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孽缘(下)
病娇人生模拟器
慕泽虽然忙的不见人影,但依旧会日日来看白笙,给她带一些精心挑选的小玩意儿。
白笙想起,小时候的她,对于这些小东西,只能看看而不敢带回魔宫。
慕泽表达了歉意,说小时候对她太过严厉,现下悔不当初,想要好好弥补她。
她笑笑说,无妨,兄妹一场,何必言伤。
不过,慕泽虽忙,但忙的却不是开疆扩土,而是开始着手复生之事。
如今白玉人参已近 3000 个年头,药效之好超过他的预料。
花了近千年时间,才堪堪将慕月的魂魄集齐。
他得先为慕月重塑肉体,再将白笙的筋骨嵌入其中,这样慕月便有了不死之身,在修炼上才能承受魔气侵扰。
至于白笙的身子,他不是没动过念头。但想到她曾色诱过顾景之,一股莫名的厌恶浮上心头。
这么肮脏的身子,他可舍不得给慕月用。
他是要留她一命。不过终其一生,只能是个废人。
这日,白笙受慕泽所邀,去议事厅一叙。
她到时,红岭竟也在场,眼睛红红的,想来是刚刚哭过一场。
慕泽背对着她,挡住了一人。那人坐在轮椅上,瞧着身形应是个女子。
「兄长唤我来,所为何事?」
待慕泽将轮椅转过来时,她瞬间明了。
那女子,有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不对,应当是与她前世慕月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慕泽告诉她,这女子是他偶然间救下的,因觉得颇为投缘,便收之为义妹。
名唤月归。
那女子向她问好,「念月姐姐好!」
她笑了笑,表情不冷不热。
她不明白,慕泽找了一个这样相貌的人,又取了一个那样的名字,是想恶心谁?
她忍不住质问,慕泽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她顿时偃旗息鼓。
「月儿,你不愿履行与我的婚约,还不让兄长睹物思人吗?」
她哑然,只觉得那姑娘颇为可怜。
因月归身患残疾,终日只能坐在轮椅上,她便想着常去找她说话,陪她解闷。
这天,恰巧碰到前来的红岭。红岭见之是她,一下子警惕起来。
那防备的眼神令她十分不舒服。
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这才发现,原来红岭比自己来的还要勤快。
慕泽往她这里跑的次数也愈加频繁,她忍不住问,不需要陪月归姑娘吗?
对方嗤笑一声,不过一个赝品,怎值得他费心。
她听了,心里却不是滋味。
慕泽说的是别人,但却是看着她说的。
她觉得自己多想了。
3.
月归养的狐狸和兔子丢了,阖宫上下挖地三尺,为她找寻。
最终在白笙的月宫,找到它们破碎的尸体。
大家都知道,白笙不喜欢狐狸和兔子。
她亦解释不清,为何这些动物会死在她宫里。
慕泽过来后,并未斥责与她,只安抚了月归。
但她知道,慕泽并没有信她。
魔宫上下尽管依然尊敬她这个圣女,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围绕在月归身边。
那样的姑娘,温柔款款,说话轻声细语,谁不喜欢呢。
红岭是她月宫的大主管,但她大手一挥,情愿放人离去。
她果然去了月归身边。
密室里,灯火摇曳,将一男一女的影子拉的细长。
昏暗中传来女子怨毒的声音,「兄长,我究竟何时才能起身?」
慕泽皱了皱眉头,但也知她遭逢大难,因此心性大变,便哄劝道,「月儿,稍安勿躁。待一切准备得当,兄长立即为你替换筋骨。」
「难道现在还不够准备得当吗?把人杀了,直接把东西挖出来不就行了?」她大叫起来。
「还是说,兄长你看上了那个女人,不忍心下手……」
声音尖利,歇斯底里。
「月儿!」慕泽一声怒斥,吓得她闭了嘴。
「兄长,我不喜欢那个白笙。」她慌忙环住慕泽的腰,将半个身子埋在他怀里,愤恨道,「兄长千万不要对她好!」
他揉了揉她脑袋,「兄长只会对你一人好,怎么会对她好?」
「那你每日都去看她,还给她带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她抬起头,用眼神逼问。
「那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他淡淡回道。
