望则是不加掩饰的憎恶。

她的前男友段哲,从不远处快步走过来,冷笑一声,「你们到底还是在一起了。」说着看向盛望,「你果然好本事啊,挖墙脚更厉害!」

他语带嘲讽,盛望本就冷硬的眉眼更沾染上了几许怒意。

「我用得着挖吗?倒是你,伸手接着前先睁大眼睛看看那宝贝是不是你的!」

林朔挠头,不明白盛望为何这般敏感,他向来不爱逞口舌之快的。

眼见段哲又上前一步,怕他再说出更难听的话,连忙拉住他,「我们没有在一起,你别乱说话。」

盛望眉心一跳,目光扫过他俩相触的手腕,好像更生气了,狠狠拉开椅子,又重新坐了下去。

「吃饭!」

林朔看着满桌的杯盘狼藉,欲言又止。

偏段哲还唯恐天下不乱,顺势在林朔座位上坐下,叫服务员拿来了两瓶酒,推给盛望一瓶。

两人沉默地对峙着,你一杯我一杯,谁都不肯认输,像两只斗鸡,幼稚又可笑。

林朔拦了这个劝那个,结果都是徒劳。

段哲大着舌头说话,「你前脚出国,她后脚就要跟我分手,你还敢说你什么都没干?」

盛望打了个酒嗝,从脸到脖子都是红的,眸光却依旧清冷,「我如果想干什么我就不会走了。你留不住她只能怪你自己。」

林朔听的莫名,看向段哲:「你怎么会知道……」

她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盛望表白的事,那是盛望的真心,她怎么可能拿出去炫耀!

段哲轻哼一声,「因为他跑来警告我啊,傻子才看不出他的心思……明明就是失败者,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叫嚣!」

「你住口!」林朔猛地砸了下段哲面前的酒杯,「我接不接受那是我和他的事,他的心意轮不到你来轻视!」

说完就去拉盛望,那人端端坐着,痴痴地看她,似乎有些醉了,反应迟钝,一句嘴也没有还。

林朔扶着他出门,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几乎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走的十分吃力。

偏盛望醉的迷糊,一个劲往她颈边拱,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侧,烧的她心头发慌。

连脚步都有些慌乱。

她从来不知道盛望还去找过段哲,他说了什么,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那样清高骄傲的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是否也曾受到过方才那般的奚落和嘲讽呢?

而段哲那胜利者的居高临下,正是她亲手给的,最后却用来折辱了她最珍贵的人。

林朔心间刺痛,倏忽就红了眼眶,自责又心疼,「你是不是傻子,干嘛去找他,他说你又为什么不还嘴啊!」

盛望呼吸一顿,没出声,就在林朔以为他睡着了不会回答的时候,忽然低叹一声。

「我怎么还嘴?他说的……不对吗?」

林朔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心脏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抽搐着疼,眼泪顷刻而下。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就算是警告段哲,盛望也是最有资格的人。

「盛望……」

林朔唤了他一句,还来不及说话,就见他痛苦地呻吟一声,右手握拳用力抵住胃部,缓缓蹲下。

「你怎么了?」

盛望摇摇头,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逐渐苍白,额头尽是冷汗。

林朔吓得够呛,不敢再耽搁,慌忙带他去了医院。

一番检查后又用上了止疼药,盛望才慢慢缓和下来,放开的掌心中被指甲掐出了斑斑血痕。

医生翻着病历,又口头询问了盛望的用药史和饮食习惯,气恼地直摇头。

「你说你,之前得过胃出血,小心保养还来不及呢,竟然还敢吃辣喝酒,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林朔在一旁呆立,刹那间遍体生寒,后知后觉的恐惧又心痛。

盛望竟生过那么严重的病,独自在异乡他乡忍受苦痛,九死一生。

而她还自作聪明地为他点了最辣的火锅,又让他因着自己跟人斗酒,害他吃苦受罪。

林朔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难过地哭,「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能吃辣了……」

盛望扯扯嘴角,「呵,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你还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每一天都在等你来找我,上一次躺在医院的时候甚至恨不得就此死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告诉你又能怎样?你会来找我吗?」

林朔骤然一窒,像是被涌起的酸涩堵住了喉咙,连一句回答也说不出口。

那些后悔和喜欢,更是只字不敢提,怕露出一丁点痕迹都是对盛望的侮辱和亵渎。

盛望的情义那样真挚,更为此忍受了巨大的折磨,如今她又怎敢视若无睹地,用所谓「回心转意」去试图掩盖那些伤痕,然后装聋作哑呢!

