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我创造了一个恶鬼

我创造了一个恶鬼

失魂忌念日：别回头，他在你身后

她是 K 大学二十多年前的一届大学生，温柔善良，成绩优异。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在校期间，她竟失心疯般与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导师相爱。

而这教授有家室，他们是地下情。

这段恋情持续了三年，直到她都要毕业了。

她知道他们没有未来，所以跟教授提了一个要求，承诺只要完成，两人就彻底断了联系。

她的要求是：让教授穿着正装出现，她会穿一套婚纱，他们在无人的礼堂里假假地结一次婚，算是了却她今生不能当他妻子的遗憾。

那个礼堂在现今 K 大学旧校舍四栋二楼，那时校舍才刚竣工，尚未投入使用。

但是教授太心虚了，一是怕被人看到露馅，二是他也怕女的对他纠缠不休。

尤其是「婚礼」这么敏感的事情，一旦女的耍点心机留点证据，那么他的美满家庭大好前程就全都毁了。

其实他玩了她三年，早就腻了。

不过不答应对方又怕撕破脸。

所以他起了歹心。

他假装答应，并选择了午夜时分举办「婚礼」，骗她说想跟她度过一个浪漫的夜晚，她信了。

但教授没有出现。

他雇的人出现了。

那时候整个大学城整体都还在建设，教授乔装打扮后在某个工地花钱找了几个男人，骗他们说想拍个毛片，请他们做主角。

作为一个教授，他忽悠人的能力很强，不然女孩也不会躲在地下跟了他三年。

他把礼堂的钥匙给了那几个男人。

深夜，女孩穿着洁白的婚纱，才刚刚推门进礼堂，就被几个粗壮的汉子捂嘴制服了。

女孩剧烈反抗，但哪能有好几个男人的力气大？

他们还以为女孩这是在演戏。

因为教授告诉他们，这个礼堂里装置着很多秘密摄像机，女演员已经谈妥了，中途不需要任何沟通，这是演一场重头戏，贵在真实。

他们用准备好的胶带封住女孩的嘴巴……

这期间，女孩遭受着无与伦比的绝望，可那些男人却还在一旁大笑。

各种污言秽语，都是按教授要求说的。

教授付了不少钱，他们很卖力。

当然他们也乐在其中。

但到这里，女孩其实还不至于命丧此地，更阴险的事情还在后面。

教授姗姗来迟，在施暴的工人们离开后才出现。

他脸上还带着早就准备好的淤伤，他解释是来的路上被几个歹徒打晕，抢走了钥匙。

他解释自己是爱着女孩的。

他解释自己无颜面对女孩，只想一死了之，

最后他提出，两个人殉情。

女孩才刚受到非人的侮辱与折磨，万念俱灰，一下就答应了。

两人攀上四栋校舍的顶层，在紧紧拥抱过后――

教授把女孩推下了高楼。

女孩落下去的过程，还不解地看着完全没有动作的教授，她可能还觉得奇怪，为什么教授没有跟着一起来。

可她也想不出为什么，就已经摔在地上，支离破碎。

血，染红了她早已不干净的婚纱。

血红婚纱。

教授下楼，嘴角带着笑，把一封早就临摹好女生笔迹的遗书放在了血泊上。

然后哼着小曲离开了那里。

可是他却没有看到，女孩到死也没有闭眼，她看到了教授那恶毒的一面！

她无法安息，她只能化成厉鬼，持续徘徊在四栋校舍里，等待着有一天能复仇……

1

上面这个故事看起来是不是煞有其事？

但其实是编的。

我编了这么一个恶鬼，叫「红衣新娘」，上面这是她的背景故事。

我是 K 大学的大一学生，这学校在我来之前压根没有什么闹鬼传闻，无趣得很。

在跟同寝几个好基友商量过后，我们选中了大学的旧校舍第四栋，制造了这样一个恶鬼。

老大老三负责去旧校舍拍照片，我负责编故事，老四负责注册网络账号跟内容的编辑排版。

之后，就是把红衣新娘的鬼故事给传播出去，在大学城最大的社区论坛上，我们发的帖子甚至一度被顶到了整个论坛的首页，红衣新娘的名号也一炮而响。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论坛开始出现了大量关于红衣新娘的讨论帖：

有人说曾在那里路过时看到过红色影子，现在才知道是女鬼后怕不已。

有人说之前去过那里玩，早就觉得那地方不对劲，风水特别不好，大中午的都能让人觉得阴森。

有人揭秘说旧校舍之所以只用了二十年就废弃，就是因为一直闹鬼，不过学校以前压得太厉害没有曝光出来。

还有人补充说他知道那个教授，在女孩去世后就申请调走了，所以女孩才会化成厉鬼直到现在也不消散，因为她的怨恨还没得到复仇……

各种各样，五花八门，都把我们几个哥们给看笑了：

「好家伙，都开始帮我们补充背景故事了。」

「哈哈哈哈……这些人……不会真把某个无辜的教授真的牵扯进来吧……？」

「这可比普通造谣有意思多了，你看这些人，笑死我，一个个正儿八经的哈哈哈哈……」

而我们账号的粉丝也蹭蹭蹭地上去，

我们成网红了。

虽然只是大学城内区域性的网红，但那种感觉还是挺爽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不断更新红衣新娘的一些细节，补充恶鬼设定，补充她的行动范围，害人方式等等。