「直接把人关起来,不更简单!何需兄长出卖色相?」她嘲讽出声,似是已窥破他的心思。
慕泽眉头一跳,随即厉声呵斥,「月儿!你就是这么看待为兄的?」
如此严厉的呵斥,是她记忆里不曾有的。
她知已触及他的逆鳞,立刻柔弱地哭泣起来,「兄长,是月儿不对,你不要生月儿的气,好不好?」
「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慕泽心下叹了口气,拍拍她的后背,「为兄自有主张,但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她立刻破涕为笑,在他怀里撒娇道,「兄长不生月儿的气就好,月儿以后再不会惹你生气了!」
「嗯,放心,兄长很快就会让你好起来的!」
她垂下眼睛,掩下那一丝愤恨和不甘。
「月儿知道啦,多谢兄长!」
一室温情。
又过了一会。
「兄长,我要报复她!」她抬起头,直视慕泽。
他轻笑出声,「怎么,她又哪里惹到你了?」
「兄长,可记得当年,我被修仙人捉住的事?」
他只好继续安抚她,语气温和,「事情都过去了,月儿就不要再自责了!那不是你的错,兄长也没有怪过月儿!」
「不是,兄长!你且听我说。当时我与人打斗,不小心掉落山崖,是一个修仙小道救了我。他封了我的灵力后,不知为何我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作。」
「然后,我的身体好似被另一个人占据,而我的魂魄就像被困在一个牢笼里。」
「那个人既占了我的躯体,便和那个小道士眉来眼去,谈情说爱,最后跟那个小道士回了凌霄宗。我这才被修仙界的人捉住。」
「后来,」她语气低沉下来,怨恨不止道,「父王,母后死在我眼前,悲痛之下,我才冲破了封印。灵力回归,我又重新夺回了身体。」
「那你可知……占据你身体的……究竟是何人?」
慕泽心下隐隐颤抖,只觉不好。
「那小道士唤我为笙儿!我记得那人说过,自己是什么人参精,叫白笙。如我所料不差,她白笙就是当年偷了我身体的人。」
她继续神情怨恨地说着,丝毫没注意到慕泽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虽然兄长用了移魂大法,强行将我的记忆植入她脑中,让她误以为是我的转世,里应外合灭了凌霄宗,重创了修仙界。」
「但若非她当年抢了我的身子,跟着那小道士回了凌霄宗,我又怎会被捉住,父母与魔界怎会……」说到这里,她语气哀恸。
「总之,我一定要报仇!」
「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最后两句,是她用力吼出来的,声音在密室里不停回荡。
「……报仇――」
「……代价――」
慕泽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两步,当年他以为慕月是灵力尽失,才不幸被修仙界抓住。如今看来竟是自己……
他将白笙的神识送到千年之前,困在慕月体内。原本是要她感同身受一番,好让移魂大法顺利完成。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他心下锥痛,没想到竟是自己葬送了爹娘和月儿,还有整个魔界。
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兄长,你怎么了?」他难看的脸色终于引起了慕月的注意。
他缓了缓情绪,故作镇定道,「兄长无事,只是想起了那段惨烈的过往……」
慕月神情未变,语气一如既往的怨恨,「兄长,我要让那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无论我做什么,兄长都不要拦着我!」
「好。」他听见自己轻轻答应了一句,「兄长会助你一臂之力。」
她道了声谢,面上欣喜万分,心里却是怒火滔天,恨不得现在便冲出去,一剑捅了白笙。
口口声声说不爱,可身体反应却骗不了人。
怎么,假戏还成了真?就这么心疼那个女人?
呵!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4.