林朔深吸一口气,语声颤抖,「对不起……」

「我最不想听你说的就是『对不起』。」盛望侧过头去,缓缓闭上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还痛了些,「出去!」

5

林朔蹲在走廊里,哭了好大一场。

似乎要将所有的悔恨和心疼全部发泄出来,然后重新去见盛望。

可惜盛望不是很想见她。

盛望的父母赶来了医院,心疼极了,话语间却责备他照顾不好自己,好几年了头一次回家,面还没见到,就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

他安静地听着久违的唠叨,眼睛却时不时地看向角落里垂头丧气的林朔,终于在母亲说话的间隙找到机会,「林朔,你先回去吧,这两天都不用过来了。」

林朔一愣,这是盛望第一次叫她的大名。有些事情终究还是无法跟从前一样了。

她点点头,跟盛家父母打过招呼,又交代了盛望几句就离开了。

盛妈看着盛望空落落的眼,「你既然这么舍不得,为什么赶新月走啊?她在这里陪你不好吗?」

「她心软,看到我这样肯定自责死了,恐怕比我还难受。我不想让她难受。」

「那你为什么故意吃辣,不就是为了让她心疼吗?别以为妈看不出来你那点小心思,你可是我生的!」

盛望笑了笑,「所以啊,你看她多傻,连这都看不出来!」说完蓦地收了笑,眼眶却红了,「妈,我也舍不得她心疼,但是我没办法。我那么喜欢她,也想让她喜欢我。」

他语声几近叹息,饱含着爱而不得的无奈。

林朔对他更多的是愧疚,觉得对不起他,还很怕他,一句真心话也不敢说。

他思来想去,只有将那结了痂的伤疤撕开,彼此都痛一痛,才能擦去腐肉,焕发新生。

真正的告别过去,从此刻从现在,拥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只可惜,林朔那个鸵鸟脑袋,确实是个傻的。

把他说的话当了真,之后再也没去过医院。

盛望生了一肚子闷气,也不想再呆下去,提前办了出院,回家安顿了一下,收拾好自己就走马上任了。

此次他调任回国,直接到了韩城分公司做销售部总监,正是林朔的顶头上司,而林朔对此还毫不知情。

一想起那人待会可能会出现的表情,盛望就忍不住想笑,或者说,只是因为就要见到林朔了。

特助时欢跟在旁边,有些惊讶,「盛,你似乎心情很好!」

时欢是美籍华人,性格直爽热情,从盛望做组长时就跟着他了,这次又随他一起回了国。两人是很合拍的伙伴,平时也没那么多规矩,称呼更是随意。

盛望又笑了一下,「嗯,很好。」

但林朔就不大好了。

她站在欢迎队列的末尾,看着西装革履面容冷峻的新上司,大脑直接当机了,半晌都没找到合适的表情。

是该真实的惊讶,还是该随着众人一起惊艳,或者是试图拉关系抱大腿的谄媚?

好像都不是,那胸口欢腾跳跃的震动频率,更像是兴奋和欢喜。

这两天,她怕盛望厌烦,便听话地没有露面,只是躲在门外偷看。昨天也亲眼见了他办出院手续,却没想到他今早竟会出现在这。

猝不及防又强横霸道的,游走于她的世界,从生活到工作,从大洋彼岸再次回到了她的身边。

等对上盛望玩味的眼神,林朔才反应过来,那人故意不告诉她,就是为了看她此时的反应。

她暗道幼稚,便也迅速收起了情绪,在同事们异口同声地欢迎声中,故意大喊了一句「盛总监好帅」。

现场霎时无声,众人都纳闷地看着她,林朔平时不是爱出风头的人。

只有盛望,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你很有眼光。」

说完就径直往办公室走去,到了门口又转身叫她,「林朔,你来一下。」

林朔正拿起杯子准备去茶水间,闻言微怔,又转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摸出一只红茶包,利索地去了,全程神色坦然。