我们只要发帖，必定引起广泛的讨论，私信收件箱也总是满满的，一条又一条都是跟红衣新娘有关的。

这大大满足了我们的虚荣心。

本以为只是一场闹剧，等热度过去了就算了。

但接下来，事情开始失控了。

从那些闲得蛋疼的人们去第四栋旧校舍探险开始，变得诡异了起来……

2

首先是一个傻子去直播，夜探鬼巢。

宿舍老三得知消息后兴奋地通知了整个宿舍，我们一起熬到了半夜就是为了等他开播。

用老三朴实的语言就是：

「耍猴嘛，谁不爱看哈哈哈哈……」

那人自称梁嘉维。不是学生，是大学城周边产业区某互联网公司的主播，只见他举着个电筒跟装在自拍杆上的手机就要进去。

明显是为了吸引眼球博关注。

「来了来了。」

我们四人连忙聚在老三的电脑面前，看着这人去我们虚构的故事里「探险」。

旧校舍是被木栅栏给围起来的，梁嘉维轻而易举地翻了过去。

老三跟唱戏似的，一边看着直播一边真情解说――

梁嘉维：觉得这边温度很低，好像，整栋楼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包围着……

老三：傻 X，这都快半夜一点钟了温度能不低？神尼玛力量，我看是神经有问题……

梁嘉维：好了，我们到案发现场了，这里第四栋楼的门前，哇，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你们看这地面，我摸一下……不行，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老三：摸你妹啊，那里除了我撒的一泡尿啥也没有……

老三还真在那地方撒过尿，他去拍照的时候像只野狗那样留下了自己的气味。

我们全程笑得不行，完全不像是来看恐怖秀的。

然后梁嘉维径直去二楼的小礼堂，也就是女主被害的地方。

直播里，他还在神神叨叨地感受这个感受那个，解说着当时女孩从哪里进来，那些男的藏在什么地方，他们又把女孩拖到哪里下手……

大有一番还原案发现场的架势。

我都看傻眼了：

「哇去，这些人怎么这么能扯啊，感觉比我们编故事的人还要了解整个故事！」

总之就是欢声笑语。

但……

就在镜头晃动的某个瞬间。

短短的一瞬间。

我居然看到画面中有个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我愣住了，连忙问其他人：

「你们看到没有？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乱入了？」

老大跟老四面面相觑。

倒是一直看得最认真的老三皱起了眉头：

「刚画面晃了一下，我也好像看到……是有一抹红……？」

老四也这么说。

那就不是我的错觉了？

「打开弹幕，看看其他人怎么说？」

老四又连忙操作鼠标点开弹幕。

果然，视频上也有人在说：

「主播！刚刚有东西在你背后！」

「有没有人看到了？红色的？」

「我也看到了！我 X 太恐怖了吧……」

…………

我们四人也觉得很奇怪。

这怎么回事？

不可能真有什么红衣新娘，因为那是我们编出来的。

「别慌，继续看。」

老三把烦人的弹幕关掉，我们继续看那梁嘉维到处乱逛。

他自拍杆上的手机用了后置摄像头拍摄，因为距离原因也没有边播边看弹幕，乃至压根不知道网友们都炸了。

不多久，他已经逛遍整个小礼堂，翻转了手机用前置摄像头怼自己的脸，这才一边看弹幕一边跟网友互动。

网友提醒他刚刚有红色不明物体的事情，他一笑置之，并表示：

「Nice try！差点就把我吓到了，你们省省吧……」

他挺好笑容的，我们几个却笑不出来了。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他爬楼梯上了顶楼，说是要去看看红衣新娘当初坠楼的地方。

很快，他就到了天台。

一推开天台们的瞬间，有风吹过，摄像头晃了一下，而屏幕里远远的天台边缘――

在那一米高的围栏上，居然飘着一个红色的人影！

老三直接爆粗口了：

「我 C！你们都看到了吗？」

我们三个人何止看到，都看呆了。

弹幕再一次炸开了，但梁嘉维却似乎只顾着用自拍杆举着手机往前走，压根就没看屏幕，也没有看到众多提醒他危险的网友。

整整有十秒钟的时间，那红色的女鬼都飘在那个角落。

她的衣服确实像极了婚纱，风很轻易地就把衣角吹了起来。

她双手垂下，一副无精打采的丧尸模样。

她低着头，一头长发垂下，把她的脸完全遮住了。

梁嘉维一转身，屏幕换了个角度之后，这女鬼也随着消失不见了。

我们四人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事情已经有些超出我们的预料了，难道真有鬼？

梁嘉维来到楼顶边缘处，一边解说着当年的女孩就是从这里掉下去，当年的教授就是站在这个地方一把推她下去……

弹幕还在刷危险，让他小心。

可他却全然不觉。

还把自拍杆上的手机怼出去，让大家看看漆黑的楼下。

突然间，他好像察觉到什么了，他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们拿我取乐，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们四人又面面相觑。