顾景之失踪了。
待白笙再次去小竹屋时,只余碎掉的结界与一地狼藉。
这四周的剑气与剑痕却是熟人――凌钰。
先不管他是如何得知人在此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顾景之再说。
一旦被慕泽发现,他们俩都活不了。
这边,凌钰背着昏迷的顾景之在御剑飞行。
他在人界久寻未果,便转而想到是否是魔界将人捉了去。
那日,他在魔界入口前依旧百思不得其入。
轱辘轱辘的滚轮声从身后传来。他转头一看,一个红衣女人正推着一个轮椅,二人皆身披幕离,将半个身子遮的严严实实。
轮椅上的女人告诉他,他要找的人,就在魔界圣女手里。
他警惕反问,你是如何得知,我又怎知你不是故意诳我。
女人笑了笑,「可你现在除了信我,好像也没其他办法了?」
他默然。
「当然,我敢说出这句话,自是有证据的。」女人伸手一指红衣女人。
「喏,她是圣女手下做事的人,曾亲眼看见那圣女离开魔宫,去了一处竹屋。」
「你说这些,究竟意欲何为?」手下剑已出鞘。
「不为什么,我与那圣女有仇,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她招了招手,红衣女自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既是朋友,合该互相帮助才是。这块令牌,保你路上畅通无阻。」
红衣女人将令牌扔在他脚下。
「我们走吧,不耽误这位道友去救人,」那女人声音愉悦,「祝道友马到成功!」
凌钰盯着手中的令牌,沉思良久,最终跨出了第一步。
他跟着白笙摸到了竹屋附近。
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杀了白笙这个淫娃荡妇。
但想到此行的目的,他只能死死按住手中佩剑。
白笙离去后,他破坏了结界,见到了顾景之。
师徒再次相见,谁能料到竟是这样的场景。
空气中还残留着刚刚欢好的气息,顾景之一身痕迹,半裸在榻上。
他无颜见自己一手教出的徒儿,背过身去,低声劝凌钰快走,以免被白笙发现。
凌钰坚持要带他一起走。
师徒俩争执不下,凌钰索性打晕了他。
将人安顿在客栈里,他便出去了。
等他带着吃食和伤药回来时,却发现有一狐妖正趴在顾景之身上吸食精气。
他拔剑刺去,却力不能敌,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眼看顾景之就要被狐妖吃掉。
这时,一阵大雾出现。一白衣女子飞身而出,将狐妖一掌打飞。
但这狐妖盘踞在这千百年,干的都是害人性命的勾当,修为自是不差。
两人打了出去。
顾景之睁开眼,便只见一抹白色身影消失在窗口,瞧着莫名眼熟。
凌钰还在地上昏迷不醒,顾景之将人放在榻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狐妖吸食了他不少精气。他这凡人之身,怕是捱不过了。
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却是在一不知名的山洞中。
他盘腿而坐,身后却是正源源不断给他输送灵力的凌钰。
「你这是在做什么?简直胡闹!快停下来!」
「师父,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凌钰一喜。
他擦擦嘴角渗出的鲜血,「徒儿与那狐妖交手,被其重伤,恐命不久矣。但又不忍师父一人孤苦伶仃受难。」
「想了想,也就只有这六百年修为还可以拿的出手,送予师父自保。」
「为师不需要你的修为,你快住手!」
「师父,停不下来了,」他的头发渐渐发白,「这阵法会将我全部修为传与师父,但一旦开启,便不能停下。」
他粲然一笑,「幸好我与师父的修为是同宗同源,不然非得爆体而亡不可。师父当年在小山坡救我一命,如今徒儿还您一命。」
「咳咳,师父,一定好好活下去,给宗门报仇啊!」
凌钰知自己必死无疑,又怕顾景之对那白笙下不去手,故而在临死前说了这番话。
顾景之无法抽身,只得默默承受。
待最后一丝灵力耗尽,凌钰终是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顾景之扶起垂垂老矣的凌钰,悲痛道,「你这又是何苦?」
「师父啊,凌钰别无所求,只求您能为掌门他们报仇。你不知道啊,他们死的有多惨!他们不是败在了修为上,而是阴谋诡计!是阴谋诡计,是被单方面屠杀啊!就在付玉师姐的合籍大典上,她被乱刀砍死,师父你一定要为……咳咳……」
他努力抬起身子,双手乱舞,似要杀进魔界。
「为师答应你,」顾景之握住他乱舞的手,神情恍惚,「你且安心去罢!」
听了这句话,凌钰放心地闭了眼。
白笙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那狐妖绞杀。
她顾不得伤势,匆匆赶回去找顾景之。
但房里已不见他们的踪迹,似人间蒸发一般。
她寻了三个月未果,不知凌钰究竟把人带到何处去了,拖着一身伤回了魔宫。
刚回宫,便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5.