既然盛望没有非要避嫌,那她也不必太刻意。反正公司就这么大,同事们迟早会知道的。

盛望等她进来,随后关了门,眼风凉飕飕的扫过来,「我躺在医院里,你连个人影都不见,怎么那么没良心!」

林朔失笑,「不是你不让我去的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我一直都很听话啊……」林朔笑着狡辩,喉咙却阵阵发苦,「你之前说不让我去找你,我不就乖乖的没去吗?」

这是林朔第一次主动提及从前的事,带着显见的酸涩和失落,盛望心头微动,不由自主地朝她走进了两步。

门却突然被敲响,时欢在外头问:「盛,我可以进来吗?」

一切戛然而止。

林朔如梦初醒,飞快收起眼中的湿意,挥了挥手里的茶包,「我去给你泡杯红茶,暖胃的。」

出门时,与时欢擦肩而过,那女子眼神锐利,带着明显的洞悉和敌意。

林朔后颈莫名发凉,胸口像被什么揪住了悬在空中,不上不下的。

6

很快,林朔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是女人的本能――面对竞争者,感知威胁的本能。

时欢明显对盛望有意,但一直隐藏得很好,大概是想温水煮青蛙。对林朔却不加掩饰,想必是要让她知难而退。

林朔不知道盛望是否知晓时欢的心意,但时欢显然知道她和盛望之间的事,两相一比较,她就已失了先机。

何况,时欢还是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

容貌出众,工作能力更是没得说,短短几天之内就已经完全上手了公司的业务,日程和会议也安排地井井有条。

最重要的是,跟盛望配合十分默契,一看就是天长日久所累积出的亲近。

两人同进同出,一样的从容自信,连林朔看了都想感叹一句郎才女貌。

于是越发自惭形秽,蔫的像霜打的茄子,趴在工位上给厉皓衍发语音。

「你再不回来,盛望也要跟人跑了!」说完越想越生气,又骂,「你们都是什么孙子,一个个的都跟人跑了,扔下姑奶奶一个人!」

厉皓衍莫名其妙,「你就会拿我撒气,有本事骂盛望去啊!」

「那我不是不敢嘛……」

林朔将情况大概说了下,厉皓衍登时就来了精神,「哪来的狐狸精竟敢觊觎盛望?新月别怕,哥哥这就回去给你撑腰!」

又恨铁不成钢的咬牙,「你说你,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你的嘴是金子做的吗?有什么话跟他直说啊,藏着掖着干什么,怂的你!」

林朔更委屈了,「我说什么说!我都见不着他,每天只跟着漂亮秘书形影不离。」

说完忽闻一声轻笑,盛望双手抱臂靠在她身后的桌子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知听去了多少。

林朔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脸颊通红,眼珠来回转着就是不敢往盛望脸上看,「你怎么来了?」

盛望轻咳一声,神态自然,「怎么不去吃午饭?」

「哦……没胃口,不饿。「林朔见他不追问,松了口气。

「那陪我去吃点?刚不是说见不到我吗?」盛望说到最后几乎要笑出声了。

林朔两眼一黑,果然,望哥的取笑虽迟但到!

过了饭点,食堂人不算多,盛望找了地方让她坐下,自己去取餐了。

有几个同事吃完饭,也不走,都坐在远处偷眼看着,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林朔咬着筷子小声叨叨,「就不能请我下馆子吃点好的吗?坐在这像猴一样被人看!」

盛望笑笑,夹了一筷子菜给她,「看就看呗,咱们又不是不能见人。」

「那他们又逼问我和你什么关系怎么办?上次都是我随便给糊弄过去的。」

「那你就从现在开始好好想想,下次该怎么跟他们说。」

盛望说得轻描淡写语焉不详,林朔一知半解,总觉得有什么呼之欲出又来不及抓住。

当时的她并未多想,更没料到那一刻会来的这么快。

晚上下班后,部门经理组织聚餐,说是要给盛望和时欢接风。虽然晚了几天,但他们已经谈下了盛望回国的首个大单。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去了烤肉店,饭后又去了 KTV 续摊,反正明天是周末,可以睡懒觉。