这说的是什么？

然后屏幕画面一阵剧烈的抖动，在完全分辨不出方向的状态下，一道红色的影子忽然就朝着我们的脸上扑了过来！

一张惨白的鬼脸，伴随着凌乱无序飘在空中的黑色长发，狠狠地往我们脸上怼！

我们四人被吓得集体后撤了一步。

然后才发现，那红影其实只是扑向了梁嘉维的摄像头。

可是，对我们这些看直播的人来说，就像是要扑但我们脸上来了啊！

在那道红影与摄像头亲密接触之后，屏幕画面也开始颠倒旋转了，没错――

它在做自由落体。

老三吓得脸都白了：

「啊？这又怎么回事？他不会是坠楼了吧？」

和我猜的一样。

刚刚明显他是受到了那个红影的袭击，然后就……

从楼顶掉下去。

几秒钟后，画面瞬间消失，也像极了手机摔坏。

弹幕再一次爆炸……

3

我们沉默了许久。

老大才率先发话：

「刚刚那到底怎么回事？那红色的影子，那不应该啊。」

老四又还在盯着屏幕上的弹幕在看，他说：

「已经有人报警了，如果梁嘉维真坠楼了，那事情就大条了！」

老三也陷入了不解之中：

「不管他坠不坠楼了，我们刚刚都看到了对吧？那红色的东西啊，那是什么啊？难道真有鬼？」

老大马上又纠整：

「不可能，就算真有鬼也不会是红衣新娘，因为她是我们编出来的啊！」

我也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我不想发表意见，是因为我非常在意梁嘉维说出的，那句不像是他会说的话：

「你们拿我取乐，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怎么听我都觉得，这是那个恶鬼借梁嘉维的嘴巴说给我们听的。

可是，老大说得其实也没错，那红衣新娘可是我们自己编的鬼。

就算那地方真闹鬼，也绝不应该是我们编出来那种模样的鬼，不是吗？

谁也说不出个缘由来。

老四关了直播间，打开论坛，上面果然炸了。

全都是讨论今晚梁嘉维碰到红衣新娘的事，还有人把直播的截图给贴了上去，虽然并不清晰，但黑夜中那一抹鲜艳的红，还是会让人心惊胆颤。

老四不断刷新着帖子，第四栋旧校舍那边终于传来消息了――

楼下，发现一具残破的尸体。

「我 X，真死人了？」

我们几个久久说不出话来。

鬼是真的！

红衣新娘是真的？

「怎么可能？」

当晚宿舍里出现最多的就是这句话，四个都在纷纷感叹――

怎么可能！

明明是我们编出来的恶鬼，却变成真的了？

4

反正一整晚我们几个都没睡好。

第二天是周六，因为熬夜的原因，我们起来都是中午之后了。

虽然都不太愿意，但我们终究避免不了继续谈起这个「红衣新娘」，毕竟我们可是始作俑者。

老大提议是要不要再去第四栋旧校舍看看。

我倒是不太想去，反问他：

「上上个礼拜你跟老三不是去过了吗？还取材拍照了，你们当时没有任何发现吗？」

老大摇了摇头，眉头紧皱。

起床之后就一直盯着电脑的老四开始说话了：

「大伙大伙，过来看看，这个……好像也不太妥。」

我们连忙凑了过去。

「论坛上都是关于昨晚那个梁嘉维死掉的消息，这就不多说了……但你们看这个，」老四又点开了我们账号【灵探】的私信箱，「就刚刚，我过滤了一条这样的私信，挺诡异的，你们看……」

他点开私信，上面赫然写着：

「救命！求求你帮帮我们！我跟室友三人昨天下午去过你们大学的旧校舍，第四栋，红衣新娘那里，过程也没有发生什么怪事。但是昨晚后半夜，我室友起床上厕所的时候，在厕所里碰到红衣新娘了！他被吓出哮喘，直接就进了医院，到现在还在医院里！之后我才上论坛来看，才发现不仅是我们，半夜还有人死在第四栋那里了！我现在怀疑红衣新娘也盯上我们了！请帮帮我们，谢谢！请一定要回复我们，谢谢！」

我皱起了眉头：

「这不会是恶搞我们的吧？」

「看着不像，因为他不仅是向我们求救了，你看。」

老四切换了页面，发现这个账号居然在论坛的各个板块都发了求救的帖子。

「而且，昨晚死掉那个人是真真切切死掉了，今早我们学校的领导都去处理这事了，估计旧校舍那边会被加强管理。」

老大当机立断地表示：

「联系他，问问他是哪个学校的，哪个年级叫什么，然后再考虑要不要进一步确认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老四也若有所思地说道：

「已经做了，等他回信息吧。我也觉得这是个机会，如果说昨晚那个梁嘉维的事还不足以确定恶鬼就是我们创造的【红衣新娘】，那么，这几个号称被缠身的人或许……会帮我们解开疑惑。」

说完这话，页面立刻就弹出对方回复的私信了：

「我叫孙莉，是隔壁 H 大的大三学生，联系方式是 XXXX，你现在有空吗？」

碰到这样的事情肯定也急，所以在论坛上守着回复也情有可原。

我掏出手机拨了号码，老大却按住了我的手，说：

「别打过去，老四你继续在上面跟她聊，我们又不是真的什么灵探，就是线下见着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啊，倒不如在线上了解清楚详情后再考虑怎么做，你们说对吧？」

老三点头默许。

我只能收起了手机。

老四也继续在论坛上用私信跟对方交流，孙莉那边的情况，除了她上面说的那样，还有新鲜事发生。

就在今天早上，她们又在医院里看到红衣新娘了！

就在那个哮喘同学所在的病房里。

现在她们四个人都非常害怕，急需找到解决的方法……

「大白天的也会出现？而且……红衣新娘不是只在旧校舍第四栋出现吗？」老四扭过头来问我们，「接下来我该说些什么？这女孩似乎真的很害怕，很无助，我们能怎么帮到她们啊？」

老大只能很无奈地表示：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啊，况且……大白天见鬼这个就太离谱了，我有点不是太相信。而且你们看，我们的账号还是个小网红，搞不好她们是在匡我们，引我们真身出来的呢？」