顾景之出现了。
望着他莫名其妙多出的六百年修为,那隐隐熟悉的灵力流动,让她想起了当年林子里惊鸿一瞥的少年。
没想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护在月归身边,好似一对金童玉女。
月归一脸娇羞道,这位道长救了她,自己对他亦是一见钟情,想要以身相许。
慕泽竟未表示反对。
顾景之在魔宫住了下来,日日陪伴在月归身边。
白笙有好几次路过花园,都会瞧见男子仔细地推着秋千。
他唤月归为,「笙儿。」
白笙心下震痛,她没想到,顾景之竟将月归错认成了她。
她想冲出去,大声告诉他,我才是你的笙儿,当年那个人是我!
可她不能,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告诉他这件事,只会让他徒增痛苦。
她转身走了,自然也错过了,月归嘴角那一抹得逞的笑。
人一走,顾景之立刻沉下脸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根本不是笙儿!」
「我当然不是她,」月归笑吟吟的,「当年若非她占了我的身体,跟着你回了凌霄宗,我父王母后又怎么会惨死呢?」
「她如今身在何处?」
「当年我舍身献祭,怕是她也魂飞魄散了……」
「那你报复白笙……」
「非也,」月归不慌不忙地打断了他,「那个女人,原本便是被兄长当做替身养的,一个解闷玩意罢了!
现在既抢了我的圣女之位,又霸占了我的兄长,与兄长有婚约的是我,不是她!
夺夫之仇,不共戴天。」
「总归我们的敌人是一致的,你又何必过问那么多呢?仔细报仇才是!」她勾唇一笑,风情万种,「顾哥哥,笙儿累了,要回房休息了。」
顾景之一言不发,将她放入轮椅中,红岭从暗处转出来,将人推走了。
三个月前,凌钰墓前。
这个叫月归的女人找上了他。
说是能助他一臂之力,报仇雪恨。
她还是那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说,你若想亲手报仇,还是快些的好。我兄长正打算与她成亲,到时候她成了魔尊夫人,继承了天魔之力,怕是再无人能奈何得了她。
更何况,兄长也会护着她。
他沉思片刻,说好。
慕泽邀白笙一起去泛舟游湖。
月归和顾景之竟也一起来了。
白笙站在船头,让冷风打在脸上,企图忽略船上多出的那一对男女。
慕泽从背后为她披了一件披风,她转过头,悄声道了声谢。
他轻轻笑了起来,「月儿,我们之间何须言谢。」
将人揽在怀里,慕泽将下巴枕在她脑袋上,「月儿,我们何时成亲?」
「兄长,我不是说过,这件事不要再提了么?」白笙轻轻挣脱了他,「兄长,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月儿,我喜欢你。」慕泽漫不经心地吐出这句话,心头却莫名多了一份紧张和期待。
他在紧张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虽说是在演戏,可他自己也说不清,这里面究竟有几分假意,几分真情。
编戏的人,困在戏剧里。
谁是戏中人,谁又是台下客。
顾景之冷眼看那对男女相依相偎,身旁的月归挑眉一笑,「早说了,兄长很爱她,你若想报仇,只能……」
是夜,白笙心绪不宁,在园子里乱溜达。
路前方突然多了一片阴影。
熟悉的气息,是顾景之,她想。
她转头便走,身后人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她。
「笙儿,好歹师徒一场,怎么一见到为师便跑?」顾景之将人锁在怀里,这才发现她瘦的可怜。
她挣扎不开,与狐妖打斗的伤势未愈,尚且还不能使用灵力。
她低声呵斥,「阁下认错人了,我乃魔界圣女――念月,并非什么笙儿。」
「这名字,是那男人为你取的罢?」顾景之凉凉地笑了起来,讥讽道,「笙儿好魄力,连那魔尊竟也能拿下……
可见,当初为师栽在你身上,实属不冤。」
「闭嘴!」她受不了顾景之如此看她。
「闭嘴什么?」他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难道为师说的不是实话?」
「你说,倘若魔尊知晓你与我前缘再续,是否还会许诺你那魔尊夫人之位?」
她直觉不妙,努力挣扎起来,「你想做什么?放开我!你这样做,对得起月归……唔」
顾景之狠狠咬在她嘴上,辗转厮磨,很快一股血腥味充斥在两人鼻腔。
他狠命撕咬着,恨不得将人拆穿入腹,咬烂了她的嘴,再咬伤了她的舌头。
白笙凝聚灵力在手,拼着受伤也要将人打飞。
顾景之却及时放开了她,朝假山低喝一声,「谁!」
不等他反应,她立刻追了上去,若是被人知晓她与顾景之在这苟且,先不说慕泽怎么看她。
顾景之一定活不了。
一路追至魔宫外,那人一路东躲西藏,七拐八绕,险些将人跟丢。
她甩出了慕泽送她的法宝,将那人困在原地。
揭开那人的伪装,她瞳孔猛的紧缩。
「是你!」
6.