盛望难得有兴致,竟也肯好脾气地跟着,只是避开众人的恭维,主动坐在了包房的角落里。

还拉着林朔,不准她去唱歌,「你一开嗓,隔壁都得来投诉了!」

林朔不服气,「胡说,你从前还夸我唱得好听呢!」

盛望低低的笑,声线深沉如醇酒,几乎让人醉倒在他温柔的眼眸里。

「不是所有人都是我,明白吗?」

林朔愣愣点头,像是明白了又像是没明白。

正要再问,经理就领着大家围了过来,倒了杯红酒放在盛望面前,「盛总,我们敬您一杯。」

盛望顿了顿,还没开口,林朔就先伸手把酒杯一挡,「他不能喝酒。」

同时出声的还有时欢,她不知何时坐到了盛望的另一边,也正关切的劝阻着。

气氛一瞬有些诡异,不知谁玩笑了一句,「盛总这是有两位『护花使者』保驾护航啊!」

同事们纷纷笑开,盛望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也没多说什么。

中午在食堂的那几个人又凑过来,「时助理我们知道,是盛总的左膀右臂。那林朔你呢,到底跟盛总什么关系,护的这么厉害?」

林朔下意识去看盛望,那人却好整以暇地,靠坐在沙发上,眉眼隐在光影下,目光灼灼,正专注地看着她。

似乎也在等她的答案,却又只让她一个人犯难,并不打算帮她。

她心中发慌,渐渐又像被什么堵住似的,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盛望明明有机会可以解释说明的,却始终没有正面回答,是否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更多。

「我就是盛总的……发小。」

林朔磕磕绊绊地说完,感觉心底酸痛成一片。

第一次羡慕时欢可以有那样名正言顺的身份,不像她,翻来覆去也只找得到这么一个不痛不痒的。

除此之外,似乎都不适合他们。

众人恍然大悟,随意散去,包房内再次热闹起来,欢声笑语。

只有这个角落,似乎被那句话结成了冰,生硬而疏离。长久的沉默后,又被盛望一手打破。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将杯子狠狠摔在地上,在众人的惊诧中起身,快步离去。

7

盛望身高腿长,林朔一溜小跑才追上。

他眼眶通红,眸底尽是痛色,看到她时,又多了几分苍凉的恨意。

忽然伸手拽住她,转身进了旁边一间空包房里。

安静的黑暗中,盛望将她按在墙上,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相闻,林朔几乎听得到他咬牙的「嘎吱」声。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我对你来说就只是发小吗?跟厉皓衍没什么不同……」

林朔抬手攀住他手臂,发现盛望竟然在发抖。

她说不出的心痛,着急地想解释,「盛望,你听我说……唔……」

「我不想听!」盛望嘶吼着捂住她嘴,「你就只会说对不起!我等待多年,飞跃万里回来,不是为了听你说对不起的!」

林朔使劲摇着头,却始终挣不脱盛望的手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也不看她,只自顾自说着,带着微醺的酒意,神志都有些不清明了。

「我是想听你说喜欢我的……可是好难!」

「你说我不让你去找我,你就真的没去。可你怎么不明白,我说的是你后悔了,如果是你喜欢我呢,那你当然可以去找我啊……」

「我就那么等啊等,日复一日数着分秒的等,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你都没来。」

「所以我回来找你了,但你还是躲着缩着,似乎有我没我都一样……」

盛望说到最后竟然低声哭了起来,气息颤抖,颓丧地松了手,踉跄着后退两步。

林朔得了自由,大口地呼吸着,心脏痛得紧缩成一团,泪水汹涌而落。

她的盛望啊,曾那样无望而执着地爱过她,在无数个等待落空的瞬间,他会有多痛呢!