我有点莫名其妙地问道：

「引我们出来干嘛？」

老大解释道：

「因为我们是第一手发布红衣新娘情报的人啊，搞不好是恶意针对，反正这种事在网上不是常见的嘛？」

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但昨晚直播我们都看到了啊，如果真的有鬼的话……那……」

老大大手一挥，才继续说道：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我们得先排查一下到底是不是有鬼，如果有，那是不是跟我们有关……弄清楚这些之后，我们再介入会比较好一些。」

老四扭过头来问道：

「那具体该怎么做？」

「从头开始，我们是怎么创造这个恶鬼的，就重新检查一下整个过程。老三，你跟我一起去图书馆，我们查清楚旧校舍那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案件啊传闻啊之类的，老二，红衣新娘的背景故事可是你编的啊，还有一开始发帖时的那些情报都是你写的，你重新审一下有没有哪部分是会触怒到鬼神的，老四你就继续在网上泡着，跟那个孙莉聊着，收集情报，我们稍后再汇合。」

5

老大带着老三去图书馆了。

老四继续守在电脑屏幕面前。

而我则重新读起了自己编出来的那个故事，都是一些毕竟普通的元素，比如女大学生，德高望重的教授，师生恋，设计糟蹋女生让其轻生……

都是虚构的，这些肯定没问题。

我又看起了我们宣传红衣新娘时候发的那些帖子――

然后我才发现，这个拥有十几万注册用户的大型本地社区论坛，红衣新娘居然攀上了顶峰，成为整个社区最热门的话题。

其中衍生的一些帖子热度也很高，比如我一眼就看到其中一个高赞的帖子，说的是红衣新娘的诅咒详解，里面详细解析了她会诅咒哪些人，又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杀掉他们。

里面包含有「闯入第四栋旧校舍打扰到她清净的人都会受到诅咒」，她「不仅会追踪出来」，甚至还会「让他们尝到自己的痛苦」。

反正写的很是详细，我要不是谣言的始作俑者，搞不好都会信了。

尤其它还跟孙莉现在碰到的情况一致，红衣新娘真追着她们跑了，当然前提是她没有说谎。

就在我一无所获的时候，一直盯着论坛的老四忽然开口说道：

「完了，出事了！」

我连忙扭过头去：

「啥事？」

老四也显得有些慌张：

「孙莉说……她昨晚入院的那个同学死了！」

「什么？」

老四呆呆地看着屏幕，把那种诡异描述给我：

「真的死了，而且……死得比较诡异，孙莉在医院陪同的另一个同学描述了死状，说的是……死的那位，她脸被砸烂了。」

「脸被砸烂了？被谁砸烂了？」

老四顿了顿，专程回过头来看着我说：

「不是被谁砸烂了，她说的是，那个同学就好好地躺在床上……然后，一转眼的功夫，她的脸就突然……突然变成像是被巨大的石头砸过那样凹了下去！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凶器，也没有嫌疑人……因为那同学一直在身旁……」

虽然还是下午时分，外面阳光也算光亮，可我却觉得背脊发凉：

「什么鬼啊？」

不止是我，连老四都一脸难以置信，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不是……」我站了起来，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不对，她们在哪个医院？」

我觉得，如果真有这么奇怪的事情，我们应该去现场确认一下才行。

老四自然也想到了这点：

「K 大学附属医院……怎么？我们要过去吗？」

「嗯，继续联系孙莉，问清楚哪个病房，我们直接过去！」

「好。」

我俩冲出宿舍。

6

都是在大学城里，K 大学的附属医院其实也不远，但因为打车不便的原因，我们还是花了大半个小时才赶到。

当然赶不及了。

警察早就封锁了现场，病房是不可能进得去了，孙莉那个陪同死者的同学也被带走做笔录去了。

我们只能在楼下找到了孙莉。

她跟我们无异，都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只不过她的脸色比我们差多了，毕竟正在经历诅咒的是她。

在看到医院现场的混乱之后，我跟老四也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她没有说谎。

我跟老四跟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她的双眼瞬间就亮了起来，像是找到救星那样着急地询问我们：

「太好了！你们来了就好了！你们一定有办法帮我们的对不对？佩兰都那样了，我，还有曼曼，现在都不安全啊……而且这还是大白天的……我……」

说着说着她都要哭了。

然而我跟老四也很懵啊，除了尽可能地跟她了解情况，其实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解决方法。