白笙彻夜未归,慕泽焦急不已,将所有人都派出去找人。
顾景之站在一旁,看着心烦意乱的慕泽,心下更是恨恨。
月归虽表面上替白笙担忧紧张,心里却是畅快淋漓。
正当慕泽打算自己亲自去找时,有下属来报。
「圣女回来了!」
逆着门外耀眼的阳光,白笙一身红衣,张扬肆意,神采飞扬地踏入殿中。
她舍弃了自己长久以来的浅色,对着慕泽灿然一笑。
「兄长,我们成亲吧!」
魔宫上下张灯结彩,宫内处处焕然一新。
大红的装饰随处可见,暗示这场喜事非同凡响。
月归怎么也没想到,那女人失踪了一夜,回来就转了心意。
那她的复仇计划还怎么进行!
她是想着,让白笙与顾景之自相残杀,两败俱伤。
相爱之人反目成仇,狗咬狗不是最好看了吗!
若是白笙死在顾景之剑下,她倒要看看兄长还能怎么护着那女人。最多也就杀了顾景之,一泄心头之恨。
从此只有她和兄长两人,相知相伴。
这样简直完美!
但是现在,那贱女人竟然要嫁给兄长。她怎么敢,怎么敢在抢了她的身份后,还能恬不知耻地抢了她的男人。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心中渐渐产生。
大婚之日定在三月后,这是白笙要求的。
三个月,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她依偎在慕泽怀里,将一颗剥好的葡萄送入他口中,接着笑嘻嘻问道,
「兄长,甜吗?」
酸甜的汁水弥漫在唇齿间,慕泽也不知道是葡萄甜些,还是怀里佳人的笑容更甜。
「还有更甜的,兄长可要一试?」她神神秘秘的样子逗笑了慕泽。
「哦?那兄长还真是好奇地紧。」
唇上蓦然传来柔软的触感,接着有东西灵活地滑进了嘴里,他用舌头一舔,是一颗葡萄,再接着是另一样滑溜的东西。
两人唇齿相依,在嘴里做着殊死搏斗,抢占对方的地盘。
娇体在怀,幽香阵阵,慕泽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身上也燥热了起来。他将人搂的更紧,手开始不安分,顺着衣摆处进去了。
两人意乱情迷,却在一声尖叫中蓦然清醒。
「兄长,你们在做什么?」是月归愤怒的大吼。
见来了外人,慕泽想也不想地将衣衫半敞的白笙按在了怀里。
自然看不见她诡计得逞的笑。
「你们怎么来了?」平白被人打断好事,慕泽语气很冲。
你们?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抱歉,兄长,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们的。实在是我有要事,要和兄长商量,还请念月姐姐回避一下,好吗?」月归言辞恳切,但语气十分急速。
「有什么事,不能待会再说?」很显然,慕泽想继续刚才的事。
白笙抬起头来,冲着他甜甜一笑,「兄长,既是月归妹妹有要事相求,那月儿就先下去了。」
「月儿,我……」
「无妨,总归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她眨眨眼,收拾好衣服便离去了。
一同离开的,还有推轮椅过来的顾景之。
两人沉默地走着,眼看到了前方的岔路口,便要分道扬镳。
白笙朝顾景之告辞,转头离去。
顾景之哪里肯这么轻易放过她,不由分说将人定住,一路杠进了月宫,将人摔在床上。
「你就这么缺男人吗?」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死死掐着她脖子。
「咳咳,缺又如何?不缺又如何?」她笑眯眯地反问。
「缺?想来我这副你曾日日夜夜纠缠的身子,现下还是能满足你的!」
他手下灵力一闪,她的衣服尽碎。
白笙有些无语,吃醋的男人最没有理智。
可她还是装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一直在小幅度挣扎着。
这果然激起了顾景之的好胜心,他不管不顾地将她带入了欲望的深渊,一同沉沦。
7.