「对不……我从来不想伤害你的。我只是怕,只是没法面对你,我甚至不确定你还喜不喜欢我……」

林朔话还没说完,盛望忽而凑了过来,嘴唇几乎挨上她的,气息在彼此的唇间来回交换。

她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半晌,却没等来那个以为的吻。

「你怕?谁又不怕呢?只不过你更聪明罢了,懂得规避伤害。」

盛望语声沉静冷淡,似乎方才那个低泣着诉说爱意的人已经被他就此深埋。

「林朔,你知道吗?伤害我的从来不是你的拒绝,而是你的被动和犹豫。就像是公主和骑士的故事,哪怕我努力向你走了九十九步,你依旧不肯主动向我迈出一步。」

「那么,就这样吧。」

他说完利索地抽身离去,毫无留恋,徒留林朔伸出的手,触不到他衣袖,拉不住他脚步,独自在黑暗中空空如也。

林朔顺着门板跌坐在地,捂着胸口哭的泣不成声。恨她的自私懦弱,怜盛望的一往情深。

夜里,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那个巴掌大的模型,月球正转到太阳与地球之间,随着齿轮的转动,月球又运行到了地球的背面。

这就是朔与望,永远隔着地球正反面的遥远时差。她曾不厌其烦地调整,试图让月球停止,但是都失败了。

或许这就是命运给她的结局吧!

林朔随手将模型扔进了垃圾桶,走到床上躺下,举着手机翻看与盛望的聊天记录,最后一句是盛望跟她说,晚安。

她徒劳地滑动屏幕,页面不变,没有新的信息进来。

三天了,她都没见过盛望。

世界那么小,小到盛望可以兜兜转转又回到她身边;可公司却那么大,大到只要盛望想,就可以完全避开她。

林朔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哭泣。

她好想念盛望,明明就在同一个城市,却比之前远在异国时,还更加痛彻心扉。

想的眼眶都痛了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天刚亮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厉皓衍急得跳脚,「新月,盛望要走了,跟他助理一起回美国总公司去,以后恐怕不会回来了。你再不去,可就来不及了!」

林朔猛地坐起,有几秒钟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只是想象了一下没有盛望的以后,就撕心裂肺的痛。

能有什么比重逢后又失去更痛苦的,她绝对无法承受!

林朔跳下床,从桌上抱起半夜又捡起的模型,穿着拖鞋就赶去了机场。

无论是求也好,赖也罢,丢脸受伤她都不怕了。为了留下盛望,她可以豁出一切。

清晨的候机室人不算多,盛望站在窗边,半边身子沐浴着朝阳,挺拔俊秀。

林朔看过无数次,却第一次生出了一眼万年的感觉。

胸口热得发烫,她飞奔过去,从后手脚并用地抱住盛望,一开口就落泪。

「盛望,我喜欢你,超级超级喜欢!你别走好吗?别不要我。」

盛望被吓了一跳,随后愣住,缓缓转过身体,还伸手搂着林朔怕她掉下去。

「再说一遍。」

他语声平静,仔细听来却不难发现颤抖。

林朔立刻抽泣着重复,「我说我喜欢你,早就喜欢了。」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模型,献宝似的捧到盛望面前,「你看,我用银针穿过了轴心,停住了齿轮,从此我们的朔与望,再也没有时差了。」

盛望低头瞥了一眼,忽而笑了,眼底却晶莹闪烁,「呵,真是难为你这文科生了。」

林朔眨眨眼,发觉有点不对劲,又听到旁边有人偷笑。

时欢拖着行李走过来,「Boss,congratulations.」

然后对着林朔挥手,「我去出趟差,一周左右回来,不要太想我哦!」

林朔头脑发懵,从盛望身上跳下来,「你们……她……」

盛望捧住她脸,温柔地拭去泪痕,「她去美国开会,我又不去,你急什么!」

要是到现在林朔还想不明白,那她就是真傻了!

「所以,你和时欢,还有厉皓衍三个人一起演戏算计我啊?」

「这怎么能叫算计,这叫爱的激励!我要不想办法刺激你一下,你这鸵鸟还不知道要当到什么时候。」

盛望这下终于满意了,倾身过来抱住她,「新月,我之前说谎了,我是为你回来的。放下过去的包袱吧,我们重新开始。」

林朔点点头,抬手回抱住盛望,心像是陷入了一汪温水,充盈而饱满,连泪水都是甜的。

「好。」

那些曾错过的真心,奔袭过茫茫岁月,靠着彼此爱的牵系,终于又回到了相同的轨道上。

自此,更加坚定,可共赴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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