我们在花坛的边缘上坐了下来。

我一边安慰孙莉让她别那么害怕，一边让老四去联系老大跟老三，把我们这边的情况跟他们说说。

我抬起头，天边夕阳西下，一旦到了黑夜，就更不好处理了。

毕竟那玩意大白天都能冒出来害人。

但我始终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衣新娘真的存在？

不多久，老三挂了电话小跑过来，说道：

「他俩什么都没找到，旧校舍真是因为建筑结构不合理才被废弃的，第四栋那里也没有出过任何命案……」

我就猜到会是这样一无所获的结果。

到底是哪里不对？

而我身旁的孙莉却抬起头，一脸不解地反问道：

「什么意思？那里，第四栋那里，不是发生过坠楼吗？就是红衣新娘……」

老四正犯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连忙扭头解释：

「有些小问题，我们经过反复的考究，发现红衣新娘坠楼的事情并不属实，纠缠你们的可能并不是她……所以解开诅咒的方法，我们还在尽力找出来……」

「什么？」孙莉惊得一下就站了起来，「那就是说，你们，你们也……？」

我也马上站起来安慰她：

「我们在努力了，你别太担心，相信我们很快就能……」

我自己都说不太下去了，因为我们压根就没有任何眉目，更别说要解决这根本不存在的红衣新娘的诅咒了。

孙莉又颤抖着嘴唇说道：

「但是，但是佩兰说，她说她见到的，的确是红色的恶鬼……怎么可能不是那个新娘？那，那我该怎么办啊？我……」

老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我，似乎也有些慌。

我正搅动脑筋，想要找个方法安顿好这个女孩，毕竟她现在这状态，天色又晚了，让她一个人回学校恐怕也不太可能……

但就在这时。

就在这医院住院部楼下的路边花坛，在这失去了夕阳天色昏暗的傍晚，在这还时不时有路人经过的路边――

一只红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孙莉的身后！

就一眨眼的功夫而已，我也完全不知道她是如何出现的。

她就已经在那了。

我们三个人都僵直了身体，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扭过头去，看到了让我难以置信的画面――

她披头散发，一丝又一丝打结的头发遮住了正脸，透过发丝只能看到她白纸一样苍白的脸，还有咧开得比正常人大好多的嘴巴。

她身上则是血红破烂的婚纱，裙摆还在微微的晚风中轻轻飘着……

我跟老四都傻了。

真的，头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无法动弹。

红衣新娘！

孙莉也察觉到了，但她不敢回头，更不敢转过身去，但她知道有东西在她身后。

因为她的身体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抖动，那种颤抖，是不由自主的，是发自内心无法自控的。

她的嘴唇颤抖得更厉害，颤抖得都无法完整说出一个词语：

「我，我……」

还没来得及让她说出其它的字词，她的脸突然就变了！

没有任何接触和碰撞，可她的脸就像被十吨重的货车直接撞中一样，血肉模糊。

她的额骨裂开了一个大口子，似乎连里面的东西都迸射了出来。

她的脸颊完全碎裂，她的嘴巴被砸得像裂口女那样，她口中的牙齿也零零落落地飞散了出来……

我吓得「哇啊」一声直接往后倒去，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然而还是因为靠得太近被溅了不少血。

孙莉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缓缓倒下了。

而她身后那只红色的恶鬼呢？

早就不见踪影了。

7

跟老四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凌晨一点了。

这事太离奇，所以录口供花了不少时间，当然我跟老四都绝口不提见鬼的事，否则我们更难脱身了。

而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则是孙莉的另外两个舍友――

一个是在医院暴毙，另一个则是在警车上。

据说当时警察询问完她要送她回学校，可是路上却发生车祸了，她也因此不幸殒命。

当然这都是警方对我们说的情况，我更倾向于相信，是因为她在警车上暴毙引起了驾驶员的恐慌而造成车祸的。

但不管怎么说，她们三个都死了。

受到红衣新娘诅咒的三个人，无一幸免……

警局外，老大跟老三已经在门外等着我们了，一见到我们出去他们就小跑了上来，但是大家都脸色凝重，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三顿了顿，开口说的却只有：

「我打了车，马上就到……先回宿舍去吧。」

只能先回去了。

但哪怕已经那么晚了，我却仍没有任何想睡的欲望。

一回到宿舍，就让老大跟老三把今天去图书馆查到的资料给我们说说。

老大丝毫不敢含糊，拿出 iPad 给我们展示：

「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能找到的不多，大部分是校刊院报日志上的内容，好在图书馆数字化管理不错，都扫描起来保存着了，我也就悄悄备份了一份出来，你们看。」

我接过 iPad 跟老四看了起来。

上面大部分内容都平平无奇，但因为都是学生自己主持记录的东西，所以比较接地气，写的大部分都是学院的大事记。

比如各种活动，各种竞赛，最有价值的，可能是旧校舍那边的一些热点事件。

当然，那时候还不叫热点，叫头条。

比如有位受尊重的教授意外车祸，濒临死亡，整个学院众志成城为其祈福，最终教授顽强地撑了过来……

还有某年为了响应国家素质教育的号召，整个学院共同签下战书，最后创记录地实现了零挂科，全员合格……

等等一些正能量的事件记录，压根就没有任何关于灵异部分的，乍一看，几乎没有价值。

我也觉得头大了：

「完全没有线索啊……」

老大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其实我跟老三讨论过，有一点我们都觉得非常奇怪的，那就是……在发布红衣新娘的诡文之前，我们不是去过第四栋旧校舍踩点吗？那……如果根据孙莉所说的，只是去了就会被盯上，那我们是不是也中了诅咒？但又不像啊，因为这都是两个礼拜之前的事了，这过程中我们屁事没有……不是吗？」

对啊。

这又是怎么回事？

老三也开口说道：

「而且，在我们之前肯定也有闲人去过那地方，但也没有传出什么闹鬼的事……偏偏是在我们创造出一个恶鬼之后，诅咒就开始了，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点才邪门？」