白笙听说,那天慕泽与月归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那对兄妹,真真是让她作呕。
一个想要她的身子,一个想要她的性命。
若非她从红岭嘴里撬出这些东西,怕是就这样浑浑噩噩的一辈子,被人当成药引子和箭靶子。
原来自己并非慕月,月归才是慕月。
以为别人是替身,替身竟是我自己!
原来自己从小被带到魔界来,就是为了给慕月重塑肉身。
原来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被耍的团团转。
想起凌霄宗那些人的惨死,想起千年前的人魔大战,她的心头就忍不住地滴血,一阵阵发冷。
这深重的罪孽,有天道一份,有她白笙一份,更有慕泽兄妹一份。
是时候偿还了。
慕泽也说不准,自己为何头脑一热,那天就答应了白笙的求亲。
许是她笑的自己心神恍惚,以致于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好。
慕月不是没找他闹过,一开始他还能尽力安抚,说是缓兵之计。
可后来,她闹得越来越凶,他也愈加不耐烦应付她,气急之下脱口而出,
「为兄偏是喜欢她,想要她,这样够了吗?」
慕月气的打了他一巴掌,呜呜呜哭着转着轮椅出去了。
但他也懒得起身去追,他发现,自他说出那句话后,身心皆轻快了许多。
这样也好,待她成了魔后,得了天魔之力,即便残废也无人可欺她。
大婚之日,魔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但新娘子却不见了。
白笙被顾景之捆着,脚下是飞快闪过的万里山河。
男人很生气,攥着她的手臂也很用力,似要将她拦腰断成两半。
「你休想如此快活,便嫁给那个男人!」
但她却一点也不害怕,相反还很开心,她就知道,师父舍不得自己。
顾景之将她带到凌霄宗废墟,让她跪下,自己则叩首道,
「不肖弟子顾景之,携孽徒白笙,今日在此谢罪。弟子上对不起列位师长,下对不起同门徒弟,教出顽劣徒儿,致使宗门覆灭,又难以痛下杀手报此血海深仇,深感此生罪孽,恐难以赎清。故此携孽徒白笙,今日在此以死谢罪,以告慰宗门在天之灵。」
白笙随他恭恭敬敬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一滴泪无声滑落。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亲自动手。」顾景之凝视着她,长剑出鞘。
「我怎么会亲自动手呢,这得多疼啊!」她笑嘻嘻的样子,让顾景之为之一松。
他手挽剑花,「既如此,那便为师来……」
「且慢,」白笙叫住了他,「师父不会当真以为我要和你一同赴死吧?」
她慢慢站起身,身上的捆仙锁一层层滑落,「今日可是我的大婚之日,我还没活够呢,怎能自己找死呢?」
「你,你既如此冥顽不灵,那为师只好亲自清理门户,再以死谢罪。」顾景之怒火滔天,灵力凝聚在手,打算一击毙命。
可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师父真是天真的可爱!」她脸上笑意盈盈,「还以为我是当年那个小人参精吗?」
「我可是得了你大半修为,又自身怀有三千年修为的精怪啊!」
「不过,」她话锋一转,「师父若想上天,徒儿可助你一臂之力呢!也好全了我们这一场师徒情分……」
说罢,她手里聚集的灵力逐渐增多。
顾景之平静地闭着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突然,一股浩瀚如海的磅礴灵力疯狂涌入自己体内,这熟悉的感觉让他瞬间睁大了眼睛。
「笙儿说过的,要让师父上天的。」她神情未变,显得很是随意自在。
「不过徒儿最多只能给师父两千年修为,再多就不行了,毕竟徒儿还得保持人形呢!」
天际开始变色,天空渐渐暗沉了下来,愈来愈多的乌云拢在一起,朝着这边层层聚集。云层翻滚着,不时有雷电在其中奔腾跳跃,跃跃欲试要落在他身上。
他这是,要飞升了。