可能是因为经历了孙莉的事情，老四还有些精神恍惚：

「那，意思就，还是我们几个始作俑者的原因呗？」

我也觉得头疼：

「但我们哪来的能力真的去创造出一个恶鬼？怎么可能啊？」

大家都沉默了。

我继续翻动着 iPad，从那些报刊一直翻到最后，翻到旧校舍的建造历史，然后我发现了一些端倪：

「慢着，旧校舍那边，原本是一座山，推平了才把建筑造上去的对吧？」

老大点点头，补充道：

「对，加上二十多年前的建房子的工艺可能不咋滴吧，所以那一片建筑才会早早退役……」

「这山……居然叫【蒋山】？」

老大对我惊讶的语气似乎有些不解：

「是文绉绉的，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吗？」

我急忙转身去开电脑：

「这个名字我知道，它可不是普通的名字……」

其他三人见状，连忙跟了过来。

我总觉得所有的事情，冥冥中都有一条线牵着，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那条线而已。

这很有可能就是那条线。

8

「蒋山」，就是供奉「蒋子文」的山。

蒋子文是何许人？

我的屏幕页面上展示着这样一段描述：

《搜神记》卷五曰：「蒋子文者，广陵人也。汉末为秫陵尉，逐贼到钟山下，贼击伤额，因解缓缚之，有顷刻死，及吴先主之初，其故吏见文于道，乘白马，执白羽，侍从如平生。见者惊走。文追之，曰：『我当为此土地神，以福尔下民。尔可宣告百姓，为我立祠。不尔，将有大咎。』」

老大一拍我的脑袋吼道：

「翻译再简述出来啊，你想表达什么？」

我连忙解释：

「意思很明显了啊，旧校舍原址那里肯定没有鬼，因为那是供奉土地神的一座山啊！这个蒋子文最后化成了土地神，蒋山，就是供奉他的山，明白吗？」

他们三人面面相觑。

老三更是直接表达出自己的疑问：

「我们说鬼你在说神？现在神神鬼鬼的……到底什么情况？土地神还是红衣新娘？」

查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有些明白了。

我想起今天看论坛时看到的那些帖子。

然后联想到土地神的「神力」。

我连忙继续解释：

「不是，你们知道吗？土地神是以民间信仰之名而存在的神邸，它的神力就是实现民众共同的愿望，比如出入平安，财谷兴旺等等……而且，越多人信仰，它的神力就越强。」

「慢着……」

他们三人都愣住了，相信也开始动脑子，把所有的事情都联系起来了。

我继续操作电脑，把那个大学城周边社区的论坛打了开来。

红衣新娘，仍然是最热的话题，没有之一。

「假如每一个赞都是【赞同】的意思，那就意味着……」

我把我们发布的，关于【红衣新娘】最原始的那个帖子调了出来，帖子已经有三万多的个赞了：

「就在这附近，至少有三万多个人，是相信红衣新娘存在的……」

老大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这种【相信】……造就了红衣新娘这个恶鬼的出现？」

这个说法确实太匪夷所思了。

但这世界居然真的有鬼，本来不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吗？

况且，我是有证据的。

今天下午，我在寻找线索的时候，把论坛上好几个热门的帖子都看过一遍……

而在之后孙莉一行人遇害之后，总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萦绕在我心头，后来我才想起来，那是因为我看到过一个帖子曾描述过这样的内容――

「闯入并打扰到她清净的人都会受到诅咒，红衣新娘不仅会追踪出来，甚至还会让他们尝到自己经历过的痛苦。」

我一边用鼠标选中「尝到自己的痛苦」这几个字，一边问他们：

「孙莉她们身上受到的伤害……不就像是【坠楼】吗？也就是红衣新娘经历过的，死亡的方式……」

老四拼命点头，说：

「没错没错，我亲眼看到了，虽然不是从高处坠落，但孙莉在我们面前正脸爆开的样子，真的很像是撞上了什么！」

老大跟老三目瞪口呆。

可是还没完。

我切换了一个页面，继续说道：

「你们看看这个，这个也是前十火热的帖子，上面关于红衣新娘乱七八糟的背景不多看，主要是这段描述……」

我又用鼠标选中了一些文字：

「所以她的怨念一直都在，尤其是那个天台，她死去的地方，已有不少人为了取乐而去那里探险，但无一例外都被她给扔下楼去了，这是个诅咒。」

我回过头来问道：

「你们记得在梁嘉维直播里，他临死之前说出来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吗？」

老三点点头，说道：

「你们拿我取乐，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老大似乎还不太能接受这个推论：

「也就是说……在蒋山的范围内，大部分的人相信什么，什么就会成为现实？」

「而且，这并不是现在才有的事，只不过在我们之前并没有人编造出这样的鬼故事而已……」

我把 iPad 递过去，上面正是旧校舍以往的日志内容：

有位受尊重的教授意外车祸，濒临死亡，整个学院众志成城为其祈福，最终教授顽强地撑了过来。

某年为了响应国家素质教育的号召，整个学院共同签下战书，最后创记录地实现了零挂科，全员合格。

……

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9

良久之后。

单纯的老大思维还是如此简单：

「如果这是真的，那解决方案就很简单了啊，我们这【灵探】账号不是个小网红吗？只要我们发帖说红衣新娘是假的，这不就完事了吗？」

一直负责操作账号，观察论坛动态的老四马上阻止：

「不不不，千万别，现在的网友可没那么好糊弄，这恶鬼炒作得那么热闹，这阵子还接连出现了那么多诡异的事，我们就算澄清是我们自己编的会有人相信吗？不仅不会，而且我们还会遭到批斗，到时候说话完全没人信，就更难了。」

老大可能是觉得有道理，也沉默了。

我提出了我的想法：

「我有个提议，那就是，我们发布一个帖子，专门教学如何祛除红衣新娘的诅咒，只要内容编得有模有样，就凭我们这个账号现在的影响力，肯定会有人相信的。」

老三又反问道：

「那为什么不直接创造一个消灭红衣新娘的方法呢？」

我当然也有我的考虑：

「因为我怕不成功，你看这上面那么多相信红衣新娘的人，我怕只要这份执念在的话，她是没办法被消灭的……我举个例子，既然可以凭空出现一个红衣新娘，那么就算消灭了，会不会马上就出现第二个呢？」

「有道理……」

这时候，时不时在看手机的老四突然激动了起来：

「我靠！你们看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恶心！居然弄了这个东西出来！」

我们仨凑过去一看。

老四调出来的，是一个论坛帖子的热度走势，其中一个热度涨得最猛的标题居然是：

【你去过那栋鬼楼吗？红衣新娘复仇再升级！她已开始清算所有曾打扰过她的人了！一个都不放过！】

「我靠！这什么人啊！写这玩意出来是干嘛的啊！」

「慢着，如果真像老二说的那样……那么……！」

我也惊呆了，连忙吩咐他们：

「赶紧的！我们要尽快按计划进行！就写一个【祛除诅咒的方法】！连夜写！」

「好！」

「是啊赶快啊，不然我们都有危险了……」

我们紧锣密鼓地把【祛除诅咒】的方法给研究了出来，在耗尽脑汁编造了一大段前因后果之后，我们得出的结论是：

艾草。

只要携带艾草，红衣新娘就不能伤害到你。

这是种在我们当地非常容易弄到植物，而且它本来也是中草药来的，可以跟我们编造的各种前因后果联系在一起，增加可信度。

弄完发布出去之后，我们才人手怀揣一把艾草，睡了过去……

12

第二天第三天，我们的帖子果然火了。

虽然不知道是否生效，但论坛上陆续出现带路指引哪里有艾草卖的帖子，我们也稍微安心了一点。

又过了两天。

这几天下来，再也没任何一个关于红衣新娘的诡异事件发生了！

「太棒了！这说明我们的推论是对的！」

「是啊，只要带着艾草就没事了，这就简单多了啊。」

我却开心不起来。

因为我想的是另一件事：

「既然红衣新娘的诅咒暂时解决，那么接下来，就是如何彻底解决红衣新娘这个恶鬼了。」

老大想了想，反问道：

「唯一的方法，是让所有人相信红衣新娘被彻底消灭，对吧？」

老四也说：

「对，但他们的思想太难统一了，这种大事肯定会迎来各种讨论，而讨论就一定会有分歧，尤其是红衣新娘这个 IP 这么热门，那些小网红营销号都乐此不疲地在炒话题……要劝他们相信，太难了。」

老四一直都浸在论坛还有各种本地社区的 APP 上，所以他的结论是相当可靠的。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仨都盯着老四，希望他能出个主意。

他也想了好一会儿，才说：

「如果要聚焦大部分人的眼神，并且让他们相信……那最好的方法，就是做一场直播。」

「怎么直播？」

「直播……收服恶鬼」老四解释道，「我们用【灵探】这个账号开直播，做好铺垫跟宣传，那么一定能吸引绝大部分红衣新娘关注者的眼光。而只要我们在直播中，把红衣新娘给彻底消灭，他们一定会相信的，不是吗？」

我们仨互相看了几眼。

没错，老四提出的这个办法，确实是最实用的。

老三又问道：

「就是说，我们假装去收服恶鬼，演一场戏给他们看，对吗？」

老四点了点头：

「对的，但是……我们就必须回到旧校舍的四号楼，这一点……可能会比较危险。」

确实。

毕竟，前阵子那个主播梁嘉维，直接死在那里了。

老三问道：

「那里还能回去吗？学校不是严加看守了吗？」

老四回答说：

「只是外围看守，但只要你进去了，保安也不敢追进去，他们也怕呢，所以……是可行的。」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老大又发声了：

「那就做！危险也要做啊，毕竟这是我们引起的祸端，为了不让更多无辜的人受累……我们必须要解决，不是吗？」

老三也点点头赞同：

「是的，不能让这东西继续害人了，毕竟大部分人都是无辜的，都只是凑热闹而已……该我们做的事情，还是得我们去做。」

我也表示赞同。

而老四，马上就拿出了一套方案：

「那么就这么定了，老大老三，你们一脸正气，符合【灵探】皮下人员的形象，你们就做那个直播除妖的人。而我呢，就负责把红衣新娘的形象渲染出来，做成可投影的虚拟动画，还有一些突然出现，和被消灭时的动作之类的……到时候开直播记得配上阴间滤镜，加上夜晚的灯光，相信效果应该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原来他早就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原来不只是我自己一个人在想要如何根除这个隐患。

原来他们也都一样呢。

太好了。

不过我对这个方案倒是有个大大的不解之处：

「那，那我干啥呢？」

「你当然是负责文案了，你要给他俩设计除妖的方法啊，还有最重要的是善后，也就是我们演完戏之后，要不断给网上那些人加强【红衣新娘已经被消灭】这样的意识，所以要准备多一些稿子啊！」