天道的召唤,已使他不能说出话来。他只能运转灵力,与天雷对抗。
紫色的雷电接连在他们身边炸开,她一身是血,隐在大红的嫁衣里,看着更是风华绝代。
慕泽他们赶来时,正瞧见这惊天动地的一幕。
月归死死拦住了要冲上去的慕泽。
「兄长,你不要命了吗?那是天雷,专克魔族!」
「那个女人宁死也要成全顾景之,你还嫌头上的帽子不够绿吗?我早就说了,他们俩还藕断丝连,勾搭在……」
「够了!」慕泽怒斥着打断了她的话,却也未再急着要过去。
月归得意地看着白笙被天雷打的体无完肤,心里那叫一个肆意开怀。多亏她点拨了顾景之,不然他哪里能白得这飞升的机遇。
一炷香后。
天雷渐渐偃旗息鼓,云层逐渐散去,天地间恢复一片清明。
一道接引神光降在顾景之身上。
他转首望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白笙,千言万语,凝在心头,不知从何说起。
白笙却要抓紧这机会,因为顾景之已经在徐徐上升了。
「咳咳……师父,一旦飞升成仙,前尘往事尽断。」
「千年前……的……悬崖下,凌霄宗的九百九十九层石阶上,是笙儿这一生最开心的时候。」
「惟愿师父这一生平安喜乐无忧。」
「徒儿白笙敬上!」
他听懂了她说的话,他双眼猩红,目眦欲裂,他朝她不停大吼,他攻击着接引神光。
偏偏一切皆是徒劳。
他只能越升越高,看着地上那小小的红色一团,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升仙台上。
一旁的接引小仙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上前唤道。
「恭迎上神归位!」
千万年记忆纷至沓来,男人睁开他那双淡漠的眸子,薄唇轻启。
「司命何在?」
8.
即便白笙一身是血,动也不动,慕泽也让人掺着她行完了拜堂礼。
慕月疯狂地大吵大叫,若不是轮椅限制了她的行动,她能一掌推死白笙。
正好遂了白笙的愿。
慕泽只一句话便让她闭嘴。
「不想站起来了吗?」
她怨毒地盯着药池里的白笙,双唇紧闭。
慕泽带着昏迷不醒的白笙,去了魔界禁地,回来她便拥有了一身天魔之力。
在天魔力的滋养下,她被天雷打出的伤口开始迅速恢复,但人依旧沉睡不醒。
慕泽依旧每日带她去药池里泡着。
渴望她有一日能醒来。
一日,慕泽打坐调息完毕,像往常一样往身后摸去,想将人搂在怀里。
却只摸到一片冰凉。
他连鞋也未穿,光着脚出门便要唤人去寻。
没想到,白笙正好端端地站在院子里。
她对着他甜甜一笑。
「兄长,别来无恙!」
白笙既醒,剔骨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慕月每天都来催促,弄得慕泽烦不胜烦。
他在门口踌躇着,想着如何跟白笙说这件事。
门打开了,出来的却是红岭。
「主上,夫人说,她已准备好,可立刻为慕月公主替换筋骨。」
他后退着踉跄了两步,而后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
皮下三寸皆是白骨。
当慕泽剖开她的皮肤,要取出她的筋骨时,便见这样一幕。
「你的灵肉都去哪了?」他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吼道。
如今的她不过一口气吊着,如行尸走肉一般,「万鬼窟。」
「以我血肉,奉为牺牲,诅咒你们这对狗男女,永生永世,爱而不得,日日夜夜受锥心之痛。」
「你敢!」
「我马上就要死了,咳咳,有什么不敢的!」
他分明看见白笙眼中的光在渐渐消散,巨大的恐慌将他笼罩。
「没有孤的旨意,你怎么敢死?你怎么可以死!」
女人朝他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闭目不言。
她的精气在快速流失,纵使他输入再多的魔气也无济于事。
本就是一堆枯骨披上了一层皮,如何能重新焕发生机。
生死人肉白骨,对她这活了三千年的人参精来说,不过一根头发丝的事。
可谁又能给她一条生路?
她是人参,生来就该做他人的药,救他人的命。