「明白，好咧！」

然后那天开始，我们主要做的事情，就是排演【除妖】的直播内容。

老四真的把红衣新娘的动画渲染出来了，还买了投影设备，夜晚把动画投在墙壁上演示的时候……

还真挺恐怖的！

老大跟老三也练得有模有样。

一切准备就绪。

我们定下了直播除妖的夜晚。

好戏，就要上演了。

10

那天晚上，我被安排留在宿舍了，守着电脑，当个直播间房管。

我也想去现场的，但确实……

现场没有我可以做的事情。

老大老三是主角，老四需要操作一些设备去做配合。

他们都非去不可。

还没开播呢，直播间就已经被挤爆了，就有几万个人在那等着了。

要知道，整个大学城也不过十多万个学生，加上其他企业，自然村等最多也就二三十多万人，差不多三分之一都在关注这事。

太可怕了。

时间来到了午夜，老大打开直播摄像头，在夜色中开了电筒，一边走路一边说着话：

「大伙久等，我们已经潜入到旧校舍这一片区域了，我们今天的目的已经跟大家说明过了，就是消灭红衣新娘，我们已经找到正确的方法，所以是胸有成竹……」

老三的声音也在一旁响了起来：

「没错朋友们，好好看着吧，除了防身的艾草之外，我们把进攻用的铜币，桃木剑都带过来了，相信过了今晚，各位就再也不用担心会受到红衣新娘这个恶鬼的侵扰了……」

他们表现得非常得体，非常自然，一点都没有害怕。

换成是我，我一定做不到他们这么好。

因为他们的出色表现，我以为事情会很顺利。

但我忽略了其他因素――

弹幕区，开始有人带节奏了。

就在老大跟老二进了四号楼，正往楼顶的方向而去的时候。

有人在弹幕区直言不讳地说：

「不是吧？不会有人认为红衣新娘真的可以消灭吧？我可是来看死人的。」

虽然这条弹幕很快就被刷了下去，但还是有人看到了，所以马上就有了第二条：

「是啊，我也是来看死人的，上次不是发生过了嘛。」

我连忙七手八脚地把他们给禁言了。

可是没有用。

因为太多人了。

弹幕里，居然纷纷刷起了这句话：

「我是来看死人的。」

还有更可怕的：

「快点死吧！」

「红衣新娘怎么还不出来弄死主播？」

「期待出事，期待坠楼。」

……

我慌了。

我连忙开着房管的号，发弹幕让他们别说这样的话。

可是，我发的东西根本没人看到，一发出来就被其他弹幕给淹没了。

老大跟老三似乎也慌了起来，他俩一言不发，以最快的速度冲上楼顶。

按计划，老四已经先上楼顶，准备好机器去做配合了。

但，似乎不太对劲。

老大也问：

「什么情况？不是应该……应该开始了吗？」

老三说了一句：

「等我一下，我去那边看看……

然后，他离开了摄像头的范围。

我冷汗都流了出来。

我看着弹幕上那一个个「死」字，整个人都傻了。

每一条弹幕都是那么恶毒。

每一个人，都衷心希望今晚能看到死人！

这是我没有想到的，这是我们四个人都没有想到的啊。

我们怎么可能想到，这些旁观者们居然可以这么恶毒？

「别，别这样，不要啊……」

我无能为力地喃喃自语着。

但是，我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随着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啊！」

大佬手中的摄像头一阵抖动狂奔，随着电筒的光亮挪动，老三出现在了边缘处，他似乎正在往下面看。

老大问他：

「怎么回事？」

老三缓缓转过身来，电筒光下苍白的脸上满满都是震惊，他说：

「老四，老四他……他掉下去了！」

「啊？不会吧？」

老大正想要继续跑过去，可是画面中，天台外面的空间――

一片红色的影子忽然飘向了老三！

「老三！你背后！」

老三愣了一下。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被那红色的影子抓了出去――

扔下楼了！

「啊啊啊啊啊！」

随着一声凄凉的惨叫，以及轻微的，「噗」的落地声。

然后，一切，都回归寂静。

老大应该是彻底惊呆了。

弹幕爆炸了：

「我靠！」

「真的死人了啊！」

「红衣新娘 yyds！」

「我看到了！是鬼啊！真的鬼！」

「还有一个也要死吧！」

「最后一个！」

「三杀吗？还是 double kill？」

「红衣新娘威武！」

…………

我坐在电脑桌前，看着这幕可怕的闹剧，我惊愕得无法思考。

我浑身发抖。

我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老大……

他把摄像头扭了过来，快速地想要说话：

「老二！我在跟你说话！这是最后几句了！我们失败了，但是你一定要想办法……」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呢，镜头里又有一片红色掠过，然后就是手机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也是老大的呼喊声。

还有轻微的，摔成肉泥的声音。

我颤抖得更厉害了……

我脑子，像是差一点就会爆炸开来。

我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没办法，完全没办法。

太难受了。

而因为老大做直播用的手机并没有摔坏，所以直播并没有被中断，那些恶毒的网友们，他们还挤在直播间里叽叽歪歪地说些垃圾话。

我哆哆嗦嗦地，点开了电脑桌面上的一个文档。

因为手抖，我打字都不利索了，我花了一两分钟，才打完这几个字：

「红衣新娘已无法限制，她会杀死每一个看这场直播的人。」

我流着眼泪继续操作电脑，我登录了账号，把直播源切到了我的电脑屏幕上来。

他们才不是无辜的。

他们，也不仅仅是看热闹的。

他们也跟我们一样，是始作俑者！

「你们这些人渣，和我们，一起去死吧。」

直播间，出现上面那一行字。

每个看直播的人都会看到它。

他们一定会信的。

因为他们刚刚目睹了一场屠杀，他们自以为躲在屏幕后面会没事，但如果看到上面这行字，他们一定会开始担心自己的安全。

只要担心，就是信了。

别想着躲在键盘后面还能好好活着。

「老大，老三，老四……对不起……」

我眼睛都快哭肿了。

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我居然看到――

电脑屏幕里，有一片红色的东西直冲我脑门而来。

然后，我就再也没有意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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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神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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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夜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